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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6 想聽你說你看見的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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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6 想聽你說你看見的光是我

楚熠騎上山地車回家,肩膀脹痛,車把幾度偏航。

他家住在離緋雲巷不算遠的一棟筒子樓裏,車鎖好,他上到四樓。樓道裏墻皮剝落,一路都是不堪入目的小廣告,每一級臺階都磨得發亮。推開掉漆的防盜門,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客廳裏圍坐著四個人打麻將,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葉錦塗著艷紅的指甲,啪地一聲甩出一張牌。

“喲,小熠回來了?”住隔壁的王姨瞥了他一眼,“媽耶,這是又打架了呀?”

“他哪天不打?”葉錦頭都不擡,嘴裏叼著煙,含混不清地說,“小混混一個。”

“誒,你怎麽這麽說孩子啊?”王姨打圓場,“小熠學習不是挺好的嗎?我聽我閨女說英語老考年級第一,還拿了個什麽什麽特等獎。”

“學習好有個屁用?能掙錢嗎?”葉錦看著手裏的牌罵道,“什麽都不會,這輩子都跟他爹一樣是個窩囊廢。”她摸了一張牌,“操,這什麽破牌啊!”

李嬸搓著手笑:“我看你這把懸了。”

“少廢話,”葉錦翻她白眼,“打你的牌。”

“胡了!”王姨摸一張牌,眼睛一亮,拍桌子道:“清一色,每家給二百啊。”

一家歡喜三家愁,罵罵咧咧道:“什麽呀又和了!你今天這手氣也太旺了!”

葉錦煩躁地翻了翻堆在邊上的小布袋,丁零當啷,只剩幾個鋼镚,轉頭道:“誒,臭小子,去給我拿三百塊錢來,我沒錢了。”

楚熠冷眼旁觀,笑道:“沒錢還敢賭?膽子比臉大。”

旁邊幾個姨嬸笑出聲,葉錦臉上有些掛不住,沖楚熠撒氣:“他媽的翅膀硬了你,還管上你老娘了?讓你拿就拿,哪那麽多廢話?!把你養到這麽大,就為了讓你白吃白住我家的?不拿錢今晚就給我滾出去!”

楚熠懶得理,手裏捏著一張輕飄飄的紙,瞥了眼客廳角落沈了灰的鋼琴。

鋼琴上擺著一張他六歲時的照片,穿著白襯衫坐在琴凳上,葉錦微笑著站在身後,手搭在他肩上。相框上蒙了厚厚的一層塵土,掩蓋住他的相貌,看不清楚表情。

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兜裏掏出鑰匙,剛要插進鎖裏,發現門開著一條縫。他心裏一沈,進房間,發現抽屜上的鎖也被撬開。拉開,果然,裏面空空如也。

他沖到客廳:“你偷我錢?”

“怎麽說話呢你?”葉錦擰起眉來反駁,“什麽叫偷啊?我光明正大拿的好不好?”

“撬門鎖,撬抽屜鎖,叫光明正大?”楚熠懶得和她掰扯,“錢呢?”

“沒長眼睛?輸光了啊,”葉錦沒好氣地彈了彈煙灰,“你嚷什麽嚷?”

“那是我的錢。”楚熠一字一頓道,“是我自己,掙來的錢,你憑什麽拿走?”

“你的錢?”葉錦冷笑一聲,“你這個賠錢東西,我拿你點錢怎麽了?我養你不用錢的啊?你上學不用錢的嗎?當初不是你哭著喊著要跟我,我早就改嫁了,有本事罵你那個狗爹去。”她盯著楚熠,像在看仇人,“再說,楚臨川那狗東西三天兩頭給你打錢,你以為我不知道?”

“小葉,少說兩句,“王姨插嘴道,“該你出牌了。”

葉錦最後剜他一眼,收回視線,隨手甩出一張牌。房門被重重甩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葉錦煩躁地點燃一根煙,放在嘴邊。

楚熠按下燈的開關,屋裏還是漆黑一片。

門外傳來葉錦的聲音:“對了!我把你屋的電斷了,記得明天把電費交了,再停電老娘可不管你!”

楚熠把手裏那張捏了良久的紙揉搓成一團,扔到窗戶上,發出一聲悶響。

套上頭戴式耳機,楚熠大字鋪在床上,耳機裏放著最吵,但隔音效果最好的重金屬。

漸漸地趴得有些悶了,他翻個身,仰躺在床上。

閉上眼,他摸著脖子上掛的隕石撥片吊墜,半蜷縮起來。客廳裏的麻將聲、說笑聲、煙味,一點點被音樂蓋住。他縮在床角,聽著聽著,不知過了多久,進入並不安穩的夢鄉。

*

第二天楚熠肩上腫成一個大包,沒敢再騎車,直接打車去了學校。

到學校已經有些晚了。校門前一塊花崗巖巨石,刻著「風林外國語中學」幾個鍍金大字,筆力遒勁。旁邊的空地停了幾輛大巴,每輛前面都排了一長溜的隊。

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潘赤南拉過來,上了其中一輛。

在大巴靠後的位置落座後,楚熠問:“去哪啊?”

