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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建議之初 一切都要等他拿到照片再說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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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建議之初 一切都要等他拿到照片再說結……

不過林川也沒忘記給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周立新提醒道:“但你也別忘記了還有其他知青的安置問題要解決。”

一句話叫周立新臉上的笑容散盡, 整個人又耷拉了下去,沒精打采的。

祝成蹊想著自己接下來還要仰仗這位大隊長,就和他說:“按照目前的情況, 我覺得程玉顏和葉知意指定是不能住一起了, 大隊長, 你不如回去的時候順便問問她們願不願意單獨建房, 興許她們也願意呢。”

“這不能吧?”周立新詫異地盯著祝成蹊, 心想出你這個一個傻子就夠了, 總不能人人都和你一樣吧?

祝成蹊卻點頭, “那可說不準, 反正你問一下又不耗費什麽。”

周立新想了下說, “那行吧,正好你們的糧食還沒騰出空給你們拿過去, 等下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們送糧,到時候就和他們說一下這件事吧。”

說起來,周立新還是故意沒第一時間給祝成蹊他們送糧,打得就是看能不能真把他們弄走的主意。

但眼下來看估計是不行了,所以也只能認了。

而且糧食的事情也確實不能一直拖著, 否則他就要被抓住小辮子了, 不如這時候敞亮說出來, 正好一個幹部一個知青也能給他當個見證。

祝成蹊倒是沒想到這些, 但還是比較好奇道:“大隊長,我們這些新下鄉的知青是不是有一段時間的糧食配額和其他的一些補助啊?”

都說知青下鄉會補貼錢, 但其實這筆錢一般不會直接交到知青手上, 而是分配到地方,計算成相應的補貼。

比如知青下鄉前期的吃飯所需要的糧食就是用這筆錢買的。

還有其他農具之類的,也是大隊拿著這筆錢以及知青下鄉的一些文件去申請購買, 然後分配到知青手上。

也還有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

但每個地方的政策和行情不一樣,祝成蹊也不清楚這邊具體會是什麽樣。

這方面是統一規定,周立新倒沒有耍心眼子,直接道:“你們男知青的配額是每月四十五斤,女知青是每月四十斤,一共配半年,粗糧和細糧大概七三分,半年後,你們所有知青就要和我們普通社員一樣按照工分來分糧。”

“餘下的就是給你們分農具,還有一人六斤棉花的配額和一些烏拉草,你們可以用來打棉被或者做棉衣棉鞋啥的都行,看你們自己選。”周立新說的很細。

祝成蹊意外,“竟然還有棉花?”

“以前是沒有,但後來有好些知青適應不了我們這兒的環境,也沒提前準備,被凍壞凍傷,後來上面領導就讓我們想辦法給你們每個人勻了六斤出來,再加上你們自己準備的,還有一些烏拉草,也差不多能過冬了。”

周立新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計算這次一下子就少了五十多斤棉花,心疼!

雖然這些東西其實不算他們大隊出的,國家補貼錢,但棉花可是經濟作物,不是隨便就能種植的,他們這邊其實也一直緊張著呢。

現在一下子分出去這麽多,大隊裏面的就少了,社員能分到的也自然就少了。

哪怕想著祝成蹊自己建房這個好消息也叫他開心不起來了。

但是祝成蹊不和其他人一樣驚訝烏拉草是什麽東西,或者嫌棄大隊竟然用草糊弄他們,又叫他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咋只問棉花,不好奇烏拉草啊?”

“因為我聽過‘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這句話,據說這邊到了最冷的林海雪原的時候用別的都沒用,只有烏拉草最有用,雖然沒見過,但能和人參並列,想來應該很有用,所以才不會奇怪啊。”

“而且我本來就還想著找機會見識見識呢,現在村裏既然都主動給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說著,祝成蹊又和周立新打聽道:“隊長叔,烏拉草既然這麽有用的話,我能和咱們村裏面多買點嗎?”

