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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2 Ocean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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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2 Ocean Eyes

楚熠一直守著梁碩到他睡著。

至少在這一天,這麽一件事,他不能食言。

身體素質向來強悍的人,一病起來總是來勢洶洶。

不一會兒的功夫,梁碩體溫飈到了39度7。

醫生哪能想到他未經允許擅自出院,但礙於一些原因,到底不敢發作,皺著眉重新掛上了退燒和消炎的藥水,玻璃瓶裏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道緩緩流下。

楚熠註意到醫生調節了滴速閥,液體滴落的節奏明顯快了些,一滴接一滴,幾乎沒有間隙。

醫生公式化地問他難不難受,目光卻已經轉向病歷本,手中的筆在紙上迅速劃過。

梁碩也不怎麽帶感情地回了句還好,但說這話時,他紮了針的那只右手輕輕縮了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醫生自然沒註意,但這動作被楚熠捕捉到,猜測是針頭那裏癢或者疼。

楚熠當場沒吭聲,只是皺了下眉。等醫生走了,他過去默默把滴液速度調慢了些,又彎腰給他的手蓋上被子。等都調整完,一擡頭,發現梁碩在看自己,才意識到這一系列動作過於熟練,找補道:“滴太快你也吸收不了。”

梁碩笑了下,挺順從地說:“聽你的。”

他實在是乖得有點反常,甚至讓楚熠有些不適應。

梁碩向來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當年在風林,幾乎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有這麽一條,處不熟,總隔著一層,但楚熠眼裏的他卻不太一樣——腦子轉得快,一肚子壞心眼,喜歡暗戳戳地逗人,往往是你還沒反應到那,一步沒註意,就已經掉進了他的陷阱,方便他達成目的。

就像剛剛在醫院外,這人還有力氣和自己討價還價,這會兒卻乖順地躺在那,沒有一點攻擊性,好像你說什麽他都會聽。

不過仔細想想……

他的那些小心機也從來不是為了害誰。

如果是,當年那樁興奮劑醜聞,他也不會被人誣陷成那樣。

楚熠甚至有時會希望他不要那麽光明磊落,再壞一點也可以,別那麽委屈自己。

但或許不是這樣,自己當初也不會喜歡上他。

如今看來,裴叔說得挺對,他們在某些方面的固執……是真的很像。

身邊人呼吸聲輕淺而均勻,像最溫柔的催眠曲,一下一下拂過他的耳畔。從昨天出事到現在,他一直緊繃著神經沒合過眼,這會兒終於放松下來,便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他回到了風林,是剛上初一那年。

是個很平常的早晨,就在老房子裏,周圍連酒精和煙草的嗆人氣味都真實得可怕。

但他卻很確信,這是夢。

這一天的一切都太過熟悉——就是這天,他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梁碩,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

行動不受他的主觀意識控制,他像個旁觀者,看著鏡子裏十三歲的自己,和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戴上隕石撥片項鏈——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才買的鏈子,找金店師傅穿孔改裝過。

走出房間時,他發現客廳裏的電視還開著。葉錦側臥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邊是幾個空啤酒罐,茶幾上散落著麻將牌和煙頭。

同樣是早已習慣的景象。

自從他因楚臨川借高利貸被綁架,葉錦借錢把他贖回後,他們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成為相依為命的母子。相反,葉錦看向他的眼神裏,厭惡與日俱增。

楚熠其實能理解。那或許是她人生中最後一次可以拋下這個累贅、獲得自由的機會,卻因為他而徹底失去了。

她向往自由的靈魂,如今被困在這個充斥著霧霾、空氣汙濁的破舊城市裏,永遠不得解脫。

唯一的變化是,葉錦不再逼他學鋼琴了。在放棄他的同時,她也放棄了自己。

可他也只是凡人,不是什麽上帝,無法給人自由。

他永遠記得,當葉錦離開那天,自己追逐著那輛出租車,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媽媽時的心情。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他回到尚未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形態,只能靠母親給予的營養生存,卻被硬生生從母體剝離,臍帶還連著,撕扯著,血淋淋的。他跑了很遠,嗓子裏有血的腥氣,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沒有媽媽了。他將不再和任何人血脈相連,也不被任何人記住和在乎。

