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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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條瘋狗
“唉。”
一聲嘆息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回蕩。
離開公司的時候有多帥，現在焦初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他坐在床上，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餘額，只有三千多塊錢。
要是小數點前面可以再多幾個零出來就好了，還是得抓緊時間找新工作。
在手機看了半個小時後，焦初忍不住罵人了，“現在的公司都瘋了吧？”
不是工資給的少，就是要求高上天，這他媽招的到底是人是仙？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瘋了，結果還是這個世界更瘋。
比對了一堆公司後，焦初還是投了幾份簡歷出去，和回覆了他的公司約了面試時間。
這會兒焦初才覺得心裏踏實多了。
他從床上起來，不情不願地蹲在了桌子前，拿出了櫃子的那桶方便面，心裏有著難以平息的落差感。
昨天還能大氣地點個外賣，現在卻只能靠著泡面茍延殘喘了。
他的血不是血，是速食食品的樂園。
他的命不是命，是資本主義的光明。
解決完午飯，焦初在床上休息了兩個小時，被自己提前定好的鬧鐘叫醒。
距離他的第一個面試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他飛快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收拾好自己，騎上自己的小電驢，在尋找新工作的路上飛奔。
帶上虛偽的標準笑容，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接受公司面試人的盤問。
“你先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名字，就讀學校，工作經歷。
只需要兩句話，就可以概括掉“焦初”這個人。
“你為什麽選擇我們公司的理由是什麽？提前有了解過我們公司嗎？”
焦初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他媽的，還能有什麽理由，當然是為賺錢糊口了！
那不成還是為了恢覆人類榮光，建設全新社會嗎！
公司倒是有提前了解過一點，不過也僅限於一些表面信息罷了。
比如，有五險一金，朝九晚六，周末雙休之類的……
想歸這麽想，也不能真的這麽說，最後焦初還是說了一些場面話含糊過去。
“那你對自己有沒有什麽規劃？”
有，還是賺錢。
但同樣不能這麽說，所以焦初又扯了些假大空的話，結束了這場對他單方面的精神暴行。
“兩天內，我們會通過短信通知你你的面試結果，現在你可以先回去了。”
焦初笑著點頭，離開了會議室，和下一個要面試的人擦肩而過。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其他面試的人就像是會推銷自己的牛。
犁著別人的地，還要比誰更用力。
幾朵被風吹過來的陰雲堆在了天際，底下遮了半邊天的高樓反射著冷冰冰的光。
焦初把自己圍得只剩下一雙瞇著的眼，視線掃過這個城市最高的大廈，如果不努力擡頭他甚至都看不到那棟大樓的頂層。
這就是B市無數天之驕子削尖了腦袋都未必能擠進去的天宇集團。
臨近下班時間，傅傲筠合上手裏的鋼筆，轉動椅子望向窗外，毫無阻擋的視野能將大半個B市盡收眼下。
只是看了兩眼，傅傲筠便收回了視線，起身準備離開，他剛從衣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大衣外套，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輕浮腳步聲。
傅傲筠輕嘆一聲，又把外套掛了回去。
沒多久，張恬然那張表情豐富的臉隨著他聒噪的嗓音一同出現在傅傲筠的辦公室裏。
“聽說你那小叔叔終於得償所願了，真的假的？”
對方甚至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傅傲筠帶著幾分懶散地坐在沙發上，“下次你再這樣進我的辦公室，我保證你以後連這棟樓的大門都進不來。”
張恬然在門口停步，一臉拿他沒辦法的表情，又退回了門口，假模假樣地在門上敲了兩下，“現在我可以進來了嗎？”
“進來吧。”傅傲筠扶額，“什麽時候你才能和你的名字一樣安靜一點。”
張恬然大咧咧往他面前一坐，“得了吧，要是沒有我，你不知道會錯過多少精彩的事情。”
傅傲筠聽罷似是有了些興趣，擡起了眼，“說吧，什麽事？”
張恬然露出一個八卦的笑容，“你先告訴我，你那小叔叔真進公司裏來了。”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他怎麽討得你家老爺子的歡心的？”
“不是他。”傅傲筠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嘴角微揚，輕輕哼笑了一聲，“他心氣可高著呢，怎麽會自己開這個口。”
“那是？”
“沈碧春，既要哄老的，又要哄小的，也是難為她了。”
張恬然搖搖頭，“等她什麽時候不做那個春秋大夢了，就輕松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你那精彩的故事。”
“咳咳。”張恬然笑著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說：“你還記得趙志業嗎？”
“誰？”
“趙國強的兒子。”
傅傲筠隱約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到了這個人“然後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張恬然，張恬然馬上正襟危坐，也收起了自己那個輕浮的語氣，“趙志業當初說要靠自己的力量創業，放著他爸的公司不要，這幾年和一個叫王從山的暴發戶一起開了一家房地產策劃公司。結果那個王從山對開公司的事一竅不通，只有錢，沒有腦子。不僅在公司事務上幫不上忙，還經常走後門讓自己家裏的人進公司，然後侵占其他員工的功勞和成果給他的關系戶鋪路。”
