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梅雨季的醜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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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梅雨季的醜八怪
梅雨季的第二個星期，陳米便發現了。
那是個潮濕得能擰出水來的清晨，他蹲在閣樓樓梯口，透過門縫看見徐曜赤裸著上身，左手笨拙地往右肩胛骨貼膏藥。
男人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繃成拉滿的弓，後腰處一道十公分長的舊疤像蜈蚣般猙獰。
"嘶——"膏藥撕離皮膚的聲響讓陳米縮了縮脖子。
他看見徐曜的右手懸在半空，小臂內側的肌肉不正常地痙攣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神經。
"看夠沒？"
陳米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門猛地拉開，徐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汗珠順著鎖骨滑到胸口的溝壑裏。
"我、我來拿掃帚！"陳米耳根發燙，目光卻黏在那片泛紅的膏藥印上。那裏隱約能看到舊傷輪廓，像枚被碾碎的月亮。
徐曜隨手抓起背心套上："今天你去買菜。"
這是逐客令。但陳米註意到，徐曜轉身時左手悄悄按住了右肩——
好像比之前嚴重了。
陳米眼珠子轉了轉，拿著自己的小金庫出門了。
巷尾的"濟世堂"飄出苦澀的藥香。陳米蹲在櫃臺前，看老中醫李爺往玻璃罐裏撚艾草。
"拔罐？"李爺的眼鏡滑到鼻尖，"你這種小年輕濕氣重，是該拔一拔。"
"不是我！"陳米急忙擺手，又壓低聲音，"是...是治舊傷那種。"
老花鏡後的眼睛瞇了起來："傷幾年了？"
"至少五年。"陳米想起那道疤，"可能是刀傷，遇陰雨天就疼。"
李爺突然笑了，從抽屜裏取出套竹罐："姓徐那小子是吧？他這倔脾氣，當年縫針都不肯打麻藥。"粗糙的手指點了點陳米胸口，"你晚上給他拔完罐，用這個藥油推拿。"
陳米攥著藥瓶子，掌心出了層薄汗。
藥鋪外雨絲綿密，他恍惚看見二十歲的徐曜咬著紗布給自己縫合的畫面。
*
閣樓的燈泡瓦數不足，昏黃的光暈裏，陳米拿著竹罐兒在自己腿上試驗。竹罐扣上皮膚的瞬間，他疼得咬住毛巾。
第一個罐子火候不夠，輕輕一碰便松了。第二個罐拔得太久，皮膚泛起紫紅的淤血。等擺到第七個罐時，隱隱約約才有些手感。
"艹（一種植物）..."他手忙腳亂去摘罐子，因為他聽見了木樓梯吱呀作響，他明明記得徐矅還在樓下收拾，一般都得好久呢
徐曜站在門口，手裏端著杯冒著熱氣的姜茶。白霧後面，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陳米僵在原地。一部分的竹罐還吸在腿上，弄多了的藥油在細長白皙勻稱的腿上流淌。他看見徐曜的喉結動了動。
"解釋。"聲音比平時啞三分。
"李爺說...這個治舊傷..."陳米的聲音越來越小。徐曜右臂的傷疤在袖口若隱若現，他突然鼻子發酸，"我看你早上疼得厲害..."
姜茶杯底重重磕在矮櫃上。徐曜幾步走過來，陳米下意識閉眼。預想中的責罵沒來，只有微涼的手指碰了碰他腿上最紫的那塊淤痕。
"蠢死了。"
竹罐被一只只起下來。徐曜的手很穩，起罐時拇指總會不經意撫過邊緣泛紅的皮膚。陳米把臉埋進枕頭裏，聞到自己頭發上沾了徐曜常用的薄荷洗發水味道。
"坐起來。"
陳米乖乖做起來，這才發現徐曜已經脫了上衣。那道月牙形的疤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周圍布滿細小的縫針痕跡。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碰到前又被攥住手腕。
"看清楚了？"徐曜把藥油倒在他手心，"只教一次。"
陳米的手被帶著按上那道疤。掌心下的肌肉緊繃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學著徐曜的動作打圈揉按，藥油很快化成溫熱的膜。
"再往下點。"徐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肩胛骨中間..."
