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生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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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人生屬於自己
這一出讓大廳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楞。
城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沈下了臉，立刻揮手讓仆從進來：“還楞著做什麽，快將夫人帶下去。”
“我不走！”城主夫人甩開了要來拉她的下人, 抓著城主的衣擺哭訴，“你答應過我的, 會讓上仙幫忙的！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婉兒的安危嗎！”
由於城主夫人掙紮得太厲害, 下人們也不敢強行拉扯, 只得有些尷尬地圍在她身邊。
“夫人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誒呀。”城主扶著自己哭鬧的夫人，被弄得有些沒脾氣, 同時偷偷去觀察楚鴻幾人的神色。
看出了城主的小心思，楚鴻哂然一笑：“不如城主先說說,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上仙，上仙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 她被妖獸抓走了！”聽到楚鴻搭話, 城主夫人立刻換了目標, 想要撲到楚鴻那處去。
這次城主的反應倒是很快，他一把架住了自己夫人, 臉色徹底黑了：“李君茹！上仙面前豈能造次, 你先下去！”
他這一聲喝，將城主夫人嚇得一個激靈。
扭頭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察覺到夫君真的生氣了, 城主夫人站起身, 哭哭啼啼地用手帕擦著眼淚，在下人的帶領下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等到城主夫人離開後, 城主揮手讓下人們重新關上廳門，隨後向楚鴻等人施禮：“諸位上仙, 實在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無事。”楚鴻幹脆重新坐下，“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的好的。”城主點頭。
事情說來也不覆雜，其實就是一月之前的夜晚，一只詭異的妖獸突然闖入了城主府，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擄走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女兒林容婉。
當時城主就下令去追擊，可那妖獸速度太快，抓著林容婉幾步竄進了山林內，從此就不見了蹤影。
這一個月以來，城主一直都有派人上山去搜尋，可什麽也沒找到，甚至有幾個下人還在搜尋中失蹤了。
“所以，你最初與我們說，有人在調查時失蹤，指的並不是調查田地，而是調查你女兒的事啊？”楚鴻一挑眉。
對此城主只能選擇賠笑。
“我不明白呀，你女兒被妖獸抓走了，你直接上報劍閣說妖獸的事不就好了，何必繞了這麽一個大彎，說是田出了問題呢？”赫連翊疑惑道。
“這不是田間正巧也出了事，我以為那妖獸擄了我女兒不夠，還要對田地百姓下手，這才匆忙上報。”城主解釋道。
“是這樣嗎？”楚鴻不置可否，“你說你女兒被妖獸抓進了山中，是距離你們高陵城最近的那座大青山？”
“是的。”城主說道。
“那夜妖獸闖入時，是直接從你女兒的房間中將你女兒擄走的？”楚鴻問道。
城主趕忙點點頭。
“既然如此，且帶我們去你女兒的房間處看一眼吧。”楚鴻站起了身。
聽到楚鴻這麽說，城主立刻上前，親自領著眾人來到了內院。
在路上時，楚鴻讓城主召集了府內所有親眼目睹林容婉被抓走場景的下人，集合在了內院中，挨個問話。
此時得到消息的城主夫人又趕了過來，但沒敢上前，只是眼巴巴地帶著侍女站在外面看。
從仆人們的口中重新了解過情況後，楚鴻領著眾人走進了屋內。
這裏並沒有遭到大肆破壞的痕跡，屋子裏的東西井然有序地擺放著，雖然已經有一個月沒人居住，但依舊纖塵不染，顯然是經常命人打掃。
逛過一圈後，楚鴻點頭：“雖然十分微弱，但確實有妖獸的氣息。”
“終於可以輪到我出手了！”赫連翊興奮起來。
畢竟雖然治理農田不行，但他覺得自己打架還是很行的，要知道同輩弟子中，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麽幾個人可以在劍塔排名裏長年壓他一頭。
嗯……其中就有他家大師兄。
不過沒關系，現在大師兄和他在一邊。
立刻掐起咒訣，赫連翊一指點出，那若有若無的妖獸氣息頓時變得濃烈了起來。
“這邊。”運起法力，赫連翊追著氣息縱身飛了出去。
看自家小師弟這麽迫不及待，楚鴻無奈地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落在後方的江落遠側頭看了楚言澤一眼：“同去？”
“我就不了，還要修煉呢，江遠你去吧。”楚言澤笑瞇瞇地說道。
事實上，他這些日子在城主府中享受，城主夫人其實有派侍女前來打探過他的口風，所以他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
只是一直沒和楚鴻他們說。
畢竟在楚言澤看來，這是楚鴻的任務，關他什麽事。
所以他當然也一直沒答應城主夫人的請求，只說這事自己做不了主，得等楚鴻他們回來。
然而楚鴻每天都來去匆匆的，根本不給城主夫人機會。
剛才他倒是想把這事拿出來，當做阻止楚鴻離開的借口，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位膽大包天的城主夫人眼見事不可為，便直接闖進來鬧了一通，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難得又多了可以留下來享受的機會，他跟上去幫忙才顯得腦子不正常。
聽見楚言澤這麽說，江落遠瞥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多言，縱身追上了楚鴻和赫連翊。
一行三人順著妖獸氣息，落在了青山之中，然而到了這裏，氣息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一般，忽然就斷了。
“好奇怪，為什麽沒了？”赫連翊四處轉了轉。
“若有的話，我們這些日子都快把這座山翻遍了，也早該發現了。”楚鴻笑著摁下了自家師弟，“那妖獸定然有極強的隱匿之法。”
若非如此，他們三個這些日子幾乎都泡在山中，就是妖獸氣息再微弱，也應該會被他們感應到才對。
“那現在怎麽辦啊。”赫連翊一時間有點兒傻眼。
“分開找。”楚鴻說罷，率先鉆進了樹林中。
之前他們的搜查都是圍繞著水源，以水源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但這座青山其實很大很大，連綿數百裏，所以還是有很多地方他們未曾仔細搜索。
“好吧。”赫連翊點頭，轉了個方向飛到了空中，掐訣開始一寸寸尋找妖獸氣息。
江落遠看了看飛上天的赫連翊，又看了看鉆進了樹林中的楚鴻，想了想，追上了楚鴻。
“有頭緒？”看著楚鴻只是在觀察樹林，而不像赫連翊那樣追查妖獸氣息，江落遠問道。
“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看到江落遠跟來，楚鴻倒也沒強求他一定要和自己搜尋不一樣的方向，而是解釋道。
“下人們都說，林容婉被抓走那晚，妖獸是悄無聲息闖入，擄了她就跑，不僅沒毀壞城主府，甚至都沒傷害一路追擊的仆人。”
“而近些日子消失的仆人，也都和林容婉關系親密。”
“所以我總覺得，那妖獸抓林容婉，並不是要吃了她。”
“若她還活著，作為一名凡人，還曾經是城主的女兒，生活在這山中，不可能沒有一絲痕跡。”
“不如說我此前其實有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只不過那時我以為是山下獵戶所為。”
“所以我想從這方面入手，反正妖獸氣息也有師弟正在追查，即使我的方向錯了也不打緊。”
聽楚鴻這麽分析完，江落遠有些驚訝。
主角這腦子挺好使啊。
這番分析下來，他也覺得很有道理。
反正江落遠也沒什麽頭緒，便跟著楚鴻一路一起探索。
二人在深山中探查著，畢竟只是尋找人類活動的痕跡，真元力一路平推往前掃就行，所以他們的速度不算慢。
很快，一塊掛落在樹枝上的殘破碎布引起了二人的註意。
那布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十有八九便是出自那位林容婉的身上。
找到了這個，江落遠與楚鴻便以此為中心，繼續向著周圍擴散尋找。
然而正當他們埋頭搜查時，冥冥之中的危機感讓江落遠倏然擡頭。
“小心！”
劍光從眼前閃過，江落遠就見楚鴻手持長劍，飛身躍了出去。