“他也是作威作福久了，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踢到一塊這麽硬的鐵板吧哈哈哈哈！”
傅傲筠：“……”
張恬然猛然收聲，但是依然憋不住隱隱的笑意，“他原本還想要用職權霸占人家的策劃案給他的侄女用，結果人家直接發瘋，把他們公司的窗戶給砸了，反過來恐嚇他要是不把策劃案還給他，明天新聞頭條就是他們公司把員工欺壓到跳樓。”
“這就算了，我聽說那個人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王從山傻逼智障蠢貨禿子哈哈哈哈哈！”
傅傲筠饒有趣味地說：“是有些意思。”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張恬然朝他挑了挑眉，“那個王從山雖然沒有腦子，但是公司的應酬都是他在負責，還有有幾分人脈在的，他想耍手段，那個人怕是不好在他們圈子裏混了。”
“何況這件事也確實鬧得有點大了，不僅自己的臉皮不要了，連帶著把他們的臉皮也一起撕下來踩在腳底下了。”
“那些人最怕這個了。”
張恬然憐憫地說：“雖然有點可憐，但是他在這裏的路恐怕也就到這裏了。”
傅傲筠沒有應聲，只是垂著眼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過後，他開口，“你知道那個人的具體信息嗎？”
張恬然自信擡頭，“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拿到。”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他驚訝地看向傅傲筠，“你不會突然要做一次好人吧？”
“只是做一次好人，說不定能得到超乎想象的回報呢。”傅傲筠笑了笑，像頭已經將獵物收入囊中的獅子，“不是你說的嗎，那些人最怕這個了。”
“一頭夠瘋的狗才能嚇退心懷鬼胎的人。”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搭了兩下，語氣平淡，“你覺得要多少錢才養得起這麽一條狗？”
張恬然一時無言，突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和他是不一樣的，他拼了命才能獲得在這裏自由進出的權力。
但是面前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是在這裏的。
第二天，傅傲筠的秘書遲雅麗收到了她老板的命令，“這個人，你去聯系他，邀請他來我們公司面試。”
“我想想，什麽時候聯系他才好呢？”
遲雅麗看著她那長的雖然好看，但是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坑人不眨眼的老板露出了一個她十分熟悉的微笑，不禁為信息上那個剛出大學沒多久，雙眼清澈的男人默哀起來。
時間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傅傲筠沒有考慮太久就有了定論，“一周以後，你再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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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一聲嘆息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回蕩。
離開公司的時候有多帥，現在焦初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他坐在床上，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餘額，只有三千多塊錢。
要是小數點前面可以再多幾個零出來就好了，還是得抓緊時間找新工作。
在手機看了半個小時後，焦初忍不住罵人了，“現在的公司都瘋了吧？”
不是工資給的少，就是要求高上天，這他媽招的到底是人是仙？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瘋了，結果還是這個世界更瘋。
比對了一堆公司後，焦初還是投了幾份簡歷出去，和回覆了他的公司約了面試時間。
這會兒焦初才覺得心裏踏實多了。
他從床上起來，不情不願地蹲在了桌子前，拿出了櫃子的那桶方便面，心裏有著難以平息的落差感。
昨天還能大氣地點個外賣，現在卻只能靠著泡面茍延殘喘了。
他的血不是血，是速食食品的樂園。
他的命不是命，是資本主義的光明。
解決完午飯，焦初在床上休息了兩個小時，被自己提前定好的鬧鐘叫醒。
距離他的第一個面試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他飛快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收拾好自己，騎上自己的小電驢，在尋找新工作的路上飛奔。
帶上虛偽的標準笑容，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接受公司面試人的盤問。
“你先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名字，就讀學校，工作經歷。
只需要兩句話，就可以概括掉“焦初”這個人。
“你為什麽選擇我們公司的理由是什麽？提前有了解過我們公司嗎？”
焦初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他媽的，還能有什麽理由，當然是為賺錢糊口了！
那不成還是為了恢覆人類榮光，建設全新社會嗎！
公司倒是有提前了解過一點，不過也僅限於一些表面信息罷了。
比如，有五險一金，朝九晚六，周末雙休之類的……
想歸這麽想，也不能真的這麽說，最後焦初還是說了一些場面話含糊過去。
“那你對自己有沒有什麽規劃？”
有，還是賺錢。
但同樣不能這麽說，所以焦初又扯了些假大空的話，結束了這場對他單方面的精神暴行。
“兩天內，我們會通過短信通知你你的面試結果，現在你可以先回去了。”
焦初笑著點頭，離開了會議室，和下一個要面試的人擦肩而過。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其他面試的人就像是會推銷自己的牛。
