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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沒人要當你男朋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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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沒人要當你男朋友,是……

滾啊……

俞悄在眾人的笑聲中捂住臉, 內心痛苦呻吟。

這人是真賤啊!

“俞悄是誰?”他聽到有人在問。

“老師我不是演員。”俞悄忙舉手,“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吧。”

“來吧,別怯場。”小蠟拍拍手鼓勵。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我真……”

俞悄還要拒絕, 小蠟正經起神色, 又展露出專業的態度。

“這也是剛入行的演員, 尤其是非科班會有的情況——放不開。”

他找出一段視頻,是一段讓人非常動容, 同時堪稱醜陋的苦求戲。

表演者做農村婦女的扮相,臃腫的棉襖棉褲裹得幾乎看不出身型, 她央求著一個中年男人, 鏡頭給特寫, 油膩的頭發絲被鼻涕眼淚糊了她滿臉, 大張著嚎啕的口齒間, 連口水都無比真實地拖著絲。

俞悄定睛看了好幾眼, 驚訝地發現, 這演員竟然是更年輕時候的白桃。

片段裏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不耐煩的方言, 拔腿上自行車, 白桃追著攆了幾步,俞悄看出她扮演得是個瘸子,被掀倒在地,她先是撐著地想起來, 又忙著去抓車輪, 忙亂無措間,幹脆用膝蓋撲騰著往前爬。

她的左腿蹬得多用力,右腿就有多累贅,始終拖著地,臃腫的棉褲都從右胯被蹭得脫落, 漏出半截破舊的紅秋褲。

白桃像只青蛙往前爬著,掙紮起身著,最後坐在自行車揚長而去的塵土裏,支著右腿跪起來,反手一下下拽著褪到腿根的棉褲,徹底崩潰地爆發大哭。

“啊,白桃姐。”

“鄭導的戲,本來也讓我去的,跟我那個電影撞了嘛。”

“她這段不還上熱搜了,沒必要的劇情,尬黑農村婦女形象什麽的。”

“說是專門為她找個瘸子跟組一個月……”

“聽說她褲子真掉了當時,地上爬那一段拍了六遍,她最後那是真哭……”

“真掉了啊?”

教室裏自視頻播放起,議論四起,什麽聲音都有。

俞悄聽見的最後一耳朵,是一道故作訕笑的女聲:“哎呀就這一段被誇多少年了。上次我還和桃桃開玩笑,一個角色吃一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幾年沒接戲呢。”

“誰啊?”俞悄皺皺眉,小聲問葉幸司。

他對白桃印象挺好的,雖然沒看過她作品,一直以為白桃拍的都是些偶像都市劇。

葉幸司一直看著屏幕,沒說話。

小蠟也沒說話,他將整個片段看完,回頭拍了拍手示意安靜。

“都認出來了是吧?白桃。”

小蠟將進度條拖到白桃在地上爬的部分。

“最開始的時候她也放不開,很扭捏。要麽就是爬起來就忘了自己的角色有腿疾。”

小蠟拍拍自己的右膝蓋。

“被導演罵狠了,讓她別把自己當個人,才有了這一段效果。”

教室裏又“嗡嗡”起來。

“‘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句話,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得到。”

“挑角色,改劇情,假吃假打,”小蠟撥一下頭發,“我聽說現在還有假跪的。”

底下明顯有知情人士,帶頭大笑。

“跪也好,爬也好,只是一個動作。”小蠟說著,竟然“撲通”跪下了,把俞悄嚇了一跳。

“我現在是演員,我的角色有這樣一個動作,劇情需要,那很正常。”

小蠟坦然地起身。

“拿到角色的那一刻你就是演員,不是你自己。”小蠟強調,“所以不要怯場。”

你說破大天我也不會上去演傻子的。

俞悄一邊為小蠟的專業素質動容,一邊堅定地搖頭。

演員是不該有包袱,問題他不是演員啊!

好在小蠟喊俞悄只是他小小報覆的惡作劇,一下午短短的培訓,也犯不著真給這群已經入了圈的演員們,細摳如何演好一個傻子。

小蠟沒再攛掇俞悄上臺,繼續正常上課。

在這堂課的尾聲,他認真地向學員們提議:演員一定要走進生活,腳要踩在地上走路。

“感覺自己包袱重的,其實日常生活裏,就可以自己找機會磨性子。”

“一個很好用的小方法:你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什麽人,那就去扮演那個人,以那個人的狀態生活,真實地生活。”

“把生活當成舞臺,舞臺對你而言,就和生活一樣輕松了。”

小蠟發表了一句很藝術的總結。

“祝大家都能成為想成為的人。”

學員們禮貌地鼓掌,俞悄這次沒敷衍,看著小蠟鞠躬的身影,認真拍著手。

“其實小蠟除了煩人點兒,搞起專業來確實不犯毛病。”

俞悄跟葉幸司回房間,一路上嘰嘰喳喳,感慨良多。

“但這是他專業嗎?他一個跳舞的。你們這行真有他這個門類嗎?”

