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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相關風波 面紅耳赤地跳開,“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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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相關風波 面紅耳赤地跳開,“你你你………

“讓讓讓讓, 都給我讓讓!”周立新甩著兩條腿飛快地跑過來,一邊費力地掰開其他人,一邊罵道:“幹啥呢都圍在這兒, 都給我走走走走走……”

被扒拉開的人有些不樂意, “大隊長, 這不是祝知青暈倒了, 我們擔心嘛, 你幹啥脾氣那麽大?”

周立新這會兒可沒耐心解釋什麽, 就沒好氣說:“我又不是沒看見, 我是說讓你們讓開點, 圍那麽近又密不透風的, 你們還讓祝知青咋呼吸,趕緊的, 都給我散開!”

才罵完,就小心翼翼地蹲下,想碰祝成蹊又不敢,最後只能手足無措地盯著她慘白的臉,極其小聲地問道:“祝知青, 祝知青啊, 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你現在感覺咋樣了?”

祝成蹊歪耷在楊花嬸子的身上, 費了半天力才勉強掀了掀眼皮, 以極其小又虛弱的口吻回應道:“我沒……事兒……就是……看不……見了,歇會兒……就……好了……”

礙於男女之間的差異, 周立新沒敢太靠近祝成蹊, 怕被人說三道四,回頭再連累她一個小姑娘的名聲。

所以他也沒聽清楚祝成蹊到底說了什麽,只能向楊花嬸子求助。

楊花嬸子擔憂地覆述了一遍, 一臉著急地問道:“這咋辦啊,要不送醫院呢?”

這可是個大寶貝,不像他們鄉下人皮實,有個小病小災的,扛扛也就過去了。

你說她這樣的,萬一扛不過去可咋整?

祝成蹊知道自己的情況,也不想去醫院折騰。

畢竟去了也沒用,路上還遭罪,到時候再真給她顛暈死過去了。

“我真沒事兒,不去醫院。”她抓著楊花嬸子的手稍微用力,依舊是斷斷續續的語氣說話。

“都這樣了還沒事兒了!”周立新這回總算聽清楚了,但是越看祝成蹊那白慘慘的臉色,就越是著急,反而確認道:“我覺著還是去醫院看看才安心。”

至少能安一安他的這顆沒著沒落的心。

楊花嬸子也開口勸,“祝知青,去醫院吧,你是看不見你的臉色有多難看,又青又白,嚇死個人了。”

其他圍過來瞧熱鬧的也是差不多的態度。

祝成蹊本來想再次拒絕的,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去趟醫院也好,這樣也能有個切實的證據,以後不管怎麽樣也有了說頭,而不是光憑著她一張嘴,就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但這樣一折騰,她肯定得暈死過去,到時候萬一真嚇到他們就不好了。

祝成蹊就提前提醒周立新他們說:“隊長,我就是累了,等下我要是暈了你們也別慌,我就是睡著了。”

想了下,又補充道,“對了,幫我和程玉顏說一聲,我沒事兒,讓她別擔心。”

別人無所謂,但是程玉顏那個小傻子還是要稍微照顧一下的。

周立新哪還有時間顧得這些有的沒的,他胡亂地點點頭,趕緊催著楊花嬸子背著祝成蹊往大隊裏面走,而自己則飛快地安排人去趕馬車。

他們這邊的動靜本來就不小,這一走,有人就下意識跟上看熱鬧,就導致有更多的人註意到這邊的不對勁,開始七嘴八舌地打聽情況。

等到事情傳到其他新知青的耳朵裏面的時候,祝成蹊都已經躺在馬車上離生產隊很遠了。

讓因為擔心而追過來的程玉顏連個馬車屁股都沒看到。

不過她倒是迎上了一些或是真心想幫忙,或是想看熱鬧的人,就著急忙慌對問道:“祝成蹊人呢,她怎麽樣了?人沒事兒吧?”

