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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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漣漪
第二天一早，焦初只背了一個黑色的包，在裏面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準備坐動車去臨市。
車次時間和上班時間相近，焦初和熊聰吃完早飯的時候，傅傲筠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看著焦初穿得像是要去遠足一樣的運動服，學生氣十足，比起那套皺巴巴的西裝，這身衣服要適合焦初多了。
他們一同坐電梯下樓，傅傲筠叫住打算自己叫車去車站的焦初，“我們送你過去。”
焦初看了一眼時間，“車站跟公司都不在一個方向，要是送我過去的話，傅總就要遲到了。”
“我已經是總裁了，小小的遲到一下，我想，不會有人有意見。”傅傲筠替他開了車門，“上來吧，焦部長。”
焦初只好和傅傲筠一起坐進了後座。
他想起自己剛來公司第一天的時候，“傅總遲到的話，會被扣錢嗎？”
傅傲筠想了想說，“恐怕沒有人敢扣我的錢。”
“嘖。”焦初咋舌，“聽著就讓人來氣。”
說完，他又自己笑了兩聲，“傅總這話太招人恨了，以後還是少說吧。”
“焦部長的提醒，我記住了。”
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焦初和傅傲筠各自望著自己的那邊車窗，沒有人再說話。
越安靜，越洶湧。
大團的烏雲漸漸被風吹走，天邊有了一點點陽光。
車在車站門口停了下來，焦初背著包從車上下來，他抓著門把手要將車門關上時，傅傲筠喊了他的名字，“焦初，一路順風。”
他就只是坐在車裏，也只是說了一句簡單的話語。
身後車站的列車呼嘯而過，剛好震動了焦初的心。
他瞥眼，又擡頭笑著沖傅傲筠揮動手掌，“借你吉言！”
也許是察覺了，也許是沒有，他們都不約而同放任了這個小小的漣漪泛濫開來。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結束，焦初在車站吃了飯，簡單休息過後，又坐了三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外加半個鐘頭的摩托車，其中還不包含他等車的時間。
在下午四點左右，他終於到了C市現在最為炙手可熱的新月灣。
和B市的陰沈不同，新月灣這裏的天是橘紅色的。
一望無際的天上，微斜的日光洋洋灑灑的落在輕輕蕩漾著的海面上，宛如流動的黃金。
彎度巨大的海灘從高處遠遠看過去，就是地面上的一輪新月，這也是這個地方名字的由來。
在這輪新月上坐落著漁民們的小村落，十幾座小木屋相鄰在一起，木屋前的木樁上只栓著一兩只漁船。
下去海灘的路並不好走，是漁民們自己拿石頭簡單堆起來的。
陡峭還濕滑。
帶著鹹味的海風呼呼吹著，腳下的細沙軟得就像踩在地毯上一樣，焦初走了沒幾步，就感受到自己的運動鞋裏已經進了不少沙子。
他朝著漁民們的住所走去，在那些木屋間，看見了熟悉的服裝。
沒錯，就是上班必備職業裝。
幾個男人圍在一間木屋前，手上拿著同意書和項目計劃書，不停敲著門，“嬸，您先看看，只是看看而已，如果覺得有哪裏不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再改。咱們政府也是為了可以讓這個地方發展起來，讓你們過上更好的日子對不對，為什麽要這麽頑固呢？”
“是啊，如果是對拆遷費不滿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再把價格往上提一提啊！”
焦初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過去，聽到屋裏的人歇斯底裏地大喊著：“滾！你們都給我滾！別拿那些什麽狗屁東西過來煩我們，我們就是死了也不會簽那個同意書的！”
這其中還夾雜著嬰兒尖銳的哭聲。
“你們能這樣堅持多久？”門口的人得不到滿意的回答，頓時換了一副嘴角，半是恐嚇半是威脅地說，“在這裏抓魚你們一年才賺到多少錢？拿一筆高額拆遷費去過好日子你們不要，非要和政府對著幹嗎！”
焦初拿著手機走了過去，“什麽和政府對著幹啊，你們幾位是公務員嗎，在那兒高就啊，這麽大口氣，我非得錄下來給你們領導看看，你們就是這樣在外面作威作福的啊。”
