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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贖身 晉江文學城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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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贖身 正版

玉石城內熙熙攘攘, 因祭祀在即,各處城池把守嚴密,挑擔的老叟為了占個好位置, 大老遠從附近的漁村趕來, 可還是慢了一步,被驅趕了, 只好邊走邊賣。

看到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青年,老叟佝僂著腰過去,“小弟兄,買兩條魚給孩子們補補身體吧,剛撈出來的,新鮮。”

喻新詞抱著滿滿, 正在看貼在墻上的告示,聞言道:“好,我買兩條吧。”

老叟趕緊放下擔子,給他撈了兩條魚出來,“這鯽魚清蒸還是紅燒都很好吃, 再挑食的孩子都愛吃。”

喻新詞不好動手,微笑道:“勞煩老人家替我放一下, 動作輕點,孩子還在睡覺。”

老叟點點頭,把魚綁在他包袱上, 看到身後小孩熟睡的側臉,不由得笑道:“真俊吶, 這兩個孩子。”

喻新詞笑了笑,付給他錢。

“你是去參加科考的吧,看著就像個讀書人。”

南照國秋闈在即, 也有許多拖家帶口的。像眼前這個俊俏郎君,年紀輕輕竟有兩個可愛孩子的,家境定然不錯,在南照,但凡家境不錯的年輕男子都在苦讀詩書。

他看的也正是給趕考學子的告示。

喻新詞沒有多言,點了點頭,便走進人群之中。

人聲鼎沸,叫賣聲,喝彩聲,小孩啼哭聲不斷,吵的人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混沌不清,走到一處米糖畫攤前,他卻在眾多人聲裏聽到了一句:“你慢點。”

喻新詞堪稱完美的表情有些了裂痕。

他頓住腳步,看向四周。

但他沒能再聽到那個聲音,連哪個方向都無法追尋。

喻新詞覺得自己可能是累了。

宋枝鸞怎麽會出現在南照。

……

宋枝鸞成功叫住了扶風,小巷子裏扶風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等她,“怎麽這麽慢?”

“是你走的太快了,”她單手撐著墻,喘息了幾聲,“而且我看你走那麽快,還以為你知道當鋪的位置,哪知道你也是在亂找,我得休息會兒了。”

扶風走了兩步過來,靠著墻彎腰和她說話:“我看是風吹的你的帽子太重了,要不……”

“你摘下來。”

宋枝鸞打開他的手,挑眉道:“怎麽,很好奇我長什麽樣?”

扶風居然點頭,聲音放低了,那雙笑眼莫名有些蠱惑:“給不給看?”

“不給。”

宋枝鸞無情拒絕,休息好了,站起來往小巷子前走,“總不能這條街也沒有吧。”

扶風在原地站了會兒,也直起身跟過去。

好在這條街街尾還真有一家當鋪,那當鋪的門檻修的很高,宋枝鸞不矮,在同齡的女子裏算高的,但也要舉著過頭頂才能從他們留的口子裏遞進去。

她不想舉,就摘了耳墜,“給。”

扶風:“嗯?”

嘴裏說了一句,他身體倒是反應很及時,伸手就接了,放在他手心的就是他之前見到的那對珍珠珰。不知上面鑲嵌了什麽,亮而閃透,珍珠個頭圓潤白裏泛著金光。

宋枝鸞催他:“你個子高,把這個給他看看。”

扶風聞言,握緊了這對耳珰,在手心裏摩挲了一陣,猶豫了半秒,方才走過去,放進盤子裏推進。

“老板,這個值多少錢?”

一陣敲打的聲音過後,那老板說道:“做工一般,但這珍珠倒是勉強能入眼,兩個湊成一對,那就算你一百兩銀子吧。”

這次不等宋枝鸞說話,扶風就冷笑了一聲:“你在和我開玩笑嗎?這可是東珠。”

說完,扶風語氣頓了頓。

他怎麽知道是東珠?

那老板見他居然是識貨的,重新敲打一番,道:“確實是東珠,但這東珠的檔次算不上好,我收了也不一定有人看的上,就算你兩百兩銀子吧。”

奸詐。

即使南照水系眾多,許多地方盛產珍珠,但東珠唯有姜朝北地與乾朝交界的地方有,能用來給她打造首飾的都是極品。

宋枝鸞拽了拽扶風,聲音沒壓低:“算了,看來這店家也不識貨,我們換一家看看吧。”

扶風垂眼將兩枚耳墜拿了回來:“也好。”

老板看到手的寶貝沒了,連忙喊道:“慢著慢著,你說你們急什麽?價格好商量,做生意嘛,不都是這樣一來一回還價的嘛,你們要覺得這個價不行,我就再給你高一點。”

扶風看向宋枝鸞。

宋枝鸞朝他點頭。

扶風翹起唇,勉為其難的開口:“說個價我聽聽。”

老板躊躇了會兒,“四百兩。”

“我們走……”

“等等,七百兩,七百兩!這是我能開出的最高價了,這兩顆東珠確實是好,但我們這小地方能買的起的人也少的可憐,再高我就要虧本了。”

宋枝鸞看向扶風,走過去讓他把耳朵送過來,扶風的視線卻落在了她纖長的睫羽上,看她雙眸輕眨,擡起來迎上他的目光。

“七百兩夠不夠贖你了?”

“夠了。買下我還能有剩。”

“行,那就成交。”

-

玉奴帶著人沿荔河一路找過來,日夜不休,終於在玉石城外找到了宋枝鸞留下的記號。然而就在她沿著記號一路往前時,卻發現宋枝鸞每個記號旁邊都有馬蹄印。

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還有人在找宋枝鸞。

並且比她先發現了這個記號。

玉奴緊皺起眉,看著延伸至林間路盡頭的馬蹄印。

到底是誰?

