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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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做人總要識相一點才好出來混, 徐流雲看模樣確實長得一表人才，內裏卻多多少少有點兒不著調，所以香娘大方得體的性情, 正好和自家夫君相配的很。
感受到戚懷舟身上不加掩飾的冷意, 端著藥碗進來的香娘不用猜就知道自家夫君幹了什麽好事，擡手將藥碗溫溫柔柔遞給冷著張臉的懷郎君, 她一只手伸過去就將牢牢坐在榻旁的徐流雲提溜出了房門。
“香娘, 做什麽將我拉出來？”被看破小心思的徐流雲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袍，側頭對著自家媳婦兒裝出一副很是無辜的模樣。
“夫君剛剛在裏面做了什麽, 竟然讓一貫不動聲色的懷郎君那般不悅？”不去搭理裝模作樣的徐流雲，香娘素來溫柔的眸子裏難得露出幾分警告：“父親看似將阿離當作自家子侄對待，內裏卻又帶著些許不同尋常的敬重, 可見阿離和那位懷郎君身份定然不俗, 你即便氣惱昨夜的事情，也不可隨意冒犯他們二人。”
香娘自然沒有真要訓斥自家夫君的意思，只是如今徐流雲的真實身份被戳破，使得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兒要發生。
徐流雲自然也察覺到了香娘不同尋常的心態, 帶著幾分安撫擡手將人攬進懷中：“放心吧, 我心中自有打算, 只不過是無意間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之前一直以為阿離和懷兄的關系就如同你我二人, 不過如今看來倒像是誰都沒有主動戳破那層窗戶紙, 而且懷兄看著內斂成熟，內裏於情感一道上怕是連阿離都不如, 我不過就是幫他們把中間那層窗戶紙打磨得更薄一些罷了。”
說到這個香娘心中那份隱隱的不安略微輕松了些許, 她回想起方才在戚懷舟身上感受到的冷意, 忍不住掩唇輕笑：“懷郎君看著是副冷酷無情的性子，怕是內裏最是純情，那般的人物若是動了真情，也最是一發不可收拾。”
徐流雲對此深表讚同，她對幼年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是淺淡，在之前那個殺手組織裏，她只學來一個道理，那就是認定目標就得及時做出行動，便如同當初她察覺到自己對香娘動了心，不過短暫糾結了三五日的功夫，便決定果斷出手。
少了個沒話故意找話說的徐流雲，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江離只覺得嗓子眼裏湧上一股癢意，忍不住連連咳嗽了好大一會兒，直到咳得眼睛裏溢出些許水跡，整張白白凈凈的小臉也變得漲紅一片。
戚懷舟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碗，帶著幾分冷意的眉心微微蹙起，他擡頭看向書案上空著的茶盞，幾步走過去將茶盞拿過來，下一秒滾燙的湯藥落進茶盞之中，再從茶盞之中被倒回藥碗裏，如此幾個來回滾燙的湯藥已經晾涼到了溫熱，在江離尚未回神的情況下，藥碗被青年抵到了他的唇邊。
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滴因為劇烈咳嗽而刺激出來的眼淚，順著小郎君的臉頰滑到了青年虎口的位置，仿佛被虎口那滴眼淚燙到了，戚懷舟低下頭望著江離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冷峻的眉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慌亂：“是不是很難受？”
小貓妖在做小貓崽兒的時候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傻氣，做人的時候看著也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怕是正因為這個性子才奪舍了個病秧子的身體。
曾經的戚懷舟見過很多次“江離”犯病時候的模樣，“江離”病到最嚴重的時候，連宮中那群禦醫都是束手無策，過往他可以冷眼旁觀“江離”犯病的場景，但若是那種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落到了小郎君身上，戚懷舟心中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抵到唇邊的溫度剛剛好可以入口，只是那湯藥的氣味聞起來就讓人有些反胃，好在原身大概是從小就習慣了吃藥，江離倒也沒有生出太大的逆反心理，幹脆一鼓作氣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碗苦藥。
“這也太苦了。”恨不得對著床底下呸呸幾口，小郎君瞬間哭喪起一張小臉：“阿舟，我要吃飴糖。”
嗓子眼的咳意全被苦兮兮的湯藥壓了下去，這會兒江離只記得抱怨嘴巴裏的苦澀，倒是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湯藥的滋潤他這會兒可以開口說話了，直到一顆飴糖被青年塞到了他的嘴巴裏，小郎君用舌頭尖尖頂了頂腮幫子裏的飴糖，才恍然反應過來：“咦，我可以說話了，看來還真是良藥苦口。”
完全不用戚懷舟的安慰，江離已經自說自話哄好了自己，擡頭對上青年冷峻的神色，他還非常好心情地安慰兩句：“放心放心，小病而已，阿舟不要太擔心。”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仿佛方才咳嗽到掉眼淚的人全然不是他。