樹林之中，數道青色光刃從暗中飛出，向著江落遠與楚鴻襲來。
飛身在前的楚鴻手腕一轉，長劍挑住飛來的光刃旋出，利用光刃自身的力道，擊飛了數道光刃。
但仍舊有幾道光刃向著位於楚鴻身後的江落遠砸去。
對此不慌不忙的江落遠揮袖，幾道符篆從他袖中飛出，與迎面而來的光刃對撞，在半空炸開，掀起一陣塵埃。
“哪裏跑。”
楚鴻眸色一厲，鎖定住了藏在山林中的妖獸身影，揮劍撲了上去。
“當！”
長劍與利角對撞，楚鴻翻身卸去力道，那妖獸也被震退數步，但它明顯要比楚鴻更快穩住身形，修長的脖頸昂起，腦袋一甩，青色的光刃自利角上飛出，向著楚鴻圍殺過去。
半空的楚鴻又是一劍劈出，道道閃雷轟鳴著迎上了那些飛來的光刃，同時他自身一轉，再次揮劍殺向了妖獸。
“呦——！”
尖銳刺耳的暴鳴自妖獸隱匿處炸開，伴隨著大地震顫，妖獸一蹄踏在地面，泥土飛濺，澎湃的力道讓空氣都波動起來，向著楚鴻襲去。
察覺到這一招的厲害，楚鴻閃身向著側邊避開，劍光如雷，從縫隙之中依舊向著妖獸殺去。
劇烈的撞擊引得大山都在顫動，楚鴻一劍劈在了妖獸的腰身處，硬生生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被傷到的妖獸當即爆退，一雙眸子變得赤紅，雙蹄擡起，就要狠狠向著楚鴻砸去。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來自少女的清脆聲音，硬生生插入了這場戰鬥中。
察覺不對的江落遠立刻一道符篆飛出，將那莽撞的少女護在了其中。
法力餘波蕩開，即使被符篆護住，少女還是被狂風吹得差點摔倒在地。
“呦。”
聲音響起，原本還與楚鴻纏鬥在一起的妖獸此刻已然躍到了少女身前，將她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瞪著楚鴻與江落遠。
此時妖獸終於現出了自己的真身，竟是一頭有著棕色皮毛的梅花鹿。
只不過比起普通的梅花鹿，它的體型明顯更大，腦袋上的角也十分鋒利，一雙灰色的眸子裏閃爍著智慧的光澤。
見妖獸不打了，楚鴻暫且收了劍，落到了江落遠身邊。
在發現江落遠並沒有受傷後，他這才看向妖獸與少女：“這位……應當就是城主的女兒，林容婉姑娘了吧？”
“是我。”林容婉氣勢洶洶地叉腰，“你們就是我爹請來的修真者？你們都被我爹騙了！我才沒有被妖獸抓走，是我自己走的！”
隨著林容婉話音落下，幾聲“小姐”從後方的林子中傳出，此前城主府中失蹤的幾名下人，此刻都跑了出來。
“果然如此。”見到這一幕，楚鴻輕笑了一聲。
林容婉此刻也不搭理那些仆人，她心疼地跑到了妖獸受傷的那一側，從懷中掏出手帕想要為它擦拭。
妖獸見狀，腦袋湊過來蹭了蹭林容婉，搖了搖，示意自己沒事，同時傷口處閃過了金光，已然將鮮血止住。
“這樣不行，得上藥才能好。”林容婉這麽說著，用帕子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帕太小，根本裹不住傷口，只得作罷。
她轉身，豎起了眉眼，瞪著楚鴻：“你這人也太野蠻了，怎麽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姑娘，我要記得沒錯，是這妖獸先偷襲我們的吧？”楚鴻好笑地說道。
“呃……好、好吧，這一點確實是小曦不對。”林容婉小小聲說著，“但它也是為了保護我嘛，誰知道你們來是做什麽的。”
“我們自然是接了城主的任務，要尋姑娘你回家。”楚鴻說道。
“不回去，我不回去！”林容婉抱住了鹿脖子，“我要永遠和小曦待在一起！”
二人正說著時，一道流光忽然從天上飛下。
察覺到戰鬥的赫連翊總算趕了過來。
“師兄，發生了什麽……咦，找到妖獸啦？”赫連翊一扭頭，就看到了被林容婉抱著的鹿。
“嗯。”楚鴻點點頭，將事情經過告知了赫連翊。
“哇，還是師兄你厲害！”赫連翊睜大了眼，使勁誇了誇自家師兄。
隨後，他看向林容婉：“你為什麽不回去啊？你們家大業大，大不了把這妖獸藏家裏養著不就行了。”
“……能養嗎？”林容婉楞了一下，隨後使勁搖頭，“不，我爹不會讓我養小曦的。”
“能啊，我看你們倆關系這麽好，定個契約不就成了，你爹為什麽不讓你養？”赫連翊撓頭，有些不理解。
“不是，你們這麽隨意的嗎？你們……你們不是來殺小曦的嗎？”林容婉都被赫連翊說楞住了。
“如果它殘害生靈，自然要殺。”楚鴻看向了妖獸，說道，“但我觀這妖鹿氣息純凈，並未殺過人。”
“小曦當然不會殺人。”林容婉使勁點頭。
“那不就行了，我們修真者也會和一些妖獸簽訂契約，收它們做靈寵啊。”赫連翊聳肩，“既然它是一頭好鹿，我們為什麽要殺了它？”
“……就、就應該是這樣嘛！”林容婉當即就委屈了起來，“但我爹就是要殺小曦，我和他解釋過很多次，小曦不傷人，可他就是不聽，所以我才帶著小曦逃出來的。”
“你不如與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江落遠問道。
林容婉吸吸鼻子，一邊摸著鹿，一邊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妖鹿是在三年前，林容婉十二歲那年，被城主府的下人帶回家的。
當時的妖鹿受了重傷，奄奄一息，被獵戶當做普通的鹿帶下了山，又被城主府出來采買的下人看中。
活著的野鹿並不多見，城主府又正巧準備辦壽宴，因此下人將鹿買了回去，準備養兩天，到了壽宴那日再宰了，這樣肉質足夠鮮活。
結果壽宴還沒舉辦，鹿卻被跑來廚房玩的林容婉發現了。
她看鹿奄奄一息的樣子好可憐，就攔著不讓下人宰殺了它。
沒轍的下人將這件事稟告給了城主，城主倒是無所謂，一頭野鹿而已，自己女兒喜歡那就先養著好了。
於是林容婉從那天起，每日都來照看妖鹿，還請了大夫幫它治病。
在林容婉的照料下，妖鹿的傷勢逐漸有所好轉。
待得傷好得差不多了，妖鹿便開始偷偷修煉，準備有朝一日逃出去。
它知道這裏是天啟劍閣的管轄範圍，如果事情鬧大了，肯定有修真者要來除掉它，所以它不敢引起別人懷疑。
然而某天晚上，睡不著的林容婉來找妖鹿玩，卻不小心撞破了它修煉的場景。
當時妖鹿直接撲倒了林容婉，威脅要殺掉她。
可林容婉根本不怕妖鹿的威脅，反而抱著它的脖子，說妖鹿是妖怪真是太好了，這樣它就不會只能活二十幾年，而是可以永遠做她的朋友。
這一番話將妖鹿說楞住了。
後來，林容婉確實未曾告知任何人妖鹿不是普通鹿這件事，還問妖鹿自己需不需要幫它找天材地寶助它修煉。
看著如此赤誠的林容婉，妖鹿終於對她放下了戒心。
可好景不長，就在前一個月，林容婉無意間聽到了自家父親和心腹的談話。
父親不知怎麽知道了鹿是妖鹿，為此他準備請人將妖鹿除掉。
聽到父親話的林容婉沖進去與父親大吵了一架，她據理力爭，說鹿根本沒傷過人，憑什麽要殺了它。
可她父親壓根不聽，還將她關了起來。
好在妖鹿早就給了林容婉聯系自己的方式，所以在察覺到林容婉呼喚自己後，妖鹿溜到了林容婉的住處。
林容婉將事情告知了妖鹿，她讓妖鹿趕緊逃走，否則她父親一旦請來了修真者，妖鹿就逃不掉了。
妖鹿詢問林容婉，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它看得出來林容婉在這府內過得並不開心。
林容婉遲疑了片刻，最終心一橫。
然後便是妖鹿大鬧城主府，連夜劫走了林容婉。
它帶著林容婉來到了山上，按照妖鹿的想法，其實是想要直接帶林容婉離開的。
可林容婉到底舍不得自己的父母。
它們一人一妖藏在山上，眼見林容婉過得不太舒心，妖鹿又劫了林容婉的貼身婢女和仆從們，讓他們來照顧林容婉。
此前楚鴻他們上山時，妖鹿就察覺出來他們一行都是修真者，林容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她猶豫著，妖鹿也不催她，而是一直守在她身邊。
直到今日楚鴻他們摸到了妖鹿的老巢附近，為了避免林容婉被發現，被強行帶走，妖鹿這才出手，想要打退他們。
“原來如此。”聽完了林容婉的敘述，赫連翊摸著下巴，“可是，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啊？”
“我父親就是害怕小曦傷人，說什麽人妖不能共處。”林容婉憤懣地說道。
“但我記得呃……皇族都有人圈養妖獸呢，這應該不算什麽吧？”赫連翊眨巴眼。
“皇族圈養的妖獸都是早年就被馴服，世代鎮守皇宮，和這頭鹿的情況倒也不盡相同。”楚鴻看著妖鹿說道，“一般人見到妖怪，確實很難相信它們本性。”
“我不管，小曦是好妖怪，它也答應過我，絕對不傷人的。”林容婉又一次抱住了妖鹿的脖頸說道。
“這件事，要不我們去找你父親當面對質？”楚鴻提議。
“可是，我怕我父親會對小曦不利。”林容婉遲疑。
“有我們在呢。”赫連翊拍了拍胸脯，“我們要保護它，你父親也不可能傷害到它。”
林容婉看了看赫連翊，又看了看妖鹿。
她知道，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她舍不得小曦受到傷害，但也舍不得就這麽遠離父母。
“小曦，我們去見爹爹和娘親，與他們好好說說，好不好？”林容婉抱著妖鹿，征求它的意見。
妖鹿看向了林容婉。
它知道，自己打不過那三個修真者，也知道林容婉一直以來內心中的掙紮。
它喜歡林容婉，想與她一直待在一起，想守護這個善良純凈的女孩。
可它並不敢隨意信任其他人類。
仿佛是看出了妖鹿的遲疑，林容婉蹭了蹭妖鹿的脖頸：“沒關系的小曦，我會保護你的，就像從前一樣，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就是爹娘也不行。”
