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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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輕風卷起一片落葉悠悠落下,打了個旋兒跌到泥土上,化作肥料滋養著這片土地。

綠葉,紅葉,枯葉,最終被白皚皚的冰雪覆蓋。

又是一年冬。

這是薛明珠昏迷的第三年。

“白白……”

祁嶼白耳邊傳來低低綿綿的呼喚,眼睫顫了顫沒有睜開眼,害怕睜開眼夢就醒了,只有在夢裏能撫摸她倩麗的笑容,聽她笑嘻嘻喊自己的名字。

“白白?”

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祁嶼白睜開眼,眼睛怔楞地盯著黃色的被罩不敢動。

這三年裏,他以迅雷之勢奪回祁家,將二叔送進了牢裏,尤其是覬覦她的人都該死。

他在祁正東的房間裏發現了薛明珠的照片,很多,都是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拍的,各種角度的都有,沒人知道他看到這些的那一刻在想什麽,他只想立馬將他掐死。

祁嶼白將他的房間砸了個稀巴爛,拿走了這些照片,轉身向樓上走去。

打開了那張塵封已久,薛明珠很好奇的房間的門,不是所謂的雜物間,裏面明亮,周圍繞著一圈星星燈一閃一閃,祁嶼白走進去,亮光在他眼眸裏跳動,骨節分明的手一一撫過。

蝴蝶標本,蟲子屍體,還有掛滿正張墻壁的照片,都是薛明珠的,幾張和他小時候的合照擺在了正中央。

小小的薛明珠對著鏡頭做鬼臉,揮舞著拳頭放在祁嶼白的腦袋上,而祁嶼白正專心致志地拼著手中的拼圖。

指尖一點一點撫過泛黃的照片,祁嶼白臉上帶上了微笑。

手上的一疊照片卻昭示著他和祁正東這樣惡心的小人沒什麽兩樣。

躲在陰溝裏窺視明珠明珠。

這都是對他的懲罰,他寧願用自己這條茍且偷生的命換給她,他早該死在那場車禍裏的。

一撮火苗從打火機躥出,滾落在地,綿延大火燃氣,火光照映他的面龐,在烈焰裏逐漸扭曲。

祁嶼白拿著那副芒果圖案的拼圖離開了起火的祁宅。

他勢頭越來越大,加上薛明珠遲遲不醒,她哥哥還是松了口允許自己來看望她。

今天如往常一樣來到這裏,熬了幾周趕完一個項目沒來得及休息,看著她嫻靜的側臉漸漸起來睡意居然睡了過去。

直到腦袋上傳來動靜,他還是不敢動,他生怕這一動一切就都消散了。

“白白?”

“幹嘛……不……理人?小……小心我……我生氣……了!”

祁嶼白連忙擡起頭望過去,薛明珠笑瞇瞇地看著他。

這三年裏每天都有人精心照料,但她還消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唇色蒼白。

她看著茫然楞神的祁嶼白,還是熟悉的面龐,只是眉眼更加淩厲,少了幾分乖張氣勢,看著讓人更加高不可攀。

“我……我都不認識……你了……”薛明珠眼睛跟著他動,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喉嚨這才好受點,“怎麽變這麽帥啦?”

祁嶼白知道她是有心逗他,但他此刻提不起心思開玩笑,餵完水後握著水杯看著她久久沒有言語。

看清他眼裏的幾分的不敢置信和驚喜,酸酸麻麻的熱意直竄鼻尖,熱淚湧進眼眶,喉嚨哽咽,抽著肩膀:“我真的害怕,害怕我再也回不來了嗚嗚……”

祁嶼白繃著臉,略帶憔悴的臉上滑過一滴淚,他將薛明珠湧入懷裏,輕輕拍著她,像是擁抱丟失已久的心愛寶物。

他輕聲道:“我以前難道不帥嗎?”

薛明珠軟塌塌地打了他一下:“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也忘了這玩笑是她起的頭。

抱了會兒,祁嶼白松開她:“我給你哥哥他們說一聲。”

薛明珠點頭,這時還沒預料到接下來的場面有多嚇人。

薛明珠躺在床上聽他打電話,清冽好聽的聲音傳入耳朵裏,閉上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困在一個漆黑的地方很久很久,能聽到很多聲音,爸媽的,哥哥的,白白的……但他們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還能聽到之前那冰冷的機械聲和各種光怪陸離的屏幕,她走啊走,看到了一團藍色的亮光,她輕輕碰了碰,亮光驟然變大,圍著她轉了幾圈。

“你是什麽?”

沒有回答。

“那你可以帶我回去嗎?也不知道昏迷多久了,他們肯定很擔心,到時候我哥肯定又不讓我去上學了……”

她被困在這裏很久,也沒人和她說話,她感覺不到困也不餓,突然見到這麽一團跳動的東西自顧自說著話,順便將之前的所有事一股腦都講了出來。

講她其實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還被人占了身體巴拉巴拉,講到後面一直沒有回應她也累了,不想睡也躺下逼著自己睡,這樣才會覺得沒那麽難熬,無數個睜眼閉眼後,薛明珠崩潰了。

對著藍色亮光拳打腳踢,踢散了它又匯聚起來,這樣反覆幾輪過來,藍光飛了起來不叫她踢到了。

“放我回去!”

