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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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聽說薄嶺買下了宴會當天所有京城花樓裏最好的美人,他得琴趕忙跑過來問薄嶺:“你這也太誇張了吧?這麽多可會搞得你府裏烏煙瘴氣的。”

“我也需要嘈雜一點。”

他得琴說道:“你看,刑部的一應不用說了肯定是不需要的吧?說不定還會因此看不起你呢。然後軍隊將士們的有一半人都是與自己正妻伉儷情深不會出入花樓的人。還有像禮部尚書一樣那麽幾個不占葷色的老人家和書呆子。你那麽多的根本用不上。”

薄嶺攤攤手:“已經買了,無妨。”

“哇,要是知道你舉辦宴會是這樣的,說不定大家都會以為你就喜歡這種的呢。”

薄嶺笑道:“我不止托人隱晦的告訴大家慶功宴會有這些玩意兒,還特意誇讚了一下我自己的人如何貌美迷惑人。”

他得琴一楞:“你這是太狠了,到時候眾人會怎麽看他?你知道的,若是眾人覺得隋瓊相貌不如他們想象的那般,便會覺得是他在別的方面技術不一般。”

“那又如何呢?”

他得琴搖頭:“薄嶺啊,我才發現你竟然如此可怕。”

薄嶺笑道:“發現了就好。”

他得琴頓時有點同情那個隋瓊了,怪不得李冀會擔心那個隋瓊呢,不知道那天那個人會被折騰成什麽樣子。

“不是看你挺寵愛他的,怎麽要這般的折騰他?”

“你又怎麽知道我對他的寵愛不是折騰他的一種呢?就是為了折騰他,所以才寵愛他。”

他得琴驚到:“哇,薄嶺你怎麽是這麽陰險的人,你確定嗎?這麽做肯定會傷他的心。”

“是啊。”薄嶺點點頭,“但是無妨。”

他得琴終歸沒有再說話,薄嶺心道:確實,現在官場中沒有沈迷玩樂的人,偶爾幾個愛玩的也都懂得點到即止,不像前朝的時候,愛玩的那麽多,導致像謝家老頭那樣光明正大的帶出去玩都沒有人說些什麽。

這樣的風紀才能讓人放心,沈迷花天酒地或者是全朝上下板板正正都會出問題。

真好啊,若是送隋瓊給別人他能少吃不少苦頭。雖然還打算再用兩年最近先不送。

見薄嶺不語,似乎在沈思。他得琴又開口道:“所以你還要我單另配合你什麽?”

“配合我給他制造一種錯覺就行了。”

“錯覺?什麽錯覺啊?”

“我完了給你細講。”

薄嶺把他得琴送走之後,便走到了隋瓊的房間。隋瓊在忙著趕制衣服,見薄嶺來了,擡頭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薄嶺見他一針一線的右手不停在揮舞,問道:“肩膀疼不疼?胳膊酸不酸?”

隋瓊搖了搖頭:“哪那麽嬌氣了。”

也是,雖然功夫不行,到底是拿過劍的人。

想著,薄嶺又問隋瓊:“我這次想要熱鬧一些,所以多叫了幾個花樓頭牌,到時候吵鬧些你可受得住?”

隋瓊笑道:“那有什麽受不住的,又不是讓我上去唱曲跳舞。”

薄嶺在隋瓊旁邊坐下來:“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

“又不好聽。”

“不如你唱一個給我聽聽看?”

隋瓊搖了搖頭。

“反正你手裏做的活計又不影響。”

隋瓊擡起頭看了薄嶺一眼,輕微嘆了口氣,嘴角向上挑像是寵溺。然後開口唱起了墨字吟,。以前在隋府的時候隋瓊不是沒給成子銳唱過歌,成子銳無聊時就央求隋瓊唱歌給自己聽,不過隋瓊唱歌沒有曲調,不管是什麽歌總是平著調子,淡淡的一音唱下去。

唯一還能聽的便是這首墨字吟了,薄嶺許久沒有聽過這個歌聲,一時有點失神。隋瓊唱著歌縫著衣服坐在自己身邊的樣子,恍惚什麽都沒改變,還是幾年前的自己。

隋瓊的歌聲停了許久薄嶺才緩過勁來。

看著隋瓊低著頭繼續認真做衣服的樣子,薄嶺突然覺得如果這樣繼續下去也不錯,就過著這樣的生活,沒有成子銳,沒有過往。隋瓊愛的是大將軍薄嶺,兩個人在府上過得平平淡淡。

可是自己面具下的樣貌能瞞多久呢?隋瓊知道自己就是成子銳之後又是什麽樣子呢?

