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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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比起桌子上一堆的靜物, 小孩子總是容易註意到在動的東西，清虛扔過去的太極陰陽鏡，就正好在晫晫眼皮子底下, 落在了桌子上。
小家夥兒當即就撅起屁股, 趕緊爬到了那塊太極陰陽鏡面前，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利落將太極陰陽鏡抱進了懷裏。
群臣震驚, 這是個什麽意思，是說小皇孫以後也會像王爺一樣, 出家做個道士嗎？
比起群臣震驚的神色，清虛臉上立刻就掛起了燦爛的笑容：“小晫晫有眼光啊，那可是叔祖父我千辛萬苦, 從師父他老人家房中偷出來的太極陰陽鏡。”
皇帝見不得蠢弟弟滿臉燦爛的笑容, 果斷擡手一巴掌，就朝著試圖拐他孫子出家的清虛頭頂拍了過去，直把清虛拍到恨不得當場跳腳。
不過矜持的清虛道長，在外人面前一貫能裝，只能咬牙忍住兄長突如其來的欺淩。
“伯伯, 伯伯……”晫晫小胖手提溜著太極陰陽鏡朝著阿爹爬過去, 口中還奶聲奶氣喊著伯伯。
江離瞬間會意, 無論是在桂花巷還是盛京小院, 笙哥帶兩個孩子的時間都很多, 怕是小家夥兒
平日裏, 見多了伯伯房中的太極陰陽鏡，才以為他手上那塊小鏡子是伯伯的。
“好, 阿爹幫你拿著, 到時候送給伯伯。”江離擡手將晫晫手上的太極陰陽鏡接了過去, 又低聲哄了幾句，讓小家夥兒繼續抓東西。
昭昭撅著小屁股還在桌子上亂爬，馬上都要圍著桌子爬一圈了，小家夥兒像是累到了一樣，什麽東西都沒選出來，反而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開始休息起來。
等哥哥爬到了跟前，小昭昭一把抱住哥哥，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好一會兒兩個崽崽才重新動起來。
許是剛才實在爬得無趣，昭昭往前蹭了點兒距離，順手撈了距離她最近的弓弩，那是仿照軍營中勁弩做出來的縮小版模型，昭昭像是對那個小弩很感興趣，抱在懷裏啃了好幾口，把口水全都糊在了上面。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昭昭，以後定然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小女娘。”皇帝樂極了，一把將昭昭從桌子上抱起來，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就差把小家夥兒頂在頭上騎尿脖了。
小昭昭被祖父抱進懷裏，還緊緊握著手中的小弩，嘴裏止不住咯咯地樂起來。
晫晫看了兩眼被祖父抱進懷裏的妹妹，坐在原地轉了轉小腦袋瓜子，大眼睛看到站在桌前的阿爹，才像是終於想起了正事，他張開胖嘟嘟的胳膊，在桌子上摟了一下，把一堆小玩意兒全都摟到了懷裏：“阿爹，給阿爹。”
坐在一堆小玩意兒裏的小崽崽，就像是傳說中的吞金獸，試圖把面前所有的東西全都推到阿爹面前，小胖手呼啦呼啦摟了幾圈，就從一堆的小玩意兒中勾出來個羊脂玉的小印。
小胖手擡起來的功夫，那系著紅繩的瑩潤小印，就勾在晫晫的手指頭上，於半空中來回晃悠起來。
群臣望著皇帝想要宰了王爺的眼神，已經提心吊膽了好一會兒，這下看到小皇孫勾在手指上的小印，瞬間放松了許多，各種討喜的話簡直就是張嘴就來。
小晫晫被大家突然熱鬧起來的笑聲嚇了一跳，連忙朝著江離伸出了雙臂，那個代表帝王身份的小印，還被他牢牢勾在手指上。
