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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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老板特意把他引到了二樓的隔間裏,這京城雖然人來人往,不會有多少人註意到這裏。但是漆將軍當初可是赫赫威名,在京城裏又經常幫助弱者,仗義疏財,收下的弟子人數眾多不說,各個都繼承了漆老將軍的衣缽,是有情有義的人。所以如今的漆老將軍還是會有些人認得的,尤其是京城的本地人,想來認得的應當是不少。

康老板也是好心,生怕有認出來漆老將軍的人去報了官,到時候漆老將軍被抓。但是又不能執拗著漆老將軍躲起來,他也拗不過漆老將軍啊,所以先讓漆老將軍上來坐坐。

康老板端上來以前漆老將軍最愛的湯面,漆老將軍一看,高興極了:“還是康老板最懂老夫的口味。”

康老板笑了笑:“不知道漆老將軍此次回來京城有什麽事?”

漆老將軍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面,嗯,還是原來的味道,好吃:“剛剛不是告訴康老板了,老夫此次是回來見當今皇上的。”

康老板想了想:“漆老將軍是想繼續效命朝廷?”

漆老將軍笑了起來:“哈哈哈,老夫當年效命的那個朝廷都沒了,怎麽能說是繼續效命呢?”

康老板捏了一把汗,這辛虧是在隔間裏,不然這話讓別人聽到可不好。於是康老板又試探的問道:“那不知道漆老將軍此次回京面聖到底所謂何事呢?”

漆老將軍已經囫圇的將一碗面吃完了,把空碗遞給康老板:“再來一碗。”

康老板接過碗:“是是。”然後下去又盛了一碗面端了上來。

漆老將軍結果面說道:“我那些個孩子啊,可不能這樣隱沒下去。”

康老板聽明白了:“漆老將軍的意思是想讓自己的子女徒弟入仕為官?”

漆老將軍點了點頭。

康老板皺著眉,心也提著。這當今聖上雖說是位明君,可是漆老將軍到底是前朝的得力武將,這沒被抓起來就不錯了,還提出這種要求。這要不自己還是勸著點老將軍,對,先拖著點:“漆老將軍好久沒有回京城了,不如再多轉轉,之前老將軍總去的那家書籍鋪也還在呢,漆老將軍不去看看?對了,還有漆小姐當年最愛的那家首飾鋪也還在,漆老將軍不給漆小姐買點什麽帶回去?”

漆老將軍笑著說道:“她什麽時候缺過收拾啊,不過倒是得給我快出世的外孫去買個長命鎖去。”

“呦,恭喜漆老將軍了,恭喜漆小姐。”

“哪裏是漆小姐,現在是離夫人了。”

“離夫人?”康老板想了想,“莫非是漆老將軍那位最得意的門生,離葵將軍?”

漆老將軍哈哈的笑著:“還是康老板聰明。”

康老板想到了當初嫁入隋家的漆小姐,當時嫁給的是隋家四子隋瓊。前些日子還聽說已經成為奴隸的隋瓊讓現在的薄嶺薄將軍買回去做男寵了呢。本來聽說以前那個隋瓊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現在漆小姐沒有被他連累而是嫁給了離葵將軍那真是千好萬好啊。

這時漆老將軍第二碗面也吃完了,放下碗和銀兩:“也罷,那我就去首飾鋪挑一個長命鎖。”

康老板趕忙跟著起身的漆老將軍,開口道:“我跟著老將軍你一起去。”

漆老將軍看他:“怎麽?害怕老夫買首飾給不起銀子?”

康老板趕緊搖頭:“哪能啊,小人想著自己家的丫頭也都到了嫁人的年齡,該預備著置辦點嫁妝去。”

“哦?那康老板的女婿可都是有福之人啊,康老板的女兒們個個廚藝了得。”

康老板謙遜道:“哪裏,哪裏。”便跟著漆老將軍兩個人一起出了面館,往首飾鋪走去。

李冀已經收到了他得琴的信,果然隋瓊是從別的地方趕到樂童的,那麽隋瓊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李冀放下手裏的信,如果真的有那麽兩個軍隊,李冀大概也能想到有一方是消失退隱的漆老將軍的人。另一邊,李冀皺起了眉頭,如果前朝餘孽還有一支軍隊那麽多,後果甚憂,不說薄嶺,他得琴現在說不定都有危險。

這時有人來報:“啟稟聖上,瑾妃、惠妃兩位貴妃娘娘求見。”

“傳。”

麻裏、繪裏兩個姐妹一齊進來,兩人穿戴一致,李冀也分不清誰是誰。開口就問:“兩位愛妃所來何事?”