程玉顏實在長得太好看了,而當下這個時代其實並不喜歡甚至很排斥她這種張揚的美,以至於村裏面的人其實在看見她的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歡。

尤其是那些家裏面有兒子,而且兒子還沒結婚的大娘們都已經暗戳戳地把她升級為主要防範對象了。

當然了,也有一些對自己男人不放心的女性也一樣不喜歡程玉顏,覺得她長這樣就是為了勾引人。

總的來說就是程玉顏光憑著一張臉,什麽都不用幹就已經被很多人不喜了。

不過她們中大部分人這會兒看著程玉顏滿頭大汗又急的跟啥似的模樣,倒是有些改觀了。

小姑娘雖然長得太招人了,但是最起碼現在也沒有幹啥,而且對比其他沒過來的知青,她這樣急吼吼的過來關心,至少證明她也是個心善的。

就有人接茬道:“隊長帶著她去醫院了。對了,你是程知青是吧?”

程玉顏點點頭,又問道:“那她怎麽樣了?人沒事兒吧?”

“應該沒事兒吧。”接茬的人也不是很確定,但還是安撫程玉顏道:“祝知青之前也說自己沒事兒,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也別太擔心了。”

程玉顏哪能不擔心呢,“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就不對勁,臉特別白,走路也沒精神,怎麽可能沒事兒!”

“那可不咋地,而且祝知青都暈死過去了,咋能叫沒事兒,你們可別瞎說!”又有人不僅擠進來插話,說完後還特別八卦地沖著程玉顏問道:“你和那個祝知青的關系很好嗎?她是有啥大毛病嗎?”

程玉顏沒搭理,這人卻像是不會看人臉色一樣,又繼續白話道:“難怪之前聽人說這祝知青是個病秧子呢,這才幹多會兒就暈死過去了,你們說她該不會真死在我們這兒吧?”

“這也太晦氣了,好端端的給咱們村裏面分來這麽一個短命鬼,真是……”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程玉顏打斷了。

“你才死呢,你死了她都不會死!”

然後就氣沖沖跑了。

想看看能不能追上走遠的馬車。

可是跑了好一會兒後還是什麽都沒看見,最終只能喪氣地往回走。

也不知道祝成蹊的身體到底什麽問題,怎麽給她喝了靈泉水也不頂用呢。

而被她丟在身後的那位被罵的大娘不樂意了,指著她的背影吼道:“你個死丫頭說啥呢你,沒大沒小的,你有種別跑啊,看老娘不撕了你的爛嘴!”

“孫二花我說你夠了啊,你有啥好吵吵的,你自己嘴上沒把門兒,咒人家祝知青要死了,你被罵也是活該!”邊上的人看不順眼,回了一句。

孫二花跳腳,“我咋就是咒那個祝知青要死了,你們又不是沒看見她那臉色,那都快和死人差不多了,說不定路上就一口氣上不來死了呢!”

“我說孫二花你有毛病吧你!你心眼兒就不能好點兒嗎?”這次開口的是胖嬸兒。

她沒和祝成蹊分在一個地方,但是離得比較近,所以在發現是祝成蹊出事後,也緊跟著奔過來,一路看著她被送上馬車後才隨大流的往回走。

但她心裏其實一直七上八下的。

除了真的擔心祝成蹊的身體外,也有部分是發愁他們家原本和祝成蹊說好的打家具的事情。

這可是筆大買賣呢,要是祝知青真出事兒了,那這錢不就賺不到了麽。

而且昨晚周老根和大隊長他們開完小會回來後還偷偷和她說了烏拉草的事情,雖然他們家就是個添頭,但這事兒要是真能成,那也是能賺一點是一點。

錢麽,不就是一分一厘這樣一點一點慢慢積攢起來的嘛。

可偏生她都快要急的冒火了,巴不得燒紙上香的求山裏的娘娘們讓祝知青趕緊好起來,這個該死的孫二花非要逼逼賴賴地咒她死。

胖嬸兒就沒好氣地罵道:“孫二花,你可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這祝知青出事你不跟著著急幫忙就算了,你非要死啊死的咒她,你啥意思啊?你的心眼子怎麽就這麽壞呢!真是的,這一天天的聽見你說話就來氣!”