那時的他沒有智慧,更沒有能力,只能憑直覺在兩種痛苦之間選擇更好忍受的。

自私的他選擇了困住葉錦。

大概人的降生本身就是一種掠奪。所以虐待也好,謾罵也罷。他做了決定,就貫徹執行,在人生這個看不到頭的漫漫長夜裏,同時順從和反抗,犯罪並贖罪,吞咽混亂,忍受不堪。

他默默把廚房堆成山的碗洗好,出來時,電視上的CCTV-5正播放游泳世錦賽的直播,200米混合泳比賽即將開始。楚熠拿起遙控器,準備關掉電視,卻在伸手的瞬間,被屏幕上的一個身影吸引了註意力。

特寫給到了一個站在起跳臺上的運動員——楚熠在那一刻心跳幾乎停滯,頓住了動作。

他快步走到電視前,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啤酒瓶,玻璃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電視畫面從單個選手特寫切換到了泳池全景,幾位運動員已站在出發臺上做最後準備。

但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那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黑藍相間的泳褲,頭上戴著銀色泳帽,美國國旗在兩側,傾身時肩背拉伸出分明的肌理,是優美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相比其他運動員,他看起來很松弛,整理好泳鏡和泳帽後,踩上出發臺。

不知不覺中,楚熠記住了這些細節,包括他泳帽下露出的一縷黑發,站立時微微前傾的姿勢,以及右側肩膀一處蝴蝶形狀的疤痕。

發令槍響,他起跳位列第三,入水後動作流暢,在第二個轉身後漸漸拉開與其他選手的距離。

“你幹什麽呢?”葉錦被嘈雜的動靜吵醒,語氣不悅,“怎麽還不去上學?”

楚熠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人入水,看著他的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換氣。

那副有力的身體在水中前行時幾乎沒有多餘的波紋。蝶泳轉為仰泳的瞬間,他的翻身輕巧而精準,腿部打水的節奏穩定有力。

當最後的自由泳結束,他首先觸壁,計時牌顯示他獲得冠軍的那一刻,他從水中起身,單手撐著池邊上岸,摘下泳鏡和泳帽,輕甩了下濕漉漉的頭發。

站在屏幕前,楚熠認出了那是在去年那場大雪天裏救他的人。

電視上的人臉上有志在必得的笑容。

那笑不張揚,更像一種了然,好似一切盡在掌握,冠軍就該是他的,因而太自信,也太耀眼,一瞬間讓楚熠移不開眼。

身後葉錦的牢騷還在繼續,但他什麽都聽不到了。

世界在這一刻只剩下電視裏的畫面和聲音。

他靜靜地聽解說員介紹,說這是最年輕的新科200米混合泳世界冠軍,曾經的天才蝶王,美國年僅16歲的游泳運動員梁碩。

楚熠站在那裏,安靜地看著,記住了這一切,以及他的名字。

漫漫長夜裏就這麽透下來一點光亮,好像乏味的人生突然有了一個盼頭。

滿腦子只剩一個想法——想靠近他。

好像離他近一點,就離絕望遠一點。

在頒獎禮時,他看著梁碩彎下腰,戴上金牌,接受所有人的掌聲與喝彩。不自覺地,手輕輕地爬上電視屏幕,想把那道亮光攥在手裏。

當然,他是抓不到的。

屏幕不會有任何溫度,是硬的、冷的、假的、虛幻的,如同他的渴望一樣。

但後來的四年裏,他很多次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能真的觸碰到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那麽耀眼……應該會是像太陽一樣灼傷人的溫度吧。

