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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苦肉 你該替戚婉兒還多少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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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苦肉 你該替戚婉兒還多少債。

扇子被戚白商撿起來, 還到身前。

雲侵月接過去,下意識道了聲謝,然後回過神來。

他還有些驚魂甫定:“你怎麽知道這是謝清晏設下的局?”

“猜的。”

“只是猜??你一個閨閣女子, 你你你……你和謝琰之簡直天生一對!”

“……”

戚白商微蹙眉, 眼神古怪地瞥向他。

雲侵月這才想起謝清晏顧慮太多,還未點破那層窗戶紙, 忙輕咳了聲掩飾過去。

好在戚白商並無暇與他計較這點細枝末節:“這場刺殺,是你們無中生有?”

“也不算吧。胡弗塞必然是要動手的,只不過若按照他的計劃,應當是在北鄢使團將要離開大胤邊境前。”

雲侵月冷笑了下。

“屆時北鄢內部已亂,他再將巴日斯的死栽贓給大胤,恰是用來收攏人心、統一對外的好機會。”

戚白商聽出來:“胡弗塞當真要反?”

“當然, 他那狼子野心,藏了很多年了。”雲侵月瞇眼,“如今老可汗年事已高,巴日斯有勇無謀,少年心性, 正是他謀奪可汗之位的最佳時機。”

“地圖和密信又是哪來的?”戚白商不解。

“半真半假,”雲侵月笑了笑, “謝清晏在北疆征戰十載,和北鄢交手不計其數。若非俘虜過不知多少胡人、安插眼線暗探,又怎會對上那群一把豆子灑海裏似的山貓, 還能屢戰屢勝?”

戚白商微微咬唇,冷道:“密信之物造假, 他也不怕被巴日斯看穿。”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謝清晏這些年早將北鄢各部落的習俗密語掌握得出神入化, 你在北鄢都未必能找到比他更精通的人。”

雲侵月顯然對謝清晏的治軍作戰十分讚嘆,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戚白商思慮盤過一圈,最後落在空地上:“即便其餘都能作假,那個烏撒部落的殺手又是怎麽回事?”

雲侵月淡定道:“殺手是真的啊。”

“什麽?”

“不過不是殺巴日斯,而是殺謝琰之的。”

“?”

雲侵月搖頭嘆氣:“這一年沒有十回八回,也有個三五回了。謝琰之在大胤有多受百姓愛戴,在北鄢乃至已經滅國了的西寧,便有多少人恨他入骨。”

“就這會兒,他病危的消息若傳出去,怕是北疆外都要慶賀一年。”

“……”

戚白商默然凝眸,指尖微微扣緊。

許久後她才輕聲問:“他想利用巴日斯做什麽。”

雲侵月一頓:“你已猜到的,我可以說,但你猜不到的後續……謝清晏若是不說,我可不敢。”

“雲公子還有什麽不敢麽。”戚白商語氣有些涼。

雲侵月悻悻笑了:“鎮北軍內,軍令如山,你相信我,若是我敢給謝琰之洩露軍情,那砍我腦袋時他都不會多眨一下眼。”

“……”

見戚白商似乎沒什麽想問的,雲侵月也按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是何時猜到的??”

“一刻前。”

戚白商低了眸,“巴日斯沒見過你,我卻見過很多回,比起謝清晏險些性命垂危,你未免也太處之淡然。”

“原來如此,”雲侵月嘆了聲,拿折扇敲了敲額頭,“從前提防一個謝清晏就夠了,今後看來還要提防著你,我可活得太累了……”

“什麽?”

“沒事,沒事,”雲侵月笑瞇瞇擡頭,“總不能只因為這一點,你就確定是謝清晏設局吧?”

戚白商偏過臉,從收拾走了胡人屍首的空地瞥過:“是巴日斯的話提醒了我。弓箭上的毒性雖烈,卻並非罕見。他們若連自盡都用北鄢獨有的毒,又怎會在塗抹箭尖時,用大胤常見的毒藥?”

雲侵月嘆:“這個確實是疏忽。下回備藥,該謹慎些。”

“還有下回?”戚白商原本便壓著火,聞言再忍不住了,“生死是可以拿來玩笑的事嗎?謝清晏行事瘋戾,不計後果,你也陪他鬧?”