孫二花又不是個泥捏的,被胖嬸兒罵了自然要回嘴,“王招娣你啥意思,你說我黑心肝是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呢,現在村裏面都在傳那個快要死了的祝知青有錢,你不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想著能從她手裏賺一筆嗎?”

“呿!”孫二花不屑地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因為家裏做木匠生意做習慣了,被帶出了那些資本家、黑[五]類的臭氣,忘了自己是啥出生了,我勸你最好小心著點,別哪天一個不小心被人抓住了小辮子,然後全家搬到西河溝!”

西河溝是離他們這邊大概六十裏的一個河溝子,兩面是山,一面是沼澤,特別的危險。

即便那裏野物野果都很多,而且長著大片的烏拉草,但是卻幾乎沒有人願意過去。

直到前些年搞上山下鄉和革命,政府才加大力量在那邊開荒,搞了個農場,用來接收那些勞改人員。

孫二花這是明晃晃地在說他們一家的要被改造!

這不就等於說他們家人該死麽!

胖嬸兒哪能受這個氣,一把薅住了孫二花的頭發,上去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振聲罵道:“好你個孫二花,你敢這麽汙蔑我們家,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孫二花驟然被打也是驚了一瞬,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像個螃蟹一樣張牙舞爪地往胖嬸兒身上招呼。

還罵罵咧咧:“王招娣你敢打我,我艹你媽……”

年紀差不多,身高體型差距也不是很大的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塊兒,又抓又撓又咬,沒多會兒就見彼此的手上都多了對方的頭發不說,指甲縫裏也盡是對方的皮屑。

而她們雙方的臉、脖子,以及一些看不見的地方都留下了許多的血淋淋的爪印子。

周圍的人也沒想到她們說打就打起來了,等到反應過來要勸的時候,這倆就已經難分難舍的糾纏在了一起,根本聽不見外人說的話。

而等到她們費了半天勁將兩人分開後,這倆就已經看著不像樣了。

尤其是孫二花。

她到底比胖嬸兒矮一點,又瘦一點,所以不僅頭發被胖嬸兒薅下去許多,就連臉上和脖子上的抓痕也比胖嬸兒的嚴重。

但即便這樣,她身上那股還想要繼續打下去的氣勢卻絲毫不減,動不了手就繼續惡狠狠地盯著胖嬸兒罵。

胖嬸兒也不甘示弱,直到兩人所在的小隊的小隊長張永平趕過來,才勉強壓制住急赤白臉的兩人。

而後沒好氣罵道:“都多大年紀了還打架,不嫌丟人呢!還不趕緊給我回去上工!”

胖嬸兒和孫二花不動彈,同時七嘴八舌地告對方的狀。

好一通忙亂後,張永平聽明白了。

張永平也是昨天參加小會的人員之一,和胖嬸一樣對著祝成蹊抱著很大的期待,哪能高興聽到這樣的話。

況且這話回頭要是叫祝知青聽到了,心裏不定咋想他們村子呢。

這影響也太壞了。

張永平就沖孫二花罵道:“人家祝知青招你惹你了,你開口閉口就咒人死,你就這麽看不得她活著嗎?”

“還有,周老根家的木匠生意是經過大隊批準的,真算起來那就是大隊的生意,因為他們賺的錢大頭都按照國家規定上交到隊裏面了,然後再合著隊裏面的其他收入一起,等到每年年底分錢分糧的時候又按照工分和人頭比例發下去。這時候也沒見你說不要啊,你張口閉口就資本家做派,你想幹啥啊?你咋不幹脆說是我們生產隊,說我們這些大隊幹部帶頭搞資本主義呢!”

當木匠是件費工費力的事,每年其實賺不了幾個錢。

但要是這都能被扣上資本家的帽子,回頭要是村裏面的烏拉草生意真成了,那還了得。

即便孫二花可能也就是圖個嘴上舒服,不一定真是想扣帽子,但有些話也不是能隨便亂說的,所以她今天的這個教訓還不能輕了。

“那要按照你的說法,村裏面給你們安排的養豬也是生意,也是資本家做派,以後你們家養豬這事兒也就別參與了,今年你們家那兩頭豬交上來的時候也別要錢了。”張永平又嚇唬她。

“憑啥不給我們家錢!”孫二花一蹦三尺高,“我們家辛辛苦苦一大年養的豬,憑啥要白交上去!”

