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8 Summer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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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 Summertime..

從噩夢中驚醒時,楚熠在蠶絲被裏睜開眼睛,頭痛欲裂。

夢裏是一雙恐懼的眼睛,來自一只遍體鱗傷的小狗,滿身都是汙穢的垃圾,張開嘴卻不是汪汪聲,而是他自己的聲音,質問他。

“為什麽拋棄我?”

“為什麽要殺了我?”

“我也想活下去……”

“我做錯了什麽?”

……

意識還留在夢裏,身體卻徹底被床上梁碩的味道浸透。他嗅了嗅,鼻尖一聳一聳的,聞到海風與樹木——是熟悉的、溫暖的,夏天的味道。

白色窗簾的一角隨風擦過他的側臉,清晨日頭灑進來。

角落的黑膠唱機靜靜立於一隅,已經停止轉動,防塵罩上立著Modal Soul的專輯封面,是窄窄一條藍色和大面積的紅。

楚熠心中一緊,想起什麽來。猛地直起身,低下頭,手有點慌地摸索鎖骨邊的吊墜,半天沒摸到,才發現被他半夜睡到脖子後面去了。

手忙腳亂,轉一圈移到胸前……

終於放心了。

晨光把撥片邊緣的紅藍色反射到天花板,跟隨他身體的動作移動著,色彩與黑膠機上的專輯相得益彰。

他腦子斷片,其它畫面都很模糊,就記得撥片昨天被梁碩拋出去,扔了很遠。會想起那幕,他虛汗冒出來,心慌得厲害,捧在手裏仔細端詳,等到翻來覆去確認並沒有損壞後,後怕全變成了憤怒。

憑什麽隨便扔自己的東西?

是不是欠抽?

知道這東西對他有多重要嗎就扔?

下次見到這人必須得好好教訓一頓……

他揉了揉太陽穴,頭還是發暈,難受得要命。艱難地起床、洗漱、沖澡,從不喝酒的人哪受得了六、七杯雞尾酒,沒吐彩虹已經是奇跡。

開了花灑,忘調倒熱水那邊,冰涼的水兜頭澆下,人一瞬間清醒過來。

就這一下,昨晚的一幕幕被激了出來,在腦海裏過電影。

他楞在浴室鏡前,想起他昨晚從舞臺上墜落,被梁碩接住,抱著人家不撒手,要來那句“很喜歡”;想起他被那人逼得醜態畢現,又哭又鬧,討厭你什麽的酸話都敢說;還想起他們一起坐在外面那張床邊,他該說不該說的,全他媽都說了。

最後想起的是——

他並沒有去成比賽,早就名存實亡的家也沒了。

梁碩……也已經走了。

演講裏的夢想,原來真的不過夢一場。

花灑的水終於變熱,楚熠沖了會,把海鹽木質香的沐浴露塗到身上,搓出來一身泡泡。他百無聊賴似的,把泡泡從左手騰到右手,又反過來騰回到左手,然後看著泡泡被水流沖走。

兩只手緊接著卸力,他站在花灑底下,任由自己被沖刷。

傷心嗎?好像也沒多傷心。與梁碩不同,他自小生活中的變故來得太多太密,這種程度的打擊,根本算不了什麽。

唯一不理解的是……

怎麽能讓梁碩知道呢?

到底是喝成什麽樣,才會向這個人傾訴?

明明是最不想被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啊……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決定在第一次喝酒的第二天戒酒。

酒精確實害人……

洗好澡,他把頭發擦幹,走到黑膠機邊,楞了一會兒,按下播放鍵,唱針落到轉動的黑膠上,專輯第一首Feather再次從唱機裏流淌出來。

他靜靜地聽到最後那句:“I will, survive, divine, the time to cry,fuck a hold or hide I'm alive with pride.”

——我會/存活/預見/哭泣的時刻,去他的躲躲藏藏,我驕傲地活著。

是啊,沒什麽大不了的。

家嘛,反正早沒有了。

人,再去見就好了。

沒什麽的。

只是推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回到原點,再繼續向上推就好了。

他沒下樓,坐在那,按壓著恍惚的腦子,把琴包裏隨身攜帶的墨綠色筆記本拿出來,是他用來寫歌與記錄靈感的。

存放在屋裏的吉他被他抱在懷裏,彈幾下,記錄幾下。

半個多小時後,原漿色紙張上洋洋灑灑寫滿一頁,樂譜對應著歌詞。

他思考片刻,在紙張最上方加上了歌名——

“Summertime’s in bloom.”