葉幸司平時話就夠少了,這會兒徹底成了啞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顯得十分深沈。

“想什麽呢,也不理人。”俞悄橫起手肘搗搗葉幸司。

“他的話。”葉幸司說。

“演員不能有包袱?”俞悄點頭,進電梯刷卡,“你確實包袱重。”

葉幸司扭臉盯著他。

培訓班在C區一共就住了他們幾個人,另外兩個演員結伴吃飯去了,電梯也沒別人,安靜又密閉的空間裏,俞悄被葉幸司盯得有點發毛。

“又想演什麽了?”

他感覺當葉幸司的助理,有時候真的很無助。

“咱們先回房間行嗎,你開始往外景發展了?”

“俞悄。”

葉幸司難得正式,連名帶姓喊了俞悄一聲。

“啊。”俞悄應著。

“你這輩子絕不可能成為什麽人?”葉幸司問。

這問題其實挺有意思的,因為俞悄真的沒想過。

從小到大,不管家裏還是學校,大部分人接收到的教育,都是制定夢想,如何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俞悄的童年,連果凍的廣告詞都是“長大以後我要當飛行員,爺爺奶奶可高興了”。

“絕不可能成為清華北大的學生吧。”想了半天,俞悄幹巴巴地道。

所有中國小孩兒時都誇下過的海口。

葉幸司話都懶得接,電梯門一開,擡腿出去了。

“你呢?”俞悄追出去問。

“很多。”葉幸司說。

“很多你倒是說一個啊,比如呢?”俞悄真的很想掰他的嘴。

結果葉幸司先他一步,伸手把俞悄的嘴鉗上了:“比如話很多的人。”

“那你可以開始扮演了。”俞悄被掐成個鴨子,也去掐葉幸司。

他個兒沒人高,胳膊沒人家長,被葉幸司摁著腦門兒就給推回去。

“別鬧。”

葉幸司掏卡刷門,俞悄想去他房間玩,也不走,胳膊肘往葉幸司肩膀上一架,抻著上身伸懶腰。

“我覺得小蠟那個建議挺適合你的,你又愛演。”

他的手垂下來,手腕正好搭在葉幸司肩頭,幾根手指就彈琴似的,有節奏地在葉幸司胳膊上點過來點過去。

“但是也不用什麽都試。比如你這輩子應該也不會當總統,咱們總不能天天飛到白宮去。”

“想點兒可能接的角色吧,比如沒有包袱又很有錢的深情男二。”

“畢竟我看你《戀愛甜甜圈》裏也沒演出喜歡女主的感覺。”

俞悄是一個笑點很低的人,他也不知道這話有什麽好笑,但只要陰陽到了葉幸司,他的嘴就壓不住的想往上翹。

翹到一半,葉幸司轉過臉來盯了他兩秒。

“怎麽了?”俞悄手上的小動作下意識一停。

“我彈著玩的。”他以為葉幸司是在介意他靠得太近,收回胳膊拉開點兒距離。

葉幸司收回目光,推門進屋,俞悄跟著進去,拿桌上的水喝。

“這些回頭也背走嗎?”

現在走哪兒只要看見礦泉水,俞悄就想起葉幸司在《塌房》偷水的事,就得笑話兩句。

“《塌房》正式定檔了,下周五上線。”

喝完水,他例行打開手機翻閱葉幸司的微博,尋找今日的最佳黑評。

最近有個id叫“蔣雨池好帥”的黑粉特別活躍,每次進葉幸司評論區都能看見這人,說話刻薄又難聽,俞悄天天追著他點舉報。

“不管給咱們剪成什麽樣,有多少鏡頭,我覺得總得有點兒水花。只要有水花我就去幫你要資源,哪怕是那種短視頻劇呢?咱們又不挑。”

俞悄點著舉報,構想著對葉幸司後期的規劃,自言自語了半天,突然意識到此刻的葉幸司格外沈默。

平時他話也少,但該幹嘛幹嘛,起碼有動靜。

這會兒是一點聲響沒有,整個房間像是只有俞悄一個人似的。

“怎麽了?”俞悄奇怪地擡頭看,發現葉幸司還在盯著他瞅。

葉幸司抱著胳膊靠在桌沿上,不知道在琢磨什麽,明明沒有表情,俞悄卻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沈思與糾結。

像是真把自己當美國總統,在考慮國際大事一樣。

“琢磨什麽呢,告訴告訴我。”

俞悄坐正身子,認真問。

“今天的課有哪塊兒刺激著你了?”