周立新不放棄一切能為村裏面開源的機會,但他也不能坑人,就說:“可以是可以,但村裏面這次給你們分的就夠你們用了,你買多了也沒用,而且到明年了,你還能分到,或者你自己去那草甸子裏面割回來曬幹了打軟用也成,用不著買。”

祝成蹊就說:“我這不想著要是烏拉草真這麽保暖的話,就給我家裏面寄點,我們家那邊夏天悶熱,冬天濕冷,如果用這個比一般的稻草還有棉花有用的話……”

說到這兒,祝成蹊的腦海裏頓時冒出來一個主意。

她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繼續了下去道:“叔,我能知道烏拉草還是因為我要來這邊下鄉,所以我大姐特意找她以前的大學同學打聽過這邊的情況才了解的,說真的,要是烏拉草這麽有用的話,怎麽沒見你們把它做成一些床墊,席子,墊子、褥子、草鞋這些往外賣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周立新和林川紛紛說的一楞。

安靜了幾秒後,這倆人才前後差不多出聲道:“賣烏拉草!”

祝成蹊點頭,“嗯。”

“這……不能吧?”周立新一臉的迷茫,:“雖然我們常說烏拉草是寶,但它說到底就是野草,這咋賣啊,我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會自己上山割回來曬了用,誰會沒事兒買這玩意兒啊,也賣不出去啊!”

“祝知青的意思應該是把烏拉草賣到別的城市吧?”林川眼中閃過各種情緒,最終嘆息道:“祝知青之前一直說要做建設,是不是就已經想到這些了?”

“賣到別的城市?這要咋賣啊?你有辦法了?”周立新一下子就扒拉上了祝成蹊的胳膊,恨不能整個人都要貼上來。

祝成蹊被他嚇了一跳,“大隊長,你幹什麽呢?”

周立新這才註意到自己有些著急了,立馬松了手,訕訕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有些激動了,見諒見諒。”

但還是把椅子搬到祝成蹊邊上,催著她道:“祝知青,你快說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主意了?”

祝成蹊是知道周立新這個人厚臉皮,但是沒想到他的臉皮能這麽厚,一時間有些無語。

但她還是說:“也不是有辦法了,就是剛剛說到了烏拉草,忽然有了這麽個想法,如果能賣出去的話,想來應該也能幫我們的農民兄弟們進行一項創收。”

“嗐!”原來只是想法啊,周立新嘆氣。

他就說一個小知青能真有什麽主意,看來是他想多了。

真是白高興一場。

周立新就道:“誰不想賺錢呢,但這不是難嘛。更何況我們這些老農民一年到頭能賺的也就是那點土地裏面長成的,但凡要是能有點別的賺錢的法子,我們現在的日子也不至於這樣。”

祝成蹊:“……”

另一邊的林川:“……”

說真的,迎勝村的情況在附近真的不差了。

不過這話也不好說,畢竟這個不差只是相對的。

祝成蹊也能感受到周立新的失望,就說:“也不是完全沒主意,但是一個新東西要想讓完全不知道的人接受是需要一個過程的,烏拉草又不像人參,所有人都知道它能治病,是救命的良藥,只要一拿出來就會有人搶著要。”

“烏拉草最重要的特性在於它的保暖作用,但是能夠保暖的東西有很多,而且別的地方也不會有這麽冷,所以烏拉草才可能一直僅限於這邊的人知道,而外地知道的就很少,同時,要想讓外面城市的人相信烏拉草的保暖作用,就要先打破他們的認知,並且讓他們確信這個東西更加經濟實惠,他們才有可能為此付錢。”

周立新聽的迷迷糊糊的,但是到底明白了大部分,就問道:“意思就是你有主意了唄?”

而林川問道:“祝知青的意思是我們要想把烏拉草賣出去,就得先讓別人知道烏拉草是有用的,並且不是光憑我們嘴上說,是讓他們從心底認可,是吧?”