這念頭一出,他便感覺到有一只手在輕輕摩挲自己的臉,的確是很燙的、柔軟的觸感,動作小心而克制,讓人感覺珍而重之,仿佛在確認什麽。

他在這時轉醒過來。

床上的人還在熟睡,還是那種呼吸很輕的睡法。

楚熠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臉頰。

果然……是夢。

屋裏沒有開燈,窗外已是傍晚,持續一整天的陰霾散去,金燦燦的火燒雲掛在遠空,大剌剌地灑進來。

楚熠開了一點窗,雨後的清新空氣從鼻腔鉆進身體,多少讓他清醒了些。

他深呼吸一口,等再回過頭時,梁碩也已經醒來,臉被夕陽照成溫暖的顏色,掩蓋住蒼白的底色,正直直望向他,目光有些混沌,好像在看著他,又好像穿過自己,在看些別的。

楚熠一半人還在夢裏,這時看到他,總覺得很不真實。

仿佛中間這十二年沒有過相遇,沒有過分離,他還是那個在遠遠地追逐著,渴望著梁碩的小男孩,因為他認真學英語,因為他想從風林走出去,因為他獲得了一些生命裏難得的希望。

然後他看到梁碩說:“你沒有走。”

是看到,因為梁碩沒出聲音,他是讀出來的。

楚熠張了張口,沒出聲,

到底是逃避不了的。他做過的事,再想要忘記,也是賴不掉的。

是他先愛上,也是他先逃走。

他大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對方的“不愛”頭上,但也只有自己知道,從頭到尾,他一點都不無辜。

如果說整件事情只有一個人無辜,那個人必然是梁碩。

重逢之後,他們吵過,嗆過,動手過,唯獨沒平心靜氣地聊過。

現在也不算是最合適的時候,但……

再不說,他是真的怕來不及了。

深吸一口窗外秋日雨後的涼氣,他嘗試讓自己更清醒一些,道:“梁碩,我們……聊聊?”

對方表情僵了下,但沒等他回答,楚熠繼續說:“你身體不舒服,就別說話了,我來說,你聽著,行嗎?”

梁碩不置可否,但看起來不是很想聽的樣子。

楚熠知道到自己該面對的時候,硬著頭皮說下去:“好多話,我很早就想說了,一直沒機會,那天我們……後來我沒跟你打招呼就走。這些年,說實話,我挺後悔的,其實當時有更好的方式,能處理好那件事,我選擇了最不成熟的一種。雖然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但如果當時我給你造成了傷害,我想說,對……”

一道格外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別說了。”他說著轉過頭去:“我不想聽。”

楚熠只道他不想原諒自己,也不想聽自己道歉,苦澀一層層泛上來,硬生生受著,活該。他說:“好,那不說過去的,說說現在吧。我欠你的太多了,你昨天幫我擋這一刀,是救命之恩,還有……很多以前的事,我覺得我可能這輩子也還不完,如果你希望……”

梁碩又硬著聲音打斷:“我沒想讓你還。”

楚熠並不讚同:“那是你的想法。”

梁碩嘆了口氣,偏過頭看窗外,藍色眼睛裏是一片燦爛的金色雲海,卻帶著一股洗不掉的刻骨疲憊。

楚熠這次有點狠不下心來繼續,道:“你是不是也不想聽這些?那還是等你好些再聊吧,對……”

在聽到他發出這個音時,梁碩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因為起得太猛,一不小心把針頭給扯掉了。

楚熠一驚,正要過去扶他,病房的門開了。

莊筱棠與裴姿一前一後走進來,從門廊拐過彎來,見到楚熠在這,都不算驚訝。

再一看,裴姿手裏還提著一個生日蛋糕,不知為何讓楚熠有些無地自容。

母子兩人依然打扮得體優雅,但眉眼間的疲倦掩蓋不住。莊筱棠看起來一夜沒睡,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對他說:“楚楚,你也在啊。”

姥姥兩個字就在嘴邊,楚熠到底沒叫出口,喊了聲:“莊老師。”接著目光轉向身後的裴姿,說:“裴阿姨。”

莊筱棠這次沒有否認他,只是神情有些覆雜,裴姿點頭應了聲,視線不作停頓,直接轉向床上的梁碩,一眼便註意到針頭正在空中晃悠,蹙起眉頭埋怨道:“這是怎麽搞的?”