“誒呀，都說了會保護你的，不然該動手我們早動手了，何必要再把你騙回城主府。”赫連翊在一旁幫腔。
幾番勸說之下，妖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談妥了，楚鴻便掐訣，帶起妖鹿與林容婉，還有她的仆人們，一行人直接飛回了城主府。
此時城主等人早就離開了，楚鴻帶著眾人降臨在了庭院中，把守衛的仆從們嚇了一跳，當即就有機靈的趕緊回去稟報城主了。
不過片刻，城主與城主夫人都趕了過來。
一看到站在庭院裏，衣衫灰撲撲的林容婉，城主夫人立刻紅了眼：“我的女兒啊！”
“娘！”林容婉喊了一聲，卻沒動，依舊守在妖鹿身邊。
“多謝上仙助我女兒脫困！”城主急急走上前，對著楚鴻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只是他直起身後，看著那只受了傷卻沒死的妖鹿，有些詫異：“這妖獸蠱惑並擄走了我女兒，上仙怎沒誅殺了它？”
“爹，我不許你這麽說小曦！”林容婉聽到城主的話，當即氣急敗壞。
“婉兒，你過來，到爹這兒來，不可再被妖物蠱惑了。”城主皺著眉，對林容婉招手，“那妖物就讓上仙們除了它。”
“不！有我在，誰都不準動小曦！”林容婉抱緊了妖鹿，狠狠地瞪了城主一眼。
見到這一幕，城主也是無可奈何，他將目光投向了楚鴻等人：“還請上仙助我女兒擺脫妖物的蠱惑之術吧。”
“你這城主真有意思，你女兒是不是被蠱惑的，你難道看不出來？”赫連翊挑了挑眉，“她分明是真心喜歡這頭鹿。”
“這不可能，女兒自小便乖巧懂事，從未做過這等忤逆之事。”城主卻是搖頭。
“對啊，我是乖，因為你從小教導我，說我是城主的女兒，不可以肆意任性，否則便會讓百姓遭難。”林容婉卻是咬住了牙。
“我不可以隨意輕信他人，否則行差踏錯，就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所以我一直都謹言慎行，不敢隨意表露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朋友，我也只敢與動物們真正交心。”
“我從小敬仰你，你和母親，我愛戴你們，可你們呢！”
“在你們眼裏，我這個女兒是不是只需要老老實實聽話，等長大了被你們包裝好，嫁一個能為你們帶來利益的高官之子，這就是你們為我安排好的一生？”
聽到林容婉的話，城主臉色頓時一黑，開口喝道：“放肆！”
“我放肆？爹，有些話我一直都不敢和你說，但我覺得我要是再不說，可能我永遠也沒辦法做我自己了！”林容婉一昂頭，卻是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爹，你心裏真的有我嗎？你真的在乎我嗎？是，外人看來，我是大家閨秀，千金之軀，被無數人包圍著，可我根本就不幸福！”
“小時候，你看我喜歡動物，曾經帶回來一只野鴨，我那時候特別開心，一直精心照顧著，後來意外發現，那竟是一只天鵝。”
“然後你做了什麽？就因為上面來的大人看上了我放在湖中的天鵝，你就將它撈出來，燉煮了給那位大人吃！！”
“我當時哭喊著不想讓你這麽做，你卻充耳不聞，還讓人將我拉了下去，把我關在房間裏，直到一切結束後才放我出來！”
說到這裏，林容婉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噙住了淚花。
“後來天鵝沒了，你說補償我，又給我牽回來一只小狗，那時候我還天真地認為，你定然是改了。”
“我很喜歡它，將它從那麽小一點，照顧到大。”
“我每日都陪它玩耍，便是它臟了，都是我自己打水幫它洗。”
“可後來呢？”
“那個什麽李家公子，我可不管他到底是哪位高官家的兒子，他當時對我行為輕佻，是小福一直護著我。”
“可它的低吠讓那公子不喜，你就直接不由分說，將小福拉出去打殺了給那公子出氣。”
“我養了它四年啊！是我對不起它！”
說到這處，林容婉將腦袋埋在了妖鹿的脖頸處，妖鹿也垂下頭，安撫地蹭了蹭林容婉。
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後，林容婉這才重新擡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城主：“從那一刻起，我已經對你失望了。”
“後來我有了小曦，我這次發誓，一定要護它周全。”
“小曦是妖怪，多好啊，我知道的時候，開心壞了，因為這樣，爹你永遠也不可能殺了它！”
“可你還是沒死心，你竟然想要偷偷找來修真者，除掉小曦。”
“三年來，小曦有傷害過任何人嗎？它是妖獸，若是有心，我們這一個城主府的人都攔不住它！可它從沒那麽做過！”
“你不分是非，剛愎自用，這樣下去，你這個城主遲早完蛋！”
“……好、好、你——！”城主被林容婉這一番話氣得不輕，顫抖著手指指著她，“你便因為幾條畜生的命，就敢如此頂撞我，以下犯上！”
“它們才不是畜生，它們是我的朋友！”林容婉大聲說道。
“你與畜生做朋友，又與畜生何異？簡直是自甘墮落！”城主喝罵道，“你以為你的錦衣玉食是如何來的？失去了我，你還能做你的大小姐？”
“我才不在乎！你困於權勢中，根本從未關心過我的感受！我倒寧願生在尋常百姓家，便是每日為了生計奔波，又何嘗不是一種人生！”
“林容婉！你好……你很好！”城主被林容婉氣得聲音都在抖。
“女兒啊，少說兩句吧，你爹說到底，也是愛著你的啊。”泣不成聲的城主夫人此刻趕忙上前，拉住了自家丈夫，試圖安撫。
“讓開！”城主卻是擋開了城主夫人，冷冷地盯著林容婉，“你若執意要與妖獸在一起，便滾出城主府！未來你若是被妖獸吞吃，我也不會再救你！”
“滾就滾！”林容婉恨恨地說道。
“嘿，等一下。”眼見著事態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赫連翊一拍手，吸引了所有人註意力，“你們的家事我們不管，但我想說，林姑娘若如此喜歡這只妖獸，可與它定下契約，這樣它自然不可能再傷害任何人。”
“定契約？”城主卻是一楞，隨後急忙說道，“不可，便是定了契約，我女兒又怎麽可能管得住一只妖獸，還是請上仙為民除害吧。”
“天道見證，便是再厲害的妖獸，一旦認主，也不可能弒主，何來管不住一說？”楚鴻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城主，“你如此希望我們消滅妖獸，難不成另有隱情？”
“這……當然沒有。”城主尷尬地對楚鴻扯了個笑容。
“妖獸的皮毛筋骨，對凡人而言，都乃上等寶物。”江落遠此時開口，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城主的身上，“你可敢起誓，你並未覬覦分毫？”
“……我、這……”城主腦門上突然開始冒汗。
此時，同樣反應過來的林容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父親：“……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好？救我？”
“哈、哈哈哈。”林容婉松開了抱著妖鹿的手，笑著，仿佛第一次認清自己的父親。
“婉兒，你爹若能升官，未來你也能擇得更好的夫婿啊。”城主夫人連勸說道。
“我、不、稀、罕！”林容婉看著自己的爹娘，一字一頓地說道。
隨後，她轉過頭，看向楚鴻：“我若與小曦定下契約，小曦就不會再被人當成妖獸殺害了，是嗎？”
“自然。”楚鴻點頭，“有主的妖獸是為靈獸，無故擊殺他人靈獸是何道理？當然，你不可放靈獸為禍四方。”
“我不會，我只想和小曦安安靜靜地一起生活，小曦你願意嗎？”林容婉扭頭看向守著自己的妖鹿。
妖鹿點了點頭，又蹭了蹭林容婉。
“不過你到底身無修為，簽訂靈獸有可能會招來邪修覬覦，不若你們再與我劍閣定下契約，讓你的靈鹿鎮守高陵城片區，也算是成為我劍閣麾下靈獸，這樣若有邪修來犯，我劍閣自會出手。”楚鴻想了想說道。
“啊，當然可以，但……這樣沒關系嗎？”林容婉眨眨眼。
“待我稟明師尊。”楚鴻說著，放出了劍符。
江落遠瞥了楚鴻一眼。
這種小事還需要來問他？又不是什麽特例，劍閣麾下鎮守四方的靈獸也有些許，這小子純粹是找借口想和自己聊天吧。
在心裏輕輕哼了一聲，江落遠竟然頭一次沒覺得煩。
不過他也不會給楚鴻多好的臉色，因此劍符飛回來後，楚鴻從浩蕩的劍意中，只讀出了自家師尊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準。”
誒呀師尊的聲音真好聽。
楚鴻喜滋滋地收好了劍符，隨後重新看向林容婉：“師尊已經應允，待我助你們結成契約。”
“好。”林容婉站在妖鹿身邊，有些緊張。
不過這契約也不需要林容婉做什麽，畢竟她一個凡人，反而是妖鹿需要付出的更多，但既然點了頭，它自然是有心理準備的。
在楚鴻的幫助下，契約很快就簽訂完成，同時，楚鴻也與妖鹿定下了與劍閣的契約，順便給了它一顆丹藥，助它治好了身上的傷。
一切完成後，林容婉抱著妖鹿，開心得不行，同時炫耀地看了自家父親一眼。
城主看著林容婉，卻是氣得不輕，可有楚鴻他們在，城主也不敢說什麽。
從這一刻起，城主知道，未來他是再也管不住自家女兒了。
“罷了。”城主幹脆一甩袖，不再看這個讓他糟心的女兒。
林容婉也沒打算搭理自己爹，因為此刻她的腦海中，正突兀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婉兒。”
