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關燈
第七十二章

馬車裏兩人面對面坐著, 江離精致的面頰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視線卻落在戚懷舟身上的官服上。

被江正陽拉出來吃酒,戚懷舟自然來不及去換件衣裳, 對著小郎君灼燙的目光, 他忍不住悄悄撚了撚手指,難得生出幾分坐立不安的局促感。

馬車軲轆軲轆往前走, 江離伸手撩開車簾, 望著外面人流湧動格外熱鬧的街市,等他察覺到自己另外一只手被人悄悄握在掌心時, 才重新扭過頭看向戚懷舟:“阿舟穿這身衣服極為好看,不過作為枕邊人,我卻不知阿舟何時做了大官?”

小郎君說這話的時候, 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倒是看不出什麽喜怒,想來戚懷舟如今也只是剛剛束冠的年紀,頭一回與人成親,頭一回將一個人放在心尖尖上,頭一回體會到這種被人拿捏的感受。

輕輕捏了捏小郎君柔嫩的掌心肉, 最近在朝堂上風頭無量的太子殿下非常識趣地垂下眼簾, 略顯低沈地說道:“阿離, 我錯了。”

青年上次如此可憐巴巴地低頭認錯, 是因為瞞著自己受了一身的傷, 這次卻是瞞了一件更大的事, 江離可不打算這般輕易將人放過,他擡手用了點兒力氣捏了捏戚懷舟的耳垂:“阿舟為何突然認錯, 倒是把我都要弄糊塗了。”

戚懷舟瞬間就想起年節那日, 皇帝溫柔小意向皇後娘娘認錯時的場景, 他擡起眼簾微微顫了顫眸子,望著朝他靠過來的小郎君,就仿佛是個飽受主人欺淩的寵兒。

面前模樣妖孽艷麗的青年,明明是個沈寂冷清的性子,卻擺出一副任君懲處的可憐模樣,引得江離心口砰砰跳得厲害,也不知道他家阿舟在外面的這段時間,到底跟誰學了如此厲害手段,可真真是要人命了。

微不可察地吞咽兩下口水,江離倏地松開捏著戚懷舟耳垂的手,扭過腦袋選擇“非禮勿視”。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小院門口,江離率先下了馬車,快步走進院子裏,將很是垂頭喪氣的戚懷舟遠遠丟在後面。

院子裏亮起了燈籠,江離走進堂屋的時候,牧笙和林月夕已經用完了暮食,正在堂屋裏哄著兩個小家夥兒學走路呢。

馬上就要滿周歲的小崽崽們,身上已經很有力氣了,林月夕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不用的布條,稍微塞了些柔軟的棉花後,縫縫補補做成長條狀,然後勒在小崽崽們的胳膊下面,就可以拉著兩個小家夥兒學走路了。

見著阿爹進來,晫晫和昭昭都很興奮,像兩頭小牛犢一樣,不停地要往江離跟前蹭,嘴巴還一張一合喊著阿爹。

“阿離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要在酒樓給袁先生幫兩天忙嗎?”牧笙雙手扶著往前沖的晫晫小寶貝,唯恐小家夥兒還沒有沖到他家阿爹面前,就摔了個底朝天。

袁冠清也是前不久剛剛拖家帶口來了盛京城,雲居山上的兄弟全都散到鏢局和商隊裏了,他這個甩手掌櫃倒是比之前還輕松許多。

因著大長公主勾結羌羝、發起兵亂一事,邊關那邊的局勢就明顯變得緊張起來,袁冠清幹脆就把商隊的生意全都停了下來,等到邊關平定之後再說。

在外面跑生意跑慣了的人,一閑下來就想找點兒事情做,袁冠清之前是住在雲州城,想著他們大當家和小郎君都去了盛京城,幹脆就連著生意也一起跟了過來。

到底是做慣了生意的老手,這才來了盛京城一兩個月,春臺樓就已經開始嶄露頭角。

江離待在院子裏也是閑著沒事幹,索性就說過去給袁冠清幫幾天忙,誰知道這忙還沒怎麽幫上,卻撞見了他家阿舟一身官服,還被人家恭恭敬敬喊著殿下的場景。

“父父,父父……”小昭昭眼尖,剛剛一步三晃到了她家阿爹面前,就瞅到了跟在後面進了堂屋的戚懷舟,兩個小胖胳膊揮了幾下,就朝著父親的方向撲騰過去。

戚懷舟身上還穿著那身棗紅色的官服,襯得他俊美的眉眼中更多了幾分凜然的威壓,正在堂屋裏灑掃的劉婆子,見了身穿官服的青年,趕忙拾掇拾掇桌上的碗筷,躲到廚房裏去了。

而戚懷舟的視線卻直勾勾地落在小郎君身上,素來冷冽的眉眼中更多了一絲郁悶和不加掩飾的沮喪,見著小昭昭一路跑過來,胖嘟嘟的小手還不停扒拉著他衣角,青年這才彎下身子,將小昭昭抱進懷中。