江離被小家夥逗得那叫一個哭笑不得，唯恐晫晫把那個小印摔在了地上，連忙伸手先把小印拿了下來，這才將小晫晫抱進懷裏。
兩個孩子還是太小，抓周禮結束後就被抱回了內殿，昭昭手裏還抓著那個小弩玩得歡快，時不時就要伸頭過去啃一口，絕對是把小弩當成了可以吃的東西，難怪一伸手就撈了這麽個小玩意兒。
晫晫就顯得有些不太開心了，他明明就往懷裏摟了一堆的東西，但到阿爹手中的卻只有那個小印，被江離抱走的時候，他還委屈巴巴地蹭了蹭阿爹的脖頸。
皇後見狀，直接讓宮侍把桌子上一堆的東西，全都放到了內殿，任由兩個小家夥兒隨意玩耍。
“阿娘，這到底是阿耶常用的小印，放在晫晫手上也不合適。”江離拿了被小崽崽無意間抓到的小印，朝著皇後娘娘遞過去。
謝清秋卻不是很在意，她望著兩個玩到歡快的兄妹倆，眉眼中全是對小崽崽們的寵溺：“你阿耶又不止這一個小印，既然我們晫晫抓到了，那就是屬於晫晫的了。”
江離算是看清楚了，阿娘和阿耶現在是有孫萬事足，如小印這般的死物，哪兒能有胖嘟嘟的孫子、孫女來得重要。
經過這麽一場抓周宴，整個盛京城的高官權貴，算是都知道江離這個假太子，成了“太子妃”的事情。
從那之後，皇族權貴們入宮面聖時，的確能夠偶爾碰見江小郎君一兩次，不過江離並不經常出現在他們面前，多是住在東宮或者跑到外面琢磨他的生意。
而朝臣們經常看到的是，他們一貫威嚴赫赫的聖人，時不時就要揣著個崽崽去上朝，有時候他們見到的是小皇孫，有時候見到的是小郡主……
等到盛京城入了秋，空氣裏依舊熱得厲害，就在這個時候牧長松奉旨從邊關趕回盛京城，手上還帶了羌羝新主拓拔秀親筆寫的降書。
這位剛剛斬殺親兄的新主，帶著羌羝所有的子民認大齊帝王為主。
“拓拔秀不僅奉上降書，還向聖人請旨，允許羌羝子民和大齊百姓互通有無。”雖然入了秋，東宮裏卻還在用著冰鑒，戚懷舟手中拿著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幫趴著書案上的小郎君扇風。
殿外偶爾會傳來一聲蟬鳴，江離聽到青年的話，倏地從書案上擡起腦袋：“所以說……拓拔霆已經死了？”
“是。”戚懷舟擡手拭去江離額頭上沁出的汗水：“牧大將軍親眼見了拓拔霆的屍首。”
戚懷舟沒有向小郎君說的是，拓拔霆不僅死了，而且死狀極其淒慘。
拓拔秀在羌羝潛伏了幾個月的時間，又有了牧家軍的暗中幫助，成功拿下羌狄新主的位置，等到拓拔霆一路倉皇逃回羌羝，正好撞到了拓拔秀的刀口上。
不過拓拔霆到底身有天道的庇佑，面臨那般危急的情況，仍舊能夠留下一條小命。
可惜拓拔霆還是低估了拓拔秀的能耐，最終他還是落到了曾經瞧不起的兄弟手上。
拓拔秀派人將拓拔霆壓至他母親還有未婚妻的墓前，親自執刀處以極刑。
他一刀刀片去拓拔霆身上的血肉，又給拓拔霆餵下救命的參湯，讓其清醒著、痛苦著，被烈馬踏成一片肉泥。
江離不知道拓拔霆死狀如何，只覺得心口終於平靜下來，原劇情中的男主都已經死了，那無論是阿舟，還是阿耶、阿娘，甚至整個大齊的命運，都已被成功改寫。
許是心中太過沖動，江離坐直了身體，直接伸手勾住戚懷舟的脖頸，在青年殷紅漂亮的唇上親了一口：“那麽個惡心人的玩意兒，總算是沒了。”
自從入了盛夏，江離就格外得怕熱，若不是寢殿裏用了冰鑒，戚懷舟怕是都近不得小郎君的身。
這會兒小郎君親自將自己送上了門，戚懷舟可不會跟他客氣，雙手直接摟著江離的腰上，將人托高了一些，唇齒間細細吮吻起來。
殿門口方向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兩個白白凈凈的糯米團子，朝著裏面探頭探腦。
昭昭小腦袋瓜子晃了晃：“香香，父親香香阿爹。”
“香香，羞羞。”晫晫松開原本拉著妹妹的手，像模像樣擡起來，要去遮妹妹的眼睛。