兩人行禮,禮畢開口:“臣妾們有些想念姐姐,故此想去花溪夏宮看望一下姐姐。”

李冀看著她們,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去看育霖?莫不是羅玉存醒了?那個鄰國的太師,若真的醒了可能也是一大威脅。

兩姐妹看李冀沈默,開口道:“請聖上不必憂心,臣妾們只是聽說那個羅太醫快不行了,怕姐姐傷心所以才想去陪陪姐姐。”

“哦?為何朕都沒有聽說羅太醫快不行了?朕聽到的都是羅玉存還未醒而已。”

兩個姐妹對視一眼:“聖上,快不行了有兩種意思。”

麻裏:“一種是羅太醫永遠醒不過來了。”

繪裏:“另一種是羅太醫永遠醒不過來了。”

李冀扶著額,煩心事多著呢,不想跟這兩個人打啞謎。

麻裏接著說道:“一種是羅太醫永遠醒不過來了,不久就要辦喪事埋了。”

繪裏也接著說道:“另一種是羅太醫永遠醒不過來了,但是還有呼吸。”

“你們的意思是羅玉存不會死,但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否若活死人?”

兩姐妹齊聲答道:“是。”

“怎麽會?傷應當沒有這麽重才對,朕記得當時有誰說過羅玉存過段時日就能醒過來。”雖然羅玉存還是不醒來最好,不過為什麽她們就突然知道羅玉存再也醒不過來了。

麻裏、繪裏齊聲答道:“只不過姐姐的信裏寫著她覺得羅太醫要不行了而已,所以臣妾們才想要去陪姐姐。”

李冀看著她們,這兩個人反倒像是在暗示自己什麽一樣。沈默片刻,開口道:“只是今日朝中出了事,無暇顧及兩位愛妃前往花溪夏宮陪伴皇後的一應照料保護,不如兩位愛妃先在宮中等待些日子。等前朝事務處理妥當了再讓兩位愛妃前往花溪夏宮陪伴皇後。”

兩人一齊行禮:“是。那麽臣妾告退。”

兩人走後李冀喊來侍衛:“派人去花溪夏宮看看,不要驚動了朕本來就派去盯著羅玉存的那些人,叫人偷偷去看看。”

“是。”

侍衛走了之後,李冀將他得琴的書信拿起來又讀了一遍,隋瓊的那條傷腿已經徹底廢了,別說能治好之後正常走路了,這麽一折騰恐怕連一瘸一拐的走路都做不到了,人發著高燒還在昏迷,而於作廉正在給隋瓊做木頭的輪椅。李冀將這封書信跟他得琴給自己的那些東西放在一起,然後嘆了口氣,這兩個人真是不讓人省心,明明對對方都這般的不顧自己。

這時,房頂上似乎有動靜,李冀猛然擡頭看向房頂,沒有看到什麽東西。沈默了片刻,李冀開口:“房頂上的朋友不如下來談一談。”

一個人影從窗外閃了進來,熟悉的聲音說道:“哈哈哈,皇上真是警覺,這樣就發現了老夫。也不是老夫願意當這房頂上的客人,只是這皇宮門口的侍衛不認得老夫,死活不讓老夫進來,所以老夫才跳進來。”

李冀一下就認了出來,是漆老將軍。

漆老將軍站好之後便給李冀行禮:“草民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到漆老將軍行的是平民之禮,李冀趕忙過去將漆老將軍扶了起來:“漆老將軍平身。”

漆老將軍笑著打趣到:“還以為皇上看見老夫會下令捉拿老夫呢。”

李冀笑道:“漆老將軍又在同冀兒開玩笑了,冀兒是漆老將軍看著長大的,當初還是漆老將軍給冀兒教的兵法。”

漆老將軍看著李冀:“當時老夫還在痛心,你怎麽能忤逆先皇祖的意思,同你的皇兄爭奪這個位置,現在看來果然是老夫錯了。隋家的那個幺兒說的不錯,你坐上這個位置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李冀也看著漆老將軍:“這次樂童的事情,看來漆老將軍知曉詳情。”

“哈哈哈,老夫自然是知曉的。只不過這我就得說說皇上了,居然連前朝餘孽假死都沒有發現。”

李冀一楞,前朝餘孽假死?誰?誰是假死?不可能,薄嶺劍下的不可能有活著的,薄嶺不會失誤的。等等,難道是那個飲毒自盡的大法師?