雲侵月十足無辜:“戚姑娘,你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在府中聽說謝清晏病危歸京的時候,也嚇一跳啊!”

戚白商蹙眉:“這不是你們的計劃嗎?”

“計劃是以刺殺事敗、順理成章地將胡弗塞伏在北鄢的殺招露給巴日斯,引他回北鄢。定計時,謝琰之可不曾說要拿他自己的性命作苦肉計。”

戚白商一怔:“那他今日為何會……”

想起謝清晏受傷前後,她慢慢停住了。

是因為她麽。

“怎招致這個局面,怕是也只有等謝琰之醒來,問他才知道了。”

雲侵月拿折扇支著額,嘀咕:“何況,那毒是軍中常用,謝清晏身上便備著解毒的藥丸,他自己不肯拿出來用,玄鎧軍甲士都只敢幹著急……”

“你說什麽?”戚白商氣得站起身,“他有解毒藥卻沒用?!”

“…………”

雲侵月仰頭,無辜看她。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婉兒口中那個懶怠溫吞的阿姐氣成這副模樣。

不等雲侵月出言安撫,戚白商已是氣極,拂袖離去。

“嘶……是不是不該說。”

雲侵月駭得齜牙咧嘴的。

“謝琰之啊謝琰之,你自求多福吧。”

-

自那日起,戚白商再未踏足瑯園。

謝清晏醒後,瑯園的人暗中來請了三五次,一律被戚白商拒之門外。

她聽婉兒提起,忙著監國的二皇子殿下倒是不辭辛勞,幾度在下朝之後專程驅車趕往瑯園,去看望他重傷臥病的“琰之兄長”。

不知戚白商知曉,連京中也一度傳開了——

可以料想,等到來日二皇子登基,這段潛龍時親臨病榻、關懷備至的故事,也要傳為一段君臣和合的美談了。

“沆瀣一氣。”

紫蘇聽完隔壁桌的議論,冷冰冰轉回來。

今日是正月初十,臨近上元佳節,雖剛到晌午,集市裏已經可見地熱鬧起來。

戚白商每月逢十兩日總要去大理寺獄,探望尚收押在獄中的舅父,這會兒正是剛從獄中回來。連翹說肚餓,三人便就近尋了家面館。

不巧,坐下不久,鄰桌便誇讚起了如今上京中廣為流傳的二殿下與鎮國公那段“兄友弟恭”的美談。

紫蘇對謝清晏的成見不是一日兩日了,自是聽得不滿。

“對了姑娘,”填飽了肚子的連翹終於想起正事來,“葛老說了,反正您的老師也快來上京了。最近您就別去醫館和義診了。”

“嗯?”戚白商擡眼。

“年前還好,可從您封了廣安郡主之後,那些個勞什子的李家公子張家少爺王家外甥的,都快要把醫館的門檻踏平了!”

“……”

戚白商一怔,隨即有些啼笑皆非。

“要我說,京城這些公子哥們的德性,還真都是差不多!”

連翹戳著筷子,很是不滿:“心裏一個個眼高於頂,面上還裝得溫文儒雅的,擺出一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模樣,嘖嘖,看著我都厭煩。”

紫蘇冷聲:“那謝清晏不更是個中翹楚,你怎麽不厭煩他。”

“啊?”連翹眨了眨眼,“不一樣吧。”

“有什麽不一樣?”

“這……反、反正不一樣!”

戚白商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爭辯,不由地低垂下眼睫,拈起杯盞。

她望著杯中泛起的漣漪,有些失神。

確實不一樣。

京城公子們的儒雅是精致,易碎的,瓷器一般華而不實。而那人的儒雅是雕花,是偽飾,是覆在其鋒難攖的寒匕之上那張遮斂冷芒的織錦。

撕破了畫皮,便是步步殺機。

“這個你不能問我,姑娘一定最了解他了。”

連翹說不過,立刻扭過臉來朝戚白商求助:“對吧,姑娘!”

戚白商無奈,對上紫蘇的目光。

她本想敷衍過去,叫二人不再爭吵,卻見紫蘇眼神肅重,像是不從她這兒聽得個答案就決不罷休。

她只得開口:“旁人為爭名奪利,他與他們是不同。”

紫蘇目光愈發不讚同:“他若無所求,又何必自囚?”