跟在兩個小家夥兒身後的宮侍們，看得那叫一個忍俊不禁，小皇孫確實像極了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有了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震驚大家夥兒的能耐。
戚懷舟自然是聽到了殿門外面的動靜，他抵著小郎君的額頭輕輕蹭了蹭，這才讓雙喜把門口的兄妹倆帶進來。
兩個胖嘟嘟的糯米團子，一路晃晃悠悠朝著江離沖過來，最後挨個兒在阿爹臉上親了一口，還要再重覆兩句：“香香阿爹。”
被小崽崽們撞見的次數多了，江離已經不知道羞恥為何物，他慵懶抻了抻腰身，拉著兩個小家夥兒去玩游戲去了。
晫晫剛滿一歲那會兒，就喜歡把所有玩偶堆成小山，所以江離特地按照記憶中的模樣，讓宮侍們做了好多種花樣的積木出來。
積木要比那些玩偶小很多，晫晫擡起他的小胖手，拿起個方方正正的木塊堆在另一個上面，昭昭很給面子地啪啪鼓起掌來：“哥哥，棒棒。”
“對，哥哥棒棒，昭昭也棒棒。”許是從戚懷舟口中得了那麽個好消息，今日陪著小家夥兒們玩得時候，江離顯得格外有耐心。
戚懷舟批閱著書案上的奏疏，時不時擡頭看向不遠處的父子三人，越發冷峻威儀的眉眼中，泛起一絲溫柔而又寵溺的笑意。
兩個小家夥兒都有午睡的習慣，等江離把兄妹倆全都哄睡了，他自個兒也趴在床邊睡得昏天黑地。
雙喜進來收拾了羅漢床上一堆的小玩意兒，隨後又輕手輕腳退出了寢殿。
戚懷舟走過去，將睡到昏昏沈沈的小郎君抱到了床榻上，他擡手摸了摸江離微微濡濕的額頭，探過身子拿起床上放著的蒲扇，對著小郎君輕輕扇起來。
等江離一覺睡醒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兒已經被宮侍們抱去椒房殿那邊玩了，他睡得渾身酥軟無力，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勉勉強強爬了起來。
踏出殿門時外面還帶著初秋的熱氣，江離隨手招來一個宮侍：“太子殿下去哪兒了？”
“牧大將軍入宮，聖人那邊就派人將太子殿下喊了去。”
江離點了點頭，他記得自從那次阿母受傷醒來之後，牧大將軍就向阿耶請旨回了邊關，如今若不是因為拓拔秀的事情，怕對方也不會回到盛京城。
忍不住擡手摩挲著下巴，江離又想起了阿母，外祖家世代多是男丁，下面一輩中不過就阿母一個女娘，所以即便阿母讓娘家兄弟養到看，都不會有誰多說半個字。
只是……江離隱約覺得，阿母對牧大將軍並非沒有情意，而且牧大將軍明明也是把一顆心全都放在了阿母身上，時常還會以笙哥為借口，往林家送各種東西。
所以他們兩個這般別別扭扭，到底是在糾結什麽？
“這樣，你去給殿下送個口信，就說我要見見牧大將軍。”江離向宮侍交代了一番，看著宮侍出了東宮的院子，這才溜達著又回了寢殿。
羌羝新主送上表忠誠的降書，並不是一件小事，但皇帝只顧著逗弄兩個小崽崽去了，光明正大把所有事情都甩到太子身上。
戚懷舟剛剛跟一眾朝臣談完了羌羝的相關事宜，就見著雙喜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
等眾位大臣離開，戚懷舟將牧長松留了下來：“阿離喚將軍去一趟東宮，怕是有事要說。”
如今牧長松已然知曉江離才是他和婉娘的親生骨肉，聽了這話自然不會有所遲疑，直接跟著宮侍去了東宮。
睡醒後江離又溜達了一圈醒神，可依舊感到空氣中有些燥熱，忍不住又偷偷吃了一碗冰粥，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趕緊把的犯罪證據遞給身旁的宮侍，見進來的人是牧長松，還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倒也沒有跟牧長松打啞謎的意思，直接開口道：“我曉得將軍一直放心不下阿母，只是將軍怕是不知道，我那三位舅舅已經在重新給阿母相看郎君了。”