薄嶺在面具後面輕輕的笑了起來,這條路停不下來,因為就算自己不去做,也無法阻止他對自己的改變。

隋瓊的衣服的確在宴會之前趕了出來,薄嶺沒有試,直接在宴會當日換上了衣服。果然,衣服合身又好看,很符合薄嶺將軍的氣質。

而隋瓊給自己做的那套衣服雖然樸素,卻又看得出用心,想來也不會有人說他丟薄嶺的人。

枝梅看著換上新衣的隋瓊心想要是回頭能讓隋瓊給自己做一件衣服就好了,雖然針腳上不如女子繡的精巧,不過樣式上都是隋瓊自己想的,不可多得,萬分好看。

薄嶺看著隋瓊:“賓客們午後才陸續到來,不先吃點東西嗎?”

隋瓊搖了搖頭:“將衣服弄臟就不好了。”然後對薄嶺笑著,“晚上吃頓好的。”

薄嶺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說的好像平日裏沒有給你吃過好的似的。”

這時薄嶺的侍衛上前:“啟稟將軍,將軍請來助興的人都到齊了,在後院候著呢。”

薄嶺點了點頭。

枝梅也上來稟報:“將軍,一應物件都準備好了,大廚在廚房也備好了,晚宴可以按時開席,沒有出任何岔子。”

薄嶺又點了點頭。

隋瓊見這次宴會陣勢不小,覺得有些緊張,發配之後他還沒有參加過宴會。

似乎是察覺到隋瓊的緊張,薄嶺握了握他的手:“覺得冷嗎?”

隋瓊搖了搖頭。然後問薄嶺到:“將軍請了那麽多助興的人,時候也要留下他們嗎?”

薄嶺笑:“怎麽可能,只買了一天而已。”

隋瓊答應到:“哦。”

薄嶺雖然察覺到隋瓊似乎有些不安,但是也沒有加以安慰:“你先回房休息吧,好嗎?等宴會快開始了我便去找你。”

隋瓊到底是薄嶺男寵的身份,站在薄嶺身邊一起接待賓客是不太妥當。想到這裏隋瓊便乖巧的回了房間。

沒過一會,他得琴便第一個到了:“薄嶺,你說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薄嶺見還沒有別人,便拉著他得琴說道:“我給你細講。”隨後將需要他得琴今日做的事情說了出來,他得琴一臉狐疑,不知道薄嶺這是要做什麽。

“你這麽做目的是為了什麽?緊緊是為了捉弄他?”

薄嶺沒有多說,只說:“謝謝你了。”

他得琴郁悶,從來都是皇上派薄嶺來幫自己的忙,自己還從來沒有給薄嶺幫過什麽忙,如今第一次幫忙居然是幫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

突然薄嶺又開口道:“對了,還有一件事麻煩撫軍大將軍幫幫我。”

他得琴擦了擦冷汗,薄嶺這麽喊自己應該是沒什麽好事吧:“什麽事?”

“我這薄嶺將軍府沒什麽人啊,麻煩撫軍大將軍幫我招待一下賓客。”

“好吧好吧。”他得琴應了下來,畢竟這種事還是做得來的。

只是這會還早,還沒有賓客上門,他得琴便與薄嶺聊了起來:“聽說皇後娘娘已經從花溪夏宮回皇宮了?”

“是嗎?”

“聽說那位皇後娘娘似乎對你有些執念?”

“哪來的謠言?可是誅九族的罪。”

他得琴笑了起來:“正是皇上本人說的。”

薄嶺冷靜的說道:“那丫頭太孤獨了,所以一遇到願意說話的人便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找那個人說話而已。”

他得琴看了看他:“那麽你呢?這次之後你就要放過這個名叫隋瓊的人了嗎?”

薄嶺冷聲:“我怎麽可能放過他。”

“難道你覺得他還會原諒你?”

“也許不會吧,他若是幸福,我覺得不甘。他若是不幸,我又不忍。”薄嶺又笑了起來。

笑聲冷冷的,讓他得琴背後發涼。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得琴的背後冒了出來:“原諒誰?”

