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關燈
番外二

“這下好了, 先生都被你氣走了好幾個。”林婉娘一邊幫兒子收拾著行李,一邊騰出手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臉蛋:“你父親說了,這次只有阿笙陪你一起回京, 等邊關事宜全部處理妥當,阿娘才能回去陪你。”

剛剛十歲的小郎君盤腿坐在床上,乖乖讓阿娘捏了臉蛋, 隨後才開口抱怨:“阿娘, 我都是十歲的大孩子了, 你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捏我的臉。”

“你再怎麽長大,也是阿娘的小乖乖。”見著小家夥兒一副大人模樣,林婉娘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總之這次回盛京城,阿笙是要好好溫書的, 定然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你,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可是父親說要讓我進宮讀書。”小郎君先是哭喪著一張臉,又試探眨了眨水潤的大眼睛:“阿娘這意思, 是我不用到皇宮裏讀書了嗎?”

“你想得倒是很美!”林婉娘沒好氣地說道:“邊關的先生是管不住你了, 盛京城總有人能把你壓住。”

還是要去讀書, 一如既往厭學的小郎君很是憂傷:“父親是武將, 我以後也要跟父親一樣做個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所以幹什麽還要讓武將讀書。”

“哦, 是嗎?”林婉娘溫溫柔柔伸手,捏了捏小郎君的細胳膊細腿:“就你這幅吃飽等餓的德行,想當大將軍的鬼話,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你那些小夥伴了。”

被看破心裏那點兒小九九, 阿離羞赧把自己裹進被窩裏,在床上隨意撲騰了兩下, 他就只能認命:“希望皇宮裏的先生能長得好看些。”

“先生有學問就夠了,做什麽還要長得好看?”林婉娘想了很多年著實想不明白,自家兒子看臉的毛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四年前,你父親帶著咱們回京述職,你見太子殿下長得好看,就天天跟在太子殿下身後當小尾巴,到了回程的時候,硬是抱著太子殿下不願撒手。”

四歲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是模糊,阿離縮在被窩裏露出半張無辜的小臉蛋兒:“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阿離確實已經記不清晰,他窩著床上沒多大會兒就睡了過去,或許是因為睡著之前聽了阿娘的話,竟然夢見自己巴巴跟在一個男孩子身後,奶聲奶氣喊著“哥哥”,活像個小跟屁蟲。

等小郎君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全然忘記昨天晚上的夢,外面馬車已經收拾妥當,牧笙走進房中,將賴在床上的小家夥兒拎起來,囫圇個塞到了馬車裏。

“義父、義母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阿離。”牧笙是個遺腹子,父親死後母親改嫁,他就一直跟在牧長松身邊長大,這次隨阿離一同入京,正是為了參加來年的春闈。

牧長松擡手在義子肩頭拍了拍:“在盛京好好琢磨學問,阿離若是不聽話,就把他關在小黑屋裏。”

“笙哥才不會呢!”被塞進馬車裏的小郎君,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瓜子,見了父親在笙哥面前抹黑自己,氣到腮幫子都要鼓起來了。

一路晃晃悠悠耗費了一兩個月的時間,阿離整個兒都要憋悶死了,馬車總算是抵達了將軍府。

將軍府一直都有仆從打理,知曉大將軍要把小郎君送回來,他們已經提前將院子重新清理了一遍,該準備的東西也已經提前準備妥當。

阿離雙腳踏在地面上,整個兒就像撒了歡的貓崽子,一路蹦蹦跳跳在將軍府裏胡亂溜達起來。

“前段時間皇後娘娘得了夫人的書信,知曉小郎君要回盛京城,已經提前讓宮侍過來打了聲招呼。”將軍和夫人都不在,那大郎君就是當家做主的人,管家趕忙過來說起宮裏的事情。

牧笙點了點頭:“聽義母說娘娘一貫喜歡阿離,就先讓阿離在家裏休息一天,後日再入宮請安吧!”

身為白丁,牧笙定然不能隨隨便便入宮,就只能往宮裏遞了信,再讓宮侍把小郎君帶到皇後娘娘面前。

皇後娘娘一直跟自家阿娘有書信來往,所以小郎君對皇後娘娘還算是熟稔,一路被帶進椒房殿:“阿離,見過皇後娘娘。”

“來來來,快讓秋姨看看。”謝清秋趕忙將恭恭敬敬行禮的小家夥兒,拉到了自己身邊,擡手捏了兩下阿離臉上軟嫩嫩的肉肉:“幾年沒見,阿離是越來越俊俏了。”

阿離咧嘴嘿嘿笑起來,那副靈動活潑裏又帶了一起傻憨憨的模樣,逗得皇後娘娘更加歡喜。

這次入宮小郎君並沒有見到太子殿下,他在將軍府又瘋玩了好幾日,才被皇後娘娘派來的宮侍,送進了尚書房讀書。

皇帝只有太子一個孩子,故而能入尚書房,陪太子殿下讀書的小少年們,多是朝中大臣的愛子以及皇室宗族的子嗣。

阿離今日起了個大早,這會兒還正困著,趕緊在後面尋了個空位坐下,不一會兒就趴在書桌上磕頭打盹起來,那副完全不講究的模樣,看得其他學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一群盛京城裏長大的郎君們,身上帶著股子排外的趾高氣昂,知道阿離是從邊關過來的,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幾分輕蔑:“果然是草莽出身,一股兒泥腿子做派。”