祝成蹊點頭,“對。”

“那你應該有想法了吧?”林川雙眼湛亮,周立新也緊盯著她。

雖然這個念頭是才有的,但祝成蹊到底見識更多更廣,也明白自己想要在這麽生活的舒坦,還是要仰仗眼前這兩位,尤其是周立新,所以她裝作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才說:

“也不算具體的主意吧,就是想著我回頭買點烏拉草制品寄回家讓我家裏人這個冬天先用上試試,要是他們覺得有用的話,倒是可以幫著給周邊的鄰裏推廣一下,只要有人有了需求,那就可以有機會賣出去。”

其他具體的營銷主意,甚至是肯定能辦成這件事的祝明萍,她半點頭沒提。

一來,說多錯多。

二來,有些事情太容易成功,反倒會顯得她不重要了,這可不符合她的訴求。

但僅僅這個就已經叫周立新他們很驚喜了,“這樣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我們以前怎麽就沒有人想到呢?”

“這要是以前就想到過,說不定我們早幾年就能賺錢了!”周立新又是感慨又是懊惱,好像真的有大筆的鈔票從他的面前流走了一樣。

畢竟烏拉草這玩意兒野生野長的,又不用他們費心思幹什麽,只等每年秋季割回來曬幹收拾就成了。

這不就是無本的買賣嘛!

可是往年他們根本沒想到過這一茬,那烏拉草用不了的,他們甚至直接當普通的草給燒了!

周立新心裏那叫一個難受。

這哪裏燒的是烏拉草啊,這完全燒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錢啊!

林川見他這樣,忍不住提醒他說:“有些事情等你聽說了後覺得很容易,但真要動腦子思考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那麽簡單,要不然這麽多年也就祝知青提到了並且有了實際的操作想法。況且這件事現在說起來容易,但真等到能推廣開賺錢的那一日,也沒那麽簡單。”

周立新一想也是。

換成他自己,要是讓他花錢買一個自己從來沒聽過沒見過的草,他也不能答應。

“祝知青,你既然都已經開口說了,你家裏面肯定能幫咱們把烏拉草賣出去的對吧?”

他又開始扒拉祝成蹊的胳膊,眼巴巴地盯著她。

明明一個四五十、身量也不矮的漢子,偏生能叫人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他的可憐,甚至都要共情了。

真不愧他厚臉皮的稱號。

祝成蹊:“……”

無語。

看吧,這就已經纏上了。

得虧她沒提有祝明萍這個後臺的事兒,要不然,周立新還不知道要怎麽興奮呢!

她沒忍住掙紮了兩下,“隊長叔,影響!影響!”

周立新又不好意思地松開,臉上冒著憨厚又興奮的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沒別的意思,祝知青你千萬別誤會啊,我不是啥壞人,也不是對你一個小姑娘有啥想法,我就是習慣了,真習慣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有這個毛病,不是針對你的,我下次一定註意,但你可千萬別因為我就不管我們賣烏拉草這件事了啊!”

祝成蹊“呵呵”兩聲,好脾氣地開玩笑道:“那我肯定不會,我不至於這麽小氣。只是我身體不好,叔你下次要是再不小心扒拉我,把我給摔了,我就要訛上你了。”

“不會不會,我下次一定註意。”周立新“嘿嘿”笑了起來,緊接著又奉承道:“祝知青不愧是大城市裏來的有文化的好姑娘,這才剛過來一天就給我們出了這麽好一主意,真不愧是文化人,厲害,真厲害!”

“這要是我們家那些不成氣的孩子將來能學到祝知青的十分之一,我這輩子就覺得沒白活了!”越說,周立新的神情越誇張,好像祝成蹊真的辦成了多大的事情一樣。

祝成蹊著實有被周立新的誇張肉麻到,沒忍住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隊長叔,你冷靜一點。”

“好,好,我冷靜!”