一早上沒吃東西,寫完這首歌腦子更暈了。楚熠腳步虛浮,下到最後一級臺階時絆了一跤,向前趔趄幾步,被旁邊裴勇扶了一把才站穩。

“還沒醒酒啊,撒什麽癔癥呢?”裴勇笑話他,“渺渺剛走沒……”

楚熠忽然高聲打斷道:“我知道!”

裴勇讓他嚇了一激靈,楚熠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換了種平靜的語氣,重覆了一遍:“我知道他走了……”

所以不需要再提醒我了。

裴勇露出和昨晚的那種覆雜神色,將一杯水和藥片遞給他:“他給你準備的維生素和蜂蜜水,先喝了。”

楚熠人有點遲鈍,聽到這話,便咕咚咕咚地把一整杯都喝下去。

裴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憋回肚子裏,提醒道:“晚上的演出別忘了啊。”

楚熠點頭道:“記著呢,正要去排練。”

他走出去幾步,腳步突然頓住,回頭問:“裴叔,您說過他是無辜的,去了聽證會,他就會沒事嗎?”

“他那件事,沒那麽簡單……”裴勇深嘆一口氣,也不再藏著掖著,“其實具體怎麽回事,他媽沒跟我細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這裏面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而且他也確實被檢查出了違禁藥物,所以誰也不能保證聽證會的結果如何,但他們已經給他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只能說……保持樂觀吧。”

裴勇一頓,見楚熠臉色難看,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他就算不游泳,也能回T大上學,就憑他家的條件,總會有事兒幹的。”

楚熠沒應,安靜了會問了句:“裴叔,樓上那間房,之後可以租給我嗎?”

“三樓那間?”

楚熠點點頭,裴勇道:“租什麽呀,你想住就去住好了,反正渺渺也……”

話說半截,楚熠再次打斷他,說自己會按月支付租金,便出了門。

裴勇目送他出門,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去排練室的路上,楚熠給葉錦打了個電話,確認她已經被杜四爺放了。

很稀奇,葉錦竟然沒有怪他抵押房子的事,也沒破口大罵。

楚熠和她無閑話可說,確定安全後就掛了。

他們母子的關系大抵如此,彼此的生命粉,只要對方還喘氣兒就行,但只要一見面,照樣劍拔弩張。既然現在房子不在了,以後離遠點也好。

*

當晚8點演出正式開始,是Oasis每年的夏日專場拼盤兒,每年都有這麽一遭。

前面幾支樂隊演唱結束後,赤道壓軸登場,底下人不多,但大多是沖著他們……或者說,楚熠來的。

夜晚的Livehouse裏,空氣悶熱而潮濕。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只剩下觀眾手中零星搖晃的手機燈光。

忽然,簡單的吉他和弦響起,一束深藍色的光從舞臺頂端灑下,楚熠身處其中,孤獨而深邃,像置身於無邊的海底,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背景幕布“啪”地一聲落下,深紅色的“EQUATOR”字樣赫然顯現,隨後漸漸褪去,化作一片寥遠的天空與波光粼粼的海面。那畫面將整個Livehouse帶入了夏夜的夢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鹹濕氣息。

楚熠閉著眼睛站在舞臺中央,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道陰影。

微卷的紅發有點亂,劉海微微蓋過斷眉,是來時路上被夜風吹的。

上身穿一件白色無袖,開口很低,露出手臂精壯的肌肉線條,隱約能看到幹凈的腋下,和下方綿延的不死鳥紋身。

白T上綴掛著一個銀色隕石撥片,紅藍邊緣在燈光下流轉。

臺上臺下都很靜,只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和弦,醞釀著一種期待。

來吧,來讓我們聽見你,看到你。

裴勇抱著胳膊站在控制臺邊,掃了一眼前方的觀眾席。人並不算多,但剛才還在聊天的、接電話的、接吻的……現在卻都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人。