陳米的手滑到脊椎溝時，明顯感覺到掌下的身體顫了顫。他擡頭，看見徐曜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出扇形的陰影，嘴角抿得發白。
"疼嗎？"
"廢話。"徐曜突然抓住他亂動的手，"這地方是能隨便碰的？"
陳米這才發現自己的拇指正抵著對方後心的位置。據說這是人最不設防的地方，連野獸都會本能地保護這裏。而現在，徐曜把這片毫無防備的皮膚暴露在他手下。
閣樓外雨聲漸密，竹罐在搪瓷盤裏輕輕碰撞。陳米突然註意到徐曜左胸有道淺淡的疤，形狀像個愛心，他忽然就笑了。
“笑什麽？”
徐曜皺眉，順著陳米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道淺淡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他下意識擡手要擋，卻被陳米一把抓住了手腕。
"原來徐老板這裏藏了顆愛心啊。"陳米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輕輕點在疤痕邊緣，"還......挺可愛的。"
"放屁。"徐曜耳根發燙，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那是碎玻璃紮的。"
陳米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徐曜鎖骨上："真的？可我怎麽覺得..."他故意拖長音調，"這形狀也太規整了。"
閣樓裏安靜得能聽見竹罐裏殘餘的藥油滴落的聲音。
徐曜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陳米的睫毛上還沾著剛才疼出來的淚花，鼻尖因為緊張沁出細小的汗珠，嘴角卻掛著得逞的壞笑。
"你完了。"徐曜突然說。
陳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在了床上。徐曜的膝蓋抵在他腿間，右手扣著他兩只手腕舉過頭頂。
薄荷混著藥油的氣息撲面而來，陳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傳來。
"再笑一個試試？"徐曜壓低聲音，拇指摩挲著他左肋的舊傷。
陳米咽了咽口水，突然擡起下巴在徐曜喉結上咬了一口："就笑。"他感覺到身上的人明顯僵住了，"愛心疤，可愛疤，略略略。"
雨聲忽然變大，閣樓的老舊燈泡滋啦閃爍了兩下。徐曜的眼神暗了下來，扣著陳米的手緊了緊："你自找的。"
搪瓷盤突然被踢翻，竹罐咕嚕嚕滾到墻角。陳米的後背貼上微涼的地板時，他看見徐曜左胸那道愛心疤在眼前晃動，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明天..."徐曜突然開口，"穿長褲。"
"啊......啊？"
"遮一遮。"徐曜的兩個大手抓著陳米的腳腕兒，側著臉端詳著他的腿，"醜死了。"
陳米低頭，看見自己腿上滿是拔罐留下的印記，最醒目的還是那個時間最長的。
"你...也是。"他小聲說，"醜八...啊...怪。"
徐曜放開陳米的腿，欺身而上，陳米以為要受懲罰，卻聽見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他左肋的舊傷。
"兩個醜八怪。"徐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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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第二個星期，陳米便發現了。
那是個潮濕得能擰出水來的清晨，他蹲在閣樓樓梯口，透過門縫看見徐曜赤裸著上身，左手笨拙地往右肩胛骨貼膏藥。
男人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繃成拉滿的弓，後腰處一道十公分長的舊疤像蜈蚣般猙獰。
"嘶——"膏藥撕離皮膚的聲響讓陳米縮了縮脖子。
他看見徐曜的右手懸在半空，小臂內側的肌肉不正常地痙攣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神經。
"看夠沒？"
陳米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門猛地拉開，徐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汗珠順著鎖骨滑到胸口的溝壑裏。
"我、我來拿掃帚！"陳米耳根發燙，目光卻黏在那片泛紅的膏藥印上。那裏隱約能看到舊傷輪廓，像枚被碾碎的月亮。
徐曜隨手抓起背心套上："今天你去買菜。"
這是逐客令。但陳米註意到，徐曜轉身時左手悄悄按住了右肩——
好像比之前嚴重了。
陳米眼珠子轉了轉，拿著自己的小金庫出門了。
巷尾的"濟世堂"飄出苦澀的藥香。陳米蹲在櫃臺前，看老中醫李爺往玻璃罐裏撚艾草。
"拔罐？"李爺的眼鏡滑到鼻尖，"你這種小年輕濕氣重，是該拔一拔。"
"不是我！"陳米急忙擺手，又壓低聲音，"是...是治舊傷那種。"
老花鏡後的眼睛瞇了起來："傷幾年了？"
"至少五年。"陳米想起那道疤，"可能是刀傷，遇陰雨天就疼。"
李爺突然笑了，從抽屜裏取出套竹罐："姓徐那小子是吧？他這倔脾氣，當年縫針都不肯打麻藥。"粗糙的手指點了點陳米胸口，"你晚上給他拔完罐，用這個藥油推拿。"
陳米攥著藥瓶子，掌心出了層薄汗。
藥鋪外雨絲綿密，他恍惚看見二十歲的徐曜咬著紗布給自己縫合的畫面。
*
閣樓的燈泡瓦數不足，昏黃的光暈裏，陳米拿著竹罐兒在自己腿上試驗。竹罐扣上皮膚的瞬間，他疼得咬住毛巾。
第一個罐子火候不夠，輕輕一碰便松了。第二個罐拔得太久，皮膚泛起紫紅的淤血。等擺到第七個罐時，隱隱約約才有些手感。
"艹（一種植物）..."他手忙腳亂去摘罐子，因為他聽見了木樓梯吱呀作響，他明明記得徐矅還在樓下收拾，一般都得好久呢
徐曜站在門口，手裏端著杯冒著熱氣的姜茶。白霧後面，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陳米僵在原地。一部分的竹罐還吸在腿上，弄多了的藥油在細長白皙勻稱的腿上流淌。他看見徐曜的喉結動了動。
"解釋。"聲音比平時啞三分。
"李爺說...這個治舊傷..."陳米的聲音越來越小。徐曜右臂的傷疤在袖口若隱若現，他突然鼻子發酸，"我看你早上疼得厲害..."