那是一道很好聽的男聲，林容婉楞了一下，看向了妖鹿：“小曦，是你在叫我嗎？”
妖鹿註視著林容婉，點了點頭。
“哇！小曦，我可以聽見你說話了！我再也不用連蒙帶猜啦！”林容婉抱著妖鹿，又蹦又跳。
“作為契約主，你自然可以與你的靈獸對話。”楚鴻笑看著高興的林容婉，隨後轉頭，看向城主，“這次應當是真的事已解決，我們也該走了。”
雖然城主對於這件事的結果非常不滿意，可他不敢反駁幾位上仙的決定。
有妖鹿的守護，林容婉住在家中，卻是再沒人能制約得了她了。
對此，楚鴻倒是挺樂見其成的。
因為他知道曾經林容婉的命運有多淒慘。
上一世的魔頭在來到高陵城時，並未遇到什麽農田相關的問題，城主是直接出面，請求他幫忙尋找自家女兒。
那時妖鹿帶著林容婉，已經順著大青山逃到了另一座城池中躲藏了起來。
可不巧的是，妖鹿的身份被一名路過的散修察覺了。
正當那名散修要鎮壓消滅妖鹿時，利用秘術追查林容婉下落的魔頭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護著妖鹿的林容婉。
少女張開雙臂，將渾身是血的妖鹿擋在身後，即使被那名散修用散發著威壓的靈器指著，害怕得渾身顫抖，也未曾後退一步。
那倔強又視死如歸的神情，一瞬就讓魔頭動了心。
當即，魔頭上前，對散修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散修當然知道這裏是屬於天啟劍閣的管轄範圍，見到劍閣的修士前來處理，他也就沒再插手。
等那名散修離開後，魔頭立刻掛上了一副好人面孔，又是安撫林容婉，又是給妖鹿上藥治療它。
最初林容婉是不相信魔頭的，一直將妖鹿看得死死的，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妖鹿就被修真者殺害了。
可魔頭對妖鹿並不在意，他看上的是林容婉。
在魔頭日覆一日地殷切照顧和關懷下，林容婉逐漸放松了警惕。
畢竟她看到的，是一名風度翩翩還講理的修士，對方與她以往認識的人都不同，他理解她，認同她，相信她。
所以很快，林容婉就被魔頭打動了。
但妖鹿可沒林容婉那麽好騙，它一直戒備著。
然而魔頭卻利用積分，兌換了靈獸丹，並把它磨碎撒在了林容婉每日為妖鹿制作的餐食中。
因此妖鹿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魔頭給控制住了。
在妖鹿的協助下，林容婉很快就相信了魔頭的說辭。
魔頭說，要保住妖鹿，只能讓它與一名修士定下契約，成為對方的靈寵。
他還說，每名修真者的神魂有限，所以可收的靈寵也是有限額的，並不能無限制地簽訂靈寵，因此大部分修真者都是等實力強大了，再去收服強大的妖獸。
像妖鹿這種，一般都是被打殺了了事。
而且若是將妖鹿交給其他不熟悉的修士，對方指不定會對妖鹿做出什麽，所以在深思熟慮後，為了林容婉，他願意犧牲一下自己，讓妖鹿和自己簽訂契約。
這一番話可把林容婉感動壞了，只是她還是有些猶豫。
然而已經被魔頭控制住的妖鹿，卻也表示自己願意和魔頭簽訂契約。
最終，魔頭將妖鹿給收入囊中。
收下妖鹿後，魔頭又與林容婉一起度過了一段時光，帶著林容婉出游，討她歡心。
直到確認林容婉對自己好感足夠後，他才帶著林容婉回到了高陵城。
此時都已經過去了半年，城主得知自己女兒終於被找到，大喜過望。
可回家的林容婉，就如同這次那般，與自己的父親就妖鹿的問題大吵了一架。
被父親傷了心的林容婉終於對家庭死心，她決定跟著魔頭一起走，妖鹿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早就算到這一幕的魔頭立刻上前，安撫了城主，又說自己會好好保護林容婉雲雲，成功將林容婉帶走。
之後，魔頭就像對付趙婧文那般，重施故伎，讓林容婉學習修煉，再拿她做鼎爐雙修。
林容婉天賦一般，修煉起來速度並不算快，因此也就只是讓魔頭享受了一段時間的魚水之歡後，便被扔進了魔頭的後宮中，整日與其他女子爭風吃醋。
至於妖鹿，則是被系統發現，其具有上古九色神鹿一絲血脈。
在系統的幫助下，魔頭讓妖鹿激發了血脈力量，從此也成為了魔頭的金手指之一。
總之林容婉和妖鹿，最後都被魔頭吃幹抹凈，再無自由可言。
那樣的未來何其可悲。
坐在馬車上，看著帶著妖鹿出來揮手為他們送行的林容婉，楚鴻低低一笑。
“願你今生幸福。”
“師兄，你說什麽？”坐在楚鴻身邊的赫連翊歪頭。
“沒什麽。”楚鴻收回視線。
“說起來師兄，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城主一定要隱瞞他女兒被妖獸抓走這件事啊？”赫連翊眨巴眼。
“因為那城主是希望我們在不經意間，直接將妖鹿誤殺。”楚鴻冷笑了一聲。
“若我們一開始就知道是妖鹿抓走了林姑娘，那肯定會向著這個方向追查，等追到了妖鹿，也定然會先讓它交出林姑娘，之後再說是否要殺了它這件事。”
“可若我們是在追查田地問題時，碰上妖鹿，便會認為田地問題是妖鹿所致，那麽只要殺了妖鹿，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赫連翊不解。
“此前江遠兄也說過，妖獸的皮毛筋骨，對凡人而言都是上等寶物，那城主可能在發現妖鹿是妖物後，就想要殺了它，將它的屍體獻給朝廷，換取自己的升遷。”楚鴻說道。
“而一旦妖鹿身死，林姑娘自然也會回到家中，所以這是一舉兩得。”
“我看他是想借刀殺人！”赫連翊哼了一聲。
“倒也是，借我們的刀，殺了妖鹿，為他自己。”楚鴻點頭。
“那林姑娘之後在家不會被欺負嗎？”赫連翊又問。
“有妖鹿守護林姑娘，那妖鹿又在我們劍閣的庇護下，便是給城主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謀劃什麽了。”楚鴻說道。
“哦——！所以師兄之前才會那麽做啊。”赫連翊高興地看著楚鴻，“師兄你的處理方式簡直太帥啦！”
楚鴻笑了笑，伸手薅了一下自家小師弟的腦袋。
看著笑鬧在一起的師兄弟二人，江落遠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又瞥向了坐在另一側的上官玉。
對方雖然一直沒說話，但眸子裏偶爾會閃過隱約的不滿之色。
江落遠知道，上官玉這是在不爽這麽快就要離開城主府這件事。
如今事情是真正被解決了，所以他們自然要向著下一座城出發。
可這次的事情，也解決得太完美了吧。
江落遠熟讀小說，自然知道原書中林容婉原本的下場。
原書中的主角選擇與妖鹿簽訂契約，而林容婉則追著主角一起跑了。
可林容婉修煉天賦不佳，後來便成了一名小小的女配，再出場時，是因為與某個愛慕主角的女子不合，想要設計陷害她，卻被主角發現。
但是主角很大度地並沒有怪罪，反而摟著幾名女子一起滾上了床。
想到書中那些香艷的描寫，江落遠迅速甩了甩腦袋，將那些惡心的畫面扔了出去。
說實話，若不是穿越到了這本書中，江落遠也不知道，原來身為凡人的林容婉其實是可以和妖鹿簽訂契約的。
畢竟書裏根本沒這方面的描寫，而他作為讀者時，也理所應當地認為，妖獸只能跟著修真者，主角這麽做已經是很好的選擇了。
……好個屁啦。
看看這次主角的處理，什麽叫格局！
但江落遠想不通啊，為什麽，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為什麽主角的行為會這麽正直？
反而是那個上官玉，偷奸耍滑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這樣心性的人之前究竟是怎麽在開閣收徒時通過幻塵霧考核的？
想不通的江落遠選擇扔掉腦子。
他已經決定不再思考，順其自然了。
這車內的幾人究竟是怎樣的人，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而另一旁，楚言澤並未發現江落遠的觀察，他正在心裏和系統發牢騷。
他一點都不喜歡坐馬車，奈何赫連翊的車癮還沒結束，所以他們這次又選擇了馬車出行。
“城主府的生活多好啊，他們這麽趕著上路，是要去投胎嘛！”楚言澤憤憤地說道。
對於楚言澤的不滿，系統並不想搭理，它已經能熟練地掌握無視楚言澤的技巧。
只要楚言澤不在大事上掉鏈子，他喜歡在內心逼逼賴賴就讓他說去吧。
罵了一會兒後，發現系統不搭理自己，楚言澤撇撇嘴，決定繼續用電影消磨時光。
一行人坐在馬車上，就這麽搖啊搖地來到了下一座城池。
這次的任務倒是沒有上一個那麽離譜，城主也老老實實地表示，應當是山中有精怪出沒，會在半夜下山嚇唬村民，還會破壞田地，惹得村民人心惶惶。
因為這只是個剛成精不久的小妖，普通人拿它沒轍，但對楚鴻他們一行人而言，就是手到擒來的事了。
所以楚言澤依舊沒能享受多久城主府的招待，就又一次被楚鴻提上了馬車。
之後的任務也都完成得很順風順水，甚至可以說，他們絕大多數的時間其實都是浪費在了坐車趕路上。
畢竟隨隨便便一座城便是十天半月的路程，一些距離遠的，坐上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但在這番享受自然的時光裏，楚鴻意外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真的有幾分松動。
“果然一張一弛才是正道。”楚鴻暗暗想著。
因為真的有用，所以他也就沒提要更改出行方式。
