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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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存猛然想到什麽一般,轉過頭問道:“若是帶有鳳印的皇後娘娘的信,你說他們可敢打開檢查嗎?”

“這,按理來說應當是不敢的,若私自打開可是不敬之罪。”

羅玉存笑了起來:“看來育霖公主的東西沒有白帶出來。”

說起來本來不打算帶出來的,畢竟皇後還有大用處,但是想到離開這裏會鄰國的時候肯定用的上。

羅玉存不費力的調制好了毒,並將毒藥滴在發帶上,然後用筷子將發帶夾起來放進信封裏。在信封上蓋好皇後娘娘的鳳印:“現在你們說這封信該讓誰送過去呢?”

幾個手下沈默了片刻,其中一個開了口:“林太師,讓在下去吧,在下從來沒有露過臉,沒有人認識。”

羅玉存將信封遞給他:“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這是自然,去了之後信封打開薄嶺中毒身亡,這送信的人自然是回不來的。

那人雙手去接了信封:“在下明白。”

羅玉存看著那個人離去的背影,如果這件事成了,就直接回鄰國,待日後小皇子出世,再改頭換面換一個身份回來就行。

這段時間薄嶺和隋瓊兩個人將所有經歷都告訴了對方,兩個人已經破鏡重圓。

聽到薄嶺說起來被李冀救走之後的各種刻苦,隋瓊很是心疼。薄嶺會把隋瓊抱在懷裏說:“比起你受的那些苦難,我這哪裏算是辛苦,你將我保護的太好太好了,導致我現在都還會依賴你。”

隋瓊將臉埋在薄嶺懷裏。聽到隋瓊講起當苦力時遇到的事情,心疼的可不止是薄嶺一個,於作廉站在旁邊看著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咳咳兩聲,引起兩個人的註意。每每這個時候隋瓊都會不好意思的輕輕推開薄嶺,這點讓薄嶺對於作廉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下人將信送進來的時候沒有過問漆老將軍或者離葵將軍,直接將信送到了薄嶺的房間。薄嶺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看一封信倒是沒有什麽。不過這時隋瓊和於作廉也在薄嶺的房間裏。薄嶺接過信封,還沒有開口。

於作廉先開了口:“這個緊要關頭居然還給你寫信,看來薄嶺將軍同皇後娘娘的關系不一般吶。”

隋瓊也搭話到:“可能是求救信呢?”

薄嶺捏著手裏的信封,明顯感覺到裏面應當並不是紙,而是布條。發帶是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被大法師埋伏之後便弄丟了。不可能跑到遠在花溪夏宮的皇後娘娘那裏去。難道是因為情況緊急,情急之下才私下一塊布條寫信的嗎,可是那樣的話信封又未免太過完好。

於作廉見薄嶺猶豫,開口諷刺道:“不會是一些什麽情情愛愛的東西吧?”

說著就去拿薄嶺手上的信封。於作廉知道薄嶺去鄰國接親之後跟皇後娘娘之間便不太一般,這幾日明顯能看出來兩個人已經和好如初,如果是皇後娘娘跟薄嶺之間的什麽東西,難免會引得隋瓊傷心。

於是於作廉自己打開了信封,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先看看是什麽,如果會影響到隋瓊便直接毀了就是。總之不能讓薄嶺看到之後對皇後娘娘又念念不忘起來。

打開信封,於作廉一楞,這個發帶他也見過,之前在皇後娘娘的手腕處綁著,似乎皇後娘娘很寶貝它。猶豫片刻,於作廉還是沒有當著兩個人的面將發帶取出來。

隋瓊問道:“是什麽?”

於作廉笑了笑:“沒有什麽。”

薄嶺:“是求救信嗎?”

於作廉看了看薄嶺,沒有回答他,對著隋瓊說道:“我們回去吧?你該休息一下了。”

隋瓊看了看於作廉,想到於作廉是不是打算偷偷告訴自己,於是答應了。

薄嶺見這個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想來隋瓊知道之後會告訴自己的。

回到房間後還沒有把隋瓊抱到床上,隋瓊就追問於作廉:“信封裏的是什麽?”

“沒有什麽,我一會就把他扔了。”

“為什麽要扔了?”