牧長松胳膊上當即繃出青筋來，卻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我跟將軍說這些，並不是因為將軍是我生父。”江離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精致的眉眼中沒有太多神色，那是和太子殿下幾乎如出一轍的淡漠：“我不知道將軍跟阿母之間有著怎樣的過去，但我知道阿母放不下將軍，相信將軍應該知道怎麽選擇，畢竟你們之間已經錯過了一個二十多年，這一生又還有幾個二十多年呢！”
牧長松出了東宮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他渾渾噩噩走了一路，直到入了將軍府，才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他扯著嗓子喚來了管家：“替我準備聘禮，向林家下聘。”
有了這麽一個刺激，牧大將軍若是再想不通，江離就真的沒辦法了。
不過小郎君故作冷淡地說了那麽一通，這番心思終究沒是白費。
牧長松那聘禮更是下得飛快，有種唯恐媳婦兒被人拐跑了的恐慌感。
被這麽一鬧騰，林月夕心中更是亂得厲害，最後還是謝清秋把人喊進宮裏，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麽私密話，到底林月夕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江離心裏也是松了口氣，等到初冬的時候，他親自挑選了十裏紅妝，送自己的母親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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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桌子上一堆的靜物, 小孩子總是容易註意到在動的東西，清虛扔過去的太極陰陽鏡，就正好在晫晫眼皮子底下, 落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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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震驚, 這是個什麽意思，是說小皇孫以後也會像王爺一樣, 出家做個道士嗎？
比起群臣震驚的神色，清虛臉上立刻就掛起了燦爛的笑容：“小晫晫有眼光啊，那可是叔祖父我千辛萬苦, 從師父他老人家房中偷出來的太極陰陽鏡。”
皇帝見不得蠢弟弟滿臉燦爛的笑容, 果斷擡手一巴掌，就朝著試圖拐他孫子出家的清虛頭頂拍了過去，直把清虛拍到恨不得當場跳腳。
不過矜持的清虛道長，在外人面前一貫能裝，只能咬牙忍住兄長突如其來的欺淩。
“伯伯, 伯伯……”晫晫小胖手提溜著太極陰陽鏡朝著阿爹爬過去, 口中還奶聲奶氣喊著伯伯。
江離瞬間會意, 無論是在桂花巷還是盛京小院, 笙哥帶兩個孩子的時間都很多, 怕是小家夥兒
平日裏, 見多了伯伯房中的太極陰陽鏡，才以為他手上那塊小鏡子是伯伯的。
“好, 阿爹幫你拿著, 到時候送給伯伯。”江離擡手將晫晫手上的太極陰陽鏡接了過去, 又低聲哄了幾句，讓小家夥兒繼續抓東西。
昭昭撅著小屁股還在桌子上亂爬，馬上都要圍著桌子爬一圈了，小家夥兒像是累到了一樣，什麽東西都沒選出來，反而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開始休息起來。