就這麽一年多過去，楚鴻等人一邊游山玩水一邊做任務，很快便做完了八個，只剩下最後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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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出讓大廳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楞。
城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沈下了臉，立刻揮手讓仆從進來：“還楞著做什麽，快將夫人帶下去。”
“我不走！”城主夫人甩開了要來拉她的下人, 抓著城主的衣擺哭訴，“你答應過我的, 會讓上仙幫忙的！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婉兒的安危嗎！”
由於城主夫人掙紮得太厲害, 下人們也不敢強行拉扯, 只得有些尷尬地圍在她身邊。
“夫人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誒呀。”城主扶著自己哭鬧的夫人，被弄得有些沒脾氣, 同時偷偷去觀察楚鴻幾人的神色。
看出了城主的小心思，楚鴻哂然一笑：“不如城主先說說,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上仙，上仙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 她被妖獸抓走了！”聽到楚鴻搭話, 城主夫人立刻換了目標, 想要撲到楚鴻那處去。
這次城主的反應倒是很快，他一把架住了自己夫人, 臉色徹底黑了：“李君茹！上仙面前豈能造次, 你先下去！”
他這一聲喝，將城主夫人嚇得一個激靈。
扭頭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察覺到夫君真的生氣了, 城主夫人站起身, 哭哭啼啼地用手帕擦著眼淚，在下人的帶領下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等到城主夫人離開後, 城主揮手讓下人們重新關上廳門，隨後向楚鴻等人施禮：“諸位上仙, 實在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無事。”楚鴻幹脆重新坐下，“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的好的。”城主點頭。
事情說來也不覆雜，其實就是一月之前的夜晚，一只詭異的妖獸突然闖入了城主府，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擄走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女兒林容婉。
當時城主就下令去追擊，可那妖獸速度太快，抓著林容婉幾步竄進了山林內，從此就不見了蹤影。
這一個月以來，城主一直都有派人上山去搜尋，可什麽也沒找到，甚至有幾個下人還在搜尋中失蹤了。
“所以，你最初與我們說，有人在調查時失蹤，指的並不是調查田地，而是調查你女兒的事啊？”楚鴻一挑眉。
對此城主只能選擇賠笑。
“我不明白呀，你女兒被妖獸抓走了，你直接上報劍閣說妖獸的事不就好了，何必繞了這麽一個大彎，說是田出了問題呢？”赫連翊疑惑道。
“這不是田間正巧也出了事，我以為那妖獸擄了我女兒不夠，還要對田地百姓下手，這才匆忙上報。”城主解釋道。
“是這樣嗎？”楚鴻不置可否，“你說你女兒被妖獸抓進了山中，是距離你們高陵城最近的那座大青山？”
“是的。”城主說道。
“那夜妖獸闖入時，是直接從你女兒的房間中將你女兒擄走的？”楚鴻問道。
城主趕忙點點頭。
“既然如此，且帶我們去你女兒的房間處看一眼吧。”楚鴻站起了身。
聽到楚鴻這麽說，城主立刻上前，親自領著眾人來到了內院。
在路上時，楚鴻讓城主召集了府內所有親眼目睹林容婉被抓走場景的下人，集合在了內院中，挨個問話。
此時得到消息的城主夫人又趕了過來，但沒敢上前，只是眼巴巴地帶著侍女站在外面看。
從仆人們的口中重新了解過情況後，楚鴻領著眾人走進了屋內。
這裏並沒有遭到大肆破壞的痕跡，屋子裏的東西井然有序地擺放著，雖然已經有一個月沒人居住，但依舊纖塵不染，顯然是經常命人打掃。
逛過一圈後，楚鴻點頭：“雖然十分微弱，但確實有妖獸的氣息。”
“終於可以輪到我出手了！”赫連翊興奮起來。
畢竟雖然治理農田不行，但他覺得自己打架還是很行的，要知道同輩弟子中，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麽幾個人可以在劍塔排名裏長年壓他一頭。
嗯……其中就有他家大師兄。
不過沒關系，現在大師兄和他在一邊。
立刻掐起咒訣，赫連翊一指點出，那若有若無的妖獸氣息頓時變得濃烈了起來。
“這邊。”運起法力，赫連翊追著氣息縱身飛了出去。
看自家小師弟這麽迫不及待，楚鴻無奈地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落在後方的江落遠側頭看了楚言澤一眼：“同去？”
“我就不了，還要修煉呢，江遠你去吧。”楚言澤笑瞇瞇地說道。
事實上，他這些日子在城主府中享受，城主夫人其實有派侍女前來打探過他的口風，所以他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
只是一直沒和楚鴻他們說。
畢竟在楚言澤看來，這是楚鴻的任務，關他什麽事。
所以他當然也一直沒答應城主夫人的請求，只說這事自己做不了主，得等楚鴻他們回來。
然而楚鴻每天都來去匆匆的，根本不給城主夫人機會。
剛才他倒是想把這事拿出來，當做阻止楚鴻離開的借口，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位膽大包天的城主夫人眼見事不可為，便直接闖進來鬧了一通，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難得又多了可以留下來享受的機會，他跟上去幫忙才顯得腦子不正常。
聽見楚言澤這麽說，江落遠瞥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多言，縱身追上了楚鴻和赫連翊。
一行三人順著妖獸氣息，落在了青山之中，然而到了這裏，氣息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一般，忽然就斷了。
“好奇怪，為什麽沒了？”赫連翊四處轉了轉。
“若有的話，我們這些日子都快把這座山翻遍了，也早該發現了。”楚鴻笑著摁下了自家師弟，“那妖獸定然有極強的隱匿之法。”
若非如此，他們三個這些日子幾乎都泡在山中，就是妖獸氣息再微弱，也應該會被他們感應到才對。
“那現在怎麽辦啊。”赫連翊一時間有點兒傻眼。
“分開找。”楚鴻說罷，率先鉆進了樹林中。
之前他們的搜查都是圍繞著水源，以水源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但這座青山其實很大很大，連綿數百裏，所以還是有很多地方他們未曾仔細搜索。
“好吧。”赫連翊點頭，轉了個方向飛到了空中，掐訣開始一寸寸尋找妖獸氣息。
江落遠看了看飛上天的赫連翊，又看了看鉆進了樹林中的楚鴻，想了想，追上了楚鴻。
“有頭緒？”看著楚鴻只是在觀察樹林，而不像赫連翊那樣追查妖獸氣息，江落遠問道。
“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看到江落遠跟來，楚鴻倒也沒強求他一定要和自己搜尋不一樣的方向，而是解釋道。
“下人們都說，林容婉被抓走那晚，妖獸是悄無聲息闖入，擄了她就跑，不僅沒毀壞城主府，甚至都沒傷害一路追擊的仆人。”
“而近些日子消失的仆人，也都和林容婉關系親密。”
“所以我總覺得，那妖獸抓林容婉，並不是要吃了她。”
“若她還活著，作為一名凡人，還曾經是城主的女兒，生活在這山中，不可能沒有一絲痕跡。”
“不如說我此前其實有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只不過那時我以為是山下獵戶所為。”
“所以我想從這方面入手，反正妖獸氣息也有師弟正在追查，即使我的方向錯了也不打緊。”
聽楚鴻這麽分析完，江落遠有些驚訝。
主角這腦子挺好使啊。
這番分析下來，他也覺得很有道理。
反正江落遠也沒什麽頭緒，便跟著楚鴻一路一起探索。
二人在深山中探查著，畢竟只是尋找人類活動的痕跡，真元力一路平推往前掃就行，所以他們的速度不算慢。
很快，一塊掛落在樹枝上的殘破碎布引起了二人的註意。
那布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十有八九便是出自那位林容婉的身上。
找到了這個，江落遠與楚鴻便以此為中心，繼續向著周圍擴散尋找。
然而正當他們埋頭搜查時，冥冥之中的危機感讓江落遠倏然擡頭。
“小心！”
劍光從眼前閃過，江落遠就見楚鴻手持長劍，飛身躍了出去。
樹林之中，數道青色光刃從暗中飛出，向著江落遠與楚鴻襲來。
飛身在前的楚鴻手腕一轉，長劍挑住飛來的光刃旋出，利用光刃自身的力道，擊飛了數道光刃。
但仍舊有幾道光刃向著位於楚鴻身後的江落遠砸去。