“他有求。”

戚白商輕嘆。

他求的是一刀斃命、見血封喉。

為了達到目的,那人可以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不知又想到什麽,戚白商臉色微白了白,輕搖了搖頭:“我有些乏了,我們回府吧。”

“……”

連翹和紫蘇對視了眼,表情都古怪。

可惜戚白商並沒有望見,她剛起身。

紫蘇問:“長公子近日面色郁郁,姑娘要不要去大理寺看望他?”

“嗯?”戚白商停了下,遲疑道,“聽說近日宋家時不時召他前去,想是為了太府少卿案施壓,我如今便是去見他,也是給兄長添憂,還是算了。”

“……”

紫蘇看向一旁。

走出幾步,連翹忽然道:“哎呀,姑娘,我們好久沒有去逛集市了,不如今日去逛一逛,提前采買上元節的東西可好?”

紫蘇硬聲硬氣:“我同意。”

“?”

戚白商轉身,莫名其妙盯著兩人:“你們在玩什麽把戲。”

“姑娘你這是哪裏話,我們當然——”

連翹剛將戚白商拖出面館,還未近馬車,便被一道戴著兜帽的高大身影攔了下來。

對上兜帽下的那雙湖藍眼眸,戚白商一怔:“巴日……”

“噓。”

幾日未見,巴日斯下頜都多了點胡茬。

少年難能神色肅然,眉宇沈郁,他避開行人耳目,半側過身去,壓低了聲:“薩拉,我要回北鄢了,走之前我有話想和你說。”

戚白商面色微變。

——北鄢歲貢使團在京中,尚未完成和談,如今陛下南巡,歸期未定,使團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換言之,巴日斯是準備偷偷潛回北鄢。

否則也不必這副打扮出現。

“好。”戚白商假作低頭,與他擦肩而過,“半個時辰後,雲灣巷三清樓,天字二號房。”

“……”

兩人很快就各奔西東。

戚白商回到馬車內,連翹才小心問道:“姑娘,您真要去見他啊?”

“我欠他的。”

戚白商輕聲。

生利用之心在前,明知謝清晏設局而不言明在後。

戚白商從醫多年,施恩者眾,卻從未對什麽人如此虧欠,更何況少年滿腔赤誠,不曾對她有過半分虛情假意。

“而且……”戚白商蹙眉,隔著袖籠,她輕慢按住了母親留下的那只鐲子,“有個猜想,我須得向他求證。”

“?”

——

那日戚白商與巴日斯在三清樓中待了將近一個時辰,連紫蘇和連翹都被她要求守在樓外,誰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談了什麽。

以至於臨回慶國公府前,連翹一路上都表情古怪。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看向戚白商後。

戚白商終於忍不住,從醫典中擡眸:“你想問什麽?”

“我……”

“若是與巴日斯相關,你就該當今日什麽都不曾發生。”

“……”

戚白商少有地語氣凝重,甚至透著些涼意,叫連翹眨了眨眼,委屈地別開臉:“我是擔心姑娘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那麽久,要是傳出去……”

“傳不出去。”

戚白商低了眸,翻看醫書:“董其傷守在巴日斯附近,半個時辰夠三清樓外被他的暗探遮得水洩不通,一只鳥都會被滅口。”

她指尖撥過一頁,輕聲冷淡:“所以聽我的,今日我誰也不曾見,你什麽也不知曉。”

連翹有些後怕地點頭:“我知道了,姑娘。”

“……”

戚白商翻著醫典,心緒卻早已飄遠。

驗證了她的猜想是意料之中,更叫她心生不安的,是謝清晏竟將董其傷調配到巴日斯身旁,護送他回北鄢。

那人究竟有何目的,設下一整盤局,伏殺的是誰?又要從巴日斯那兒拿到什麽?

戚白商正想著。

“籲。”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她一怔,掀開車簾,望見已經看到了南墻的慶國公府。

“紫蘇,怎麽回事?”

“……”

車簾外靜了數息。

戚白商正奇怪,就見同在車內的連翹面色一變:“不會還沒走吧……”

“走?”戚白商蹙眉,“誰走,你們瞞了我什麽?”