看著李冀皺眉,漆老將軍接著笑起來:“哈哈哈,所以說你們小兒,還嫩著呢。”

李冀對漆老將軍躬身,一副請教師父的樣子:“不知薄嶺現在何處?”

漆老將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回答道:“成家那小子啊,在我那裏養傷著呢,這次肯定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了。趕緊把你們宮裏最好的太醫給老夫派上,趕去救救他調養上數月,便還能拿得起劍。不然這成家劍法可就要失傳了。”

李冀一楞,看來確實傷的嚴重,不過不會傷及性命。否則漆老將軍也不會這麽慢悠悠的同自己說話了。

漆老將軍接著說道:“那成家小子看到那個什麽禿驢大法師還活著,嚇得不輕,嘖,跟老成比起來這膽色差遠了。”

“多謝漆家軍相助。”

漆老將軍看著他:“聖上也知道老夫此次是為何事而來吧?”

“是,這次漆家軍裏的有功之人朕會論功封賞,朕還會將漆老將軍奉為太師……”

李冀還想接著說下去,漆老將軍打斷了他:“我就不必了,我老了,打不動了。其他的聖上抉擇。”說完,就要往外走。

李冀趕忙派人去太醫院叫了幾個太醫,然後又派了一些伺候漆老將軍的下人和馬夫馬匹。

漆老將軍往宮門走的一路上便四處張望,同以前的皇宮真的是不一樣了,樸素了許多不說,用人也少了不少。怪不得能輕易進來這裏。這個冀兒是真的不怕被人暗殺啊,居然只留這麽一點人手。不過也是,百姓剛安居樂業下來,想來以冀兒的性格不想再為了宮裏的活計大費周章辛勞百姓。恐怕這些宮裏的人手都是當初在鄰國招募了然後帶過來的吧。

說起來以後鄰國也是一大禍害,不過這種事情便讓小兒們自行處理去吧。

隋瓊已經醒了,但是周圍沒有人,隋瓊想下地出去看看,結果發現自己的那條傷腿根本動不了。也不是完全沒有知覺,但是卻根本無法移動自己的腿。看著自己的傷腿,隋瓊苦笑了一下:“自己始終都是這麽沒用,為了薄嶺將漆家多年的隱忍,將漆家軍暴露出來,我隋瓊知道自己做的是不仁不義的事情。可是為了子銳,自己必須當這個不仁不義的人。如果子銳真的已經……”

於作廉剛剛就推著自己新做好的木輪椅過來隋瓊的房間了,聽到隋瓊的自言自語說道這裏時便走進來打斷到:“明明說要離開他身邊的,可是如今又覺得薄嶺若是沒命了自己也不想活了麽?”

隋瓊一楞。於作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將輪椅放好之後便端來桌子上的藥:“先把藥喝了。”

剛剛於作廉卻是是聽到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隋瓊會叫薄嶺大將軍子銳,不過剛剛隋瓊的語氣便也知道子銳是在叫薄嶺大將軍。還有赫赫威名的漆家軍,雖然沒有見過,不過於作廉還是聽過,可是於作廉卻沒有打算將這些說出來。他只想要隋瓊好好的,愛惜自己一點。

隋瓊接過藥:“謝謝。”

“如果薄嶺真的已經沒了的話,我會把你接到我的府裏。”於作廉扭過頭,故意不去看隋瓊,好像只是平淡的說出這些話,說話卻帶著顫音,“還有芙兒她們,我也會一同好好照顧。”

於作廉想,自己說薄嶺死了,隋瓊可能會跟自己生氣。

不過隋瓊什麽都沒有說的喝完了藥。然後才開口道:“他在哪裏我就去哪裏,其他的地方哪裏都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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