不得不感嘆,這種讓人只看得見你的能力,不是每個主唱都有的。

他自己玩過樂隊,也看過太多太多中途夭折的、解散的地下樂隊,知道什麽樣的人能走下去。

像楚熠這樣的,身上天然帶著故事,有覆雜的底色,壓得住,所以只要他站在那,你就誰也看不見。

你會對他好奇,然後期待被他打動,與他產生共鳴。

而這小子只有十七歲。

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他願意照顧這個孩子,並非沒有私心。

他希望這孩子能走下去,別放棄。

別像他一樣放棄。

一束白色聚光燈劃破滿室的藍海打下來,暗紅色頭發鮮艷奪目。

楚熠輕輕攥住掛在胸前的隕石撥片,舉辦例行的祈禱儀式。

睜開眼睛時,他回頭與每個隊友點頭示意,然後握住話筒,說:“最後一首Summertime's in bloom,就祝大家……”

他看向觀眾席的一處角落,說:“夏天快樂,見到想見的人吧。”

貝斯和鼓加入吉他和弦,前奏響起,旋律清澈而悠遠,像夏夜的風輕輕拂過。

楚熠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穿過層層海浪,直抵遠方,聲音隨著旋律緩緩流淌。

Side by side

In this summertime

Watch it in bloom

Give it some time

Floating above the clouds

Adrift among the winds

Look at the ocean

Look at it in summertime

他的嗓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夜間獨白,或是情人耳語。

臺下的觀眾隨著他的聲音,走進一個寧靜的夏夜。

到雲裏,風裏,夢裏……

一片靜謐的海裏。

Sing alone so loud

Sing along in summertime

I fly

I Fly so high

To your side

In this summertime

How can I define

You are my twilight

You are my summertime

副歌部分,他的聲音漸漸放開,仿佛從海底深處升騰而起,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情感。

鼓點加入,節奏變得明快,電吉他solo如同夏日的閃電,劃破夜空。

楚熠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滑動,指尖與琴弦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目光掃過臺下,在某處停頓了一秒,又迅速移開。

不久之前,這裏曾站著一個人,遠遠地看著他,那一幕和四年前的身影重合,是一張過於英俊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臉。

眉骨深邃,嵌一雙靛藍色的眼睛,像冬日裏結冰的湖面,冷冽而沈靜。

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和醫生說:“別讓他留疤。”

於是有了昨天的那句“你還是留疤了。”

四年前,當梁碩離開時,他的嗓子因高燒而啞著,喊不出聲音,只能用目光追著那道背影,然後在門關上時,瞥見了地上掉落的撥片。

小小的、泛著銀河光澤的銀色撥片,靜靜地躺在地上。

他伸出手去抓,醫生不準他亂動,撿起來塞到他手裏。

他緊緊地攥著,一直到偷跑出醫院,報警,救出葉錦,再次昏迷,都沒有松開過。

後來的四年裏,撥片一直貼身掛在脖子上,成為他的護身符,陪他刷題、熬夜、背單詞、考上風林唯一一所外國語中學,又陪他學吉他、組樂隊、做駐唱,從中學起就半工半讀,供自己,供家裏。

寒來暑往,他一直記得,在冰冷的雪地裏,曾有人帶他感受過夏天的溫度。

那是他的夏天。

I’m waiting for you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In this summertime

最後一個八拍,楚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海浪退去,留下一片寧靜的沙灘。

他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微微喘息,目光低垂,仿佛還沈浸在仲夏夜的夢中。

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他卻聽不見,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撥片,久久怔楞。

燈光暗下,他摘下吉他,聽不見身後幾個隊友叫他,轉身走向後臺,背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單薄。

他去了便利店。

買了一包煊赫門,和一只打火機,然後摸索著回到昨晚的小巷,也是他們不久前第一次見到的小巷。

取出一支煙來點燃。第一口,生澀地含在口中。

煙霧裹挾著一絲甜意,卻嗆得他直皺眉。

不對。

不一樣……

是哪裏不一樣?

他又深吸一口,試圖把煙霧吞進肺裏,一陣劇烈的咳嗽頓時讓他彎下腰來。

再站起身時,眼角隱約帶了點淚光。

咳出來的。

忽然,一只微涼的手帶著淡淡的煊赫門甜香,蒙住他的眼睛。

耳邊響起熟悉而低沈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楚熠在那一刻聞到熟悉的海鹽木質香,與淡淡的煙草味道。

整個人像坐上雲霄飛車,心臟陡然漏掉一拍,而後跳動成異常的頻率,胸腔的振動幾乎要沖破肋骨。

指尖的溫度明明是涼的,卻滲入皮膚,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焰。

是不敢拿出來咀嚼的沮喪、委屈和想念。

楚熠的睫毛輕輕顫動,如振翅欲飛的蝴蝶翅膀,掃過梁碩的掌心,耳膜裏全是心跳的轟鳴。

他反應過來,猛地打掉那只手,轉過身,看到梁碩笑嘻嘻的臉。

梁碩一楞,看到他很紅的眼眶,與眼角掛的淚,罕見地有點不知所措:“不至於吧,你騙我那麽多事,我就騙了你這一次。”

楚熠偏過頭,擦了下眼睛說:“煙嗆的。”頓了頓擡起頭,眼神裏滿是兇光,“你就非拿這種事開玩笑?”