-

兩日時間很快就過去,臨近傍晚,宋枝鸞走正門進了銅雀臺。

要給扶風贖身了,那便不需要藏著掖著。

到了門口,宋枝鸞說了要找劉媽媽,立即有人將她帶去一間房裏。

不多時,扶風就過來了。

劉媽媽坐在圓木凳子上,算盤底下壓著一堆賣身契,她不斷用手撥弄,見他來了,方才笑道:“姑娘,你想贖的就是他吧?”

宋枝鸞看了眼扶風,嗯了聲:“是他,多少錢。”

“兩千兩。”

“兩千……”饒是以宋枝鸞如今的定力都聽得楞住,“你搶劫嗎?”

“我們扶風就值這個價。”

“京城裏的小倌都少有你這麽貴的,何況這還不是京城,他就一個小嘍啰,你要我兩千兩?”

扶風眼神有些難以言表,他失憶後沒多久就被帶到了這裏,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雖然宋枝鸞本意是想給他壓價,但這種被買賣的感覺還是很奇特的。

劉媽媽哼了兩聲,“京城?你去京城看看,有沒有像我們家扶風這麽標志的人物?兩千兩還要少了,要是我把他帶去京城,兩千兩黃金都有人要!”

宋枝鸞氣笑了:“兩千兩黃金?誰兩千兩黃金買他誰腦子有問題。”

扶風忍不住開口:“那個,我覺得我其實還……”

挺值錢的。

“你給我閉嘴,”宋枝鸞盯著劉媽媽,抽空回了他一句,“講價呢。”

扶風:“……”

劉媽媽兩條胳膊撐在桌子上:“你可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我今天話還真就放這兒了,沒有兩千兩,不賣。”

“那你就準備給他養老吧。”

劉媽媽嘿了一句,“小丫頭片還挺蠻橫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就是激我我也不賣。”

宋枝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說我什麽?”

“我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誰像你似的進了屋還不摘帷帽,定然是帷帽底下長了一張醜絕人寰的臉!”

宋枝鸞大概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說長得醜,正要懟回去,扶風卻拉住了她,將她抱在懷裏,唇邊居然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好了好了,不醜。”

宋枝鸞看得不解皺起眉來,一時忘了推開:“笑什麽?”

扶風沒有回答,只貼在她耳邊,笑意閑散:“一會兒在墻邊等我。”

用正規法子贖是贖不了了。

那就得另做打算。

還能省下她的銀子。

宋枝鸞沈默了一會兒,從扶風的懷裏走出,當著劉媽媽的面把銀票收好了,面無表情往桌腿踢了一腳,算盤掉下來立馬崩了一地。

“嘿,你給我站住……”

人不大力氣還挺大。

扶風懶笑一聲,叫住去追她的人,“劉媽媽。”

劉媽媽對著外面罵罵咧咧,低頭去撿珠子,“叫老娘幹什麽?”

“我記得上次你說過兩百兩銀子就能贖我,這次怎麽變成了兩千兩?”

“兩千兩?”劉媽媽笑了笑。

別說兩千兩不賣,就算是三千兩又如何?

與那人給的相比,都是毛毛雨。

“我養著你們一群人不要花銀子?那是前段時間的價,現在不同了,漲價了,”她道:“快回你的屋子去,別以為今天可以偷懶,你要再接待不好客人,就再給你關上個七天。”

扶風淺色的眼瞳裏劃過一絲玩味。

她說的對。

他被賣到這裏,或許另有隱情。

-

銅雀臺外,迎客的小廝看到有人下馬,立即前去牽馬,甫一擡頭,看見一張驚為天人的俊美臉龐,不由得呆了呆。

“這位客官,不知您是來吃飯還是喝茶?”小廝連連弓身。

謝預勁將馬繩丟給他,“找人。”

小廝來不及多問,青年就已經進了門,直往樓上走,他立即將馬繩綁在樁子上,告訴劉媽媽。

劉媽媽聽說是個貴客,匆匆忙忙放下手裏事趕過去,她到時謝預勁已經找了幾個房間。

“哎呦客官,您這是在找哪位小倌?不如同我說說,也省省力氣。”

謝預勁放在門上的手一頓,語氣不明:“小倌?”

“是啊,客官還不知道嗎?這四樓都是些小倌,我一看您就知道家裏是不缺錢的主,您和我說說要求,我一定給您挑個滿意的。”

酒樓最高一層。

是宋枝鸞留的線索沒錯。

劉媽媽看他忽然沈默了,一下就暗道不妙,怕不是來這捉奸的,這事她撞見的多了,但也不知是哪個?

前幾間房裏都有男客,女客這幾日似乎沒……

她搖著扇的胖手一停,“公子,你要找的是不是一個戴著帷帽的姑娘。”

謝預勁轉頭,目光鎖著她。

“她在哪?”

“那小姑娘昨日說要給我家扶風贖身,拿了整整五百兩銀票,莫不是你的……”

“扶風?”

“您推開這門就能見著他了,”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最後一間房,劉媽媽還記著昨日的仇呢,關了扶風一日一夜,也不給吃喝,“不過客官您放心,我一瞧那小姑娘就是偷摸出來的,也沒給她贖,我這就幫您問問扶風她在哪……”

誰知門一打開,裏面窗戶大開,屏風倒地,所有衣物都不翼而飛。

劉媽媽大驚失色:“人呢!”

“快來人啊,扶風跑了!”

“快去報官!”

謝預勁走進門,站在窗前,倒灌進來的風吹拂過他的領口,身後發帶隨馬尾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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