等哥哥爬到了跟前，小昭昭一把抱住哥哥，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好一會兒兩個崽崽才重新動起來。
許是剛才實在爬得無趣，昭昭往前蹭了點兒距離，順手撈了距離她最近的弓弩，那是仿照軍營中勁弩做出來的縮小版模型，昭昭像是對那個小弩很感興趣，抱在懷裏啃了好幾口，把口水全都糊在了上面。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昭昭，以後定然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小女娘。”皇帝樂極了，一把將昭昭從桌子上抱起來，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就差把小家夥兒頂在頭上騎尿脖了。
小昭昭被祖父抱進懷裏，還緊緊握著手中的小弩，嘴裏止不住咯咯地樂起來。
晫晫看了兩眼被祖父抱進懷裏的妹妹，坐在原地轉了轉小腦袋瓜子，大眼睛看到站在桌前的阿爹，才像是終於想起了正事，他張開胖嘟嘟的胳膊，在桌子上摟了一下，把一堆小玩意兒全都摟到了懷裏：“阿爹，給阿爹。”
坐在一堆小玩意兒裏的小崽崽，就像是傳說中的吞金獸，試圖把面前所有的東西全都推到阿爹面前，小胖手呼啦呼啦摟了幾圈，就從一堆的小玩意兒中勾出來個羊脂玉的小印。
小胖手擡起來的功夫，那系著紅繩的瑩潤小印，就勾在晫晫的手指頭上，於半空中來回晃悠起來。
群臣望著皇帝想要宰了王爺的眼神，已經提心吊膽了好一會兒，這下看到小皇孫勾在手指上的小印，瞬間放松了許多，各種討喜的話簡直就是張嘴就來。
小晫晫被大家突然熱鬧起來的笑聲嚇了一跳，連忙朝著江離伸出了雙臂，那個代表帝王身份的小印，還被他牢牢勾在手指上。
江離被小家夥逗得那叫一個哭笑不得，唯恐晫晫把那個小印摔在了地上，連忙伸手先把小印拿了下來，這才將小晫晫抱進懷裏。
兩個孩子還是太小，抓周禮結束後就被抱回了內殿，昭昭手裏還抓著那個小弩玩得歡快，時不時就要伸頭過去啃一口，絕對是把小弩當成了可以吃的東西，難怪一伸手就撈了這麽個小玩意兒。
晫晫就顯得有些不太開心了，他明明就往懷裏摟了一堆的東西，但到阿爹手中的卻只有那個小印，被江離抱走的時候，他還委屈巴巴地蹭了蹭阿爹的脖頸。
皇後見狀，直接讓宮侍把桌子上一堆的東西，全都放到了內殿，任由兩個小家夥兒隨意玩耍。
“阿娘，這到底是阿耶常用的小印，放在晫晫手上也不合適。”江離拿了被小崽崽無意間抓到的小印，朝著皇後娘娘遞過去。
謝清秋卻不是很在意，她望著兩個玩到歡快的兄妹倆，眉眼中全是對小崽崽們的寵溺：“你阿耶又不止這一個小印，既然我們晫晫抓到了，那就是屬於晫晫的了。”
江離算是看清楚了，阿娘和阿耶現在是有孫萬事足，如小印這般的死物，哪兒能有胖嘟嘟的孫子、孫女來得重要。
經過這麽一場抓周宴，整個盛京城的高官權貴，算是都知道江離這個假太子，成了“太子妃”的事情。
從那之後，皇族權貴們入宮面聖時，的確能夠偶爾碰見江小郎君一兩次，不過江離並不經常出現在他們面前，多是住在東宮或者跑到外面琢磨他的生意。
而朝臣們經常看到的是，他們一貫威嚴赫赫的聖人，時不時就要揣著個崽崽去上朝，有時候他們見到的是小皇孫，有時候見到的是小郡主……
等到盛京城入了秋，空氣裏依舊熱得厲害，就在這個時候牧長松奉旨從邊關趕回盛京城，手上還帶了羌羝新主拓拔秀親筆寫的降書。
這位剛剛斬殺親兄的新主，帶著羌羝所有的子民認大齊帝王為主。
“拓拔秀不僅奉上降書，還向聖人請旨，允許羌羝子民和大齊百姓互通有無。”雖然入了秋，東宮裏卻還在用著冰鑒，戚懷舟手中拿著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幫趴著書案上的小郎君扇風。