“你傻啦?”潘赤南說,“去市體育中心啊,今天不是這個月的活動日嗎?”

“哦,忘了。”

楚熠這才隱約想起有這麽一回事。

昨天開班會,班主任宣布一個好消息,奧運會臨近,為了號召準高三生學習奧運精神,整個高二年級要去市體育中心參觀。一聽到能看見省隊的體育生訓練,全班女生都很興奮。

他對此不感冒,低頭刷數學卷子,卻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另外一個好消息是,咱班的楚熠,拿到了這次省英語競賽的特等獎,而且是全市唯一一個特等,接下來要到北京參加全國競賽,讓我們一起祝賀他!”

全班靜默一秒,很快掌聲雷動。前座的潘胖把他揪起來擁抱,全班歡呼雀躍,聲稱要好好宰他一頓,薅幹凈他的獎金。

回過神來,聽到潘赤南轉過頭說:“這都能忘?你沒睡好啊?這麽大黑眼圈?”

“嗯。”楚熠靠在車窗上,閉上眼準備補眠。

“是不是要去北京了激動的?”潘胖興致勃勃,“我還沒去過北京呢,你到時候記得給我帶盒稻香村回來,據說牛舌餅超好吃!還有烏梅酥、抹茶酥、金豬餅,對了那個……”

楚熠睜眼瞥他,潘胖噤了聲,讀出那眼神意思是“我看你就像個金豬”。

潘胖不好意思道:“你睡你睡,我不說了,哈哈。”

楚熠重新合上眼,腦海浮現出印象中北京的樣子,天an門、長城、故宮……還有一所學校,校門是青磚基座、白玉石砌成,三個古樸大字高懸門楣。

下一秒,巴洛克風格的三拱石門變成了他的房門,然後是被撬開的鎖和空蕩的抽屜。

班主任點完人數,大巴啟動。

空調有些涼,他戴上耳機,緊了緊校服襟。

*

楚熠睡了一路,被潘赤南叫醒,迷迷瞪瞪被拉著進了體育中心。

先到了主體育館,從二樓觀眾席走過,底下是省籃球隊的人在訓練,班裏女生在欄桿邊釘住,看著場上幾個高大的運動員在做投籃訓練。

一上午都要在這邊耗著,楚熠靠在後排折疊座上,還沒完全清醒,手裏飛速地滑著單詞卡片。

很快背完當天的150個新單詞,屏幕顯示“今日任務完成,已連續打卡387天”,旁邊是個小火苗圖標。楚熠打了個哈欠,退回主頁面,顯示“當前詞庫進度:IELTS詞匯 8.0分詞庫 87%”。

潘赤南在下面喊他:“楚神走啦!去吃飯!”

楚熠收好手機,站起身:“來了。”

中午在食堂吃了點飯,一行人出了主體育館,在連接走廊的墻面上,一排排獎杯和獎牌在玻璃櫃裏閃著金光。楚熠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定在一枚奧運會金牌上,是200米混合泳冠軍。

前方的講解員戴著小蜜蜂擴音器,正在介紹:“這枚金牌是我們省出去的運動員獲得的最高榮譽,非常寶貴。今年奧運會馬上要開幕了,國家隊有很多有望奪牌的選手,喜歡游泳項目的同學,到時可以多關註賽事直播。”

展示欄最盡頭是上屆奧運會的領獎臺合照,有人指著上面的銀牌選手問:“這個也是我們國家隊的?好帥啊。”

講解員表情一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說:“不是,那是美國隊的,”頓了頓繼續道,“好了我們現在去游泳館,大家排成一隊,不要擠。”

隊伍繼續移動,楚熠站定,盯著那張照片看。銀牌選手表情好臭,拿銅牌的都比他開心。

“發什麽呆呢?”潘赤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楚熠回過神,快步跟上隊伍。

游泳館裏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剛一走出通道,氯氣的味道撲過來,劃水的聲音充斥整個空間,不時傳來教練的哨聲。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是兩個標準泳池,一邊是對外開放的泳池,戴游泳圈的,教學的,談戀愛的,幹什麽的都有。另一邊是運動員專用泳道,幾個運動員正在做專項訓練,教練在池邊喊著口令。

沒過多久,幾個運動員陸續爬上起跳器,準備進行200米混合泳訓練賽。

班裏同學難得看到現場比賽,紛紛湊到看臺前。講解員不想破壞氣氛,也沒催促,站在後面一起看向泳池。

“臥槽,”潘赤南突然指著公共泳池那邊,“那邊那人是不是走錯泳道了啊?”