對此不慌不忙的江落遠揮袖，幾道符篆從他袖中飛出，與迎面而來的光刃對撞，在半空炸開，掀起一陣塵埃。
“哪裏跑。”
楚鴻眸色一厲，鎖定住了藏在山林中的妖獸身影，揮劍撲了上去。
“當！”
長劍與利角對撞，楚鴻翻身卸去力道，那妖獸也被震退數步，但它明顯要比楚鴻更快穩住身形，修長的脖頸昂起，腦袋一甩，青色的光刃自利角上飛出，向著楚鴻圍殺過去。
半空的楚鴻又是一劍劈出，道道閃雷轟鳴著迎上了那些飛來的光刃，同時他自身一轉，再次揮劍殺向了妖獸。
“呦——！”
尖銳刺耳的暴鳴自妖獸隱匿處炸開，伴隨著大地震顫，妖獸一蹄踏在地面，泥土飛濺，澎湃的力道讓空氣都波動起來，向著楚鴻襲去。
察覺到這一招的厲害，楚鴻閃身向著側邊避開，劍光如雷，從縫隙之中依舊向著妖獸殺去。
劇烈的撞擊引得大山都在顫動，楚鴻一劍劈在了妖獸的腰身處，硬生生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被傷到的妖獸當即爆退，一雙眸子變得赤紅，雙蹄擡起，就要狠狠向著楚鴻砸去。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來自少女的清脆聲音，硬生生插入了這場戰鬥中。
察覺不對的江落遠立刻一道符篆飛出，將那莽撞的少女護在了其中。
法力餘波蕩開，即使被符篆護住，少女還是被狂風吹得差點摔倒在地。
“呦。”
聲音響起，原本還與楚鴻纏鬥在一起的妖獸此刻已然躍到了少女身前，將她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瞪著楚鴻與江落遠。
此時妖獸終於現出了自己的真身，竟是一頭有著棕色皮毛的梅花鹿。
只不過比起普通的梅花鹿，它的體型明顯更大，腦袋上的角也十分鋒利，一雙灰色的眸子裏閃爍著智慧的光澤。
見妖獸不打了，楚鴻暫且收了劍，落到了江落遠身邊。
在發現江落遠並沒有受傷後，他這才看向妖獸與少女：“這位……應當就是城主的女兒，林容婉姑娘了吧？”
“是我。”林容婉氣勢洶洶地叉腰，“你們就是我爹請來的修真者？你們都被我爹騙了！我才沒有被妖獸抓走，是我自己走的！”
隨著林容婉話音落下，幾聲“小姐”從後方的林子中傳出，此前城主府中失蹤的幾名下人，此刻都跑了出來。
“果然如此。”見到這一幕，楚鴻輕笑了一聲。
林容婉此刻也不搭理那些仆人，她心疼地跑到了妖獸受傷的那一側，從懷中掏出手帕想要為它擦拭。
妖獸見狀，腦袋湊過來蹭了蹭林容婉，搖了搖，示意自己沒事，同時傷口處閃過了金光，已然將鮮血止住。
“這樣不行，得上藥才能好。”林容婉這麽說著，用帕子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帕太小，根本裹不住傷口，只得作罷。
她轉身，豎起了眉眼，瞪著楚鴻：“你這人也太野蠻了，怎麽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姑娘，我要記得沒錯，是這妖獸先偷襲我們的吧？”楚鴻好笑地說道。
“呃……好、好吧，這一點確實是小曦不對。”林容婉小小聲說著，“但它也是為了保護我嘛，誰知道你們來是做什麽的。”
“我們自然是接了城主的任務，要尋姑娘你回家。”楚鴻說道。
“不回去，我不回去！”林容婉抱住了鹿脖子，“我要永遠和小曦待在一起！”
二人正說著時，一道流光忽然從天上飛下。
察覺到戰鬥的赫連翊總算趕了過來。
“師兄，發生了什麽……咦，找到妖獸啦？”赫連翊一扭頭，就看到了被林容婉抱著的鹿。
“嗯。”楚鴻點點頭，將事情經過告知了赫連翊。
“哇，還是師兄你厲害！”赫連翊睜大了眼，使勁誇了誇自家師兄。
隨後，他看向林容婉：“你為什麽不回去啊？你們家大業大，大不了把這妖獸藏家裏養著不就行了。”
“……能養嗎？”林容婉楞了一下，隨後使勁搖頭，“不，我爹不會讓我養小曦的。”
“能啊，我看你們倆關系這麽好，定個契約不就成了，你爹為什麽不讓你養？”赫連翊撓頭，有些不理解。
“不是，你們這麽隨意的嗎？你們……你們不是來殺小曦的嗎？”林容婉都被赫連翊說楞住了。
“如果它殘害生靈，自然要殺。”楚鴻看向了妖獸，說道，“但我觀這妖鹿氣息純凈，並未殺過人。”
“小曦當然不會殺人。”林容婉使勁點頭。
“那不就行了，我們修真者也會和一些妖獸簽訂契約，收它們做靈寵啊。”赫連翊聳肩，“既然它是一頭好鹿，我們為什麽要殺了它？”
“……就、就應該是這樣嘛！”林容婉當即就委屈了起來，“但我爹就是要殺小曦，我和他解釋過很多次，小曦不傷人，可他就是不聽，所以我才帶著小曦逃出來的。”
“你不如與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江落遠問道。
林容婉吸吸鼻子，一邊摸著鹿，一邊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妖鹿是在三年前，林容婉十二歲那年，被城主府的下人帶回家的。
當時的妖鹿受了重傷，奄奄一息，被獵戶當做普通的鹿帶下了山，又被城主府出來采買的下人看中。
活著的野鹿並不多見，城主府又正巧準備辦壽宴，因此下人將鹿買了回去，準備養兩天，到了壽宴那日再宰了，這樣肉質足夠鮮活。
結果壽宴還沒舉辦，鹿卻被跑來廚房玩的林容婉發現了。
她看鹿奄奄一息的樣子好可憐，就攔著不讓下人宰殺了它。
沒轍的下人將這件事稟告給了城主，城主倒是無所謂，一頭野鹿而已，自己女兒喜歡那就先養著好了。
於是林容婉從那天起，每日都來照看妖鹿，還請了大夫幫它治病。
在林容婉的照料下，妖鹿的傷勢逐漸有所好轉。
待得傷好得差不多了，妖鹿便開始偷偷修煉，準備有朝一日逃出去。
它知道這裏是天啟劍閣的管轄範圍，如果事情鬧大了，肯定有修真者要來除掉它，所以它不敢引起別人懷疑。
然而某天晚上，睡不著的林容婉來找妖鹿玩，卻不小心撞破了它修煉的場景。
當時妖鹿直接撲倒了林容婉，威脅要殺掉她。
可林容婉根本不怕妖鹿的威脅，反而抱著它的脖子，說妖鹿是妖怪真是太好了，這樣它就不會只能活二十幾年，而是可以永遠做她的朋友。
這一番話將妖鹿說楞住了。
後來，林容婉確實未曾告知任何人妖鹿不是普通鹿這件事，還問妖鹿自己需不需要幫它找天材地寶助它修煉。
看著如此赤誠的林容婉，妖鹿終於對她放下了戒心。
可好景不長，就在前一個月，林容婉無意間聽到了自家父親和心腹的談話。
父親不知怎麽知道了鹿是妖鹿，為此他準備請人將妖鹿除掉。
聽到父親話的林容婉沖進去與父親大吵了一架，她據理力爭，說鹿根本沒傷過人，憑什麽要殺了它。
可她父親壓根不聽，還將她關了起來。
好在妖鹿早就給了林容婉聯系自己的方式，所以在察覺到林容婉呼喚自己後，妖鹿溜到了林容婉的住處。
林容婉將事情告知了妖鹿，她讓妖鹿趕緊逃走，否則她父親一旦請來了修真者，妖鹿就逃不掉了。
妖鹿詢問林容婉，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它看得出來林容婉在這府內過得並不開心。
林容婉遲疑了片刻，最終心一橫。
然後便是妖鹿大鬧城主府，連夜劫走了林容婉。
它帶著林容婉來到了山上，按照妖鹿的想法，其實是想要直接帶林容婉離開的。
可林容婉到底舍不得自己的父母。
它們一人一妖藏在山上，眼見林容婉過得不太舒心，妖鹿又劫了林容婉的貼身婢女和仆從們，讓他們來照顧林容婉。
此前楚鴻他們上山時，妖鹿就察覺出來他們一行都是修真者，林容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她猶豫著，妖鹿也不催她，而是一直守在她身邊。
直到今日楚鴻他們摸到了妖鹿的老巢附近，為了避免林容婉被發現，被強行帶走，妖鹿這才出手，想要打退他們。
“原來如此。”聽完了林容婉的敘述，赫連翊摸著下巴，“可是，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啊？”
“我父親就是害怕小曦傷人，說什麽人妖不能共處。”林容婉憤懣地說道。
“但我記得呃……皇族都有人圈養妖獸呢，這應該不算什麽吧？”赫連翊眨巴眼。
“皇族圈養的妖獸都是早年就被馴服，世代鎮守皇宮，和這頭鹿的情況倒也不盡相同。”楚鴻看著妖鹿說道，“一般人見到妖怪，確實很難相信它們本性。”
“我不管，小曦是好妖怪，它也答應過我，絕對不傷人的。”林容婉又一次抱住了妖鹿的脖頸說道。
“這件事，要不我們去找你父親當面對質？”楚鴻提議。
“可是，我怕我父親會對小曦不利。”林容婉遲疑。
“有我們在呢。”赫連翊拍了拍胸脯，“我們要保護它，你父親也不可能傷害到它。”
林容婉看了看赫連翊，又看了看妖鹿。
她知道，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她舍不得小曦受到傷害，但也舍不得就這麽遠離父母。
“小曦，我們去見爹爹和娘親，與他們好好說說，好不好？”林容婉抱著妖鹿，征求它的意見。
妖鹿看向了林容婉。
它知道，自己打不過那三個修真者，也知道林容婉一直以來內心中的掙紮。
它喜歡林容婉，想與她一直待在一起，想守護這個善良純凈的女孩。
可它並不敢隨意信任其他人類。
仿佛是看出了妖鹿的遲疑，林容婉蹭了蹭妖鹿的脖頸：“沒關系的小曦，我會保護你的，就像從前一樣，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就是爹娘也不行。”
“誒呀，都說了會保護你的，不然該動手我們早動手了，何必要再把你騙回城主府。”赫連翊在一旁幫腔。