聽俞悄這麽問,葉幸司眼睫毛耷拉一下,動了動。

但也只是把重心從左腿換到右腿,抱胳膊的姿勢都沒變。

“跟我說說你談戀愛的事兒。”他突然開口來了一句。

“什麽?”俞悄沒反應過來。

“你和你,前男友。”

說到“前男友”三個字,葉幸司微微卡了一下殼,明顯將一個男生和“前男友”這個詞兒連在一起,對他而言是個生僻的句子。

“怎麽突然打聽這個?”

俞悄被這標準的直男表達逗樂了。

“你在這琢磨半天,這輩子不可能成為的人,該不會是我男朋友吧。”

有些話是脫口而出的。

說出口的那一刻,俞悄的腦子都沒跟上嘴,上下文那麽一關聯,他像是憑空做了一份閱讀理解題,嘴皮子磕碰一下,自動蹦出了這麽句話。

說完他還瞇著眼睛在笑,可葉幸司的沈默,讓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似乎在扯一件非常完犢子的事。

而且還扯到點子上了。

葉幸司是個對於他人,至少到目前為止,對俞悄的事毫不關心的人。

說好聽點叫專註自身,往難聽了說,這人就是標準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俞悄分手的第二天,就在紀繁西和葉幸司面前宣布了,結果這兩個工作狂魔,包括《塌房》那個大攝像頭,對他的感情生活全不在意。

在小蠟的舞蹈社,他毫無防備被葉幸司發現了性取向,葉幸司也一句沒多問。

再到這個培訓班裏遇到小蠟,也是俞悄主動跟葉幸司說起分手的細節,葉幸司照舊沒多問,聽完全程連半句點評都沒有。

也不是沒有。

知道俞悄的取向後,葉幸司明確提出,也是唯一表達的話,是他堅決不會跟俞悄賣腐賺熱度。

還想都不要想。

此刻面對著沈默的葉幸司,俞悄重新梳理了一遍剛才的對話,成功把腦子給梳卡殼了。

“啊?”他張張嘴。

“你‘啊’什麽。”葉幸司還莫名有點兒沖。

“你怎麽不反駁啊?”俞悄的聲調也提上來了。

“跟你又沒關系。”

“什麽跟我沒關系……你要拿我練手演我男朋友,跟我沒關系?”俞悄都不知道到底誰瘋了。

“而且我男朋友怎麽就是這輩子絕對不可能成為的人了?我是有狐臭嗎?”

“你在說什麽?”葉幸司皺起眉,無法理解俞悄的邏輯跨越。

“什麽什麽!”俞悄瞪他。

“是重點嗎?”葉幸司問。

“重點不是你說的嗎!讓我想都不要想!”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偏偏話接得都還很快。俞悄的調門兒一句比一句高,最後更是直接起身,在房間裏莫名其妙地轉了兩圈。

他聲音不高不行。

不大點兒聲說話,他心跳聲就有些太大了。

到底在跳什麽啊?

俞悄低頭瞪著自己胸口。

房間裏安靜了足有半分鐘,葉幸司先恢覆正常,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變回平時的樣子。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他對俞悄說,“沒人要當你男朋友,是扮演這個身份。”

“我沒理解。”俞悄嘴瓢了,“不是,我沒以為。”

“那你緊張什麽?”葉幸司望著他。

“我突然要演你男朋友你緊不緊張?”俞悄轉臉望回來,臉上發燙,“你拍廣告要用道具還得問一下道具老師吧?”

“你閑著也是閑著。”葉幸司凈說些不是人的話,“發揮點兒作用挺好。”

這個話題沒能繼續討論下去,因為葉幸司的手機來了個電話,艾浩打來的。

上次他口中說的那個林二部到了,晚上有個局,他讓葉幸司收拾收拾,一起過去。

即便外行如俞悄,也聞到“機會”的味道了。

人脈與資源,這個培訓班背後真正的意義,似乎要對葉幸司敞開一絲透著光的門縫。

“我不能去嗎?”