大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穿專業泳帽、泳鏡、泳褲的高挑男生站在池邊,正在擴胸拉伸。因為身材太顯眼,四周的人路過都在瞟他。

這人呈標準的游泳運動員倒三角體型,肩膀寬闊結實,手臂線條流暢有力,腹部的八塊腹肌清晰可見,一擡胳膊,超長臂展晃得人眼暈。

不遠處,個子本來也不矮的教練突然像縮小了一號,掛著游泳圈的小孩兒幹脆成了小手辦。

楚熠個子高,站在人群後的位置,一眼望過去,表情怔楞。

“誒楚神你看那哥們腹肌好他媽性……”潘赤南一轉臉,接上上半句,“感,額……不兒?人呢?”

再一扭頭,楚熠到了另外一頭人少的欄桿邊,正跟旁邊那幫女生並排往下看。

潘赤南無語,嘀嘀咕咕跟上去:“剛才看籃球隊的也沒見你這麽積極……”

“Take your marks!”教練的聲音響起,像給大家按了靜音鍵,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專業泳池這邊,運動員們手指緊扣起跳臺邊緣,身體成弓形蓄勢,準備起跳。

男生沒有起跳器,雙腳微分,上身前傾,手臂自然下垂。隨著哨聲響起,他的身體猛然前沖,入水的瞬間身體呈流線型,如同一頭矯健的大白鯊般躍入水中。

沒有起跳臺輔助,他的入水點距離明顯更近。

然而水下潛泳十五米,幾次海豚腿後,他第一次劃開水面,已經追平其他選手的距離。

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做到的。

破水向前的瞬間,從脖頸到腰部,肌肉群完美地連成一片,線條流暢漂亮。兩條長腿強勁有力地擺動,如海浪般起伏。臨近第一個轉身,已經漸漸拉開所有人一個身位。

蝶泳第一個五十米結束時,旁邊的教練也註意到他,連自己隊員都忘記,視線緊盯著公共泳池這邊。

楚熠緊緊抓住金屬欄桿,手心微微出了汗,肩膀感覺到一絲陣痛。

蝶轉仰轉身,他雙腳蹬池,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

再之後的仰蛙都成了虐菜游戲,拉出的差距只能說是慘不忍睹。

最後的自由泳,他速度不減反增,仿佛之前都是在熱身。觸壁瞬間,整個看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就連旁邊的教練也不由得鼓起掌來。

“我日這他媽哪來的狼人?降維打擊啊!”潘赤南摟住楚熠,滿臉興奮地說。

楚熠放下胳膊,手握得有些麻了,表情有種早知如此的了然,比起身邊的人,冷靜得有點不正常,道:“他還能更快。”

“啊?”潘赤南瞪大了眼睛,表示困惑,“你認識啊。”

楚熠沒直接回答,解釋道:“他沒跳臺,而且那邊是淺池。”

……什麽淺池?潘赤南一臉困惑,撓了撓頭:“是池淺王八多的那個淺池嗎?"

楚熠無語道:“你才是王八。”

潘胖不服:“我又沒進去游!”

楚熠目光停留在剛從泳池裏爬出來的身影上。水珠順著他完美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泳池邊的地磚上匯成一小片水跡。

教練走到他身邊說了句什麽,他拽掉泳鏡和泳帽,簡單回了句什麽,走進邊上的淋浴室。

參觀的隊伍繼續行進,楚熠道:“我去個衛生間,幫我和老師說一聲。”

潘赤南喊:“我也要去!一起……”

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沒影了。潘赤南“嘖”一聲,心道今天晚自習一定不給這人分薯片吃,乖乖跟著隊伍往下走。

衛生間的位置有點難找,楚熠兜了幾圈都沒找到,幹脆下到了一樓。

剛一拐出來,剛好瞥到盡頭的洗手間標志。他大步走過去,路過男更衣室時,半敞的門裏傳出聲音。

“那人到底誰啊?國家隊下來的?”

“狗屁國家隊,真是國家隊的現在能來我們這?早拉出去集訓了好不好,這都快奧運會了。”

“我朋友剛給我傳了段現場視頻,我看了眼,那孫子入水和轉身都挺專業啊,肯定不是業餘選手,而且泳姿不像是國內練出來的。”

“我知道他是誰。”

“誰?”

“想知道?給兩百。”

“操你大爺的!別他媽賣關子!”緊接著是一陣追逐打鬧的嬉鬧聲。

不知為什麽,楚熠停下腳步,站定在門外,沒有繼續往前走。

“我錯了我錯了……操別打了,我說!你們前陣子看新聞沒有?美國隊有一個因為嗑/藥被取消奧運參賽資格的,記不記得?”

