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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74 病與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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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74 病與癮

自那天後,楚熠就把家在哪給忘了。

準確來說,他連上下左右都快分不清了。

視線總是晃動的,雪白的天花板,海報下的斑駁墻壁,黑白交錯的地毯,深灰色的浴室瓷磚,大理石紋盥洗臺……還有讓他眼熱到不敢直視、無法準確辨認顏色的強健身體。

沒羞沒臊,沒臉沒皮,他都認,但一個對視就能石更這種事,他也沒辦法。辦法只有做,那就做吧。

梁碩對他的索求無休無止,他便一一滿足。不是滿足對方,而是滿足自己。

他們愚蠢,不知進退,在有限的生命裏,早早找到彼此,卻白白浪費許久……所以他要抓住,他對時間變得很小氣,對梁碩也是。

如果是這個人一起……

楚熠想,如果是和梁碩一起的話,就算死之前的每一天都這樣也是不夠的。

手機關了,阿姨被趕走,他們被困在這小小的房間,星河裏的一葉船上,整個世界只剩彼此——就像他十七歲時做過的美夢。

如果你離我沒有那麽遠就好了……如果你能縮到我的手裏、嘴裏、身體裏,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就好了……我就可以不必猜測、搖擺、顧忌,把你徹底變成我的。

往回倒六年,就在“這間”屋子裏,他為了這個夢撒謊,引誘,此後六年篡改回憶,虛構他們已經相愛到要那樣深刻地做*才能忍受離別的事實……

卻沒想到,虛構的成真了——只是在真實世界裏,他順手把梁碩的夢打碎了。

臨界點,梁碩要退,楚熠擡手按住他:“別動……就這樣。”

他這一整晚聲音都是啞的,梁碩不知到底想聽還是不想聽,總在他出聲時捂他的嘴,這次也顧不上動手,皺起眉,忍得有些辛苦:“松手……我沒戴……”

楚熠手還環著,不知哪來那麽大勁兒,仰起下巴吻他:“沒事兒……”

梁碩難得爆了句洋粗,結束時人疊著人,呼吸疊著呼吸。

“為什麽這樣?”他聽到梁碩在不穩的氣息裏這樣問。

……哪樣?

楚熠低下頭看他,明白過來。

思考了一會兒,他嘴硬:“什麽為什麽?因為我想。”

“你這什麽癖好?”梁碩失笑,“上次也是……”

上次,聽起來像昨天的事,其實一晃六年過去。楚熠把這想法壓下去,笑他:“你這是不是就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梁碩緩緩撤出來,給他清理:“怕你不舒服。”

楚熠不在乎:“還好。”

cu的細的都退出去,身體變得空虛,他難受起來,用挑釁的語氣說:“你累了?”

……

晨昏交替,被有情人顛倒。

楚熠數不清到過多少次。y.u.望被拋到高處,怎麽都下不來,比當年被下藥時還來勢洶洶……他於是認定梁碩是比那玩意兒更持久的某種中西合璧的猛藥。

等到再有意識時,天又黑下來。

初秋,窗外有沙沙的落葉聲。

嘴角破了,嗓子很幹,楚熠猜測自己看起來很狼狽,啞著聲音喊“渴”。

梁碩笑了笑,啄自己留下的吻痕,把他變得很癢。

楚熠推了一把,說:“……真的渴。”

梁碩便笑著又親了下,隨手套了條牛仔褲,下床拿水。

門關上,楚熠艱難地坐起來,觀察這間屋子。

太像了。連那個當年把他硌得難受,做到最後分分鐘要塌的木桌都在。

一瞬間,他有種錯覺,自己回到十七歲,在他的感情還是不可言說的秘密時,他們已經心意相通。

——為什麽這樣?

回答時他還是撒了謊。

……用性來逃避,的確有他的私心。

梁碩那些瀕死的過去,他是誘因,這個事實,他每確認一次,都想大罵自己傻逼一萬次然後飲彈自盡。

可這個人還在愛他……很神奇。那麽自己任其予取予求,也是非常自然的。

就算現在,梁碩帶他到窗邊,說跳,他也會跳的。

因為他是他的。

他也是他的。

但梁碩不會這樣做,他也不會。所以沒關系,我愛你勝過愛自己也沒有關系。

我會在你的珍視裏找到自己。

胡思亂想的時候,梁碩開門進來。

走到床邊,彎腰把水遞給他。緊實的肌理拉扯開,變成鯊魚腮裂的條狀,視線下移,人魚線從褲y.a.o延伸下去,讓楚熠想起那個地方用力時的模樣。

楚熠接過水,也接過人——他喝了一口,和身下的人接吻。

分開時,梁碩問他:“餓不餓?”

楚熠思考片刻,眼神答非所問地說了句。

梁碩楞了楞,笑著揉他的腰:“你還有力氣?”

楚熠又重覆了一遍。

梁碩這次笑出了聲,楚熠覺得被鄙視了。

他窩火:“……你他媽笑什麽?是不是以為我不敢?”