周立新雖然這麽說著,但是上揚的嘴角和眼睛裏的笑意怎麽也遮不住,並且繼續搓手試探道:“那個,祝知青,你看這個你家裏面……”

“隊長叔,我們今天就是話趕話說到了烏拉草,所以我才忽然有了這個想法,但這烏拉草到底什麽樣兒,具體的功效除了保暖還有沒有其他的,能做的東西又都有什麽?這些我總要親眼看見了才好進行下一步啊。”

祝成蹊嘆氣:“我不可能現在什麽都沒見到就和家裏面說吧,我現在要是和家裏面說了,他們肯定以為我剛下鄉就被騙了呢,你說對吧?”

周立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不勉有些訕訕。

不過他很快又恢覆正常,說:“行,看,回去就看,我親自帶你去!”

說到這兒,他又想到祝成蹊昨晚提到過的買炕席的事,就立刻大包大攬道:“對了,你不是說想要買炕席麽,我看你也別花這個冤枉錢了,回家我就給你拿一床,還是用烏拉草編的,你可以先睡著試試看咋樣。”

“我和你說啊,我們這兒的烏拉草可不止保暖,它還能吸汗,這不管是直接鋪上還是編成炕席鋪炕上,那一點兒都不潮不說,還沒有味道,不像是有些草,用的時間久了就發臭發爛,烏拉草就不會,而且它還一點也不臭腳……”

周立新巴拉巴拉給祝成蹊科普烏拉草到底有多好,言語間盡是“這真是好東西,你一定要幫我們賣出去賺錢”的期盼。

祝成蹊倒也沒敷衍,周立新說的認真,她也用心的記下。

也就是他們說話這會兒的功夫,他們之前點的餐好了。

大概是因為有林川這個公社最大的領導在,所以服務員竟然還親自給送了過來。

林川見狀,也沒打擾祝成蹊他倆,起身和服務員一起把剩下的都端來了。

光是祝成蹊一個人就點了四個大葷,而林川之前也點了兩葷兩素,直接把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的。

令人垂涎的味道將周立新的註意力喚回,剛好他也說的差不多了,就對著一桌子的菜吸溜著口水說:“這也太多了吧,我這輩子都沒見識過這麽多的肉菜擺在一張桌子上過。”

林川把屬於祝成蹊的那一份單獨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後又撥了撥他和周立新的,提醒道:“吃吧!”

周立新看看祝成蹊的,又看看他和林川的,搖頭感慨道:“祝知青可真有錢,一個人點了四個肉菜。”

祝成蹊解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只有小爐子,我擔心之後的吃飯問題,所以趁著今天運氣好碰上了,就多買點,打算帶回慢慢吃。”

說著,她就從書包裏拿了兩個飯盒出來,把紅燒肉和溜肉段以及鍋包肉一起裝了一個飯盒。

另外一個飯盒裏面裝著酸菜白肉燉粉條。

打包好後,祝成蹊才把餘下的溜肉段和鍋包肉往中間推了推,說:“我們一起吃吧。”

周立新有些小心動,但是林川卻拒絕了說:“祝知青自己吃吧,我們有規定,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周立新:“……”

祝成蹊:“……”

“吃頓飯而已,不至於吧?”祝成蹊沒想到林川這麽的嚴謹,“而且我這也不是請你們啊,就是拼桌吃飯,互相嘗一下對方的菜色,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林川搖頭,“不用了,規定就是規定,祝知青自己吃吧。”

林川拒絕的很徹底,周立新也不敢吭聲,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祝成蹊也不多說什麽了。

免得讓人家以為她想讓他們犯錯誤。

不過林川倒是把他們點的兩道素菜也往中間推了推,說:“祝知青要是想換換口味,也可以嘗嘗這兩道地三鮮和尖椒幹豆腐,不過尖椒幹豆腐有點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的了。”

祝成蹊和他們不一樣,倒沒有客氣,還真夾了點小小嘗了口。

吃飯的時候,林川說話很少,並且吃飯的速度很快。

基本還是周立新一邊吃一邊沖著祝成蹊嘮嘮叨叨,祝成蹊時不時點頭回應一下。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川才沖著祝成蹊問道:“祝知青等下是直接回去還是要繼續在鎮上到處看看,順便買點什麽?”

