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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他和無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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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他和無面女

柏清喻的聲線沙啞, 此刻卻仿佛蒙著一層暧/昧。

紀真一怔:“什麽意思?”

“你和常舟....”

柏清喻看向紀真:“我說過,我和常舟不是戀人關系。”

“那天在游輪上我是去找你的,只是路上先遇到了常舟。”

那個時候他剛從昏迷中醒來, 並不知道游輪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在遇到常舟之後, 對方看起來同樣什麽都不知情,直到幾個手持武器的賓客突然出現。

從高中舞會第一次看到常舟的時候, 柏清喻就感覺到了熟悉,畢竟對方有時候有些行為和感覺酷似紀真, 因此兩人成為了朋友。

而再相遇, 則是因為對方的存在特殊,柏清喻也並不想讓常舟死亡。

只是柏清喻也清楚的知道, 這和對紀真的感情並不一樣。

從有記憶起,他就覺得像是與這個世界隔了一層玻璃,是紀真拉著他, 將他從玻璃後帶了出來。

他和紀真相處的時間太長, 長到兩人的生長都仿佛是交融的血肉, 像是空氣一般自然。在紀真徹底離開他之前,他也從未想過兩人會有一天分離。

兩人從朋友變成戀人也是紀真的追逐, 讓一切順理成章, 以至於第一次戀愛的柏清喻忽略了愛情的覆雜, 並非像是數值和規律一般固定不變。

柏清喻緊接著出聲:“之後我和他的每次接觸, 也都告訴了你。”

紀真自己都快要忘記和柏清喻有過這麽一個約定,不過聽對方的意思,是發在手機裏了。

那個時候他還將柏清喻拉入免打擾的列表,並沒有放在心上。

紀真:“特殊的存在....難怪你對著他笑.....”

柏清喻一怔:“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他確實想起了一些事情, 只是情緒同樣像是鏡子一般被放大。

柏清喻過去以為兩人是相互生長纏繞的樹,如今才意識到他是攀著紀真生長的藤蔓。

他無法離開紀真, 哪怕是以其他身份和紀真在一起。

柏清喻的視線落在紀真身上,心弦緊繃。

他在等待著紀真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道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同時吸引了紀真和柏清喻的視線。

是他的電話。

紀真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連忙甩開柏清喻的手接起了電話。

起初柏清喻並不想松開,只是紀真卻很快出聲讓柏清喻松手。

電話是陸靈打來的。

紀真今天下午有外景拍攝,助手們正在準備一會兒要外帶的東西。只是客戶臨時詢問能否提前一小時,這種事情自然要交給紀真定奪。

紀真看了一眼時間:“我這就過去。”

宿醉後的疲憊已經消散不少,再加上柏清喻也沒有做到最後,因此他現在身體沒有什麽大礙。

掛斷電話,紀真也準備離開。

只是身後很快響起了柏清喻的聲音:“你要離開?”

黑霧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從角落流出,像是靈活的蛇想要纏上紀真。

柏清喻不想讓紀真離開。

徹底抓住紀真,紀真就不會跑了.....

這個想法如同膨脹的海綿占據腦海,像是蔓延的黑霧一般侵吞著他的理智。

即使柏清喻現在已經竭力控制這莫名其妙的力量,但是對方還是時不時失控。

紀真忙著穿衣服,並沒有註意到黑霧,但是在黑霧即將觸碰到腳踝前,他還是出聲:“讓我一個人想一想。”

有柏清喻在,紀真也覺得自己很難思考。

黑霧瞬間縮了起來,柏清喻的眼底流露出神采:“我等你。”