“因為。”還沒說什麽於作廉突然覺得頭暈。

看出於作廉好像不太舒服,隋瓊問道:“怎麽了?要叫大夫嗎?”

於作廉松開了推著輪椅的把手,看了看自己捏在手心裏的信封似乎自己手心的汗沾濕了信封,透過信封將什麽黑色的東西染了出來。

直覺告訴於作廉自己怕是沒救了。於作廉單膝跪地,對著隋瓊說:“一會來人了,告訴他們不要碰信封,不要碰我的手,也不要碰這個輪椅的把手。”

隋瓊一驚:“怎麽了?”

於作廉將發帶從信封裏取出來。隋瓊一楞,這個發帶他當然認識,可是發帶上明顯的黑色痕跡,讓隋瓊有不好的預感。

於作廉又將發帶放回到信封裏:“看來皇後娘娘也是個會利用人心來殺人的。”

隋瓊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是,我做給他的。”然後去扶於作廉,於作廉避開了隋瓊的手,不讓他碰自己。

見於作廉的嘴唇逐漸發紫,隋瓊慌了,眼淚奪眶而出,大聲朝著門外喊了起來:“大夫,來人啊,大夫!”

於作廉這時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沒有理會隋瓊的慌張,將頭靠在隋瓊的膝蓋上:“原來是這樣啊,這幅輪椅不能用了,可惜我不能再給你做一個新的了。”

隋瓊哭著去摸於作廉的臉:“不會的,不會的,還有機會,大夫能救你的,你會沒事的。”

於作廉沒有力氣躲避,輕輕的開口:“不知道這個毒的毒性多強,不要隨便碰我。咳咳,還好,還好我剛剛在薄嶺面前沒有直接拿出來,不然你一定會把自己親手給他做的東西接過去看的。到時候,就真的完了。”

“不要,不要,不會的,不會的。”隋瓊哭著搖頭,想要做點什麽,卻連移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時剛剛聽到喊聲的下人跑了過來,看到裏面的情況趕忙去喊了大夫。

隋瓊沒有忘記於作廉的囑咐,告訴所有前來的人什麽東西不能碰。最後包括於作廉在內,信封、發帶、輪椅。都化為了灰燼。

隋瓊抱著於作廉的骨灰哭的不能自已。漆老將軍嘆了口氣:“這些小子們還是警惕心太差,這也算是一個教訓吧。”

說罷,對著離葵吩咐到:“把薄嶺大將軍毒發身亡的消息傳出去。然後密信給皇帝。知道自己暗殺成功那些人一定會回鄰國的。在各個關卡查,派漆家軍的人一起去各個關卡查。”

“孩兒明白。”

薄嶺輕輕將隋瓊摟在懷裏。本來毒是下給自己的,漆老將軍說得對,自己的警惕心實在太差,如果當時自己的手裏有汗,或者自己打開信封將發帶拿出來,死的就是自己了。

薄嶺擡手給隋瓊擦眼淚,隋瓊看著他,帶著哭腔說:“他是為了我死的,沒有人,沒有人為了我……咳咳。”哭的太猛嗆到了自己,薄嶺趕忙給隋瓊拍了拍背順了順氣。

薄嶺知道他的意思,雖然他為了自己運籌帷幄甚至沒有救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可是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了自己這樣死在自己眼前。

薄嶺抱住隋瓊:“我們把他葬在這裏好不好?”

隋瓊擡起臉:“不應該送他回家鄉嗎?”

薄嶺嘆了口氣:“他可能並不想回家鄉。說起來肯定是更想待在你身邊。”

隋瓊看著薄嶺沒有說話,薄嶺知道隋瓊的意思:“嗯,那就等抓到壞人之後昭告天下,以工部尚書的禮下葬到京城。”

“嗯。”

薄嶺摸了摸隋瓊懷裏的骨灰壇,也有些惘然。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有用,自己從來都要靠別人保護,從來沒有能保護好隋瓊。

自己坐在大將軍的位置上其實什麽實事都沒有做出來。

漆老將軍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皺著眉。這時漆文會走了過來:“爹爹,你在想什麽?”

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孩子呢?”

“乳娘抱去了。”

“你說,那個老家夥看到這一幕會怎麽樣?”