這話說了很多次,每次藍光都沒反應,這次卻炸動了一下,後面沒多久薛明珠就發現自己能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畫面了,周圍大大小小的屏幕都變成了自己熟悉的人物和場面。

她看到了在她昏迷後的所有事。

在這三年裏,發生了許多。

比如晏白容消失了,有人說他是被薛明臻整了,也有人說他去找他外公了,總之消失在了大眾視野了。

而遲向南第一次被姐姐們狠批了一頓,關在家裏反省了一個月才放出來,在學校裏老實了不少,前提是不主動招惹他,尤其不要在他面前提那個人的名字。

裴嘉雲居然高二下學期直接飛去了國外,毫無預兆,可把不少女生的心傷壞了。

要說最震驚的還是聞彥,在他猛烈的追求下,黎璃終於和他在一起了,二人去了同一所大學。

要說他們之間可太抓馬了,相看生厭到相愛可謂經歷了太多曲折,聞彥家法挨了,甚至還離家出走了半個暑假,最後還是灰溜溜地被黎璃送了回去。

中間分手過幾次,主要是聞彥父親不同意,後來還是經過他母親勸說後才勉強不反對了。

說起他母親,也就知道當時看戲時聞彥反應為什麽那麽大了,因為他母親就是“灰姑娘”,一步步成了公爵夫人,外界議論很多,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的。

晏白容精心籌劃那麽久,竟然忘了這件事,後來對他家動手時,聞家沒有出手幫忙。

薛明珠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將所有事情又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再一睜眼,發現滿屋子的人都死死地盯著她。

尤其是祁嶼白,眼瞳濃黑得沒有一絲光亮,手機還握在手裏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沈瀾率先反應過來,沖到床邊大聲囔囔:“嚇死了,還以為又暈過去了呢,萬一又是祁嶼白那小子瞎說……”

說到這他意識到什麽連忙閉上了嘴,一屋子的人沒人敢說話。

薛明珠知道他說的話什麽意思,因為之前有過好幾次祁嶼白以為她醒來了把所有人叫過來結果撲了個空,薛明臻看不過去了,讓朱姐也給他看看,奈何他實在不願,也就放棄了。

薛明珠撐著身體要起來,薛明臻見狀上前扶住她:“慢點。”

“哥哥!”

“嗯。”

他又沈穩了很多,所有人都變了很多,只有她一個人還停留在三年前。

祁嶼白仍站在一旁一動不動,薛明珠喊他也沒反應,過了幾秒他居然轉身出去了。

薛明珠半張著嘴巴焦急地看著哥哥。

“放心,讓他一個人靜靜。”

朱姐在旁邊問了些問題,薛明珠一一答了,但顯然心不在焉,一雙眼還望著外面。

忽地傳來踏踏聲,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小豬豬你終於醒了嗚嗚……”

沈佳妮朝她撲過來,薛明珠被埋在一頭波浪裏喘不過氣:“哎呀,先、先放開我!”

沈佳妮握著她的兩臂仔細看了看激動地一大叫又要抱上去,餘光中瞥見一張極有威嚴感的臉又生生止住了,改成了拍她的肩膀。

“我沒……應該沒事了?”

薛明珠這次也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沒事了,尷尬地笑笑不敢看薛明臻,嘲笑化著一半妝就匆匆趕來的沈佳妮。

隨後又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黎璃停在門口,薛明珠喊了幾聲她才進來。

三個人敘著舊,沒一會兒就都流下了眼淚,連一旁的沈瀾都別過了腦袋。

黎璃:“我很好,大家都很好。”

薛明珠看著她恬靜的臉,頭發紮在腦後,一身布裙,她問:“他人呢?”

黎璃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誰,沈佳妮在旁邊擠眉弄眼:“就那誰啊。”

黎璃笑道:“他啊,沒來,看店子呢。”

她自己開了一家烘焙店,就她一個人,臨時過來只好叫聞彥先看著。

三人又圍著說了一會兒話,見祁嶼白站在門口想,都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好了好了,我們先走吧。”沈瀾很有眼力見,開始趕人。

薛明珠側過頭看著哥哥,薛明臻不堪她,低頭給她整理被子。

“哥哥。”

輕輕的像是小爪子在心間撓了撓,薛明臻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起身叫她休息好,經過祁嶼白時和他對視了幾秒,空氣中隱隱有些凝滯,薛明珠看不見,對祁嶼白招手。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祁嶼白默不作聲走到她身邊。

“坐下。”

薛明珠拉不動他。

“我的話都不聽啦?”

她故作生氣。

祁嶼白坐在床邊,薛明珠快速挪動屁股,和他緊緊貼著,然後勾著他的脖頸壓在自己懷裏,抱著他輕輕拍拍,說她回來了。

她覺得此時的祁嶼白脆弱得很,再不抱抱他感覺就要碎了。

祁嶼白將臉貼在她頸窩裏,薛明珠有些癢,不自覺扭動起來,哈哈笑著。

“你覺得我們像不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游戲,我要哄你這個娃娃睡覺哈哈。”

祁嶼白的陰霾漸漸消散,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倒成了一團,薛明珠和他額頭抵著額頭,用手指輕輕滑弄著他的眉眼和唇。

祁嶼白望著她,握住她軟軟的手拉進懷裏,隨後鄭重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謝謝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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