*

柏清喻想要送紀真,不過紀真現在早就醒酒,可以自己開車離開。

紀真這次外景拍攝的地點在一所國內頂尖的藝術類大學。

等到拍攝結束後,天色已經是傍晚。

告別了先行離開的助手和客戶,紀真慢悠悠穿梭在校園中。小狗還在鐘馳那裏,因此紀真並不著急回去,想要趁著機會看一眼這個學校的知名景點。

紀真差點兒就進入了這個學校對面的大學。

當時柏清喻已經被保送到了國內頂尖的華京大學,而他的分數還差一截。原本以為自己要難和柏清喻在同一所大學,沒想到在柏清喻的補課下,還是順利進入。

時至今日,他依然記得當時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開心。

柏清喻……

想到對方,紀真的心情又覆雜起來。

工作讓他暫時逃避了思考,現在卻避無可避。不過他很快意識到這不用思索,畢竟他已經從宋演那裏提前知道過結局。

果然他還是要告訴柏清喻,兩人早已無法恢覆到最初的關系。

這個時間點不少學生都下了課,因此路上的人並不少,時不時有討論聲和交談聲響起,聽起來頗為熱鬧。

看著學生們年輕又神采飛揚的面容,紀真覺得自己好似都年輕了幾歲。

而紀真也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學校的舞臺劇院,也是在全國都聞名的建築——

劇院的外形宛如一張沒有五官的面孔,但是卻並不顯得空洞。

此時劇院外面已經圍著不少人,除了有的像是紀真一樣的校外游客之外,還有的則是正在排隊。

紀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劇院外的布告欄,這才意識到今晚有著名故事《無面女》的演出,不需要購買門票就可以入內。

“紀真,這個《無面女》講了什麽故事啊?”

耳邊突兀響起一道聲音,不過聽到自己的名字,紀真還是下意識回答:“是一個從小就....”

他話語一頓,而後像是意識到什麽一般猛的轉頭看向了一旁。

紀真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對方比他高大半個頭,面容俊美,穿著黑色衛衣和寬松的牛仔褲,好似學生。

只是紀真還是註意到了對方張揚的銀色發色。

紀真:“齊珩?!”

“你怎麽在這裏?”

相比於紀真的震驚,齊珩就要冷靜的多,甚至還反客為主地出聲:“我從今天早上起一直在家裏等你,不過你遲遲沒有回來,我就找來了。”

“這麽晚了,你不回家在這裏亂走,一點都不考慮我的心情……”

他仿佛越說越委屈,往紀真的身邊靠。

紀真糾正:“那是我家....”

“你一直在家裏蹲守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齊珩擡手攬住紀真的腰:“什麽叫蹲守,我是在家裏等你,還給你準備了驚喜,等你回家就能看到了。”

“我看到了你家裏有備用機,裏面有工作室其他人的電話,我就假裝你親戚打聽,知道你在這裏工作。”

紀真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出聲:“.....收起手。”

齊珩和他的長相本來就算出眾,現如今對方還突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攬住他,更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紀真甚至聽到了閃光燈的聲響,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學弟們越來越大膽了”,估計下一秒他就要和齊珩上表白墻。

齊珩被迫聽從紀真的命令,不情不願的收起手。

就在這時,紀真感覺到手機響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鐘馳發來了消息。

鐘馳:【我可以幫你和家裏人解釋[探頭][探頭]】

紀真一楞,而後意識到什麽一般轉頭看向了齊珩:“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齊珩無辜的看著紀真,只是紀真卻不會相信。

齊珩嘆了一口氣:“他這人怎麽連這種事情都說啊,我只是用你表弟的名義,告訴他你家裏人不同意。”

“我還特意告訴他,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只是沒想到鐘馳還是出於關心,來這裏旁敲側擊的詢問了。

他很想殺了鐘馳一勞永逸,但是偏偏對方好似幸運度點滿,總能險險避過,讓他只能另找方法。

紀真:“......”

齊珩這段時間真的不是去學習兵法了嗎,怎麽連挑撥離間都用上了。

他現在只慶幸齊珩出現在了他面前,不然放對方繼續在外面自由學習,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齊珩的視線很快落到了面前的布告欄上:“難得出來,我們去看《無面女》吧,我們那個世界沒有這個故事.....”

他一邊說一邊期待地看向紀真,而後目光一頓:“你在給誰打電話,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拿著手機的紀真並沒有受到齊珩的幹擾,還在和電話另一頭的人對話:“宋演,齊珩在我這裏。”

聽到是宋演,齊珩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他。”

那沒事了。

紀真幹脆利落的撥通了宋演的電話,只是沒想到另一頭的宋演卻說他也藝術大學的舞臺劇院裏。

紀真一怔,不過這個巧合倒是讓他省去了時間,決定帶著齊珩直接去找宋演。

路上齊珩又問起了《無面女》的故事,顯然對此很感興趣:“你告訴我,我就保持安靜了。”

紀真無奈:“《無面女》是一個從小沒有五官的女孩....”