周立新也想起來這一茬,趕緊看過來說:“我趕了馬車過來,到時候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祝成蹊就道:“那就看隊長著不著急回去了。我是走過來的,本來只打算買點小東西,但如果能借上馬車的光的話,我想盡量把缺的東西一次性備齊,省得還要來回跑,畢竟你們也知道我身體不好。”

周立新趕忙說:“我不著急,你要是想買啥就盡管買,買好了就在供銷社門口等我,我等下先去公社門口把馬車趕過來接你。”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在這兒等著了。”說著,祝成蹊還把剛買的兩匹布遞給周立新道:“這個我也不好拿,那就先麻煩隊長叔先幫我帶過去放車上。”

周立新滿口答應。

之後,他們分開,祝成蹊去了邊上的供銷社。

而林川和周立新則往公社走。

路上的時候,林川提醒道:“祝知青說的賣烏拉草的事情應該有可行性,但是光靠她買了東西寄回家讓家裏人宣傳有些太慢了,你回頭在村子裏面組織一下,按照她的需求多給她送點,也別收錢了,就讓她幫著給周邊的親友分一分,或許更快更有效。”

周立新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心疼。

他皺著臉直抽抽道:“那這得白送多少出去啊,這應該值不老少錢了吧?”

林川透過眼鏡乜他,“你都還沒賺到錢呢,就想著虧本了。要是這麽做真能把烏拉草賣出去,才是賺大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在公社直接組織其他生產隊的人來做這件事。”

“別啊!書記,你不能這樣啊,這可是我們村子的生意!”周立新又開始扒拉林川的胳膊,“你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啊!”

“我是公社書記,不是你們迎勝村的幹部。”林川強硬地拽開他不安分的爪子,略帶警告道:“另外,烏拉草要是真能賣出去的話,那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社員們割了,到時候公社這邊肯定會統一管理調配,不能只顧著你們迎勝村,你要明白烏拉草是野生野長的,不是你們迎勝村種植的作物。”

周立新知道林川說的有道理。

畢竟烏拉草要真賣出去了,其他村子肯定眼紅,到時候免不了搞破壞。

只有公社統一管理調配才是最好的辦法。

但他心裏還是不得勁。

他小聲唧唧地嘀咕:“你也說了烏拉草是野生野長的,那自然是誰割了算誰的。”

林川懶得搭理他,只乜他一眼。

周立新立馬諂媚一笑,說:“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祝知青可是我們村的,幹什麽自然都要緊著我們自己人,沒道理我們都還什麽沒撈到呢,就要帶著其他人了,你說對吧?”

“可你之前不還說不想要祝知青他們嗎?我現在倒是覺得把他們調到別的村子也不是不可能。”林川嫌棄他太能饞人,刺他。

“那不能!”周立新立馬激動了,“說好了分配到我們村了,戶口關系也轉過來了,那就是我們村子的人了,憑啥要調到別的村子去,我不能同意!”

林川:“呵。”

周立新厚著臉皮繼續,“書記,之前是我認人不清,我道歉。但這也不能全怪我對吧,主要是這一批的知青真的太能鬧騰了,所以我才有了這個念頭。”

“但現在我想通了,不能一概而論,你看祝知青就很好嘛,我真是太感謝組織還有領導們能把祝知青這樣的好青年分到我們村子,我現在都感覺日子比之前更有盼頭了!”

林川卻並不理會周立新的賣巧,依舊自顧自地走著。

周立新見他這樣,一時間也摸不清楚他的念頭,實在怕他真起了把祝成蹊弄走的心思,又一把扒拉住他的胳膊,糾纏道:

“領導,我之前真的只是說說而已,你可千萬不能當真啊,反正我是不論如何都不會同意你把祝知青給調走的!”