殿外偶爾會傳來一聲蟬鳴，江離聽到青年的話，倏地從書案上擡起腦袋：“所以說……拓拔霆已經死了？”
“是。”戚懷舟擡手拭去江離額頭上沁出的汗水：“牧大將軍親眼見了拓拔霆的屍首。”
戚懷舟沒有向小郎君說的是，拓拔霆不僅死了，而且死狀極其淒慘。
拓拔秀在羌羝潛伏了幾個月的時間，又有了牧家軍的暗中幫助，成功拿下羌狄新主的位置，等到拓拔霆一路倉皇逃回羌羝，正好撞到了拓拔秀的刀口上。
不過拓拔霆到底身有天道的庇佑，面臨那般危急的情況，仍舊能夠留下一條小命。
可惜拓拔霆還是低估了拓拔秀的能耐，最終他還是落到了曾經瞧不起的兄弟手上。
拓拔秀派人將拓拔霆壓至他母親還有未婚妻的墓前，親自執刀處以極刑。
他一刀刀片去拓拔霆身上的血肉，又給拓拔霆餵下救命的參湯，讓其清醒著、痛苦著，被烈馬踏成一片肉泥。
江離不知道拓拔霆死狀如何，只覺得心口終於平靜下來，原劇情中的男主都已經死了，那無論是阿舟，還是阿耶、阿娘，甚至整個大齊的命運，都已被成功改寫。
許是心中太過沖動，江離坐直了身體，直接伸手勾住戚懷舟的脖頸，在青年殷紅漂亮的唇上親了一口：“那麽個惡心人的玩意兒，總算是沒了。”
自從入了盛夏，江離就格外得怕熱，若不是寢殿裏用了冰鑒，戚懷舟怕是都近不得小郎君的身。
這會兒小郎君親自將自己送上了門，戚懷舟可不會跟他客氣，雙手直接摟著江離的腰上，將人托高了一些，唇齒間細細吮吻起來。
殿門口方向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兩個白白凈凈的糯米團子，朝著裏面探頭探腦。
昭昭小腦袋瓜子晃了晃：“香香，父親香香阿爹。”
“香香，羞羞。”晫晫松開原本拉著妹妹的手，像模像樣擡起來，要去遮妹妹的眼睛。
跟在兩個小家夥兒身後的宮侍們，看得那叫一個忍俊不禁，小皇孫確實像極了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有了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震驚大家夥兒的能耐。
戚懷舟自然是聽到了殿門外面的動靜，他抵著小郎君的額頭輕輕蹭了蹭，這才讓雙喜把門口的兄妹倆帶進來。
兩個胖嘟嘟的糯米團子，一路晃晃悠悠朝著江離沖過來，最後挨個兒在阿爹臉上親了一口，還要再重覆兩句：“香香阿爹。”
被小崽崽們撞見的次數多了，江離已經不知道羞恥為何物，他慵懶抻了抻腰身，拉著兩個小家夥兒去玩游戲去了。
晫晫剛滿一歲那會兒，就喜歡把所有玩偶堆成小山，所以江離特地按照記憶中的模樣，讓宮侍們做了好多種花樣的積木出來。
積木要比那些玩偶小很多，晫晫擡起他的小胖手，拿起個方方正正的木塊堆在另一個上面，昭昭很給面子地啪啪鼓起掌來：“哥哥，棒棒。”
“對，哥哥棒棒，昭昭也棒棒。”許是從戚懷舟口中得了那麽個好消息，今日陪著小家夥兒們玩得時候，江離顯得格外有耐心。
戚懷舟批閱著書案上的奏疏，時不時擡頭看向不遠處的父子三人，越發冷峻威儀的眉眼中，泛起一絲溫柔而又寵溺的笑意。
兩個小家夥兒都有午睡的習慣，等江離把兄妹倆全都哄睡了，他自個兒也趴在床邊睡得昏天黑地。
雙喜進來收拾了羅漢床上一堆的小玩意兒，隨後又輕手輕腳退出了寢殿。
戚懷舟走過去，將睡到昏昏沈沈的小郎君抱到了床榻上，他擡手摸了摸江離微微濡濕的額頭，探過身子拿起床上放著的蒲扇，對著小郎君輕輕扇起來。
等江離一覺睡醒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兒已經被宮侍們抱去椒房殿那邊玩了，他睡得渾身酥軟無力，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勉勉強強爬了起來。
踏出殿門時外面還帶著初秋的熱氣，江離隨手招來一個宮侍：“太子殿下去哪兒了？”
