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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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放下
陳米如遭雷擊。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徐曜——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每根骨頭都透著狠勁。
"我不知道..."陳米嗓子發緊。
"你當然不知道！"徐曜冷笑，"你以為發現張破賀卡就能抵消十幾年的事？"他指著遠處亮著燈的便利店，"那老東西現在裝得像個慈父，可他當年連我媽的止痛藥錢都拿去換酒了！"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陳米看著徐曜顫抖的肩膀，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憤怒，是恐懼。恐懼那些被溫柔假象喚醒的、本以為早已死去的期待。
"那我們就不回來了。"陳米突然把木盒塞進自己背包，"但東西得帶走。"
徐曜楞住。
"發梳是你媽的，賀卡是寫給你的。"陳米拽著他往摩托車走，"它們屬於你，不屬於這個破地方。"
徐曜站著不動，陳米就踮起腳親他咬得發白的下唇："回家我找個更好的盒子，放我們床頭櫃上。你每天睜眼就能看見，氣死那個老酒鬼。"
一滴溫熱的東西砸在陳米手背上。他假裝沒看見，轉身跨上摩托車："快點，林姐說今晚煮火鍋。"
發動機轟鳴中，徐曜的手臂慢慢環住他的腰，越收越緊。陳米故意擰大油門，讓風聲蓋過身後壓抑的抽氣聲。
後視鏡裏，廢棄的老屋越來越遠。陳米感覺到徐曜的額頭抵在自己後背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傻子。"他小聲罵，卻悄悄松了油門，讓車開得更穩些。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是一條通往新生的路。陳米突然想起那把被徐曜扔掉的剪刀——明天得偷偷撿回來，他想，那是他們故事的開始，不能丟。
陳米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摩托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徐曜猛地擡起頭，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沙啞："幹什麽？"
"撿東西。"陳米簡短地回答。
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回到廢墟前，陳米熄了火，卻不下車。月光下，那把被丟棄的剪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刃口反射著冷光。
"不要了。"徐曜說。
陳米沒吭聲，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把剪刀。僵持了幾秒，徐曜低咒一聲，自己下車去撿。他彎腰的瞬間，便利店的門鈴突然響了。
徐父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三人在慘白的路燈下形成詭異的對峙。
"落下東西了？"徐父的視線落在徐曜手中的剪刀上，酒氣隨著夜風飄過來。
徐曜的背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陳米突然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接過塑料袋——裏面是兩罐橘子汽水，瓶身上凝結著冰涼的水珠。
"謝謝叔。"陳米笑得眼睛彎彎，"曜哥小時候最愛喝這個對吧？"
徐父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他擺擺手，轉身時差點被門檻絆倒。便利店的門關上後，徐曜還站在原地，手裏的剪刀尖抵著地面，像根紮進過去的釘子。
"走吧。"陳米拽了拽他的衣角，"汽水要冰著才好喝。"
回程的路上，徐曜的沈默比夜色還沈。直到摩托車停在家樓下，他才突然開口："為什麽？"
陳米正往背包裏塞汽水，聞言頭也不擡："什麽為什麽？"
"你明明看見..."徐曜的聲音哽了一下，"為什麽還能對他笑？"
樓道感應燈忽明忽暗。陳米轉身，把一罐汽水貼在他臉上："因為我比某個傻瓜更懂什麽是放下。"冰涼的罐身上水珠滾落，像滴遲來的眼淚，"恨一個人多累啊，我舍不得你累。"
徐曜的睫毛顫了顫。陳米趁機湊上去，吻掉他眼角要落不落的濕意："回家？火鍋該煮好了。"
萬家燈火的喧囂聲中，徐曜突然把剪刀塞回陳米手裏："收好。"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教你新的剪法。"
陳米捏著剪刀笑出聲——這大概是徐曜式的道歉。他摸出鑰匙開門，火鍋的香氣撲面而來。林姐從廚房探出頭："喲，終於回來了？"