“記得啊,太他媽傻逼了,要嗑也別資格賽的時候嗑啊。”

“你傻啊,不嗑就拿不到資格了唄。”

那人大聲笑出來:“有道理,你這時候怎麽這麽聰明啊?”

“必須的,所以這事和他有啥關系?”

“他就是嗑/藥的那個啊。”

眾人齊聲驚呼:“什麽?”

有人不信:“怎麽可能啊……美國國家隊的來我們這訓練?還沒有教練沒有團隊的,你看錯了吧?”

“怎麽不可能!我剛洗澡的時候看見他了,千真萬確,美國國家隊的,中美混血,前陣子新聞上天天看見,我怎麽可能認錯,他剛出去,不然你們自己去看。再說,他現在算哪門子國家隊,早就被開除了好吧,連我們都不如。”

“我日,所以他是真比不了奧運會了唄。”

“比個毛線,金牌都被取消了,禁賽五年,再比奧運會就得27了。”

“操,活該。”

“是唄,說不定剛剛比賽也嗑了來的……你們都不知道,那幫美國佬都隨身帶藥,每天都嗑,你們之後看見他都小心著點,別被他洗腦。而且我剛才洗澡,你們知道我看見什麽了嗎?”

“什麽?看見人家jb比你大?”

“滾你媽的!爺很大好嗎?!”那人怒了,被哄了兩句接著說,“他右肩有道疤,據說肩膀本身也是半殘狀態了,就算去了奧運會肯定也摸不著牌,剛才游那麽猛,這不得歇個十天半個月的,人都得虛了吧。”

“是啊,媽的丫一個藥罐子,贏我們覺得自己很牛逼嗎?天天嗑還能硬嗎?”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楚熠一瞬間有種沖動,想進去把那幾個人的嘴撕碎。

他往前走了一步,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樓梯間旁的窗邊,梁碩正伏在那吹風,手裏夾著一根煙,燃了很長一截,沒來得及抖掉。

剛洗過的頭發還沒有幹,碎發蓋住了眼睛,看不清情緒。

楚熠突然有些慌亂……

他聽到了嗎?

屋子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顯擺唄,就這種格局,也難怪美國佬把他棄了,其實他們基本所有人都嗑,暴不暴露,就看上面保不保你。”

“臥槽太黑暗了……我可不要去那種地方……”

“你可去不了,那種地方,不嗑/藥根本進不去。”

“哈哈哈,還真是……”

一陣風吹過,梁碩額前的碎發被吹起。楚熠像在看電影裏的慢動作,那雙眼睛緩慢地眨了眨,似乎蒙了層霧,在日暮的光下成了漂亮的光點,而後順著臉頰淌下一滴水珠。

長長的一截煙灰終於不堪重負,掉落在地。

楚熠腿比腦子先動,在自己還沒意識到之前,把腦袋上的頭戴式耳機取下來,罩到他耳廓上。

梁碩受驚,身體微抖了一下,轉過身,直直望向他。

楚熠這才意識到,那滴水珠不是淚,而是發尖兒落下的水滴。那雙眼睛也沒有霧,而是口深不見底的黑洞,把一切多餘的情緒都藏進去,只剩拒人千裏的冷漠、空洞、陌生,好似根本不認識他。

楚熠的雙手還放在耳罩上,又往前走了一步,聞到對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梁碩無懈可擊的表情裂開一個縫,有點慌地說:“你怎麽在這?”

在更近的地方,細節展露無疑。臉白得像紙,沒有運動過後該有的紅暈,肩膀幾不可聞地有些抖動,不知是傷的還是氣的。指尖的煙灰也不安分,像蕭瑟秋風裏的枯枝敗葉,微微顫抖。

在那一刻,楚熠確定他聽到了。

每一句。

耳機的音樂聲很大,把外界聲音都隔絕開。

楚熠動了動嘴唇,梁碩沒聽到,也沒讀出來,皺起眉問:“你說什麽?”

楚熠沒回答,直接拉起他往外走。

在梁碩的記憶裏,那是個氣鼓鼓的,有些可愛的背影。

直到很久以後,分離後某日,午夜夢回,他再度憶起那一幕,才終於識別出那個模糊不清的口型。

在他一生中最孤立無援,最不被認可的時刻,於他而言還算半個陌生人的楚熠,對他說的那句話是:“你沒錯。”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別懷疑自己。

——你沒有錯。

有些人的愛是情不知所起,但他的愛,處處有跡可循。

【作者有話說】

“想要聽你說 你看見的光是我”

殘缺的彩虹 - 陳綺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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