很快,太子殿下和先生就到了,昏昏欲睡的阿離跟著大家夥兒起身向先生問好,隨後又趕忙把自己藏起來。

學渣多年得出的寶貴經驗,千萬不能讓先生註意到他,要不然以後就要糟糕透了。

好在先生也沒有讓小郎君站出來的打算,開口就讓一群學子們,把書翻到昨日學過的地方。

阿離跟在一群同窗中間渾水摸魚,本可以平平順順熬過一個上午,偏偏有人不願意放過他,等先生提問的時候,就把他扯了出來。

作為能氣走好幾個先生的小郎君,阿離一番裝憨賣傻成功把先生忽悠了過去,扭頭就對上幾縷挑釁的目光。

小郎君鼓了鼓腮幫子,一屁股坐回凳子上,不過他可不是會乖乖任人欺負的軟柿子,胡亂翻了幾下面前的書本,阿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等到第二天上課,先生都已經坐在了書案前,一群學子這才頗為狼狽地從外面走進來,各個都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成功使壞的小郎君,上課時難得認真了那麽點兒,唇角彎彎的模樣又狡黠又可愛。

“你書袋裏的絆馬索露出來了。”等尚書房散了學,太子殿下單獨把阿離留了下來,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小郎君挎在身上的書袋上。

阿離反射性伸手捂住自己的書袋,這才想起來絆馬索早就被他扔掉了,這可真是一出赤'裸裸的不打自招。

見著小郎君一副上當了的模樣,江懷舟忍不住輕笑出聲,小家夥兒還像小時候那般,坦率得明明白白。

入耳的輕笑聲,清冽中又帶著一絲柔和,真真是好聽極了,阿離擡手揉了揉耳朵,忍不住擡眼向太子殿下望過去。

太子殿下要比小郎君高上半頭,他端端正正站在那兒,那張充斥著少年氣的面頰,已經有了幾分儲君的威儀。

一瞬間,阿離就想起他夢中那一聲聲的“哥哥”,作為一個看臉的小郎君,他瞬間就明白自己小時候,為什麽會那般粘著太子殿下了。

“走吧,今日母後要留你在宮中用膳。”也不管小郎君心中是作何想法,江懷舟已經擡腳向著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皇後娘娘有好幾日沒有見到小郎君了,忙把人拉在身邊好好稀罕一番:“剛剛已經讓宮侍去給將軍府送了話,阿離就在宮中留宿一晚。”

比起脾氣又冷又硬的兒子,皇帝對看上去就軟乎乎的小郎君也頗為喜愛,特意讓禦膳房做了幾道小郎君愛吃的菜式。

等用罷晚膳,江懷舟將小郎君帶去了東宮,皇帝才對著妻子頗為遺憾地開口:“可嘆阿離不是個小女娘,若是個小女娘豈不正好配了太子。”

“別說阿離不是小女娘了,就單說眼下,懷舟以前可沒對哪個小郎君這麽耐心過。”皇後瞥了丈夫一眼:“還不都是你,把兒子養成現在這幅冷冰冰的模樣。”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皇帝攬住妻子的肩頭,低聲細語地認著錯,哪兒還顧得上旁的。

“太子殿下。”跟在身姿挺俊的江懷舟身側,阿離轉了轉圓溜溜的大眼睛:“殿下今日……”

阿離想要打探一下,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麽,畢竟他以後還是要在尚書房裏,跟著太子殿下讀書的。

聽了小郎君試探的語氣,江懷舟突然停住了腳步,擡眸淡淡望著身側的小郎君,倏地伸手捏了捏對方臉頰處的軟肉:“喚孤哥哥。”

阿離被捏了臉上的肉肉,來不及驚訝就聽到太子殿下好聽的嗓音,不知怎得就想起曾經的夢境,迷迷糊糊下對著江懷舟,他張口乖乖喊了一聲:“太子哥哥。”

“嗯。”江懷舟滿意應了一聲,這才繼續帶著小郎君朝東宮的方向走去:“阿離不喜歡讀書,所以才天天趴在後面睡大覺?”

他小時候到底給太子殿下留了個什麽樣的印象,阿離一眼就被江懷舟看穿厭學的小心思,軟乎乎的包子臉忍不住皺在了一起。

三兩句話的功夫,他們二人就已經踏進東宮,阿離也稀裏糊塗把自己賣了個幹幹凈凈:“讀書多無趣,我聽了先生的聲音,就不受控制開始犯困。”

“阿離又為何要捉弄那些同窗?”江懷舟一貫都不會把心思放在那群同窗身上,故而那日並沒有註意到阿離,還是聽了母後的話,才知道小郎君回了盛京城,還入了尚書房。

“哼,誰讓他們笑話我父親是泥腿子,明明父親就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想到這裏小郎君就更氣了,恨不能現在就跑過去再把那群人全都教訓一頓。

太子殿下仍帶幾分少年氣的臉上,瞬間冷了下來:“阿離沒有做錯,是他們該罰。”

聽了江懷舟很是縱容的語氣,小郎君忍不住暴露出他蹬鼻子上臉的本性:“那太子哥哥可要記得,以後一定要好好罰他們。”

阿離洗漱好就麻溜爬到了太子殿下的床榻上,還要小大人似的拍拍身旁的位置:“太子哥哥快來,咱們今晚也要學學話本子裏的抵足而眠。”

厭學的小郎君書還沒有讀幾本,倒是聽說書人講了不少“江湖”上的故事。

除了小郎君,太子殿下可不曾與誰同塌而眠過,小郎君依舊如幼年時那般,腦袋一貼到枕頭上,沒多大會兒就睡了過去,偏偏他睡著了也不老實,拱來拱去,最後一個勁要往江懷舟懷裏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