姜茶杯底重重磕在矮櫃上。徐曜幾步走過來，陳米下意識閉眼。預想中的責罵沒來，只有微涼的手指碰了碰他腿上最紫的那塊淤痕。
"蠢死了。"
竹罐被一只只起下來。徐曜的手很穩，起罐時拇指總會不經意撫過邊緣泛紅的皮膚。陳米把臉埋進枕頭裏，聞到自己頭發上沾了徐曜常用的薄荷洗發水味道。
"坐起來。"
陳米乖乖做起來，這才發現徐曜已經脫了上衣。那道月牙形的疤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周圍布滿細小的縫針痕跡。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碰到前又被攥住手腕。
"看清楚了？"徐曜把藥油倒在他手心，"只教一次。"
陳米的手被帶著按上那道疤。掌心下的肌肉緊繃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學著徐曜的動作打圈揉按，藥油很快化成溫熱的膜。
"再往下點。"徐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肩胛骨中間..."
陳米的手滑到脊椎溝時，明顯感覺到掌下的身體顫了顫。他擡頭，看見徐曜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出扇形的陰影，嘴角抿得發白。
"疼嗎？"
"廢話。"徐曜突然抓住他亂動的手，"這地方是能隨便碰的？"
陳米這才發現自己的拇指正抵著對方後心的位置。據說這是人最不設防的地方，連野獸都會本能地保護這裏。而現在，徐曜把這片毫無防備的皮膚暴露在他手下。
閣樓外雨聲漸密，竹罐在搪瓷盤裏輕輕碰撞。陳米突然註意到徐曜左胸有道淺淡的疤，形狀像個愛心，他忽然就笑了。
“笑什麽？”
徐曜皺眉，順著陳米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道淺淡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他下意識擡手要擋，卻被陳米一把抓住了手腕。
"原來徐老板這裏藏了顆愛心啊。"陳米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輕輕點在疤痕邊緣，"還......挺可愛的。"
"放屁。"徐曜耳根發燙，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那是碎玻璃紮的。"
陳米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徐曜鎖骨上："真的？可我怎麽覺得..."他故意拖長音調，"這形狀也太規整了。"
閣樓裏安靜得能聽見竹罐裏殘餘的藥油滴落的聲音。
徐曜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陳米的睫毛上還沾著剛才疼出來的淚花，鼻尖因為緊張沁出細小的汗珠，嘴角卻掛著得逞的壞笑。
"你完了。"徐曜突然說。
陳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在了床上。徐曜的膝蓋抵在他腿間，右手扣著他兩只手腕舉過頭頂。
薄荷混著藥油的氣息撲面而來，陳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傳來。
"再笑一個試試？"徐曜壓低聲音，拇指摩挲著他左肋的舊傷。
陳米咽了咽口水，突然擡起下巴在徐曜喉結上咬了一口："就笑。"他感覺到身上的人明顯僵住了，"愛心疤，可愛疤，略略略。"
雨聲忽然變大，閣樓的老舊燈泡滋啦閃爍了兩下。徐曜的眼神暗了下來，扣著陳米的手緊了緊："你自找的。"
搪瓷盤突然被踢翻，竹罐咕嚕嚕滾到墻角。陳米的後背貼上微涼的地板時，他看見徐曜左胸那道愛心疤在眼前晃動，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明天..."徐曜突然開口，"穿長褲。"
"啊......啊？"
"遮一遮。"徐曜的兩個大手抓著陳米的腳腕兒，側著臉端詳著他的腿，"醜死了。"
陳米低頭，看見自己腿上滿是拔罐留下的印記，最醒目的還是那個時間最長的。
"你...也是。"他小聲說，"醜八...啊...怪。"
徐曜放開陳米的腿，欺身而上，陳米以為要受懲罰，卻聽見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他左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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