林川:“……”

林川實在對周立新這個滾刀肉的性格有些頭疼,但還是說:“等真能賺到錢了,你再這麽說吧。祝知青只是有這麽個想法,但到底能不能成功還是另外一回事兒。別你現在說了,回頭又後悔,然後再來糾纏我。”

“那我肯定不能。”

周立新倒是挺有信心的。

他之前嫌棄祝成蹊是因為她身體不好,卻又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巴巴喊口號,實在像早幾年的衛兵。

但現在人家剛過來就提出了有用的建議,並且給了操作的辦法,不管咋說,至少證明祝成蹊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那種只會拿著語錄書對著其他人叫囂的瘋狂衛兵們,她應該是真心想搞建設。

這兩者可是天壤之別。

更何況祝成蹊的家世應該不差,要是真願意幫著辦事兒,成功率肯定很高。

周立新甚至都覺得美好的前景和未來已經在像自己招手了。

他還對著林川感慨了一下祝成蹊的家庭背景,說:“也難怪祝知青一來就能想到好主意,畢竟人家家裏就不一般嘛,難怪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我看祝知青就印證了那個詞——人中龍鳳!”

林川:“……”

雖然又一次被周立新給無奈到,但是林川也想到了祝成蹊的家庭情況。

他昨晚打過電話沒多久就收到了其中一方的回覆,其中最詳細的就是有關於祝成蹊還有程玉顏和葉知意的相關情況介紹。

他關註程玉顏和葉知意,是因為這倆人確實挺能鬧事兒的。

但對祝成蹊卻是有些懷疑。

現在不是七零年以前,腦袋發昏主動下鄉的人幾乎很少很少,尤其像祝成蹊這樣身體不好的就更沒見過。

更別說她還總拿著語錄書當尚方寶劍,張口閉口都是奉獻,怎麽看就不像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除非她腦子真的不清楚。

所以他有些懷疑她的身份和目的。

但是從他昨晚得到的消息來說,目前還沒有發現祝成蹊的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和破綻。

只有一點。

她一直念念叨叨的自己主動下鄉建設祖國就是胡說八道,明明和其他人一樣因為程玉顏和葉知意的舉報事件鬧大了,加上她大哥祝明安要上大學,且家裏其他人都結婚了,才不得不下鄉的。

不過光這一點也沒辦法說明什麽,畢竟她嘴裏吐出來的其他情況和他得到的調查情況是一致的。

再說他們調查的是外部的人看到的結果,萬一她內心還真是想主動下鄉呢。

他現在就等寧市那邊把原來祝成蹊,或者說祝明西的照片送過來,他才能完全確信眼前這位的身份。

但這只是他之前的想法,現在他對祝成蹊的懷疑倒是沒有那麽大了。

如果她要真是什麽對立勢力的人,或者其他身份不明的人,應該不至於剛來就幫著想辦法給農民創收。

這完全是把她自己放在了一個聚焦點上,沒有那麽傻的間[die]或者[di]特。

不過也不能排除她把自己放明面上,用來掩護其他人的可能,所以一切還要用事實和證據來說話。

想到這裏,林川就又對著周立新說:“祝知青的身體不好,不管賣烏拉草這件事能不能成,你還是要多多註意她的情況,不能讓她在你們那裏出事了。”

周立新滿口答應,拍著胸口打保票道:“書記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照顧祝知青的。”

林川“嗯”了下,想想又問道:“你們村的知青上工和社員們是分開的,還是混在一起的?”