“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

楚熠勝負欲上來了:“你挑釁我。”

“不,我只是喜歡聽你的,”梁碩吻了下他,“來吧。”

“……”又來了,又在他的底線上蹦迪了這個混蛋。本以為要較量一番,比預想中順利,楚熠倒又心軟上了,“你……第一次嗎?”

梁碩反問:“你說呢?”

楚熠莫名心虛,咳了一聲問:“怕不怕?”

“沒什麽好怕的,”梁碩說,“我命都能給你,這算什麽。”

他說得太稀松平常,楚熠楞了楞,只覺一股邪火竄上來,矮身要去翻他。誰想剛一動作,腰像斷了,“嘶”了一聲。

我操了……怎麽這麽酸。

他看見那張笑臉就來氣,虛掐脖子,挨近了,惡狠狠地罵:“你他媽故意的吧?”

非得維持一個姿勢,沒完沒了的……

梁碩也不反駁,控著手勁幫他揉,楚熠盯著那張臉,想起好久沒見他笑成這樣,不知不覺看楞了,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聽那人叫自己一聲“寶貝兒”,和一句欠揍的“別那麽急。”

那幾個字一出,楚熠連後半句都沒顧上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是一種本能,一種激烈的、極度接近暴力的宣洩,而暴力是他最熟悉的東西。但對這種過分黏糊的稱呼,反倒有點接受無能。

他沒有從父母那裏繼承愛的能力,也沒學過該如何處理親密關系。

……是不是有點笨啊?

那也沒辦法。

“……別這麽叫了。”

“為什麽?”

“肉麻,不習慣。”

“習慣一下就好了,也不是第一次。”

“……?”楚熠也不知道這世界是否存在頓悟之類神奇的東西,反正電光火石間,他就那麽悟了——聯想起那個隱秘的吻,以及那句自以為的夢話。

翻身躺到一邊,梁碩順勢靠在他頸窩裏:“所以……你那天還是和我說了生日快樂。”

梁碩悶悶地“嗯”了一聲:“還叫了你寶貝兒。”

……這就是所謂的習慣嗎?楚熠覺得身體裏酥酥麻麻的,有螞蟻在爬,似乎是想快速治好他。

“嘖……讓你別叫了。”

可能他的抗拒讓這混蛋更來勁,腰下面塞進一個松軟的枕頭,然後在一聲聲呼喚中,視線又亂了,世界顛倒過來,他再次聽到有節奏的旋律。

那是愛人的聲音。

不問世事、不分晝夜,窗外風雨飄搖,他們守住這方寸之地,不知饜足地歡zong,瘋狂……到不知第幾夜醒來,楚熠是真的覺得腰快斷了。

他拎起那只在胸前做亂的爪子,咬了一口:“你給我等著……下次……”

他嘟嘟囔囔的,梁碩從背後抱著他,其實沒太聽清,只捕捉到最後幾個字是“下不來床”,於是大概猜到他是要幹嘛。

埋在頸邊吻了吻,他發出輕輕的氣聲,失笑道:“好,我等著。”

楚熠太累了,四肢百骸都要散架,轉過身,在熟悉的唇齒裏,他淹沒進去,再次進入夢鄉。

察覺到梁碩不對勁,是一起入睡並醒來的第三天早上。

天蒙蒙亮,楚熠睜開眼,感覺喉嚨幹到連吞咽都費勁。

他這些年的睡眠質量並不好,在APEX打歌時就不用說了,跑行程時睡覺都在車上,回來重組赤道又因為寫歌常常熬夜。

但這些天折騰狠了,這一覺睡得很沈。

前幾回醒來,這人都在眼珠不錯地看他,問到便說剛醒。

這次,懷裏的人安靜地睡著,睫毛濃密,呼吸很輕,手虛繞在他的脖子上。楚熠低頭看了許久,決定自己起來喝點水。

他小心地把那只胳膊拿下去,到床邊起身,手腕卻忽地被牽住,冰涼的溫度,身後傳來一聲:“去哪?”

楚熠聞言回頭,沒出聲。

梁碩又問了一遍:“你去哪?”

他眼下青黑,目色濃郁,聲音刻意冷下去,很容易讓人誤解為刻薄或沒禮貌,但楚熠知道,那是他想掩蓋某些東西時的慣用把戲。

以前不懂就算了,現在……

楚熠咽了下幹澀的喉嚨,走過去慢慢抱住他,低頭吻他的發頂:“你這幾天睡覺了嗎?”

梁碩楞了下:“你問這幹什……”

“回答我就好。”

“當然。”

“多久?”楚熠問,“或者……幾次?有我們做的次數多嗎?”

“……”梁碩沈默下來。

“你不相信我。”

“我沒有。”

“你有,你覺得我是假的,我隨時都會離開,我在騙你。你相信這些,但還不相信我愛你。”

“……”

*很簡單,烈酒入喉,或熾熱或火辣,遵循本能就能獲得,但愛不是。

楚熠刻意回避了很多東西,現在卻不得不想起。明裏暗裏,告白或暗示,關於梁碩愛他這件事情,他明明聽到了,看到了,卻不敢信,於是一一忽視掉,碾碎在地上。

“如果你簽約,我會幫你付清這筆錢,贖回你所有歌的版權”

“我不喜歡女人。”

“我就是想在離你近點的地方,多看看你。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你逃不過我的。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我不會簽約隕石,所以別再來煩我。”

——“其實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你是老板……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是誰的錯嗎?