幾個人轉過身，其中一個上來就要搶焦初的手機。
“無關人員別在這裏多管閑事！別拍了！把手機給我！”
焦初退了兩步，“怎麽，你們還要現場打劫我？那我就只能使出我的殺手鐧了。”
焦初一邊警惕地小步後退，一邊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就拿到了耳邊，“餵，是警察局嗎？”
幾個人一聽到警察局三個字，不再對焦初窮追猛打，而是警告了他一句之後，揚長而去。
“不是什麽事都是你可以插手的，你最好小心點！”
焦初呵呵笑著看他們走遠，從耳邊放下的手機界面上壓根就沒有在通話，只是解開了鎖屏而已。
焦初走到那件木屋前，溫聲詢問，“沒事吧？”
裏頭傳來了重物移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打開了搖搖欲墜的門，“我沒事，謝謝你啊小夥子。”
“不客氣。”焦初看著地上從那些人手裏散落的項目計劃書，看見所屬公司名稱之後，不由挑了挑眉，“嘉興地產。”
巧了了嗎這不是，剛好是傅安柏名下的房地產公司。
女人嘆了口氣，“唉，管他什麽地產，來再多也是沒用，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這麽說？”
焦初問完，女人突然警惕地看著他，“我們這兒也不出名，你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焦初摸了一下臉，“我是學生，來做社會調研的。”
“學生啊。”女人不知道社會調研是什麽意思，只是聽到焦初是學生後，就放松了不少，“剛剛謝謝你啊，我男人他們出去打漁了，晚點才回來，你先進來坐會，等他們回來了，我們請你吃頓飯。”
焦初看了一眼歪了很多的木門，還有邊上明顯是用來堵門的桌椅和櫃子，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姐您姓什麽啊？”
陳紅一聽就笑了，“我姓陳，你叫我陳姐就好了。”
焦初幫忙把門邊上的桌椅挪回原來的位置，問陳紅，“陳姐，今天這種事經常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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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焦初只背了一個黑色的包，在裏面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準備坐動車去臨市。
車次時間和上班時間相近，焦初和熊聰吃完早飯的時候，傅傲筠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看著焦初穿得像是要去遠足一樣的運動服，學生氣十足，比起那套皺巴巴的西裝，這身衣服要適合焦初多了。
他們一同坐電梯下樓，傅傲筠叫住打算自己叫車去車站的焦初，“我們送你過去。”
焦初看了一眼時間，“車站跟公司都不在一個方向，要是送我過去的話，傅總就要遲到了。”
“我已經是總裁了，小小的遲到一下，我想，不會有人有意見。”傅傲筠替他開了車門，“上來吧，焦部長。”
焦初只好和傅傲筠一起坐進了後座。
他想起自己剛來公司第一天的時候，“傅總遲到的話，會被扣錢嗎？”
傅傲筠想了想說，“恐怕沒有人敢扣我的錢。”
“嘖。”焦初咋舌，“聽著就讓人來氣。”
說完，他又自己笑了兩聲，“傅總這話太招人恨了，以後還是少說吧。”
“焦部長的提醒，我記住了。”
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焦初和傅傲筠各自望著自己的那邊車窗，沒有人再說話。
越安靜，越洶湧。
大團的烏雲漸漸被風吹走，天邊有了一點點陽光。
車在車站門口停了下來，焦初背著包從車上下來，他抓著門把手要將車門關上時，傅傲筠喊了他的名字，“焦初，一路順風。”
他就只是坐在車裏，也只是說了一句簡單的話語。
身後車站的列車呼嘯而過，剛好震動了焦初的心。
他瞥眼，又擡頭笑著沖傅傲筠揮動手掌，“借你吉言！”
也許是察覺了，也許是沒有，他們都不約而同放任了這個小小的漣漪泛濫開來。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結束，焦初在車站吃了飯，簡單休息過後，又坐了三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外加半個鐘頭的摩托車，其中還不包含他等車的時間。