"撿到寶了。"陳米晃了晃剪刀，轉身塞進徐曜的後褲袋，"是不是，曜哥？"
徐曜拍開他作亂的手，耳根卻紅了。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雲層，而床頭櫃上的新木盒裏，發梳和賀卡靜靜依偎，再也不會被雨打濕。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林姐往鍋裏下了兩盤肥牛，紅白相間的肉片在滾湯裏舒展開來。陳米眼疾手快地撈了一筷子，卻被徐曜用筷子輕輕敲了下手背。
"傷員忌辛辣。"徐曜把清湯鍋那邊轉向他，順手往他碗裏夾了幾片白蘿蔔。
陳米撇撇嘴，趁徐曜轉頭拿調料，飛快地把肥牛蘸滿辣醬塞進嘴裏。辣得眼眶發紅時，一杯冰鎮橘子汽水推到他面前。
"慢點。"徐曜的指尖還凝著水珠，"又沒人跟你搶。"
火鍋的熱氣氤氳了玻璃窗。徐曜突然起身，從背包拿出那個小木盒，輕輕放在餐桌中央。發梳和賀卡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琥珀。
"決定了。"徐曜打開那罐從老家帶回來的橘子汽水，"下個月開始，每周三下午專門接待特殊兒童。"
林姐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確定？那可是黃金時段。"
"嗯。"徐曜看向陳米，"某人不是說要搞無障礙理發區嗎？"
陳米嘴裏的金針菇差點噴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卻被徐曜按住手腕。那人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油漬，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曜哥..."陳米突然正經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帥？"
徐曜耳尖又紅了，轉身去廚房拿蘸料。林姐趁機湊過來："小傻子，他早就在準備了。"她壓低聲音，"上個月就聯系了殘聯，還去學了手語。"
陳米望向廚房裏那個挺拔的背影，胸口漲得發疼。他的手伸進口袋摸索著那把撿回來的剪刀，想在上面做點兒標記。
夜深了，火鍋見底的時候，陳米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徐曜把他抱到沙發上，轉身去收拾碗筷。半夢半醒間，陳米感覺有人輕輕撫摸他腹部的傷疤，然後是落在眉心的吻。
"曜哥..."
"嗯？"
"汽水...好喝嗎？"
徐曜沈默了一會兒，聲音輕得像嘆息："甜過頭了。"
陳米在睡夢中笑起來。他知道，從今往後，那把指向過去的剪刀會被紅繩纏繞，而朝向未來的那把，將永遠映著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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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陳米嗓子發緊。
"你當然不知道！"徐曜冷笑，"你以為發現張破賀卡就能抵消十幾年的事？"他指著遠處亮著燈的便利店，"那老東西現在裝得像個慈父，可他當年連我媽的止痛藥錢都拿去換酒了！"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陳米看著徐曜顫抖的肩膀，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憤怒，是恐懼。恐懼那些被溫柔假象喚醒的、本以為早已死去的期待。
"那我們就不回來了。"陳米突然把木盒塞進自己背包，"但東西得帶走。"
徐曜楞住。
"發梳是你媽的，賀卡是寫給你的。"陳米拽著他往摩托車走，"它們屬於你，不屬於這個破地方。"
徐曜站著不動，陳米就踮起腳親他咬得發白的下唇："回家我找個更好的盒子，放我們床頭櫃上。你每天睜眼就能看見，氣死那個老酒鬼。"
一滴溫熱的東西砸在陳米手背上。他假裝沒看見，轉身跨上摩托車："快點，林姐說今晚煮火鍋。"
發動機轟鳴中，徐曜的手臂慢慢環住他的腰，越收越緊。陳米故意擰大油門，讓風聲蓋過身後壓抑的抽氣聲。
後視鏡裏，廢棄的老屋越來越遠。陳米感覺到徐曜的額頭抵在自己後背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傻子。"他小聲罵，卻悄悄松了油門，讓車開得更穩些。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是一條通往新生的路。陳米突然想起那把被徐曜扔掉的剪刀——明天得偷偷撿回來，他想，那是他們故事的開始，不能丟。
陳米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摩托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徐曜猛地擡起頭，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沙啞："幹什麽？"
"撿東西。"陳米簡短地回答。