幾番勸說之下，妖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談妥了，楚鴻便掐訣，帶起妖鹿與林容婉，還有她的仆人們，一行人直接飛回了城主府。
此時城主等人早就離開了，楚鴻帶著眾人降臨在了庭院中，把守衛的仆從們嚇了一跳，當即就有機靈的趕緊回去稟報城主了。
不過片刻，城主與城主夫人都趕了過來。
一看到站在庭院裏，衣衫灰撲撲的林容婉，城主夫人立刻紅了眼：“我的女兒啊！”
“娘！”林容婉喊了一聲，卻沒動，依舊守在妖鹿身邊。
“多謝上仙助我女兒脫困！”城主急急走上前，對著楚鴻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只是他直起身後，看著那只受了傷卻沒死的妖鹿，有些詫異：“這妖獸蠱惑並擄走了我女兒，上仙怎沒誅殺了它？”
“爹，我不許你這麽說小曦！”林容婉聽到城主的話，當即氣急敗壞。
“婉兒，你過來，到爹這兒來，不可再被妖物蠱惑了。”城主皺著眉，對林容婉招手，“那妖物就讓上仙們除了它。”
“不！有我在，誰都不準動小曦！”林容婉抱緊了妖鹿，狠狠地瞪了城主一眼。
見到這一幕，城主也是無可奈何，他將目光投向了楚鴻等人：“還請上仙助我女兒擺脫妖物的蠱惑之術吧。”
“你這城主真有意思，你女兒是不是被蠱惑的，你難道看不出來？”赫連翊挑了挑眉，“她分明是真心喜歡這頭鹿。”
“這不可能，女兒自小便乖巧懂事，從未做過這等忤逆之事。”城主卻是搖頭。
“對啊，我是乖，因為你從小教導我，說我是城主的女兒，不可以肆意任性，否則便會讓百姓遭難。”林容婉卻是咬住了牙。
“我不可以隨意輕信他人，否則行差踏錯，就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所以我一直都謹言慎行，不敢隨意表露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朋友，我也只敢與動物們真正交心。”
“我從小敬仰你，你和母親，我愛戴你們，可你們呢！”
“在你們眼裏，我這個女兒是不是只需要老老實實聽話，等長大了被你們包裝好，嫁一個能為你們帶來利益的高官之子，這就是你們為我安排好的一生？”
聽到林容婉的話，城主臉色頓時一黑，開口喝道：“放肆！”
“我放肆？爹，有些話我一直都不敢和你說，但我覺得我要是再不說，可能我永遠也沒辦法做我自己了！”林容婉一昂頭，卻是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爹，你心裏真的有我嗎？你真的在乎我嗎？是，外人看來，我是大家閨秀，千金之軀，被無數人包圍著，可我根本就不幸福！”
“小時候，你看我喜歡動物，曾經帶回來一只野鴨，我那時候特別開心，一直精心照顧著，後來意外發現，那竟是一只天鵝。”
“然後你做了什麽？就因為上面來的大人看上了我放在湖中的天鵝，你就將它撈出來，燉煮了給那位大人吃！！”
“我當時哭喊著不想讓你這麽做，你卻充耳不聞，還讓人將我拉了下去，把我關在房間裏，直到一切結束後才放我出來！”
說到這裏，林容婉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噙住了淚花。
“後來天鵝沒了，你說補償我，又給我牽回來一只小狗，那時候我還天真地認為，你定然是改了。”
“我很喜歡它，將它從那麽小一點，照顧到大。”
“我每日都陪它玩耍，便是它臟了，都是我自己打水幫它洗。”
“可後來呢？”
“那個什麽李家公子，我可不管他到底是哪位高官家的兒子，他當時對我行為輕佻，是小福一直護著我。”
“可它的低吠讓那公子不喜，你就直接不由分說，將小福拉出去打殺了給那公子出氣。”
“我養了它四年啊！是我對不起它！”
說到這處，林容婉將腦袋埋在了妖鹿的脖頸處，妖鹿也垂下頭，安撫地蹭了蹭林容婉。
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後，林容婉這才重新擡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城主：“從那一刻起，我已經對你失望了。”
“後來我有了小曦，我這次發誓，一定要護它周全。”
“小曦是妖怪，多好啊，我知道的時候，開心壞了，因為這樣，爹你永遠也不可能殺了它！”
“可你還是沒死心，你竟然想要偷偷找來修真者，除掉小曦。”
“三年來，小曦有傷害過任何人嗎？它是妖獸，若是有心，我們這一個城主府的人都攔不住它！可它從沒那麽做過！”
“你不分是非，剛愎自用，這樣下去，你這個城主遲早完蛋！”
“……好、好、你——！”城主被林容婉這一番話氣得不輕，顫抖著手指指著她，“你便因為幾條畜生的命，就敢如此頂撞我，以下犯上！”
“它們才不是畜生，它們是我的朋友！”林容婉大聲說道。
“你與畜生做朋友，又與畜生何異？簡直是自甘墮落！”城主喝罵道，“你以為你的錦衣玉食是如何來的？失去了我，你還能做你的大小姐？”
“我才不在乎！你困於權勢中，根本從未關心過我的感受！我倒寧願生在尋常百姓家，便是每日為了生計奔波，又何嘗不是一種人生！”
“林容婉！你好……你很好！”城主被林容婉氣得聲音都在抖。
“女兒啊，少說兩句吧，你爹說到底，也是愛著你的啊。”泣不成聲的城主夫人此刻趕忙上前，拉住了自家丈夫，試圖安撫。
“讓開！”城主卻是擋開了城主夫人，冷冷地盯著林容婉，“你若執意要與妖獸在一起，便滾出城主府！未來你若是被妖獸吞吃，我也不會再救你！”
“滾就滾！”林容婉恨恨地說道。
“嘿，等一下。”眼見著事態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赫連翊一拍手，吸引了所有人註意力，“你們的家事我們不管，但我想說，林姑娘若如此喜歡這只妖獸，可與它定下契約，這樣它自然不可能再傷害任何人。”
“定契約？”城主卻是一楞，隨後急忙說道，“不可，便是定了契約，我女兒又怎麽可能管得住一只妖獸，還是請上仙為民除害吧。”
“天道見證，便是再厲害的妖獸，一旦認主，也不可能弒主，何來管不住一說？”楚鴻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城主，“你如此希望我們消滅妖獸，難不成另有隱情？”
“這……當然沒有。”城主尷尬地對楚鴻扯了個笑容。
“妖獸的皮毛筋骨，對凡人而言，都乃上等寶物。”江落遠此時開口，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城主的身上，“你可敢起誓，你並未覬覦分毫？”
“……我、這……”城主腦門上突然開始冒汗。
此時，同樣反應過來的林容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父親：“……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好？救我？”
“哈、哈哈哈。”林容婉松開了抱著妖鹿的手，笑著，仿佛第一次認清自己的父親。
“婉兒，你爹若能升官，未來你也能擇得更好的夫婿啊。”城主夫人連勸說道。
“我、不、稀、罕！”林容婉看著自己的爹娘，一字一頓地說道。
隨後，她轉過頭，看向楚鴻：“我若與小曦定下契約，小曦就不會再被人當成妖獸殺害了，是嗎？”
“自然。”楚鴻點頭，“有主的妖獸是為靈獸，無故擊殺他人靈獸是何道理？當然，你不可放靈獸為禍四方。”
“我不會，我只想和小曦安安靜靜地一起生活，小曦你願意嗎？”林容婉扭頭看向守著自己的妖鹿。
妖鹿點了點頭，又蹭了蹭林容婉。
“不過你到底身無修為，簽訂靈獸有可能會招來邪修覬覦，不若你們再與我劍閣定下契約，讓你的靈鹿鎮守高陵城片區，也算是成為我劍閣麾下靈獸，這樣若有邪修來犯，我劍閣自會出手。”楚鴻想了想說道。
“啊，當然可以，但……這樣沒關系嗎？”林容婉眨眨眼。
“待我稟明師尊。”楚鴻說著，放出了劍符。
江落遠瞥了楚鴻一眼。
這種小事還需要來問他？又不是什麽特例，劍閣麾下鎮守四方的靈獸也有些許，這小子純粹是找借口想和自己聊天吧。
在心裏輕輕哼了一聲，江落遠竟然頭一次沒覺得煩。
不過他也不會給楚鴻多好的臉色，因此劍符飛回來後，楚鴻從浩蕩的劍意中，只讀出了自家師尊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準。”
誒呀師尊的聲音真好聽。
楚鴻喜滋滋地收好了劍符，隨後重新看向林容婉：“師尊已經應允，待我助你們結成契約。”
“好。”林容婉站在妖鹿身邊，有些緊張。
不過這契約也不需要林容婉做什麽，畢竟她一個凡人，反而是妖鹿需要付出的更多，但既然點了頭，它自然是有心理準備的。
在楚鴻的幫助下，契約很快就簽訂完成，同時，楚鴻也與妖鹿定下了與劍閣的契約，順便給了它一顆丹藥，助它治好了身上的傷。
一切完成後，林容婉抱著妖鹿，開心得不行，同時炫耀地看了自家父親一眼。
城主看著林容婉，卻是氣得不輕，可有楚鴻他們在，城主也不敢說什麽。
從這一刻起，城主知道，未來他是再也管不住自家女兒了。
“罷了。”城主幹脆一甩袖，不再看這個讓他糟心的女兒。
林容婉也沒打算搭理自己爹，因為此刻她的腦海中，正突兀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婉兒。”
那是一道很好聽的男聲，林容婉楞了一下，看向了妖鹿：“小曦，是你在叫我嗎？”
妖鹿註視著林容婉，點了點頭。
“哇！小曦，我可以聽見你說話了！我再也不用連蒙帶猜啦！”林容婉抱著妖鹿，又蹦又跳。