“……”

見連翹吞吞吐吐有口難言的模樣,戚白商微生惱意,她起身,掀開前方車簾。

甫一入眼,便是慶國公府正門外,排得滿滿當當的車馬,大小堆疊的奩箱紮著火紅的錦緞花結,一直鋪進了慶國公府內。

看熱鬧的人群散聚在國公府正門外的長街上,艷羨紛紛。

“不愧是鎮國公的聘財,樁樁件件拿出來,能堆滿這條街了吧?”

“長公主就這麽一位獨子,自然聲勢浩大。”

“何須長公主府啊,旁人是嫡長子孫,還要靠宗親蔭蔽,鎮國公軍功累累,可謂一人當府,滿門皆貴!莫說別的,你就看慶國公,說是長輩,還不是要對他恭恭敬敬的,親自出來相迎,哪敢擺什麽外舅模樣?”

“…………”

纖白指尖勾著的垂簾一顫,跌了回去,將車馬外的喜慶遮蔽。

戚白商終於明白,今日兩人不想讓自己回府的古怪源自何處。

“我竟忘了,今日是他與婉兒納征下聘之日。”

難怪,兩日前便不再聽瑯園來人傳信,原是忙納征之事去了。

也對,離著二月初九已不足一月——

大婚將至,他該問名納吉,蔔兆祭祖,應是忙壞了。

“姑娘……”連翹不安又翼翼地輕著聲。

戚白商回神,輕搖頭,似淡淡笑了,只是唇色有些發白。

“從角門入府吧。”

-

戚白商覺著今日大概是受了風寒,從歸府後,便總覺著手腳冰涼。

紫蘇和連翹時不時欲言又止,來回走動,反而叫她有些頭疼,她將人打發了,嚴詞不許她們來打擾,這才昏沈沈睡過去。

只是不多一會兒,剛半夢半醒,前院又來了管家,邀她過去家宴。

還是“鎮國公在,不能失禮”那一套。

換了往日,戚白商還顧忌幾分,今日卻是渾身不適,更沒了敷衍的心情。

“煩請回稟父親,白商今日身體不適,不能露面。”

不等管家再催促,戚白商冷了聲。

“若他不願,便叫人擡了我去前院吧。”

“這……”

管家顯然也沒見過一向溫吞沒脾氣的大姑娘如此不留餘地的狠話,不由地結舌,過了幾息才應著聲:“是,那我讓人送些飯菜過來。”

戚白商本想拒絕,只是涼氣嗆得她咳了聲,沒能叫停。

索性也任由他們去了。

明明天色已經暗下來,可她一合上眼,眼前卻好似還是成片的紅,妝點著層疊的奩箱,從公府門外,無窮無盡地延進她夢裏。

戚白商說不清,也分辨不明,心緒亂糟糟結作一團。

今日從巴日斯那兒求證的瑯園之毒,胡弗塞的反叛,北疆的局勢,大胤的危機,萬家的案子,宋家的陰謀,母親的死,十六年前的舊事……

一樁樁一件件,像是要把她逼瘋了,一股腦地湧入,叫她不得喘息。

而最後,那一切煩躁的癥結,都要歸攏到那一個名字上。

‘謝清晏。’

他為何要攪入她的人生?

他憑什麽將她弄得如此心煩意亂?

戚白商越是想著,心底越生出無窮的惱恨來,只是那惱恨之後還有更多更深的情緒,她不敢去細察,卻要承受它帶來的將她淹沒的委屈。

“吱——”

年久失修的明間外門被推開,有腳步聲清沈邁了進來。

戚白商倉皇醒神,將眼角溢出的淚痕抹去。

她平息情緒,壓了壓發澀的聲音:“飯菜放在外間就好。”

“……”

外間卻沒有小廝或丫鬟的回應。

戚白商一怔,不解地掀下薄衾。

屋裏並未燃起燭火,一片濃織的昏昧沈郁,揮之不散。

直到蓮帳掀起,一道清如竹冽如劍的身影破開沈昧。

明明尚未看清那人面龐。

戚白商心口兀地一顫,像是先於眼神認出了來人。

她抱緊薄衾向榻內退去:“謝清晏?”