但是對於他不能陪著葉幸司一起去赴宴這件事,俞悄非常不放心。

“你一個人行嗎,別被潛了。”

葉幸司正在戴耳釘,俞悄一句話他差點兒戳耳朵眼裏。

“你能正常點嗎?他們老熟人聚餐,都不帶助理。”

為了方便戴飾品,葉幸司微微偏著脖子,他手上動作行雲流水,眼睛看著的是鏡子裏俞悄憂心忡忡的臉。

俞悄“哦”一聲,則在看葉幸司松散領口下,修長的頸項。

實在不能怪他多想,小陳分享的那些八卦太勁爆了。

他上前幫著整理衣領,葉幸司擡擡手,似乎是想自己來,又放下了。

俞悄註意到他這個小舉動,一擡眼,跟鏡子裏葉幸司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這太怪了。

俞悄突然不自在起來,胡亂整了兩下,葉幸司很受不了的給他推一邊去。

平時都很正常的行為,都怪葉幸司傍晚提那一茬,搞得他總覺得說不來的緊張。

俞悄杵在旁邊忿忿。

關鍵說半截兒沒著落了,到底還演不演了?

“那你剛說的那個,那個……”他磕磕巴巴想問。

“什麽?”葉幸司又從鏡子裏盯他。

“沒事。”俞悄也不好意思提,“我不進去吃飯,在外面等你呢不然?”

“不用。”葉幸司收拾完了,擦過俞悄出浴室,“你回房間玩吧。”

難得一晚上不用被葉幸司薅著當配演,俞悄在自己房間的大床上瞎滾,卻一點兒玩的心思也沒有。

小陳喊他打游戲也懶得打,俞悄捧著手機搜林二部,沒發現他有什麽潛規則的汙點,稍稍放下心來,又給紀繁西打電話,催她幫葉幸司上上心,劃拉點兒資源。

“看那個綜藝的效果吧。”

紀繁西今天下班早,已經敷著面膜準備休息了,說話張不開嘴,嗚嚕嗚嚕的。

“你怎麽樣,還適應嗎?”

“挺清閑的。”俞悄把這幾天的經歷如實相告,除了傍晚那不著調的小插曲。

“我還聽了很多八卦呢。”

他跟紀繁西不用守口如瓶,把從小陳那兒聽來的都轉述給紀繁西。

“怎麽沒聽你說過這些?”

紀繁西不以為意地笑一聲:“陳芝麻爛谷子。什麽職場不這樣,有什麽好說的。”

“你們公司也搞這些?”俞悄有些不舒服,“這對嗎?”

入了這一行他才明白自己這老姨的能力,以前只知道紀繁西忙,了解了她的工作性質後,俞悄覺得這女人簡直是三頭六臂。

每天手底下那麽多藝人要操心,他一個葉幸司都夠受的,換做他去坐紀繁西的位置,十個腦袋也轉不過來。

可同時,越接觸這一行,他對紀繁西許多觀點,或者可以說是整個圈子裏默認的風氣,都越發不敢茍同。

“你是想問葉幸司?”

紀繁西很會提取重點。

“他但凡真願意走這個捷徑也早火了。況且,你以為是想走這條道就能走的?蛋糕就那麽大,本質都是資源互換,不是誰都能吃上那口飯。”

“姨我現在是真不愛聽你說話。”俞悄聽得直皺鼻子,“揭你面膜去吧,馬上幹巴了。”

紀繁西在電話那頭罵小兔崽子,俞悄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直接掛斷撂了。

葉幸司七點出的門,俞悄熬到九點,給他發消息:怎麽樣?

等待回覆的時間裏,俞悄往上滑了滑他和葉幸司的聊天記錄。

很短,一共沒幾頁,基本都是各種訂票信息和微博分享——俞悄每次看到葉幸司微博裏高質量的黑評,怕葉幸司看不見,都很貼心的專門分享一下。

葉幸司一條也沒回過他。

拉到頂,他們加完好友後的第一次對話,是錄《塌房》那天早上,葉幸司給他扣的問號,還有那句:你別過來了。

誰會想跟這種人談戀愛啊。

俞悄現在再看這話依然覺得好氣又好笑。

還是說,葉幸司談起戀愛來會自動切換模式?

正瞎琢磨,葉幸司的回覆彈了出來:餓不餓。

什麽餓不餓?