這個故事紀真小時候就聽過,算是知名的民間故事,講述一個從小沒有五官的女孩被家人拋棄在破廟裏,長大後,村裏不少人都因為她的特殊面容厭惡害怕,不敢接近她,女孩也被村裏人稱為無面女。

直到有一天晚上,無面女突然叫醒眾人,大家才發現有土匪準備偷偷入村,無面女又教會他們如何反擊。要是沒有無面女,他們就面臨屠村風險。也正因為如此,大家知道了無面女有預知災禍的能力。

從那以後村民們對無面女的印象改觀,對她很是感謝。無面女也徹底融入村子裏,和村民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無面女是紀真最早熟知的智慧女性,這個故事被改編成過電影電視劇一系列作品,這個劇院的設計靈感來源於此,也是最早和上演《無面女》最多的劇院。

齊珩舉手:“原來是引導大家向善。”

“報告,請問她沒有嘴和耳朵,怎麽吃飯長大,和村民溝通,難道她是鬼嗎?”

紀真:“.....故事就是這樣的。”

按照宋演的話,紀真帶著齊珩繞到了劇院隱蔽的後門,推門進入後順著通道,發現進入了劇院後臺。

走廊由多個小房間組成,空氣中彌漫著化妝品、霓虹燈和舊布料的氣味。墻上可能掛滿了劇照、海報和劇本,提醒著每個人這場演出的意義。

因為紀真的命令,齊珩一直乖乖跟在紀真身邊:“這家夥不是舞臺劇的工作人員,為什麽能進入後臺?不會是又騙了哪個傻子的信任吧。”

紀真也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找到了宋演所說的房間。

宋演穿著淺色針織衫,正低頭思索著什麽。不過在紀真和齊珩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的視線還是看了過來,朝著紀真笑了笑:“抱歉,剛才正在思考新到手的道具。”

“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帶走齊珩,我需要去找一下無面女。”

原來宋演這次來到藝術大學,正是沖著無面女而來。不過卻不是為了舞臺劇,而是為了這個角色本身。

之前齊珩的話雖然解決了宋演的一些疑惑,但是也給他帶來了難解的疑問。

直到宋演偶然間獲得了一個綁定玩家的道具,可以將虛構角色變為真實存在,而他選擇的角色自然是通曉世間的無面女,想著或許對方能夠為自己解答疑惑。

他猜測副本boss需要齊珩的能力去改變什麽,只是卻不知道這是否會和常舟什麽有關。

如果這是對方變成鬼的契機,他們應該怎樣才能夠改變……

如今宋演也只能寄托於這個世界的故事裏,能夠預感到未來的女性。

而道具選擇的地點需要與虛構角色要有許多關聯,因此宋演選擇了這個劇院。

他的親和力發揮作用,很快就和劇院裏的人混熟,還獲得了一個單獨的休息間。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的那群追隨者呢?”齊珩嗤笑一聲:“無面女失控怎麽辦?”

宋演語氣溫和:“這只是個時效類道具。”

“他們在劇院的其他地方。”

齊珩卻是已經想要借著這個借口,拉著紀真朝著門口走去:“我們走吧,別被宋演這家夥的道具牽連進去....”

齊珩人高腿長,紀真還沒有來得及出聲,他就已經幾步走到了門口。不過在打開門的下一秒,齊珩卻是猛的停住。

紀真:“停.....”

他的話語也在看到面前的場景之後戛然而止。

只見打開門之後,外面的並非他們剛才路過的走廊,而是一間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廟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凝重、沈悶,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死寂的壓迫感。角落裏,幾只破舊的蠟燭微弱地閃爍,似乎隨時都會熄滅,投下長長的陰影。

紀真的視線被中間吸引。

只見廟宇的中/央擺著一具新打的棺材,和這個破舊的廟宇格格不入。

紀真瞳孔一縮:“這是.....”