他得琴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扭頭一看是官場同僚。

他得琴驚到:“小魚幹,這麽早啊?”

薄嶺敲了一下他得琴的頭:“都撫軍大將軍了,怎麽還用外號稱呼別人?”

說完對那人作揖行禮:“於尚書,來的好早。”此人也是李冀在鄰國的時候招賢納士招來的人,因為對機關兵器等格外有研究,因此後來被冊封為工部尚書。只不過在鄰國只是低等人出生,沒有名字,只有姓氏於姓,因此外號小魚幹。冊封為工部尚書之後被皇上賜名於作廉。

於作廉也作揖回禮到:“他將軍不是來的更早?”

他得琴笑:“我可不是來當賓客的,我是來當主人替薄嶺接待的,來來來於尚書,我帶你去客房稍坐片刻,宴會開始的時候叫你。”

於作廉笑嘻嘻道:“好啊。”然後跟著他得琴走到薄嶺將軍府的客房。

他得琴將於作廉招待到客房,好茶糕點一擺就準備出去,這時於作廉將他得琴叫住:“聽說薄將軍突然開了竅,收進房一個男子?”

這個於作廉是以前苦日子過多了,難得現在好起來,所以格外貪玩一些,不過還是分得清正事的。

他得琴說道:“薄嶺今日買了好些個美人,夠你玩樂的了。”

於作廉笑道:“我只是好奇當初那麽多人送薄將軍美人他都不收,怎麽會偏偏收了個做過苦力的奴隸,這種奴隸身上不免都是疤痕。”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管他的呢,玩自己的就行了。”看著於作廉的笑,他得琴突然覺得不對,“你不會是打薄嶺房中的人的主意吧?我可得把你勸住了,咱們向來不是不動別人房裏的人嗎?”

於作廉還是笑著說道:“薄將軍給每一位送請帖的時候都格外說了那麽一句他的人很是貌美誘惑人,你說說這難道不是讓大家共享的意思嗎?”

他得琴楞了一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於作廉又說道:“他將軍你放心,薄將軍若是不開口我萬萬也不會主動的動手啊。”

他得琴客氣的笑了笑:“那就好,那你先坐著,我去招呼別人了,一會看誰來了拉他過來陪你聊聊。”

於作廉道:“好,多謝他將軍。”

可是他得琴轉身走出客房之後於作廉卻也走出了客房。雖說房子的主人沒有開口便不能動這間房子主人房中的東西,不過看一看想來還是可以的吧。

於作廉進來前就問過門衛方向,所以便直直往隋瓊房中走去。枝梅她們一應眾人都去準備今日的宴會了,房中只有隋瓊一個人。

隋瓊正在窗邊發呆,今日的宴會讓他有些不安,可能是因為許久沒有見過這麽多人了。隋瓊輕輕隔著衣服撫著胸口最深的那一道疤痕,想著以前帶成子銳去參加宴會,不管是誰打量成子銳的視線都讓自己極度的不舒服。

想來自己沒有子銳那麽貌美,應當是不會有人那般打量自己的。最多剛進去的時候因為好奇打量幾下也就完了。

想到這裏隋瓊稍微有些寬慰,然後又轉念開始想自己的子銳,薄嶺如今願意待在自己身邊,想到這裏隋瓊笑了出來,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等宴會結束薄嶺定然會喝一點酒,到時候就告訴薄嶺自己已經認出他了,然後,然後告訴他當年的真相,祈求他原諒,然後像現在這樣一輩子安穩下去。

看著窗外的小院子,隋瓊已經想到以後他就坐在這個窗邊看薄嶺在那裏練劍的樣子了。

於作廉尋尋覓覓終於找到這裏,看著這個庭院比起其他相似的庭院格外幹凈,便知道應該是這裏。從小院門口往裏看了一眼於作廉就楞住了。

那個人穿著青衣,手擡起來扶在胸口,因此滑落下來的衣袖露出帶著疤痕的手臂。長得也不算是出眾,但是那個眼神和那個笑卻格外的溫柔,仿佛在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一般,用眼睛訴說愛語。

於作廉楞楞的看著,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有這樣的神情。楞住片刻於作廉才緩過神,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穿著的青衣是新做的,看似樸素卻又在繡法上明顯下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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