俞悄劈裏啪啦打字:人說城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

對話框上顯示輸入了兩秒,停了。俞悄第一次從對話框上捕捉到“無奈”的情緒。

又過了兩分鐘,葉幸司發了個錄制視頻過來。

很短,幾秒鐘,鏡頭晃過一條小吃街,焦都沒聚上,拍得像做賊。

葉幸司的聲音倒是很清晰,是那種俞悄熟悉的語氣:“正好路過,想吃什麽?”

俞悄晚上還真沒吃幾口,他心裏惦記著葉幸司那頭,剛還沒覺得餓,看到小吃街,餓勁兒一下翻上來了。

“你那邊結束了?這麽快。”他按著錄音鍵想了想,“有烤魷魚嗎?”

葉幸司沒再回覆,俞悄來了精神,爬起來開幾把鬥地主等吃的。

二十分鐘後,敲門聲傳來,他趿拉著拖鞋跑去開門,葉幸司挺挺拓拓地立在門外,擡擡手,遞給他一兜吃的。

“這麽多?”

俞悄打開看看,除了他要的烤魷魚,還有一包糖炒栗子,一杯檸檬茶。

“栗子也是給我帶的?”他隔著紙袋摸摸,都是溫熱的,“還是你給自己買的,飯局沒吃飽?”

“不吃給我。”葉幸司嫌他話多。

“吃。”俞悄樂顛顛地招呼他進來,“一起吃,快跟我說說你們聊什麽了。”

指望能從葉幸司嘴裏聽到事無巨細的對話,那是妄想。

俞悄又是期待又是緊張了一晚上的飯局,從葉幸司口中總結出來就兩句話:沒聊什麽,正常吃飯。他們後面還有場,要去商K,葉幸司這個生臉就自覺告辭了。

“浩哥沒幫你引薦啊?”俞悄有些失望,“沒聊劇本角色什麽的?”

“他不欠我的。”葉幸司很清醒,“叫我過去已經是人情了。”

“也是。”俞悄點點頭,手邊一堆栗子殼,“能認個臉也是好事,萬一以後哪個戲想到咱們了呢。”

葉幸司看著他剝栗子,也“嗯”了聲,語氣沒起伏,但心情明顯挺好。

“嘗嘗,挺甜的。”俞悄遞過來一個。

“自己吃吧。”葉幸司沒接,起身往外走。

“那你早點休息,大明星。”俞悄不跟他客氣,繼續坐那吃。

葉幸司拉開門,停了一下,回頭對俞悄說:“晚安。”

說完也沒等俞悄說話,關上門就走。

中邪了。

俞悄對著閉合的門板幹瞪眼。

培訓班的最後兩天,已經沒什麽課了。

倒數第二天組織學員們去附近山上采了個風,到最後一天的結課儀式,人已經走了三分之二。

艾浩那晚吃完飯就連夜的飛機趕去進組。小蠟也上完課就開溜,到家還給俞悄發了個微信,說還是自己的小床睡得香。

俞悄和葉幸司跟完活動全程,回家的動車上,他拿著葉幸司的結課證書,感覺這一程和錄《塌房》比起來,更加沒有真實感。

“有收獲點兒什麽嗎?”他問葉幸司。

“有。”葉幸司點點頭。

“那就好。”俞悄踏實了,“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走呢。”

他哼哼著歌縮進座椅裏,想閉眼補覺,車窗向陽,他又坐起來扯了半天簾子。

葉幸司拉拉臉上的黑口罩,把帽子扣在俞悄腦袋上。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永遠都是應對俞小雨。

俞小雨人在離家三百公裏外的地方上大學,卻像給俞悄的手機連了定位器,拿出追星的勁頭捕捉俞悄的行程。

俞悄前腳進家門,行李輪子還沒過門檻,俞小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咋咋唬唬地問他哥有沒有瓜吃。

上次錄《塌房》俞悄是真沒什麽東西分享,這次他揣了一褲兜子瓜,更不敢分享。

糊弄俞小雨幾句,他突然想起,最近好像沒聽到什麽蔣雨池的熱搜。

這小子總給俞悄一種孩子靜悄悄,一定在作妖的不安全感。

“你兒子最近幹嘛呢?”

俞悄打開擴音器,把手機擱在玄關櫃上聽俞小雨說話,方便他騰出手來拾掇行李箱。

“我哪個兒子,雨池啊?”俞小雨問,“我換兒子啦,最近對他屬於半脫粉狀態。”

老爸從二樓下來,正好聽見俞小雨的話,瞪眼瞅著俞悄:“腿給她打斷!”