“父父,父父。”小昭昭有段時間沒有見到父親了,嫩呼呼的臉蛋貼在戚懷舟身上,一口小奶音說得比之前又清晰了許多。

看到戚懷舟身上的官服,再瞥一眼逗弄著晫晫的小郎君,牧笙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不過見小郎君一副完全不想搭理戚懷舟的模樣,他眉眼中染上濃郁的笑意,絲毫就沒有幫戚懷舟說情的打算。

林月夕也察覺到了兒子跟阿離之間怪怪的氛圍,不過在她心中阿離一向乖巧聽話又貼心,那犯錯的人就只能是她這個跟鐵疙瘩一樣冷冰冰的兒子,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林月夕一個冷眼直接朝著戚懷舟瞪過去。

兩個小崽崽將習慣養得很好,到了點就開始磕頭打盹起來,林月夕向牧笙使了個眼色,兩人將睡著了的崽崽們抱起來,把堂屋靜謐的空間,全都留給了兩個明顯鬧了矛盾的人。

現在雖說天氣暖了起來,但夜裏總歸涼氣要比白日重許多,在盛京城過了一個嚴冬,江離還是不太習慣這種標準的北方氣候,掃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沈默不語不語的青年,江離直接伸手揪住戚懷舟的衣袖,一路將人拉進房中。

劉婆子送了熱水過來,江離草草洗漱一番,飛快將自個兒縮進被窩裏,只露出個烏漆嘛黑的腦袋瓜子。

見著戚懷舟正欲脫下那身官服,江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腦袋冒了出來,輕輕咳了一聲:“咳咳,這麽快脫下做什麽?”

他還沒看過癮呢,脫什麽脫!

小郎君語氣裏似乎還氣得不輕,戚懷舟正欲脫衣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他擡起那雙俊美的眸子,有些無措地望向床榻上的小郎君。

江離又欣賞了一會兒青年身著紅袍的模樣,心滿意足地對著戚懷舟勾了勾手指,瞞了他這麽一件大事,總得好好算算賬才行,要不然他這一家之主的位置,哪兒還能做得穩!

沒有任何猶豫,見小郎君一勾手指,戚懷舟立刻走到了床榻邊坐下,滾燙的掌心直接握住江離微涼的指尖。

觸手一片溫潤暖和,讓江離忍不住瞇了瞇眼,隨即他又毫不留情甩開戚懷舟的手掌,用指尖揪住戚懷舟身上的紅袍:“咱就普普通通老百姓一個,也沒見過什麽大世面,阿舟說說看,這是幾品的官服?”

自知犯了大錯,戚懷舟答得極快:“正四品下。”

“正四品啊?”江離在被窩裏換了個位置,用一只手撐起腦袋,看上去倒是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阿舟來了盛京城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給家裏混了個四品官回來,著實讓我跟阿母長臉了。”

戚懷舟作為大齊儲君,入戶部也只是皇帝想讓他多歷練歷練罷了,且春闈過後的戶部,早就已經安排得滿滿當當,哪至於再給他特意騰出個位置出來,所以他這個所謂的四品官其實並無太大意義。

不過明顯小郎君想聽的也不是這些,戚懷舟自知惹了小郎君不悅,這會兒滿心滿眼皆是茫然,他回想著戶部那些老大人們的閑談,和皇帝哄騙皇後娘娘時的場景,勾住小郎君的手慢慢撓了撓:“我現在便去備好長繩和浣衣板。”

手心被摩挲得酥酥麻麻,但聽了戚懷舟最後那句話,茫然不解的人瞬間就換成了江小郎君:“備長繩和浣衣板做什麽?”

“我聽戶部的老大人們說,在家中若是惹了夫人不悅,便會備好長繩和浣衣板,以長繩束腳跪在浣衣板上,請夫人責罰。”戚懷舟回答得一本正經,甚至只要小郎君一句話,他現在就能去院子裏把浣衣板搬過來。

江離目瞪口呆望著面前一本正經的青年,甚至半個身子都從被窩裏坐了起來,原來大齊盛京城那些老大人和夫人們,私底下這麽會玩的嗎?