“作為契約主，你自然可以與你的靈獸對話。”楚鴻笑看著高興的林容婉，隨後轉頭，看向城主，“這次應當是真的事已解決，我們也該走了。”
雖然城主對於這件事的結果非常不滿意，可他不敢反駁幾位上仙的決定。
有妖鹿的守護，林容婉住在家中，卻是再沒人能制約得了她了。
對此，楚鴻倒是挺樂見其成的。
因為他知道曾經林容婉的命運有多淒慘。
上一世的魔頭在來到高陵城時，並未遇到什麽農田相關的問題，城主是直接出面，請求他幫忙尋找自家女兒。
那時妖鹿帶著林容婉，已經順著大青山逃到了另一座城池中躲藏了起來。
可不巧的是，妖鹿的身份被一名路過的散修察覺了。
正當那名散修要鎮壓消滅妖鹿時，利用秘術追查林容婉下落的魔頭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護著妖鹿的林容婉。
少女張開雙臂，將渾身是血的妖鹿擋在身後，即使被那名散修用散發著威壓的靈器指著，害怕得渾身顫抖，也未曾後退一步。
那倔強又視死如歸的神情，一瞬就讓魔頭動了心。
當即，魔頭上前，對散修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散修當然知道這裏是屬於天啟劍閣的管轄範圍，見到劍閣的修士前來處理，他也就沒再插手。
等那名散修離開後，魔頭立刻掛上了一副好人面孔，又是安撫林容婉，又是給妖鹿上藥治療它。
最初林容婉是不相信魔頭的，一直將妖鹿看得死死的，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妖鹿就被修真者殺害了。
可魔頭對妖鹿並不在意，他看上的是林容婉。
在魔頭日覆一日地殷切照顧和關懷下，林容婉逐漸放松了警惕。
畢竟她看到的，是一名風度翩翩還講理的修士，對方與她以往認識的人都不同，他理解她，認同她，相信她。
所以很快，林容婉就被魔頭打動了。
但妖鹿可沒林容婉那麽好騙，它一直戒備著。
然而魔頭卻利用積分，兌換了靈獸丹，並把它磨碎撒在了林容婉每日為妖鹿制作的餐食中。
因此妖鹿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魔頭給控制住了。
在妖鹿的協助下，林容婉很快就相信了魔頭的說辭。
魔頭說，要保住妖鹿，只能讓它與一名修士定下契約，成為對方的靈寵。
他還說，每名修真者的神魂有限，所以可收的靈寵也是有限額的，並不能無限制地簽訂靈寵，因此大部分修真者都是等實力強大了，再去收服強大的妖獸。
像妖鹿這種，一般都是被打殺了了事。
而且若是將妖鹿交給其他不熟悉的修士，對方指不定會對妖鹿做出什麽，所以在深思熟慮後，為了林容婉，他願意犧牲一下自己，讓妖鹿和自己簽訂契約。
這一番話可把林容婉感動壞了，只是她還是有些猶豫。
然而已經被魔頭控制住的妖鹿，卻也表示自己願意和魔頭簽訂契約。
最終，魔頭將妖鹿給收入囊中。
收下妖鹿後，魔頭又與林容婉一起度過了一段時光，帶著林容婉出游，討她歡心。
直到確認林容婉對自己好感足夠後，他才帶著林容婉回到了高陵城。
此時都已經過去了半年，城主得知自己女兒終於被找到，大喜過望。
可回家的林容婉，就如同這次那般，與自己的父親就妖鹿的問題大吵了一架。
被父親傷了心的林容婉終於對家庭死心，她決定跟著魔頭一起走，妖鹿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早就算到這一幕的魔頭立刻上前，安撫了城主，又說自己會好好保護林容婉雲雲，成功將林容婉帶走。
之後，魔頭就像對付趙婧文那般，重施故伎，讓林容婉學習修煉，再拿她做鼎爐雙修。
林容婉天賦一般，修煉起來速度並不算快，因此也就只是讓魔頭享受了一段時間的魚水之歡後，便被扔進了魔頭的後宮中，整日與其他女子爭風吃醋。
至於妖鹿，則是被系統發現，其具有上古九色神鹿一絲血脈。
在系統的幫助下，魔頭讓妖鹿激發了血脈力量，從此也成為了魔頭的金手指之一。
總之林容婉和妖鹿，最後都被魔頭吃幹抹凈，再無自由可言。
那樣的未來何其可悲。
坐在馬車上，看著帶著妖鹿出來揮手為他們送行的林容婉，楚鴻低低一笑。
“願你今生幸福。”
“師兄，你說什麽？”坐在楚鴻身邊的赫連翊歪頭。
“沒什麽。”楚鴻收回視線。
“說起來師兄，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城主一定要隱瞞他女兒被妖獸抓走這件事啊？”赫連翊眨巴眼。
“因為那城主是希望我們在不經意間，直接將妖鹿誤殺。”楚鴻冷笑了一聲。
“若我們一開始就知道是妖鹿抓走了林姑娘，那肯定會向著這個方向追查，等追到了妖鹿，也定然會先讓它交出林姑娘，之後再說是否要殺了它這件事。”
“可若我們是在追查田地問題時，碰上妖鹿，便會認為田地問題是妖鹿所致，那麽只要殺了妖鹿，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赫連翊不解。
“此前江遠兄也說過，妖獸的皮毛筋骨，對凡人而言都是上等寶物，那城主可能在發現妖鹿是妖物後，就想要殺了它，將它的屍體獻給朝廷，換取自己的升遷。”楚鴻說道。
“而一旦妖鹿身死，林姑娘自然也會回到家中，所以這是一舉兩得。”
“我看他是想借刀殺人！”赫連翊哼了一聲。
“倒也是，借我們的刀，殺了妖鹿，為他自己。”楚鴻點頭。
“那林姑娘之後在家不會被欺負嗎？”赫連翊又問。
“有妖鹿守護林姑娘，那妖鹿又在我們劍閣的庇護下，便是給城主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謀劃什麽了。”楚鴻說道。
“哦——！所以師兄之前才會那麽做啊。”赫連翊高興地看著楚鴻，“師兄你的處理方式簡直太帥啦！”
楚鴻笑了笑，伸手薅了一下自家小師弟的腦袋。
看著笑鬧在一起的師兄弟二人，江落遠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又瞥向了坐在另一側的上官玉。
對方雖然一直沒說話，但眸子裏偶爾會閃過隱約的不滿之色。
江落遠知道，上官玉這是在不爽這麽快就要離開城主府這件事。
如今事情是真正被解決了，所以他們自然要向著下一座城出發。
可這次的事情，也解決得太完美了吧。
江落遠熟讀小說，自然知道原書中林容婉原本的下場。
原書中的主角選擇與妖鹿簽訂契約，而林容婉則追著主角一起跑了。
可林容婉修煉天賦不佳，後來便成了一名小小的女配，再出場時，是因為與某個愛慕主角的女子不合，想要設計陷害她，卻被主角發現。
但是主角很大度地並沒有怪罪，反而摟著幾名女子一起滾上了床。
想到書中那些香艷的描寫，江落遠迅速甩了甩腦袋，將那些惡心的畫面扔了出去。
說實話，若不是穿越到了這本書中，江落遠也不知道，原來身為凡人的林容婉其實是可以和妖鹿簽訂契約的。
畢竟書裏根本沒這方面的描寫，而他作為讀者時，也理所應當地認為，妖獸只能跟著修真者，主角這麽做已經是很好的選擇了。
……好個屁啦。
看看這次主角的處理，什麽叫格局！
但江落遠想不通啊，為什麽，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為什麽主角的行為會這麽正直？
反而是那個上官玉，偷奸耍滑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這樣心性的人之前究竟是怎麽在開閣收徒時通過幻塵霧考核的？
想不通的江落遠選擇扔掉腦子。
他已經決定不再思考，順其自然了。
這車內的幾人究竟是怎樣的人，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而另一旁，楚言澤並未發現江落遠的觀察，他正在心裏和系統發牢騷。
他一點都不喜歡坐馬車，奈何赫連翊的車癮還沒結束，所以他們這次又選擇了馬車出行。
“城主府的生活多好啊，他們這麽趕著上路，是要去投胎嘛！”楚言澤憤憤地說道。
對於楚言澤的不滿，系統並不想搭理，它已經能熟練地掌握無視楚言澤的技巧。
只要楚言澤不在大事上掉鏈子，他喜歡在內心逼逼賴賴就讓他說去吧。
罵了一會兒後，發現系統不搭理自己，楚言澤撇撇嘴，決定繼續用電影消磨時光。
一行人坐在馬車上，就這麽搖啊搖地來到了下一座城池。
這次的任務倒是沒有上一個那麽離譜，城主也老老實實地表示，應當是山中有精怪出沒，會在半夜下山嚇唬村民，還會破壞田地，惹得村民人心惶惶。
因為這只是個剛成精不久的小妖，普通人拿它沒轍，但對楚鴻他們一行人而言，就是手到擒來的事了。
所以楚言澤依舊沒能享受多久城主府的招待，就又一次被楚鴻提上了馬車。
之後的任務也都完成得很順風順水，甚至可以說，他們絕大多數的時間其實都是浪費在了坐車趕路上。
畢竟隨隨便便一座城便是十天半月的路程，一些距離遠的，坐上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但在這番享受自然的時光裏，楚鴻意外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真的有幾分松動。
“果然一張一弛才是正道。”楚鴻暗暗想著。
因為真的有用，所以他也就沒提要更改出行方式。
就這麽一年多過去，楚鴻等人一邊游山玩水一邊做任務，很快便做完了八個，只剩下最後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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