“俞小雨好好說話。”俞悄樂得不行,“老爸可聽不得你說這個。”

“爸我沒生,那是我喜歡的明星!”俞小雨“嘎嘎”樂了一通,繼續說,“哥你怎麽問起雨池了,你問老姨啊。”

“想起來你是他粉絲了,順嘴提一下。怎麽脫粉了?”

“因為我現在是i司。”俞小雨滿嘴的詞兒。

“哎對你們那個綜藝要上了,雨池肯定要開始操作了。哥你給我幸司哥哥也做上啊,他那廣場跟黑窩子似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俞悄。

《塌房》上線的前三天,蔣雨池那邊果然開始發力做預熱,同時把機場事件又刷起來,硬是給葉幸司帶了波節奏。

俞悄這次有了經驗,提前磨好紀繁西,給葉幸司也安排上公關。蔣雨池那邊什麽規格他們不對標,但該有的都得有。

安排的作用沒看出多少,但起碼沒發酵。

俞悄喜滋滋地給葉幸司打電話,匯報他的戰果。

葉幸司顯得並不在意,聽俞悄嘰嘰喳喳的說完,他問了句:“周五有安排嗎?”

“買個熱搜?”俞悄認真分析,“但是太刻意不好吧,你也不愛搞這些。到時候看看話題度吧。”

“我問的是你。”葉幸司說。

“我沒安排啊,”俞悄想了想,“不得守著看節目嗎?”

葉幸司“嗯”了聲:“來我這。”

“要金牌助理陪你一起看綜藝首秀?”俞悄笑起來,“這麽有儀式感,不是不在乎嗎?”

葉幸司把電話掛了。

俞悄以為葉幸司只是喊他去一起看節目,還在想要不要把平板帶上——葉幸司租的房子沒電視,看個綜藝還得倆人一起擠電腦,不夠累人的。

所以周五傍晚,他背著平板和筆記本,又去超市拎了一兜吃的,打算和葉幸司一人一個設備邊看邊吃,將儀式感拉滿。

剛把車停到葉幸司家破樓樓下,葉幸司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到樓下了。”俞悄解著安全帶主動報備,“路上有點堵,我這就上……”

“幫我帶瓶醋。”葉幸司打斷他。

“要醋幹嘛?”俞悄一楞。

“做飯。”葉幸司說得無比自然,“忘買了。”

“你還會做飯呢?”俞悄想象葉幸司下廚的樣子,有點奇異的帶感。

就會裝。都開心到親自做飯了。

他開車回到街上的小超市買醋,怕葉幸司那邊已經下鍋了,加足馬力開回去,拎著大包小包爬到葉幸司家門口,手機又響了。

“我到了,別打了。”俞悄沒有手,用鞋尖踢踢門,“小兔子乖乖。”

門板應聲打開,葉幸司手裏握著鍋鏟,先開口問:“打什麽?”

“不是你打的電話?”來電還在響,俞悄把東西放下,從褲兜裏拽出手機。

認出來電號碼那一刻,他迷茫又疑惑。

“到底要幹嘛……”俞悄要接不接地猶豫著。

“誰?”葉幸司問。

“前任。”俞悄補充說明,“我前男友。”

他的拇指已經懸在接聽鍵上方了,掌心一空,葉幸司把手機從他手中抽走,幹脆利落地劃掉了來電。

“這好像是我的手機。”俞悄提醒道。

葉幸司掀起眼皮看著俞悄,嘴角輕輕抿了抿,看了俞悄一會兒。

“你們有什麽誤會都別解開。”

開口說話時,葉幸司的聲音都是低沈的。

“讓他去死。”

俞悄怔在原地,楞楞地跟葉幸司對視。

樓下人家似乎也來客人了,熱鬧的說笑聲伴著炒菜的香氣升騰,樓板都無法隔絕。

葉幸司家裏沈默空蕩,二人在竊取來的煙火氣中對視半晌,俞悄的嘴皮子先動了動。

“你刷抖音背下來的?”他問葉幸司。

葉幸司臉一垮,把手機扔俞悄懷裏,轉身進廚房。

“今天這又是什麽角色?吃醋的霸總?我剛進門,咱能不能別總這麽突然就開演。”

俞悄手忙腳亂接住手機,跟在葉幸司身後,追著殺。

“哥你知道你一演感情戲就特別刻意吧?”

“而且誰好臺詞是從這種文案上刷……”

葉幸司從案板上拿起一個西紅柿,擡手堵俞悄嘴裏:“出去。”

俞悄見好就收,拿下西紅柿啃了一口,還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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