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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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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征服

陳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堆吹風機零件,仿佛它們是什麽可怕的怪物一般。那銀色的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想要遠離這些讓他感到不安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後退的時候,他的腳不小心踩到了一根電線。只聽見“咯吱”一聲,那根電線似乎被他踩得有些變形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陳米嚇了一跳,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撿起來。”徐曜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口吻。

陳米有些驚愕地擡起頭,看著徐曜。只見徐曜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手中夾著一支香煙,煙灰正簌簌地落在已經被拆解的吹風機上。

陳米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去,想要撿起那堆零件。可是,當他的手指剛剛碰到塑料外殼時,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地縮了回來。

徐曜見狀,眉頭一皺,然後將手中的煙頭用力地摁滅在煙灰缸裏。接著,他邁開大步,三兩步走到陳米面前,然後蹲下身來。

徐曜的動作很快,陳米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一只寬大的手掌緊緊地包裹住了他的手。那只手的力量很大,幹燥溫熱,完全不容他反抗,直接強迫他握住了吹風機的把手。

"這是開關。"徐曜帶著他的手按下去,他的嗓音堅定,"這是調溫鍵。"他的拇指壓在陳米指節上滑動,"現在它就是個破塑料殼,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陳米的手心沁出冷汗,塑料表面變得濕滑。他感覺徐曜的手很燙,燙得他幾乎要忘記恐懼。

"第二條規矩,"徐曜突然湊近,胡茬擦過陳米耳廓,"我的東西,我說了算。"他抓著陳米的手用力一掰,"哢嚓"一聲,把手應聲而斷。

陳米倒吸一口冷氣。

"看清楚了?"徐曜把殘骸往地上一扔,"死透了。"

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阿黑慌慌張張地扶起撞倒的拖把:"老、老板,來了位客人說染發..."

"滾。"徐曜頭也不回地甩過去一個吹風機殘骸,砸在門框上嗡嗡作響。

等腳步聲遠去,徐曜突然從工具箱底層掏出個東西扔給陳米——是個老舊的隨身聽,漆都磨掉了大半。

"今晚把它修好。"徐曜轉身往樓上走,"修不好就滾去睡橋洞。"

陳米低頭看著手裏的小機器,發現電池倉裏塞著張字條:

「比吹風機響多了

——徐」

閣樓的門被狠狠摔上。陳米按下播放鍵,沙啞的搖滾樂瞬間炸響,震得他差點把機器扔出去。在震耳欲聾的吉他聲裏,他突然聽見自己笑了。

*

清晨六點,陳米在消毒櫃前發現了被改造過的吹風機。

原本銀色的機身被噴成了啞光黑,控制板上貼著手寫標簽:

【1檔(靜音)】

【2檔(常規)】

【3檔(禁用)】

一根延長了的電線,中間纏著絕緣膠布,將操作位挪到了洗手臺下方——這個距離,轟鳴傳到理發區時會減弱大半。

"過來。"徐曜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陳米楞楞的,似是沒反應過來,聽到徐曜叫他,回過神兒來,聽話的走過去。

工作臺上攤著拆解的電機零件,徐曜正往軸承裏灌一種透明凝膠。"消音潤滑劑。"他頭也不擡地擰緊螺絲,"軍工級的。"

陳米盯著他虎口上的機油漬,那團黑色像只展翅的蝙蝠。

"規矩改了。"徐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掌心按在改造好的吹風機上。冰涼的金屬透著股藥水味,"只能用一檔。敢碰三檔——"他拇指劃過陳米脆弱的腕骨,"就把你綁在震樓器上練膽。"

上午十點,第一位燙發客人入座。陳米正在整理毛巾,突然聽見熟悉的電機啟動聲——被凝膠處理過的嗡鳴像是隔了層水,悶悶地懸在空氣裏。

"溫度。"徐曜踹了踹他腳邊的熱水桶。

陳米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盯著那個聲源看了如此之久。他有些尷尬地低下頭,開始專心調試水溫,仿佛剛才的走神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而,他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徐曜。只見徐曜正站在不遠處,他的一只手輕輕地罩在客人的耳側,那姿勢既像是在為客人隔絕周圍的噪音,又像是在完成某種尚未完成的保護動作。

徐曜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縫間漏出的幾縷發絲,在陽光的映照下,宛如流淌的黃金一般,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陳米不禁被這一幕所吸引,他的目光在徐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午休時間到了,陳米走進工具間,準備收拾一下。當他打開櫃門時,卻意外地發現了一個被肢解的舊吹風機。

這個吹風機顯然已經使用了很長時間,外殼有些磨損,電線也有些老化。但是,更讓陳米感到驚訝的是,吹風機的電機轉子竟然被取了出來,而且還被改造成了一個鑰匙扣,掛在了消毒櫃的把手上。

陳米好奇地拿起那個鑰匙扣,仔細觀察著。電機轉子的金屬表面已經被打磨得光滑無比,上面還刻著一些簡單的花紋,看起來非常精致。

當陳米輕輕搖晃鑰匙扣時,它會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就像是某種溫順的機械心跳一樣。

"第三條規定。"徐曜不知何時靠在門框上,拋接著一顆螺絲,"我的店裏,沒有躲這個選項。"他忽然把螺絲彈向陳米,"只有征服。"

螺絲在空中劃出銀線,陳米下意識接住。金屬表面刻著極小的字:【dB 58】——這是改造後一檔的音量數值,比正常對話還低幾分貝。

傍晚給最後一位客人吹頭發時,陳米主動接過了吹風機。一檔的風聲像遙遠的蜂鳴,徐曜站在鏡子裏看他,染發劑藍漬在圍裙上暈開成星雲狀。

當客人抱怨風力太小,徐曜的剃刀"哢"地彈開:"要快?我幫你削薄點?”

深夜的閣樓上,隨身聽還在播放那首搖滾。在震耳欲聾的吉他solo裏,陳米把耳朵貼緊改造後的吹風機。吵鬧的音樂聲中,他還是能分辨出徐曜在樓下哼跑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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