犁著別人的地，還要比誰更用力。
幾朵被風吹過來的陰雲堆在了天際，底下遮了半邊天的高樓反射著冷冰冰的光。
焦初把自己圍得只剩下一雙瞇著的眼，視線掃過這個城市最高的大廈，如果不努力擡頭他甚至都看不到那棟大樓的頂層。
這就是B市無數天之驕子削尖了腦袋都未必能擠進去的天宇集團。
臨近下班時間，傅傲筠合上手裏的鋼筆，轉動椅子望向窗外，毫無阻擋的視野能將大半個B市盡收眼下。
只是看了兩眼，傅傲筠便收回了視線，起身準備離開，他剛從衣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大衣外套，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輕浮腳步聲。
傅傲筠輕嘆一聲，又把外套掛了回去。
沒多久，張恬然那張表情豐富的臉隨著他聒噪的嗓音一同出現在傅傲筠的辦公室裏。
“聽說你那小叔叔終於得償所願了，真的假的？”
對方甚至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傅傲筠帶著幾分懶散地坐在沙發上，“下次你再這樣進我的辦公室，我保證你以後連這棟樓的大門都進不來。”
張恬然在門口停步，一臉拿他沒辦法的表情，又退回了門口，假模假樣地在門上敲了兩下，“現在我可以進來了嗎？”
“進來吧。”傅傲筠扶額，“什麽時候你才能和你的名字一樣安靜一點。”
張恬然大咧咧往他面前一坐，“得了吧，要是沒有我，你不知道會錯過多少精彩的事情。”
傅傲筠聽罷似是有了些興趣，擡起了眼，“說吧，什麽事？”
張恬然露出一個八卦的笑容，“你先告訴我，你那小叔叔真進公司裏來了。”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他怎麽討得你家老爺子的歡心的？”
“不是他。”傅傲筠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嘴角微揚，輕輕哼笑了一聲，“他心氣可高著呢，怎麽會自己開這個口。”
“那是？”
“沈碧春，既要哄老的，又要哄小的，也是難為她了。”
張恬然搖搖頭，“等她什麽時候不做那個春秋大夢了，就輕松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你那精彩的故事。”
“咳咳。”張恬然笑著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說：“你還記得趙志業嗎？”
“誰？”
“趙國強的兒子。”
傅傲筠隱約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到了這個人“然後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張恬然，張恬然馬上正襟危坐，也收起了自己那個輕浮的語氣，“趙志業當初說要靠自己的力量創業，放著他爸的公司不要，這幾年和一個叫王從山的暴發戶一起開了一家房地產策劃公司。結果那個王從山對開公司的事一竅不通，只有錢，沒有腦子。不僅在公司事務上幫不上忙，還經常走後門讓自己家裏的人進公司，然後侵占其他員工的功勞和成果給他的關系戶鋪路。”
“他也是作威作福久了，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踢到一塊這麽硬的鐵板吧哈哈哈哈！”
傅傲筠：“……”
張恬然猛然收聲，但是依然憋不住隱隱的笑意，“他原本還想要用職權霸占人家的策劃案給他的侄女用，結果人家直接發瘋，把他們公司的窗戶給砸了，反過來恐嚇他要是不把策劃案還給他，明天新聞頭條就是他們公司把員工欺壓到跳樓。”
“這就算了，我聽說那個人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王從山傻逼智障蠢貨禿子哈哈哈哈哈！”
傅傲筠饒有趣味地說：“是有些意思。”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張恬然朝他挑了挑眉，“那個王從山雖然沒有腦子，但是公司的應酬都是他在負責，還有有幾分人脈在的，他想耍手段，那個人怕是不好在他們圈子裏混了。”
“何況這件事也確實鬧得有點大了，不僅自己的臉皮不要了，連帶著把他們的臉皮也一起撕下來踩在腳底下了。”
“那些人最怕這個了。”
張恬然憐憫地說：“雖然有點可憐，但是他在這裏的路恐怕也就到這裏了。”
傅傲筠沒有應聲，只是垂著眼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過後，他開口，“你知道那個人的具體信息嗎？”
張恬然自信擡頭，“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拿到。”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他驚訝地看向傅傲筠，“你不會突然要做一次好人吧？”
“只是做一次好人，說不定能得到超乎想象的回報呢。”傅傲筠笑了笑，像頭已經將獵物收入囊中的獅子，“不是你說的嗎，那些人最怕這個了。”
“一頭夠瘋的狗才能嚇退心懷鬼胎的人。”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搭了兩下，語氣平淡，“你覺得要多少錢才養得起這麽一條狗？”
張恬然一時無言，突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和他是不一樣的，他拼了命才能獲得在這裏自由進出的權力。
但是面前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是在這裏的。
第二天，傅傲筠的秘書遲雅麗收到了她老板的命令，“這個人，你去聯系他，邀請他來我們公司面試。”
“我想想，什麽時候聯系他才好呢？”
遲雅麗看著她那長的雖然好看，但是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坑人不眨眼的老板露出了一個她十分熟悉的微笑，不禁為信息上那個剛出大學沒多久，雙眼清澈的男人默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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