周立新:“分開的,而且我們村是按照地數劃工分。一是因為知青和村裏面的人幹不到一起去,二是之前一起出工隨便幹的時候總有人故意磨洋工,導致不少人覺得這樣不公平,也跟著故意偷懶,害得收成減少,大家一起餓肚子,最後我們就幹脆劃地算工分了。”

“不過領導我們這可不是什麽搞私有啊,我們是嚴格按照一個壯勞力幹一畝地要多長時間來量化的工分,可不是隨便搞的。而且這些以前的領導們也知道的,所以我們村子現在就是知青負責一片地,其他的各組社員們也是分片幹活,不是專門歧視知青。”

周立新怕林川誤會,趕緊解釋的清清楚楚。

林川倒沒對此發表意見,在他看來,只要沒有大的原則性上的問題,這樣的巧思也不是不可以有。

況且迎勝村能比周圍的村子更富裕一些,也脫離不了這位思想更加靈活且又厚臉皮但是真心為了社員們著想的大隊長,所以林川還不至於要動這些。

更何況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這個,就繼續說:“土地上的事我沒有你們懂得多,你們該怎樣就繼續,但祝知青這邊我建議你還是把她放在更方便照顧的位置,最好人多一點,地方別太偏了,這樣就算有什麽,也能及時照應到。”

頓了下,“還有其他新來的知青也一樣,你多看顧點吧,免得他們回頭聚集在一起又鬧事兒。”

周立新倒是沒有林川想的多想得深,但是他也覺得要是讓這批新知青聚一起不好,就說:“那我回頭把他們打散了放在各小隊吧,至於祝知青那裏,我就……讓我家裏那口子親自帶著她,保證不能叫她出一點事兒。”

林川點頭,“你看著辦就是。”

說話間,已經到了公社。

林川再次囑咐了周立新幾句就回去辦公了,周立新也沒有了來時的苦大仇深,開開心心地趕著馬車往供銷社那邊去。

而這邊的祝成蹊已經在供銷社逛了一圈。

她有錢又有票,現在又有了運輸工具,幹脆就能買的都買了。

鐵鍋、菜刀、小爐子、砂鍋、陶鍋、吊水壺、開水瓶、碗筷等等家用少不了的……

也就在她買的差不多的時候,周立新趕著馬車過來了。

見到這麽多東西,周立新的眼睛都要直了,磕磕巴巴地說:“祝知青,你咋一下子買這麽多?”

祝成蹊解釋:“都是過日子的必需品,既然要買,就一下子買齊,省得來來回回的費勁。”

話是這麽說,但這一下子買這麽多,也著實大手筆了。

周立新咧咧嘴,很快又在心裏把祝成蹊拔高了一個度。

敢這麽大手筆的花錢,證明她家裏肯定大方且舍得,要不然哪能養出這樣的女孩子。

這反倒讓周立新更相信祝成蹊能把烏拉草賣出去了。

但他沒想到這還不算完呢。

在他幫著把這些裝車後,祝成蹊又提議到烏陶廠。

她要去買缸。

這也是少不了的,周立新就沒說什麽。

他反而在祝成蹊買的時候還建議她多買幾個規格不一樣的,不止裝米面還有水,將來積酸菜,腌鹹菜,或者一些別的東西都用得到。

祝成蹊按照周立新的建議多買了些,裝了滿滿一馬車。

之後他倆還對了下有沒有什麽缺的少的,直到確認沒什麽了,才開始往回走。

等出了鎮子,走到了沒什麽人往來的大路上,祝成蹊就從書包裏面掏出了一對大電池遞給周立新。

“隊長,這是給你的。”

“你這是啥意思啊?”周立新側了下身子。

祝成蹊說:“你昨天不是說手電筒電池沒電了麽,正好我以後也要經常用,今天就順手買了電池,給你拿一幅。”

“這不太好吧。”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周立新的眼神卻沒離開過那副電池。

買電池需要工業券。

他為什麽會被村裏人說手電筒不亮,還不是因為沒有工業券也舍不得買電池麽!