他不敢說。用愧疚搭建起來的感情必然脆弱,梁碩一定也不想他這樣做。

他只是太心疼了。

這種心疼讓他無法再逃避,不管是性還是任何東西。

如果心不如身體離得那樣近,那麽……

“我們慢慢來……好不好?”楚熠捧著他的臉說,“給你男朋友點時間證明。”

梁碩久久凝視他,想說點什麽,最後只是笑了笑。額頭貼著,像被粘住了,他們看著彼此,傻傻地笑,知道語言已經不足以讓他們更近一些。*也不行。

愛是覆雜的命題,我可以為你去死,卻無法控制自己慌亂,沒有安全感,甚至無法輕易信任你。

但沒關系。

愛也是最大的謎底。

*

洗好澡,下樓吃了點東西,手機終於開機時,兩個全年無休的成年人嘗到了放肆的苦果。

客廳長沙發,從坐下來電話就沒停過,倆人開始還膩歪著,後來發現太容易擦槍走火,變成一人坐一邊。

梁碩和秘書快速開了幾個電話會,結束後看了眼屏幕,是白昊打來的視頻。

接通了,那邊不見人影,只顯示隕石辦公室的天花板和白熾燈。

梁碩叫了聲:“白總。”

白昊這才拿起來,看來是沒想到能撥通:“哎呦餵,您總算下床啦?”

這聲一出,楚熠朝這邊瞧了瞧。

白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繼續道:“我弟妹還活著呢嗎?沒讓你整死吧?”

“…………”

“…………”

楚熠瞇著眼睛瞪他,梁碩裝死,走到落地窗邊,把耳機戴上了。

梁碩罵他:“不想讓我活了是吧?”

白昊樂得那叫一個歡:“嗨呀,總不能光您一個享受,我在這苦哈哈的幹活吧。”

“滾,沒看出你苦來。”

“是啊,你他媽現在看誰都甜得像你的sweetheart你能看出我苦來嗎?”白昊抱怨,“我說兄弟,要美人不要江山了是吧?這都幾天了還沒*夠?”

梁碩撂了三天挑子,多少還是有點愧疚,但想到一會兒可能要挨揍,開口還是沒咋要臉:“江山不是有你呢嗎?”

“得,我他媽就是牛馬的命唄……”白昊說,“行了不開玩笑了,祖宗,你別是真忘了下午要開赤道的Demo評審會吧,專輯不發啦?”

專輯……對。

怎麽忘記這個了。

梁碩遲鈍地回憶起這件事。

他們的第一張專輯——他做制作人、楚熠做主唱的專輯,他很久前的承諾,處心積慮多年的東西……

總算到了實現的時機。

梁碩靠在落地窗上,斜瞥過去,沙發上的人正盤著腿在通話,衣服穿得不怎麽規矩,露一截印有他痕跡的漂亮脖頸,內心漲滿了,他說:“知道了,一會兒就去。”

下一句不知道說給誰聽:“我們倆一起。”

白昊臨了被撒了把狗糧,摔了手機罵:“你他媽……”

電話掛了。

另一邊,楚熠也讓金延浩吵得頭疼:“楚哥?哎呦我去,你總算回我了!要不是白總招呼我,我差點要報警了。”

“白昊?”楚熠說,“……他跟你說什麽了?”

“額……”金延浩打了個磕巴,想起白總千叮嚀萬囑咐別把自己供出來,找補道,“沒啥,就說你沒事,哈哈。”

……白昊怎麽會知道他沒事?

梁碩說的?

眼見要露餡,金延浩繼續道:“對了楚哥,今天下午要開A&R 的demo評審會,你沒忘吧?”

還真忘了……

楚熠裝蒜:“記得。”

簡單對了下行程。好在最近沒有公開露面的行程,內部制作相關的好協調,影響不算大。

都調整好後,楚熠最後加了句:“明早時間是不是空著?你幫我約個喉鏡檢查吧。”

“啊?你嗓子怎麽了?我就聽著你聲音啞,我都沒敢說……”

梁碩這時從窗邊走過來,楚熠捂了下話筒,放低聲音:“沒事,你幫我約上就行。”

電話掛了,梁碩正坐在沙發另一邊回郵件,頭也不擡地問:“約什麽?”

楚熠手上一頓,無意識摸了下耳朵:“圈子裏的朋友,好久沒見了。”

梁碩敲鍵盤的動作沒停下,“哦”了一聲,過了會兒合上電腦,轉過頭說:“餓不餓?”

楚熠點頭:“餓死了。”

梁碩走過來彎腰吻他:“走吧,去吃飯。”

楚熠一直觀察到停車場,放下心來,確認他沒有聽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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