那道身影終於從混沌的黑中走出來。

“除了我,”那人清雋冷冽的五官輪廓被月白一點點勾勒,“你還在等誰?”

“……”

戚白商瞳孔微縮,她咬住唇,向旁躲開了謝清晏伸來的手。

“你現在不該在這兒。”

“那我該在哪兒?”指間握了空處,那種稍縱即逝的感覺叫謝清晏的眼神變得危險。

他折腰俯身,膝跪上榻,像好整以暇地逼近獵物。

眼底卻壓著自己都不知曉的戾然。

戚白商咬得唇瓣都透著細密的疼,謝清晏再次伸向她下頜的手被她用力揮開。

“啪”的一聲,清脆刺耳。

那人身影驟然停住。

“你該陪著婉兒,”戚白商卻像不察覺他的僵冷,“不該再踏入我的院子一步。”

“……這麽急著趕我走?”

謝清晏低聲笑了,像低啞繾綣,“怎麽,等巴日斯嗎?你們房門緊閉、整整談了一個時辰,他許諾了你什麽?說明日一早,要帶你遠走高飛,永遠地逃離我這兒?”

戚白商壓下洶湧的情緒:“與你無關。”

她起身便要從床的另一側下榻。

“你敢、”

謝清晏聲線驟然沈了下來。

戚白商的手腕被那人擒住,然後毫無反抗之力地拉回榻內。

那人扣住了她的雙手,又以膝頂壓住了她雙腿之間的襦裙。

他居高臨下地將她禁錮在自己身下的領地。

無論如何也掙紮不過,戚白商氣極,惱恨地仰臉對上謝清晏:“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不敢?”

“好,你不知曉你的把柄有多少,那我教你。”

謝清晏一點點收緊扣著她的指骨,“戚世隱,戚婉兒,安仲雍,巴日斯,連翹,紫蘇,象奴,葛無憂,珠兒…………”

一個個與她親近的名字從那人薄唇間浸著殺意吐出。

戚白商像是要墜入一個無底的冰窟。

她的掙紮一點點緩下來。

“為了區區一個巴日斯,你都能棄我不顧、你才認識他幾日,嗯?”

“戚白商,你能忍受這裏面哪一個的失去,你告訴我?”謝清晏俯身,附耳,“你告訴我,我將他帶來你面前,親手殺了。我看踩著他們的血,你明日還踏不踏得出上京?”

“——謝清晏!”

戚白商駭然擡眸。

他話語裏殺機密布,聽不出半點虛假。

“怕了?”謝清晏的聲音低了下來,“怕了就不要逃,夭夭,我說過,到我死之前,我不會讓你從我手裏逃走。”

“可是你已經要與婉兒成婚了!”戚白商快要被心口的窒悶壓得崩潰,“你別逼我,謝清晏……你別逼我恨你!”

“……”

攥著她的指骨一顫。

須臾後,那人啞聲笑了:“那你便恨我好了。一邊恨我、一邊留在我身邊,直到我死。”

隨著話聲,那人壓低身,薄唇幾乎要吻上她耳垂。

“不行……”戚白商掙紮得栗然,“你別忘了、你今日是來戚府送婚書的!”

謝清晏眼神覆下沈翳。

戚白商緊闔著眼,想抑下快要洶湧的淚:“謝清晏,你想想婉——”

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崩斷。

謝清晏再忍無可忍地俯下身,叫那個在戚白商口中聽了千百遍的名字被他的嫉恨撕碎,他兇狠又無拘地吻住了戚白商的唇。

“戚婉兒今夜不在府中!她都不念你,你還念她做什麽?”

謝清晏用力噬咬過戚白商的唇,掐弄過她柔軟如溫玉的耳垂,銜著她舌尖的軟肉吞下她含淚的嗚咽,恨不得將人吃盡。

“既然你這麽喜歡,不如這婚書,你來替她簽。她欠我的,你來替她還。”

謝清晏扯下腰間的玉帶,將冰涼的玉纏過她手腕。

外袍褪下,揉作一團,抵起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軟腰身。

“不如今夜便算一算,你該替戚婉兒還多少債吧。”

謝清晏字字恨如泣血。

“還完之前,你休想、踏出上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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