小郎君腦補能力實在太好,他盯著戚懷舟那張妖孽艷麗的面龐,因著方才那番話,腦海中忍不住浮想聯翩起來,若他用長繩束住阿舟的腳腕,再將那身棗紅色的官服半脫半掩……

瞬間江離白凈的面頰上,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熱度,他倏地丟開戚懷舟的手,飛快縮回被窩裏,這下連個腦袋瓜子都沒能露出來。

只以為是自己的提議仍不能讓小郎君解氣,戚懷舟不禁皺起了眉頭,整個人也愈發苦惱起來,他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卻又不想讓小郎君因為氣惱而傷了身體,當即便從床榻邊站起身。

聽到身旁傳來的動靜,江離還真怕戚懷舟跑到外面,把那個石頭做的浣衣板搬了進來,他飛快冒出個腦袋瓜子,一把捉住戚懷舟的手腕:“大半夜的要去做什麽?”

“去尋把荊條過來。”急病亂投醫的戚懷舟這會兒就想出了個負荊請罪的法子。

江離算是看明白了,他家阿舟在這方面確實遲鈍得厲害,眼見著高高瘦瘦的青年立在自己面前,一副受氣小媳婦的委屈樣兒,江離就氣呼呼地從被窩裏爬起來,站在床榻上居高臨下望著戚懷舟:“現在、立刻、馬上,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解釋清楚。”

好不容易把被窩捂暖和了,小郎君站起來的功夫就忍不住抖了一下,戚懷舟手腳麻利地將人重新塞回被窩裏,然後脫了那身官服將小郎君整個兒抱進懷裏。

戚懷舟懷裏實在暖和,江離也不跟自己過不去,反正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湊活著過唄,還能離咋滴!

都不用戚懷舟再怎麽去哄,小郎君就已經把自己哄好了,縮在青年熱騰騰的懷裏,江離還是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快說,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

這要真說起來,小郎君怕是一晚上都不要睡了,戚懷舟一只手已經熟練攬住江離的腰身,溫聲問道:“阿離想知道些什麽?”

“就說說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真太子身份的吧!”一想到這件事情,江離又開始氣起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戚懷舟:“畢竟我這個假太子的身份,阿舟可是很早就知道了。”

唇角忍不住上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戚懷舟從背後將小郎君攬進懷裏:“在認識阿離之前就知道了。”

戚懷舟沒有去說自己無數次輪回的過往,他不想利用苦肉計故意引得小郎君心疼,而是淡淡解釋道:“戚千淳手上有幾封和羌羝來往的密信,信上寫了他貍貓換太子的所有實情,他想要將我培養成反殺大齊皇族的利刃,卻不想這把利刃反過來將他擊殺。”

不過是寥寥數語,戚懷舟就將他所有的過往解釋得一清二楚,但這平淡無波的話語,卻遮掩不掉其中的痛苦,江離只覺心口酸澀得厲害:“所以當初你才會被人追殺,險些沒了一條命!”

“是我之榮幸,才被阿離救下。”

江離又重新翻了個身,將面頰緊緊貼在戚懷舟勁瘦的胸膛上,作為枕邊人他最是清楚阿舟滿身的傷痕,如今卻全然明白了那些傷痕的來歷。

吸了吸鼻子,江離不想讓自己哭出來,他緊緊揪住戚懷舟胸前的衣衫:“所以……後來為什麽又要瞞著我做了那麽多事?”

“盛京城這一行太過危險,我不想讓你涉險。”只是戚懷舟也沒有想到,他的阿離會不遠千裏,拖家帶口從雲寶縣搬到了盛京城。

“那現在呢,無論是大長公主還是羌羝暗探,都已經成了過去,你為什麽還是沒有把實情全部告訴我。”小郎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麽,氣惱地用手指一下下戳著戚懷舟的胸口:“快說,你是不是想著登上皇位後,重新娶個漂亮又溫柔的京中貴女,然後把我和崽崽們就養在小院裏,外面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

戚懷舟更加茫然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明白小郎君話中的意思,攬在江離腰上的手稍稍用了點兒力氣:“阿離不信我!”

這語氣顯得多少有點兒委屈了,弄得江離氣都氣不起來,卻還是強撐著說道:“明明是你先不相信我的,今天你能跟著一群同僚出去吃酒,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人拉去尋歡作樂了!”

“不會,我只有阿離一個,也只要阿離一個。”戚懷舟勾住小郎君的手指,那一連串的小動作,多少帶了點兒討饒的味道。

深深的帷幔中,小郎君被戚懷舟一聲聲地哄著,總算是放緩了語氣,面上勉強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戚懷舟身上一貫的淡漠也消失得幹幹凈凈,他擡起手緩緩摩挲著小郎君精致的眉眼,眸中神色略顯深邃了幾分。

兩人湊在一起低聲細語,江離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麽重要的東西,只是不等他細細琢磨,唇齒間就貼上一抹濕潤而又熾熱的溫度。

身體向來都比大腦反應得更快,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思緒,不知何時已經成了一鍋漿糊,被壓在被褥上的小郎君,擡起雙手勾在戚懷舟的肩頸上,毫不客氣地用齒尖一下一下咬著青年漂亮的唇瓣。