漆文會順著漆老將軍的目光看向了跪地相擁的兩個人,知道自己爹爹嘴裏的老家夥應該是成老將軍。於是開口回答道:“成伯想來,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遇到一個如此真心待自己的人吧。”

漆老將軍笑道:“你哪裏了解那個老家夥,當初要不是笑堯去世的早,他早就遠走高飛遠遁江湖了,哪裏還有這幾個小子在這折騰。”

漆文會一楞,她從來沒有聽過笑堯這個名字,更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過如此看來,應當是當時對成老將軍來說很重要的人吧。

漆老將軍搖了搖頭:“真跟他爹一個模樣,總得靠別人替他經歷生死,才能成長起來。”

說罷,摟過自己的女兒又笑了起來:“走,去看看孩子。”

漆老將軍與漆文會的談話前面的人並沒有聽見。之後隋瓊將於作廉的骨灰壇在房間安置好,經常對著它說話,等著抓到羅玉存之後帶著於作廉回京城。以工部尚書的禮儀下葬。

而薄嶺則帶著漆家軍的人部下了天羅地網。

離葵看著辛苦了幾日的薄嶺:“你身體還沒好,不用這麽勞累。”

薄嶺搖了搖頭:“必須得抓住他,不然後患無窮。”

離葵點了點頭,薄嶺說的不錯。如果讓羅玉存逃回鄰國,自此鄰國便成了一大禍患。

羅玉存一行人收到了薄嶺去世的消息,可是羅玉存總覺得不太放心,之前他得琴的死訊並沒有傳出來,如今反倒傳出薄嶺的死訊。如果是為了穩定軍心才不公布他得琴的死訊,那麽薄嶺應該是更得軍心的。

有一個人沒有死,羅玉存想到,可能是他得琴沒有死,所以沒有傳出死訊。也可能是他得琴死了,而薄嶺沒有死,所以才故意傳出死訊來迷惑自己。不管是哪一個沒有死,自己的任務都不算是完成了。不能就這樣逃回鄰國。羅玉存想到,可是如今沒有辦法能探明到底是誰沒有死。

“林太師。”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趕忙沖進來,“林太師,到處都在搜出我們,要捉拿我們。”

羅玉存:“誰的人?”

“誰的人都有,皇帝的人,漆家軍的人,薄嶺將軍的人都有。”

“薄嶺的人?”他得琴雖然是撫軍大將軍,但是到底實戰沒有薄嶺多,所以手下的兵也沒有薄嶺的多。而薄嶺的人畢竟是幫李冀攻打進京的軍隊,還是很好認的。

“再交好的兩支軍隊,主帥的令牌也不能共用。如果是皇上派的人不會將這麽多人都派出來。看來沒有死的是薄嶺。”

“怎麽會是薄嶺呢?那毒……”

想到薄嶺府裏的那個名叫隋瓊的人,羅玉存皺眉:“可能別人替他擋了災。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讓薄嶺以為我們相信他假死,我們從關卡處被他的人抓住。”

“被抓住我們哪裏還活得了?林太師,你還有未來的重任呢。”

羅玉存輕笑:“如果我這次輸了,便也沒什麽本事教導未來的皇子了。走!”

羅玉存的手下忍不住問道:“林太師,你有什麽辦法嗎?”

“如果替薄嶺擋了災的是那個叫隋瓊的,那麽薄嶺一定會親自過來殺我,因為他得琴的死,說不定皇帝也會要親自殺我。等到薄嶺近我身的時候我再下手。”說著,羅玉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子裏有著劇毒的暗器。

“可是就算這樣殺掉了薄嶺,我們怎麽脫身啊?”

羅玉存笑了:“自然是因為我用易容術將你變成我,我變成你啊,等薄嶺一死眾人慌亂之際自然會要拿住你,你盡力為我拖延時間。”

那人楞了一下,立馬跪下行禮:“屬下願聽林太師差遣。”

羅玉存:“我知道你素來膽子不大,不過我記得你兄弟姐妹挺多的,除了你以外還有八個。我想你的老母親應該接受不來所有的孩子一個接一個死在面前吧?”

那人趕忙磕頭:“屬下不怕死,屬下願為林太師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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