而他們原本的休息室也已經飛速消失,全都變成了廟宇。

齊珩獨自上前掀起了棺材。

宋演也叮囑紀真先呆在原地,而後上前察看情況。

厚重的棺材蓋被齊珩隨意的掀翻在地,發出沈悶的響聲,緊接著露出的是棺材裏的女人——

黑色的長發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得像是還沒有來得及雕刻五官的人皮面具,找不到眼睛、鼻子或是嘴巴的痕跡,顯得頗為詭異。

紀真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無面女。

齊珩看向宋演,語氣頗為不爽:“你怎麽不等我們離開再用道具?"

“把我們牽扯進來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只是宋演也眉尖輕攏:“我還沒有用道具。”

“這和我無關。”

齊珩看向宋演,像是想要從對方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不過宋演並沒有說謊。

兩人對視,都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這裏,但是之前毫無察覺。

齊珩原本想要直接離開,但是卻發現自己無法使用道具和能力,而宋演看起來差不多。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離開了。

齊珩低頭看向躺在棺材中的無面女,突然擡手攥住了對方的手腕,而後出聲說道:“鼻息沒有辦法試探,不過從脈搏來看,她已經死了。”

“我們可能是進入了故事裏,有哪個無面女的版本裏她死了嗎?”

紀真搖了搖頭:“我沒有印象。”

畢竟無面女太過經典,無論改變幾次,不變的都是結局——

對方和村民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從無面女的手來看,也並非壽終正寢的年紀。

齊珩看向紀真:“看來我們要晚些才能夠回家看驚喜了。”

紀真:“......”

他現在真的很難想到齊珩所說的驚喜究竟是什麽。

他剛想出聲,卻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齊珩和宋演已經同時看向門口。

隨著門被推開,一群穿著布衣的人很快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的身後則是身體健壯的青年。

他的視線很快落到了紀真等人身上,而後發出一聲爆喝:“是你們殺了無面女吧?!”

什麽?

對方猝不及防的話語讓紀真一楞。

宋演:“老人家,我們剛才出現時她就在棺材裏.....”

老人卻並沒有相信的意思:“是你們殺了她,現在是為了過來確認她有沒有死亡,好隨你們的願,你們是那群土匪的人.....”

齊珩直接打斷了老人的話,指向宋演:“我看到了,是他殺的,你們把他抓走。”

老人卻皺眉說道:“你們也是幫兇,不要想逃,你們也要付出代價!”

聽到老人的話,齊珩也不耐煩起來:“什麽?那我說你才是兇手。”

“反正我這個幫兇自然知道兇手是誰,而且萬一是你自己殺了人,栽贓陷害我們?”

老人怒目圓睜:“你.....”

齊珩的語速飛快,老人想要辯駁一下都插/不進話頭。

就在紀真以為老人要被氣死時,對方終於艱難的將話插了進來:“上!抓住他們!”

對方身後健壯的青年一擁而上,圍住了紀真三人。

不過齊珩和宋演倒是並不驚慌,齊珩直接踩斷了一旁的棺材蓋。

厚重的棺材蓋此時卻如同木板一樣,齊珩神色輕松:“好好好,誰先過來,正好可以先蓋上這個棺材蓋。”

宋演則是直接抓住了沖上來的一人,隨著一聲輕響,那人瞬間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軟了身體,而後驚愕地看向宋演:“你.....”

宋演:“別擔心,只是讓你暫且失去力氣。”

而後他的視線約過圍著的眾人,看向為首的老人:“我們現在可以聊一聊了嗎?”

其他人猶豫著不敢上前,老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甘心地說道:“放了他,我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麽。”

原來老人是這個村的村長。

就像是故事裏所說的一樣,村裏之前對無面女很是害怕,在發生土匪的事情後,他們的觀念隨之改變,和無面女相處的其樂融融。

只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昨天,幾個和紀真他們一樣奇裝異服的人出現,緊接著無面女就死了。

不過無面女似乎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留下信息,只要抓住真正的兇手並且殺死對方,她就能夠覆活。

此時的紀真也已經意識到,看樣子要覆活無面女,才能知道離開的方法。

齊珩:“找到真正的兇手,那把除了我們之外的所有人都殺了不就行了嗎?裏面總有兇手。”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對上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的後退,恨不得往後蜷縮成一團。

畢竟齊珩的話聽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宋演則是溫和出聲詢問:“和我們一樣奇裝異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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