小郎君無知無覺的撩撥讓戚懷舟的呼吸越發灼燙起來,他今日飲了一些清酒,落到江離身上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撩人。

戚懷舟對小郎君身上每一處肌膚都是同樣的鐘愛,熾熱的唇齒緩慢下移,在眼前白凈的脖頸上,印下斑斑點點的紅痕。

江離只覺得渾身又熱又燙,身體因著戚懷舟的每一個動作,顯得越發難耐起來,口中忍不住溢出一聲軟糯的呻'吟。

他勾起無力的手腕讓自己得以擡高腦袋,唇齒挪到了戚懷舟的肩頭,張嘴噙住一塊皮肉,沒等他咬下去,因著戚懷舟突然的動作,他又失了全身氣力,軟綿綿重新躺倒在被褥上。

一直折騰到深夜,兩人方才停歇下來,江離已經累到動彈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了,摸著小郎君身上汗濕的皮膚,過了半晌功夫,戚懷舟方才起身去廚房燒了一盆熱水,將小郎君身上的痕跡擦洗幹凈,這才將人重新摟進懷裏。

等到第二天江離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酸軟,他剛動彈一下胳膊,就被戚懷舟整個兒扣在懷裏:“天還早,再睡一會兒。”

耳畔的聲音好聽極了,清冽中帶著一絲沙啞,入耳讓江離渾身都酥麻了一瞬,他艱難地睜了睜眼睛,還沒有看到外面的天色,又被重新攬進被窩裏。

不過小郎君也實在沒有起床的力氣,幹脆放棄了起床的打算,縮縮脖子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戚懷舟摸了摸小郎君縮在自己胸膛處的腦袋,唇角帶上一抹歡喜的弧度,陪著江離又躺了會兒功夫,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響,這才穿好衣衫走到了院子裏。

晫晫和昭昭每天都起來得很早,小孩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這會兒正被牧笙帶著在院子裏玩耍,見了戚懷舟過來,都伸出胳膊想讓父親抱一抱。

戚懷舟幹脆伸手把兩個小家夥兒全都抱進了懷裏,他手臂上的力氣極大,任由晫晫跟昭昭在他身上怎麽鬧騰,也能把小崽崽們牢牢抱住。

牧笙這幾天有點兒事情要忙,見戚懷舟把兩個小家夥兒帶得很好,隨口招呼一聲就出了院門。

廚房裏做好了兩個小家夥兒的朝食,林月夕把兩碗雞蛋羹端了出來,讓戚懷舟把孩子抱在懷裏,每個小崽崽都餵了大半碗下去。

吃飽喝足兩個小家夥兒又開始不老實起來,喊了在廚房裏忙活的劉婆子過來看著晫晫和昭昭,林月夕直接把兒子叫進了自己房中。

“你近來做了什麽,把阿離氣成那個樣子?”林月夕素來是個心思敏感的人,昨日見了兒子穿著一身官服回來,心中就隱隱有些不安,現下忍著餵好兩個小家夥兒,也算是她的極限了。

“母親。”將林月夕安撫下來,戚懷舟淡聲說道:“都是一些外面的事情,母親不必擔心,再者戚千淳已經死了,母親以後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

林月夕懸在半空的手落在下來,她緩緩眨了眨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兒子說了些:戚千淳……死了!

剛進戚家的第一年,林月夕就被查出了肚子裏的孩子,見著戚千淳那般開心,林月夕多少有些愧疚,因為她心中格外清楚,腹中的孩子並非戚家的骨血。

可自打腹中的孩子出生後,林月夕才終於明白,戚千淳是多麽個人面獸心的惡魔,他不僅把她的兒子當做手中的利刃培養,在房事上也是暴戾成性、手段層出不窮,使得林月夕每次從床上下來,都快沒了一條小命。

而現在戚千淳死了,她也算是真真正正地解脫了,林月夕緊緊握著衣角,擡眸望向戚懷舟的時候,一滴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她的兒子也終於自由了。

江離睡到日曬三竿,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一出房門就被兩個熱情的小家夥兒撲了滿懷,本就渾身酸軟的小郎君,差點兒沒被活蹦亂跳的崽崽們撲倒在地上。

“阿母呢?”好不容易把撲進懷裏的兩個小崽崽扒拉開,江離擡頭看向帶孩子的劉婆子,滿眼都是困惑。

“夫人跟那位郎君有事兒要說……”劉婆子還正說著,就見林月夕和那位她並不認識的郎君,已經從房中走了出來。

見到林月夕微微泛紅的眼眶,江離終於想清楚昨夜他到底忽略了什麽事情。

如果阿舟就是和他互換的美強慘真太子,那阿母豈不就是他這個假太子的親生母親?

小郎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覺這個世界真的好神奇,一路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