在下午四點左右，他終於到了C市現在最為炙手可熱的新月灣。
和B市的陰沈不同，新月灣這裏的天是橘紅色的。
一望無際的天上，微斜的日光洋洋灑灑的落在輕輕蕩漾著的海面上，宛如流動的黃金。
彎度巨大的海灘從高處遠遠看過去，就是地面上的一輪新月，這也是這個地方名字的由來。
在這輪新月上坐落著漁民們的小村落，十幾座小木屋相鄰在一起，木屋前的木樁上只栓著一兩只漁船。
下去海灘的路並不好走，是漁民們自己拿石頭簡單堆起來的。
陡峭還濕滑。
帶著鹹味的海風呼呼吹著，腳下的細沙軟得就像踩在地毯上一樣，焦初走了沒幾步，就感受到自己的運動鞋裏已經進了不少沙子。
他朝著漁民們的住所走去，在那些木屋間，看見了熟悉的服裝。
沒錯，就是上班必備職業裝。
幾個男人圍在一間木屋前，手上拿著同意書和項目計劃書，不停敲著門，“嬸，您先看看，只是看看而已，如果覺得有哪裏不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再改。咱們政府也是為了可以讓這個地方發展起來，讓你們過上更好的日子對不對，為什麽要這麽頑固呢？”
“是啊，如果是對拆遷費不滿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再把價格往上提一提啊！”
焦初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過去，聽到屋裏的人歇斯底裏地大喊著：“滾！你們都給我滾！別拿那些什麽狗屁東西過來煩我們，我們就是死了也不會簽那個同意書的！”
這其中還夾雜著嬰兒尖銳的哭聲。
“你們能這樣堅持多久？”門口的人得不到滿意的回答，頓時換了一副嘴角，半是恐嚇半是威脅地說，“在這裏抓魚你們一年才賺到多少錢？拿一筆高額拆遷費去過好日子你們不要，非要和政府對著幹嗎！”
焦初拿著手機走了過去，“什麽和政府對著幹啊，你們幾位是公務員嗎，在那兒高就啊，這麽大口氣，我非得錄下來給你們領導看看，你們就是這樣在外面作威作福的啊。”
幾個人轉過身，其中一個上來就要搶焦初的手機。
“無關人員別在這裏多管閑事！別拍了！把手機給我！”
焦初退了兩步，“怎麽，你們還要現場打劫我？那我就只能使出我的殺手鐧了。”
焦初一邊警惕地小步後退，一邊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就拿到了耳邊，“餵，是警察局嗎？”
幾個人一聽到警察局三個字，不再對焦初窮追猛打，而是警告了他一句之後，揚長而去。
“不是什麽事都是你可以插手的，你最好小心點！”
焦初呵呵笑著看他們走遠，從耳邊放下的手機界面上壓根就沒有在通話，只是解開了鎖屏而已。
焦初走到那件木屋前，溫聲詢問，“沒事吧？”
裏頭傳來了重物移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打開了搖搖欲墜的門，“我沒事，謝謝你啊小夥子。”
“不客氣。”焦初看著地上從那些人手裏散落的項目計劃書，看見所屬公司名稱之後，不由挑了挑眉，“嘉興地產。”
巧了了嗎這不是，剛好是傅安柏名下的房地產公司。
女人嘆了口氣，“唉，管他什麽地產，來再多也是沒用，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這麽說？”
焦初問完，女人突然警惕地看著他，“我們這兒也不出名，你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焦初摸了一下臉，“我是學生，來做社會調研的。”
“學生啊。”女人不知道社會調研是什麽意思，只是聽到焦初是學生後，就放松了不少，“剛剛謝謝你啊，我男人他們出去打漁了，晚點才回來，你先進來坐會，等他們回來了，我們請你吃頓飯。”
焦初看了一眼歪了很多的木門，還有邊上明顯是用來堵門的桌椅和櫃子，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姐您姓什麽啊？”
陳紅一聽就笑了，“我姓陳，你叫我陳姐就好了。”
焦初幫忙把門邊上的桌椅挪回原來的位置，問陳紅，“陳姐，今天這種事經常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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