她久居上位,說話會無意識地咄咄逼人,但楚熠也知道她沒有惡意。甚至多年前,她也從未逼迫過自己什麽,所以楚熠從來沒怨過她。

換位思考,他在那時也一定會做同樣的選擇。

但不知道是不是楚熠的錯覺,在見到她時,梁碩整個人的溫度都降了不少,是那種對外人時一貫冷冰冰的樣子。

“不小心勾到了。”梁碩說著回過身,想給自己拿個枕頭墊著。楚熠兩步跨過去,幫他塞到了身後,再一擡頭才發現不對勁。

人家親媽親姥姥都在這,你在這獻的哪門子殷勤?

他有些尷尬地拿起邊上的外套,說:“那你們聊,我就先出去了……”

低著頭,他剛要邁步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死死扯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楚熠不由得擰起眉頭,一陣鈍痛沿著手臂蔓延上來。

回過頭,他對上梁碩的眼睛,聽見對方啞著聲音問:“去哪?”

他一點也不避著人,甚至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可他的至親都在這看著,楚熠渾身都像長了刺似的難受,邊掙紮邊說:“你先松……”

梁碩沒讓他說完,用冷硬的語氣說:“又要走嗎?”他表面平靜,但楚熠能感覺到,那只握著自己的手在微微發顫,似乎真的擔心,一放手自己就會走似的。

楚熠這才意識到,那簡單的幾個字裏,壓抑的是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恐懼,只是一直被他藏得很好,到現在才終於顯露出來。

他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梁碩會反常得那麽乖。很直接的邏輯,只要他很聽話,不給人添麻煩,自己就不會拋棄他離開。

理智和臉面什麽的都不顧了,他太心疼了,恨不得就把眼前的人揉進懷裏,告訴他自己不會走。這種心情壓倒性地蓋過了一切,楚熠不再掙紮,憑本能脫口而出:“我不走……我不走。”

長輩在場,說這話實在是太不分場合,他不敢去看身後兩人的表情,只聽莊筱棠說:“渺渺,姥姥就是過來給你送個蛋糕,你住院了,本來給你辦了生日派對也去不成……”

梁碩:“沒住院我也不會去。”

裴姿嚴厲道:“你怎麽和姥姥說話呢?姥姥忙了好……”

莊筱棠柔聲細語地制止她:“你別這麽兇,孩子過生日呢。”頓了下接著說,“楚楚,既然有你陪著,我就放心了。”莊筱棠走過來,把蛋糕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悄聲道:“我們先走了,麻煩你好好給他過個生日,幫姥姥照顧下他,辛苦你了啊。”

楚熠覺得心虛,甚至眼眶都有點紅,吞了下喉嚨,依然是不敢直視,低著頭說:“好……您放心吧。”

一聲悶響後,屋裏重又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也有些暗了,夕陽變成粉藍相接的顏色。

梁碩終於松開了鉗子一般的手,註意到楚熠手臂上的紅痕,說:“一會叫醫生來給你敷點藥。”頓了下說,“剛才還沒說完呢,繼續吧。”

楚熠腦子很亂,有點懵地問:“說什麽?”

“說點兒我愛聽的。”

“…………”

“生日快樂,你還沒和我說吧?”梁碩自己把生日蛋糕上的絲帶解開,手指在緞帶上停留了片刻,擡眼問:“上次一起慶祝生日,還是六年前,是不是?”

他低頭看向蛋糕,嘴角微微上揚,說:“好巧,是橙子味的。”

楚熠有些怔楞地附和道:“嗯……是很巧。”

“這次有禮物嗎?”

“我……”楚熠不自然地停頓了下說,“忘了。”

“沒關系,”那雙楚熠最愛註視的藍色眼睛靜水流深,看著他說:“那天你說的話,能不能再說一次?”