這也不是多大的事吧?梁碩理虧,轉移話題道:“怎麽還抽上了?”

楚熠一楞,低著頭說:“好奇,試試。”

梁碩反應過來那雙漂亮的眼睛為什麽會紅,把他手裏的煙搶過來道:“別抽了,你的嗓子是要唱歌的。”

“那你聽到了嗎?”楚熠反問他,“我唱歌。”

梁碩沒直接回答,說:“你先閉上眼睛,我有禮物要送你。”

楚熠有些懷疑地閉上眼睛,過了會聽到他說:“好了,睜開吧。”

睜眼時,他適應了一下燈光,然後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門廊中,雙手捧著一個大紙箱,頭頂幾乎要碰到橫梁。

箱子裏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梁碩一步步走近,將它捧到自己面前。

是那只曾被他拋棄在垃圾桶裏、被虐待致死的小狗,也帶來了他曠日持久的噩夢……曾在垃圾桶裏望向他,渾身是血,眼神從好奇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恐懼,裏面的光一點點熄滅,滿是絕望。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十二歲的自己被拋棄時的模樣。

所以這些天,每次經過垃圾桶時,他都會想起這只狗蜷縮在裏面,看自己時的眼神。

他想知道,楚臨川或是葉錦,會不會和他一樣,在某個深夜裏,後悔曾經拋棄過他?

小狗不懂他的想法,怯生生地擡起頭,漆黑的瞳仁異常靈動,好奇地打量著楚熠,還歪著腦袋轉了一下。

“你這幾天總是看垃圾桶,”梁碩問,“是在找它吧?”

“……你故意的嗎?”楚熠的聲音發顫,“你知不知道我對它做過什麽?”

“我只知道你救過它,就像我當年救你一樣。如果沒有你,它早就死在那幾個人手下了。”

梁碩把箱子放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小狗的頭:“我還知道,它能吃能拉,活潑好動,雖然被虐待過,但還是願意相信人,相信愛。它會很幸運,會被真心愛它的人溫柔對待,有很長很好的一生。”

小狗尾巴搖得很歡,扒在箱子邊,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很通人性地表示讚同。

“螺螄粉的事兒,你也是蒙我的吧?”梁碩笑得很無奈,“我真服了,這都能坑我……不過我去嘗過了,味道確實還可以,我真的這輩子第一次吃這麽臭的東西。”

他頓了頓,問道:“你家狗就叫螺螄粉怎麽樣?你都不知道我把它撿出來的時候他有多臭……”

他一反常態地話多,生怕這只狗給楚熠帶來什麽刺激。

這也是他昨晚琢磨出來的,再次看到楚熠向垃圾桶裏張望時,突然聯想到了自己四年前救下楚熠的那一幕。

被拋棄的人嘗試拋棄,不是解脫,反而成了折磨。這些天……一定很難熬吧。

楚熠良久沒有出聲,目光始終停留在螺螄粉身上。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螺螄粉擡起頭,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輕輕嗅了嗅紙箱的底部,尾巴微微搖了搖,像在試探他的態度。

楚熠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酸澀又柔軟。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輕輕碰了碰螺螄粉毛茸茸的頭。

螺螄粉沒有躲開,反而擡起頭,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眼神裏帶著一種天真的信任。

“你說等我去了T大你罩我,”楚熠忽然問,“還算數嗎?”

梁碩一楞,答道:“當然。”

楚熠擡起頭,摸著螺螄粉的頭說:“那帶我的狗一起吧。”

【作者有話說】

Summertime's in bloom - 赤道

昨晚發的現在才過審,明明這麽清水==

mini版梁總和楚神的故事就暫時先到這裏咯

下次更新就進N章啦,章節名會有更多赤道的自作曲!(作者旋轉跳躍中

提示一下下,本文至少30w字,是長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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