“你說憑啥,當然是憑你們家不是資本家,不需要錢就能活著啊!”胖嬸兒陰陽怪氣了一句。

“王招娣你這個……”孫二花又開始罵胖嬸兒,結果剛起個頭又被張永平按下去,“孫二花你給我閉嘴吧你,你是真以為我不會罰你是吧,我告你啊,你今天的工分沒了,並且接下來一個星期你除了正常給我上工外,隊裏豬圈、牛棚、馬棚的清掃也都交給你了。”

清掃豬圈和牛棚、馬棚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而且還包含了糞堆的處理,又臟又臭就算了,聽張永平的意思還沒有工分。

憑啥啊?

本來正常上工就夠累了。

孫二花不樂意,一拍大腿,沖著張永平梗脖子,“我不幹!”

“你也可以不幹,回頭我就看看你在大隊長面前還能不能這麽硬氣。”張永平也不和孫二花吵吵,直接拿周立新壓人,“這只是我罰你的,你就等著大隊長回來的吧,你看看他到時候咋收拾你!”

果然,孫二花一聽到周立新的名頭就萎靡了。

喪眉耷眼道,“幹就幹,不過你憑啥就罰我一個人啊,王招娣也動手了,你要罰就一起罰!”

張永平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實在不樂意和孫二花這樣的老娘們一直叨叨,就不耐煩地說:“我罰你是因為你們打架嗎?我罰你是因為你說話嘴上沒把門兒,是因為你思想有問題,張口就給人扣帽子,你愛幹幹,不幹就等晚上大隊長回來的,我交給他處理。”

孫二花這下徹底不敢吭聲了。

張永平又催著其他人趕緊散了。

這時候,正好程玉顏折回來了。

孫二花不敢和其他人吵吵,就把火氣發洩到程玉顏的身上,罵道:“呸!小狐貍精!”

她的聲音不算大,程玉顏又距離他們還有些位置,本來不應該聽到的。

但是無奈她上輩子聽過太多這樣的字眼,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

程玉顏本能的生氣了,第一反應就是動手。

但是對面的人很多,程玉顏又想到祝成蹊昨晚和她說過的一些話,就忍下來動手的沖動,反擊道:“呸,你才是狐貍精,你全家都是狐貍精,你不僅是個狐貍精,還是個黑心爛肺的老妖婆!老妖精!”

“哎~你個死丫頭片子,你還……”孫二花又來勁了,心想我打不過王招娣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外面來的野丫頭,但才開口又被張永平給打斷了。

“孫二花你一會兒不鬧事兒你就不舒坦是吧?你是不是有啥毛病啊?人家好端端地走著呢,也沒招你沒惹你,你張嘴閉嘴就狐貍精,你又想幹啥啊?”

昨晚開小會的時候,周立新除了著重說了祝知青有可能會幫著村裏賣烏拉草的事情,還說一下新知青這兩天鬧出的事情。

尤其點名了程玉顏和葉知意以及程知同之間的關系和一些他觀察出來的小九九。

周立新當時還說:“那個程知青長的好看是好看,但我看著不像是啥有心眼兒的人,反倒是個直脾氣,應該也做不出來招人的事兒。但她畢竟長那樣,肯定會有一些人惦記上或者說一些有的沒的,你們回頭也註意一下各自小隊裏面的情況,別啥事兒還沒有呢,就讓一些喜歡嚼舌根子的和喜歡占小便宜的,還有那些心不咋正派的在背後說三道四,回頭再害了人家名聲。”

“這還算是輕的,萬一要是因為這些風言風語或者一些沒臉沒皮的算計讓那程知青在村裏鬧起來,甚至出啥問題了,那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防範於未然,程知青那裏也要格外註意。”

結果大隊長昨天晚上才說完,別的隊他是不知道,但是自己隊裏反正是出現了。

這給張永平氣的,又對著孫二花罵道:“孫二花,你是不是覺著扣你今天一天工分扣少了啊?你既然這麽閑著,那你接下來三天的工分都別要了,另外打掃豬圈的時間也給我加長到半個月!”