楚熠感覺心臟猛地收緊,然後開始一下一下沈重地跳動。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一座冰山長久地沈在海底,此刻卻忽然浮出一角,海水嘩啦啦地流淌。

以前他會游到冰山下面去看,或是把整座冰山搬出水面,想著自己總有一天能把它捂化了,可現在他只會喉嚨發緊,走過去,動作很慢地切開蛋糕,小心地插上蠟燭。那天的話他記得清清楚楚,卻只是鄭重地說了一句:“梁碩……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要比我快樂。

後面一句沒有說出口,卻是真心的。

他裝作不記得當年說過什麽,也裝作沒看到梁碩眼中的落寞。

慌忙走出病房時,蘇珊正在門外等著,見他出來,便遞給他一份文件,說是董事長讓她代為轉交。

沒等他再細問,已經點頭轉身走了。

楚熠正要翻開那個文件夾,裏面掉出來幾張紙。

他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幾張密密麻的英文銀行對賬單,從六年前10月開始,每月都有一筆固定轉賬,一開始金額並不大,五六千美金左右。後來轉賬金額逐漸增加,到現在已經維持在每月五萬美金左右。不過年中有一次反常的空檔,整整三個月沒有任何轉入記錄,緊接著第四個月就出現了一筆72萬美金的匯款。最近的一筆很近,就在兩周前,12萬美金。

楚熠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他看完葉錦,晚上見秦闊遇到梁碩那天。

再翻回第一頁,他發現賬戶持有人顯示為“Augustus Shuo Liang”——這是梁碩的英文全名,幾年前楚熠便見過他的美國泳協ID Card,上面寫的名字就是這個。

他有自己的理財師,很清楚這類私人賬戶記錄有多敏感。這麽私密的內容,按理說根本不該出現在他面前。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順著紙張往下,這次重點看匯出賬號,第一眼便覺得有點眼熟,想了幾秒,腦子忽然嗡地一聲。

如果是別的卡,他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來。

但這個賬號是他找人給葉錦開的,專門用來支付葉錦在嘉譽療養院的各項費用:療養、檢查、藥品,所有賬單都走這個賬戶。

心跳頻率快到一種不協調的節奏。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梁碩這些年一直在給他媽匯錢?!

像是還嫌他不夠亂,走廊另外一邊,金延浩忽然火急火燎地從電梯沖出來,一路被醫生警告,卻一步不停地跑到他面前,這才蹲下扶著膝蓋,氣喘籲籲地說:“楚……楚哥,出大事了,梁……梁總……”

後面的話楚熠都沒聽到。

劇烈的耳鳴突然響起,像一把尖銳的錐子要貫穿他的腦子。他看到金延浩的嘴型在動,但什麽聲音都聽不見,大腦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核彈擊中,轟然炸開。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死死攥住手裏的文件,足足過了十幾秒才勉強找回意識,問道:“你說什麽?”

“你們倆之,之前……在啟明公司門口點煙那張照片,不知道被誰給爆出來了,還有節目現場,有人錄了視頻……拍到了梁總的正臉,”金延浩看到楚熠的臉色,幾乎已經不敢往下說了,“現在,已經……有人挖出來,他就是……之前因為嗑藥被禁賽,後來退役的美國隊游泳運動員。”

這事連他都根本不知道,但照片被發出來之後,幾乎是立刻就有人認出來,照片裏除楚熠的另一個主角是梁碩,到現在為止能看出來一直有人在刪帖,但照片和視頻已經被傳得滿天飛,楚熠的霸淩醜聞和APEX這堆破事兒本來還輪番掛在熱搜上,此時梁碩那件早已沈寂七年的興奮劑醜聞卻後來居上,瘋狂刷屏。

【作者有話說】

Ocean Eyes - Billie Ellish

明天也更,試運行一下每周六、日、二中午或晚上的11點更新,要是後面能早我再提早一些!(應該主要是晚上,早寫完了就中午 )

ps:快進p章啦,總算要甜了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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