“牧大將軍入宮，聖人那邊就派人將太子殿下喊了去。”
江離點了點頭，他記得自從那次阿母受傷醒來之後，牧大將軍就向阿耶請旨回了邊關，如今若不是因為拓拔秀的事情，怕對方也不會回到盛京城。
忍不住擡手摩挲著下巴，江離又想起了阿母，外祖家世代多是男丁，下面一輩中不過就阿母一個女娘，所以即便阿母讓娘家兄弟養到看，都不會有誰多說半個字。
只是……江離隱約覺得，阿母對牧大將軍並非沒有情意，而且牧大將軍明明也是把一顆心全都放在了阿母身上，時常還會以笙哥為借口，往林家送各種東西。
所以他們兩個這般別別扭扭，到底是在糾結什麽？
“這樣，你去給殿下送個口信，就說我要見見牧大將軍。”江離向宮侍交代了一番，看著宮侍出了東宮的院子，這才溜達著又回了寢殿。
羌羝新主送上表忠誠的降書，並不是一件小事，但皇帝只顧著逗弄兩個小崽崽去了，光明正大把所有事情都甩到太子身上。
戚懷舟剛剛跟一眾朝臣談完了羌羝的相關事宜，就見著雙喜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
等眾位大臣離開，戚懷舟將牧長松留了下來：“阿離喚將軍去一趟東宮，怕是有事要說。”
如今牧長松已然知曉江離才是他和婉娘的親生骨肉，聽了這話自然不會有所遲疑，直接跟著宮侍去了東宮。
睡醒後江離又溜達了一圈醒神，可依舊感到空氣中有些燥熱，忍不住又偷偷吃了一碗冰粥，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趕緊把的犯罪證據遞給身旁的宮侍，見進來的人是牧長松，還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倒也沒有跟牧長松打啞謎的意思，直接開口道：“我曉得將軍一直放心不下阿母，只是將軍怕是不知道，我那三位舅舅已經在重新給阿母相看郎君了。”
牧長松胳膊上當即繃出青筋來，卻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我跟將軍說這些，並不是因為將軍是我生父。”江離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精致的眉眼中沒有太多神色，那是和太子殿下幾乎如出一轍的淡漠：“我不知道將軍跟阿母之間有著怎樣的過去，但我知道阿母放不下將軍，相信將軍應該知道怎麽選擇，畢竟你們之間已經錯過了一個二十多年，這一生又還有幾個二十多年呢！”
牧長松出了東宮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他渾渾噩噩走了一路，直到入了將軍府，才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他扯著嗓子喚來了管家：“替我準備聘禮，向林家下聘。”
有了這麽一個刺激，牧大將軍若是再想不通，江離就真的沒辦法了。
不過小郎君故作冷淡地說了那麽一通，這番心思終究沒是白費。
牧長松那聘禮更是下得飛快，有種唯恐媳婦兒被人拐跑了的恐慌感。
被這麽一鬧騰，林月夕心中更是亂得厲害，最後還是謝清秋把人喊進宮裏，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麽私密話，到底林月夕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江離心裏也是松了口氣，等到初冬的時候，他親自挑選了十裏紅妝，送自己的母親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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