孫二花還是不服氣,但是看著張永平比剛才更黑沈的臉色,總算沒敢吭聲。

不過她也沒這麽算了,而是狠狠瞪了程玉顏一眼,打算回頭再找機會和程玉顏算賬。

程玉顏也不怕,不僅反瞪回去,還趾高氣昂地沖著孫二花“哼”了一聲。

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又想起來祝成蹊的一些交代,扭頭看了張永平一眼,別別扭扭地說:“謝謝三隊長。”

張永平倒是不知道程玉顏這會兒心理上的糾結和轉換,很平靜地點點頭,催道:“趕緊上工去吧,祝知青那兒有隊長呢,不會有事兒的,你也別在這兒耗著了。”

程玉顏立馬轉身就跑,不過跑之前還又瞪了孫二花一眼,讓孫二花的怒火又被迫上升一大截,但是卻無處發洩。

這還不止呢。

等他們一行重新下地後,張永平還專門找到張則本,和他說了剛才的事情,免得孫二花回頭又要胡說八道。

張則本也表示知道了,回家後會好好管著孫二花的。

一場因為祝成蹊暈倒而引發的相關事件總算是平息了下來,大隊再次重覆上工日常。

而祝成蹊也被拉到了鎮上。

周立新因為擔心班車太擠且一直走走停停的對祝成蹊不好還耽誤時間,就直接跑到了公社找林川幫忙安排拖拉機。

祝成蹊之前確實累著了,路上的時候一放松,還真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以至於林川在看見她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甚至還動手在她脖子上的大動脈試了下,發現情況還不是太糟糕後,才松了口氣。

然後二話沒說安排了拖拉機。

他自己本人也上來了。

周立新就特別感動地扒拉這林川的胳膊說:“書記,你也不放心祝知青是嗎?我也是,你是不知道我眼瞅著祝知青倒在地裏面的時候我的那個心啊,那差點沒直接給我嚇停了……”

“你說說她咋就不能聽我一句勸呢,我說讓她別下地別下地,她不聽,就是要下,要感受我們農民的生活,我說好,你下地也行,那你要小心點,你顧著身體,別太累了,她是不聽,現在好了吧……”

“那思想再積極也不能啥也不顧啊是吧,你說她天天念叨著建設建設,那總得有個好身體才能真正幫我們搞建設不是……”

“書記,不瞞你說我是真嚇著了,我到現在還心慌的很呢,也幸虧你也跟著過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咋辦才好,畢竟我之前也沒去過幾回縣城……”

他長籲短嘆,唱念做打。

林川兩耳不聞,懶得搭理。

周立新訕訕,又轉頭對著楊花嬸子埋怨,“還有你,我不是和你說了要照看好祝知青嗎,你咋就沒看住呢,你瞅瞅他現在這個樣子,哎喲我的媽!”

楊花嬸子也委屈著呢,“我看了啊,我不僅一直跟著她呢,我還時不時喊她兩聲,讓她休息休息,但是她一直說她沒事兒,我哪想到這一眨眼,人就倒地了,我也給嚇一跳呢!”

“你說,她這不能有事兒吧?”楊花嬸子盯著祝成蹊白慘慘的臉色,有些心慌。

“應該不能吧?”周立新也不是很確定,“祝知青之前不是說她這是老毛病嗎,應該不至於這次就真出事兒了吧?”

林川這才接茬說:“沒事兒,她應該是太累了,身體受不了所以開啟自我保護機制,昏睡過去了。”

林川畢竟是大學生,周立新他們很信任他的話,加上祝成蹊之前也這麽說過,這才齊刷刷松了口氣。

但是這一路上也沒敢徹底放松,還是時不時瞅上兩眼才算安心。

等到了醫院,周立新也一點沒有和林川說的那種沒來過幾次縣城的驚慌,反而跑的比誰都快,進去逮住一個穿白大褂的就喊救命,差點沒把人家醫生給拽倒。

等到醫生好脾氣地問清楚情況,跟著他腳步匆匆地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林川已經抱著祝成蹊從拖拉機上下來,正在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而楊花嬸子則拿著其他東西小跑跟在他後面。