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回到廢墟前，陳米熄了火，卻不下車。月光下，那把被丟棄的剪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刃口反射著冷光。
"不要了。"徐曜說。
陳米沒吭聲，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把剪刀。僵持了幾秒，徐曜低咒一聲，自己下車去撿。他彎腰的瞬間，便利店的門鈴突然響了。
徐父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三人在慘白的路燈下形成詭異的對峙。
"落下東西了？"徐父的視線落在徐曜手中的剪刀上，酒氣隨著夜風飄過來。
徐曜的背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陳米突然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接過塑料袋——裏面是兩罐橘子汽水，瓶身上凝結著冰涼的水珠。
"謝謝叔。"陳米笑得眼睛彎彎，"曜哥小時候最愛喝這個對吧？"
徐父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他擺擺手，轉身時差點被門檻絆倒。便利店的門關上後，徐曜還站在原地，手裏的剪刀尖抵著地面，像根紮進過去的釘子。
"走吧。"陳米拽了拽他的衣角，"汽水要冰著才好喝。"
回程的路上，徐曜的沈默比夜色還沈。直到摩托車停在家樓下，他才突然開口："為什麽？"
陳米正往背包裏塞汽水，聞言頭也不擡："什麽為什麽？"
"你明明看見..."徐曜的聲音哽了一下，"為什麽還能對他笑？"
樓道感應燈忽明忽暗。陳米轉身，把一罐汽水貼在他臉上："因為我比某個傻瓜更懂什麽是放下。"冰涼的罐身上水珠滾落，像滴遲來的眼淚，"恨一個人多累啊，我舍不得你累。"
徐曜的睫毛顫了顫。陳米趁機湊上去，吻掉他眼角要落不落的濕意："回家？火鍋該煮好了。"
萬家燈火的喧囂聲中，徐曜突然把剪刀塞回陳米手裏："收好。"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教你新的剪法。"
陳米捏著剪刀笑出聲——這大概是徐曜式的道歉。他摸出鑰匙開門，火鍋的香氣撲面而來。林姐從廚房探出頭："喲，終於回來了？"
"撿到寶了。"陳米晃了晃剪刀，轉身塞進徐曜的後褲袋，"是不是，曜哥？"
徐曜拍開他作亂的手，耳根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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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忌辛辣。"徐曜把清湯鍋那邊轉向他，順手往他碗裏夾了幾片白蘿蔔。
陳米撇撇嘴，趁徐曜轉頭拿調料，飛快地把肥牛蘸滿辣醬塞進嘴裏。辣得眼眶發紅時，一杯冰鎮橘子汽水推到他面前。
"慢點。"徐曜的指尖還凝著水珠，"又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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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徐曜打開那罐從老家帶回來的橘子汽水，"下個月開始，每周三下午專門接待特殊兒童。"
林姐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確定？那可是黃金時段。"
"嗯。"徐曜看向陳米，"某人不是說要搞無障礙理發區嗎？"
陳米嘴裏的金針菇差點噴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卻被徐曜按住手腕。那人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油漬，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曜哥..."陳米突然正經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帥？"
徐曜耳尖又紅了，轉身去廚房拿蘸料。林姐趁機湊過來："小傻子，他早就在準備了。"她壓低聲音，"上個月就聯系了殘聯，還去學了手語。"
陳米望向廚房裏那個挺拔的背影，胸口漲得發疼。他的手伸進口袋摸索著那把撿回來的剪刀，想在上面做點兒標記。
夜深了，火鍋見底的時候，陳米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徐曜把他抱到沙發上，轉身去收拾碗筷。半夢半醒間，陳米感覺有人輕輕撫摸他腹部的傷疤，然後是落在眉心的吻。
"曜哥..."
"嗯？"
"汽水...好喝嗎？"
徐曜沈默了一會兒，聲音輕得像嘆息："甜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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