祝成蹊幹脆就把電池塞他褂子的口袋裏,“你拿著吧,接下來你不是還要忙著幫我蓋房子的事情麽,這走夜路也免不了,打火把不安全,也沒有手電筒方便,我也怕你萬一走夜路摔了或者碰了,你就當安我的心了。”

“那……我收著了?”周立新心底暗喜,心想這祝知青可真會做人,而且還有本事,幸虧沒真把她弄走。

祝成蹊不在意地擺擺手,“你拿著吧。”

周立新美滋滋地“哎喲”了一聲,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好一會兒後,他才平覆下來,對著祝成蹊感慨道:“祝知青,你是不是有很多工業券啊,也就是你們大城市來的弄到工業券的機會多,我們這小地方少見,很多東西都買不了,哎!”

祝成蹊說:“算是吧,但主要也是我媽擔心我下鄉買東西不趁手,所以我走之前特意給我換了一些工業券。”

“那你還有多的嗎?”周立新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

“還有幾張,隊長你的意思是?”

“這說來有些不好意思,我老丈母娘家的鍋早就壞了,但一直沒能弄到工業券買新的,我這不想著你要是還有工業券的話,我和你換兩張,或者買兩張也行,回頭我買了新鍋,就把家裏面的老鍋給我老丈母娘家送去。”周立新又“嘿嘿”地笑。

祝成蹊掏了兩張工業券遞給周立新。

周立新搓了搓手,滿臉感激地接過來,“祝知青,你看你是想要啥東西,還是我直接給你錢?”

祝成蹊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打聽一下人參相關的消息,但又覺得顯得她太著急太算計了,就說:“錢就不用了,但我接下來每天吃飯燒菜是個問題,能不能讓我從您家菜園子弄點菜吃。”

“這算啥啊!”周立新立馬拍著大腿說,“那菜又不值個錢,再說你一個小姑娘每天又能吃幾個菜,你隨時想要隨時去我家拔就是了,哪用得著那工業券換,我也不瞞你,這市面上工業券最低也要兩塊錢一張呢,你光換菜可虧了!”

畢竟是將來給他們想辦法賺錢的能耐人,可不能欺負她現在不懂行。

“可林書記說秋收後就要冷了,那也應該沒辦法種菜了吧,我也不是要一天兩天的量,我之後肯定要長久麻煩你們的。”

祝成蹊也有自己的想法,這樣麻煩來麻煩去的,只要人的本性不壞,最終就能慢慢處出感情。

到那時,她也就可以順勢打聽人參的事情了。

“況且您之前不還說要我積酸菜,腌鹹菜來應付接下來漫長的冬天麽,我也不太懂這些,到時候還是要麻煩嬸子他們照顧。”

周立新想了下說,“那行吧,那就當我占你這個便宜了,回去後我就和家裏面說一聲,這方面保準給你照顧的妥妥帖帖的。”

“那再好不過了,謝謝隊長叔!”祝成蹊將聲音稍微拔高,以示感激。

“客氣啥,你來了我們村子,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千萬別客氣!你要是再客氣,叔跟你急!”

祝成蹊笑瞇瞇點頭,“我既然來了咱們村子,也肯定把自己當成村裏面的一份子,把咱們迎勝村當成自己的家鄉,以後和大家相親相愛,好好建設這裏,我要是有什麽需求,也絕對不會客氣的。”

心裏卻在想也就你今天發現能從我身上有利可圖,所以才這麽好脾氣,這要是換了昨天,你不知道氣成什麽樣兒了呢。

說不定心裏面還在想著要是能把我們弄走就好了呢。

不過祝成蹊也不能提這些,反倒是問出了自己之前一直惦記著的一個問題。

“對了叔,之前聽你提起我們知青定量配額的時候說到我們女知青每個月比男知青少五斤糧食,但我們的補助應該是一樣的吧,怎麽糧食定量就不一樣了呢?”

周立新一楞,沒想到祝成蹊竟然問到了這個。

他含糊道:“你們女知青有另外的補貼,回頭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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