看見周立新的時候還埋怨道:“你跑那麽快幹啥啊,沒看見我們這都騰不開手腳了麽,幸虧林書記給幫忙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咋整了。”

周立新:“……”

被拉來了醫生:“……”

算了,不重要。

病人最重要。

“什麽情況?”醫生一邊問,一邊帶著他們趕緊往裏走,還不忘記招呼護士去找其他人過來幫忙。

周立新他們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直到祝成蹊被送進病房,他們才不得不停住腳步,在外面焦急等待。

好消息是沒等多久醫生就出來了,得出的結論就是身體太弱,累著了,要打營養針,並且回頭好好養著就好了。

壞消息是把他們都罵了一頓,說她這種身體狀況根本就不能幹重活,罵他們不把人命當回事兒。

周立新心裏苦啊!

那哪是他不當回事兒,明明是人祝知青自己不當回事兒啊!

但罵就罵吧,好歹人還好好的就成。

周立新撫著胸口長長地洩了口氣。

天老爺在上,他以後打死也不能讓祝知青下地幹活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要是再來上幾次,他實在怕自己這條老命都要沒了。

他甚至還怕自己說話沒有用,又扒拉著林川道:“書記,回頭祝知青醒了,你和我一起勸勸她吧,你是文化人,又是我們的領導,你說話肯定比我一個大老粗有用多了,我覺得你說話祝知青肯定能聽進去。”

林川實在受不了周立新纏磨人的性格,只好答應他試試看。

見時間不早了,就說:“我去外面買點飯,你們在這兒守著吧。”

“對,都過晌午了,是該吃飯了,書記,不用你去,我去我去!”周立新笑的一臉諂媚,但腳步卻半分沒動彈。

林川瞥他,微哂,也懶得拆穿,只道:“不用了。你的錢先緊著祝知青的醫藥費開銷。”

“那多不好意思。”周立新笑的見牙不見眼。

林川懶得搭理。

他就先在外面吃了頓飯,又把周立新他們的送到,並且問了祝成蹊的情況,知道她暫時應該醒不了後,就先離開了。

周立新之前問他是不是也是因為擔心祝成蹊才跟著過來,他沒回答。

因為這不是主要原因,他今天來縣城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接收從寧市加急送過來的文件,也就是祝成蹊他們幾個的資料信息。

所以就算今天沒這回事兒,他也會過來一趟。

等到林川再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

祝成蹊也才將將醒過來,正被周立新和楊花嬸子一左一右地包圍著噓寒問暖。

林川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此刻沒什麽精神的祝成蹊,又回想了下剛剛見過的照片,以及相關病情介紹,算是徹底壓下了對她的懷疑。

他走進去問道:“祝知青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祝成蹊從睜開眼那一刻就被周立新和楊花嬸子念念叨叨說了很多他們多緊張害怕以及讓她以後千萬不要再逞強的話,但是卻沒有提到林川也來了。

以至於她看見林川的時候還挺驚訝的,“林書記怎麽也在這兒?”

周立新這才想起來這一茬,趕緊解釋了一遍。

祝成蹊沒想到連林川都被驚動並跟著過來了,滿臉的不好意思道:“真對不起啊,嚇到你們了是吧,我其實真沒事兒,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川表示沒事兒,並順著正沖著他擠眉弄眼的周立新的意,勸了勸祝成蹊。

周立新和楊花嬸子也跟著幫腔,祝成蹊也只能勉強答應。

心裏還在想著雖然她暈倒是真的,但讓周立新他們跟著擔心也是真的,回頭就對烏拉草的事情多上點心吧。

到時候既能讓村裏面多賺點錢,也能讓她往後的不上工更加名正言順,不至於時間久了又會被人咭咭呱呱說些有的沒的。

-

這時候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病,不講究住院。

祝成蹊既然醒了,自然要回去了。

又是好一通忙活後,他們重新坐上拖拉機往回走。

到了公社後天都快黑了,又趕緊換了馬車回村。

直到將祝成蹊送到大隊部門口,周立新還嘮叨她千萬別再累著了,要養好身體這樣的話。

而已經下工回來的新知青們聽到門口的動靜,即便早就累的話都說不上來了,還是沒忍住好奇起身,慢吞吞往外挪。

程玉顏則沒有這個擔憂,畢竟她今天一天沒少灌靈泉水保持體力,所以情況比其他人好很多,也最心急,所以第一個跑了出來。

看見被楊花嬸子扶著往屋裏走的祝成蹊,她吊了一天的心總算是安穩了。

張張嘴卻又說不出來太過關切的話,反倒是沖著祝成蹊“哼”了一聲,像是賭氣一樣又跑開了。

楊花嬸子不了解程玉顏的性子,就皺眉道:“這個是程知青吧,咋這個臭脾氣,你都這樣了,她不說關心一下,咋還能沖你發脾氣呢?”

祝成蹊想了下,對著周立新問道:“叔,我讓你幫我和程玉顏說一下我沒事兒,你有安排嗎?”

周立新滿臉迷茫,“啥玩意兒?”

“完了,還是嚇到她了。”祝成蹊一拍腦袋,但還是和楊花嬸子解釋道:“她不是沖我發脾氣,是太擔心了。”

楊花嬸子也才想起來他們去醫院前的那一茬,就訕訕笑了下,“你瞧我這嘴。”

“你也是關心我。”

說話間,其他人也已經到門口了。

看見祝成蹊的第一眼,一些關切的話語就出口了。

祝成蹊敷衍地應付了下,才在他們的註目下慢吞吞回了屋子。

屋裏面還躲著個楊愛玲。

她也是剛才唯一一個沒有出去的,甚至在看見祝成蹊的瞬間還很慌亂地往後縮了縮。

祝成蹊知道她因為什麽才會這樣,但她暈倒是一開始就計算好的,不能真算在她昨天半夜又哭又鬧的頭上,所以就什麽也沒說,反倒順從地躺在炕上休息。

畢竟是女知青暫住的地方,周立新不好多待,且他接下來還有事兒,囑咐兩句後就走了。

楊花嬸子倒是多留了會兒,甚至還提出來等下給祝成蹊送飯,但是祝成蹊沒要,而是請她幫忙送點時令蔬菜過來。

這是昨天和周立新說好的,楊花嬸子利落應下,又匆匆離開。

而在楊花嬸子離開後,屋裏面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楊愛玲有些害怕,縮著肩膀躲了出去。

葉知意還有周美雲都和祝成蹊幹巴巴客氣幾句,也出去做飯去了。

程玉顏沒走,而是倒了杯水放在她的鋪炕邊上,硬邦邦地說:“喝水!”

“謝謝啊,我正好渴了。”祝成蹊說著就作勢要起來,結果才支起手臂就又軟了回去,“哎喲……”

程玉顏心裏一慌,立馬伸手扶住她,緊張問道:“你沒事兒吧?”

那肯定是沒什麽大事兒的,畢竟她目前都已經習慣了這個身體,所以適應良好。

但是面上卻十分有氣無力地靠著程玉顏說:“沒事兒,就是有些沒力氣,起不來。”

程玉顏看著祝成蹊依舊沒什麽血色的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硬邦邦地說:“活該,早就讓你註意身體你不聽,現在好了吧。”

祝成蹊委屈巴巴,“我這不是想著不能搞特殊嘛,也沒想到我這個身體這麽的不爭氣啊!”

“什麽都等你想到就晚了。”程玉顏吐槽她,又見她正搖搖晃晃地想要拿水杯,就主動端起來說:“你別抖了,我餵你。”

祝成蹊再次安穩地靠在程玉顏的懷裏,享受著她小口小口餵水的照顧。

等到喝完了,又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還是那副硬邦邦地模樣說:“好了,你休息吧!”

祝成蹊沒休息,而是抓住程玉顏的手腕,眼淚汪汪地說:“謝謝你啊寶兒,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對我最好了!”

程玉顏:“……”

面紅耳赤地跳開,“你你你……你說什麽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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