戚懷舟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將已經空了的藥碗放到一旁，又恢覆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是一開口嗓音卻比平日裏更加柔和一些：“再睡會兒吧，睡著後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阿舟說得有道理。”隨手將身後倚靠著的大枕頭撈出來扔到床尾，江離三兩下的功夫就窩進了被窩裏，只是一雙貓瞳卻格外精神地落在床榻邊的青年身上，完全沒有閉眼睡覺的意思。
“不是要睡下了嗎？”戚懷舟對上江離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竟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他忍不住將垂在床榻上的手收回來，緩緩摩挲了兩下指尖。
“突然就有些睡不著了。”江離向上拉了拉被子，下巴抵在柔軟的被子上輕輕蹭了蹭，下一刻他開口道：“原本以來我和阿舟是萍水相逢的知己好友，但是經過了昨夜的事情我才恍然明白，我與阿舟以後也算得上是同袍之誼了吧！”
戚懷舟自然曉得小郎君話中的深意，一向習慣了單打獨鬥的他突然之間多了個“同袍之誼”的小夥伴，這種心情亦是格外覆雜，但他還是淡淡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江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阿舟看著冷淡其實內裏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根據他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溫水煮青蛙是個非常好用的法子。為了防止告白失敗連朋友都做不成的悲慘結局，他還是決定稍微委婉一些，畢竟阿舟身邊也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人，就證明他目前有足夠的時間去攻略。
不過溫水煮青蛙歸溫水煮青蛙，平日裏偷偷摸摸地貼貼還是不能少的，貓貓也有自己的小小壞心思。
“阿舟覺得我在雲錫鎮開一家珍寶閣怎麽樣？”小郎君突然就換了一個新的話題，毛茸茸的腦袋瓜子蹭了蹭身下的枕頭，一只手也不老實地這裏摸摸那裏扯扯，很快就扯住了戚懷舟束在腰間的宮絳。
貓貓的習性作祟，引得江離忍不住對著青年宮絳上的流蘇伸出惡魔的爪子，長長的宮絳一圈一圈繞在小郎君白皙的指尖上，再一圈一圈緩緩松開，如此來來回回玩得好不開心。
戚懷舟只覺得大腿附近處的肌膚，斷斷續續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他低頭望著江小郎君一下又一下玩弄著那根長長的宮絳，幹凈白皙的指尖時不時就會不小心戳到他的大腿，那雙幽深晦澀的眸子更加深邃了幾分，大腿上的肌肉也變得緊繃起來。
遲遲沒有得到青年的答案，江離光明正大用指尖戳了戳戚懷舟的緊實的肌肉：“阿舟覺得不合適嗎？”
“阿離不是想將珍寶閣的東西賣給羌羝的有錢人嗎？”戚懷舟回過神，目光依舊盯著江離蔥白的指尖，口中卻繼續說道：“雲錫鎮到底只是一個鎮，何不直接將珍寶閣開到婺州城去，那邊來回走動於羌羝和大齊之間的商賈會更多。”
“把珍寶閣開到婺州城？”江離又換了個姿勢，玩弄著宮絳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晃晃悠悠地支撐在腦袋下面，一雙漂亮的貓瞳更亮了幾分：“阿舟是想利用徐流雲的身份，更進一步地跟盧大人交涉？”
“交涉？”大腿處酥酥麻麻的觸感消失不見，戚懷舟心口突然生出一絲淡淡的恍然若失，他將“交涉”兩個字含在唇邊重覆一遍，轉而望向已經有了些許睡意的小郎君：“阿離就不怕我是為了控制盧大人，以博取個中利益？”
“阿舟總是喜歡說些口是心非的話，好沒有意思。”許是湯藥起了效果，江離本來還不怎麽困頓，這會兒也覺得到了眼皮子上傳來的沈重感
他家阿舟以前肯定受過很多苦，所以現在的防備心才會那麽重，被藥性催眠到迷迷糊糊的小郎君忍不住拉了拉戚懷舟的手，有些嬌氣地嘟囔著：“我說過會相信阿舟，就肯定不會食言，阿舟要多相信我一些才好……”
說著說著江離松開了原本撐住腦袋的手，趴在枕頭上不多時就睡了過去，另一只手還保持著牽住青年的姿勢。
一貫不喜歡和別人近距離接觸的戚懷舟，卻一次又一次在江離身上變了習性，他沒有松開小郎君因為近來在冶煉房忙活而磨出點點繭子的手，反而握在自己的掌心裏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揉捏，可一擡頭他素來冷峻的眉宇間卻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著一個極為覆雜的問題。
等到徐流雲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隔壁房間的窗子開著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而雙目沈沈的戚懷舟便定定地站在窗前，似乎是在沈思著什麽。
一時的惡趣味又上來了，文質彬彬的書生郎拍了拍並不淩亂的衣袍，一步一步走到窗邊：“懷兄在想什麽，竟然想得這般出神？”
戚懷舟帶著殺意的目光落在了來人身上，下一刻微微敞開著的窗戶，就在徐流雲眼前被關了個嚴嚴實實。
差點兒被窗欞撞到鼻子的徐流雲眸子閃了閃，她轉過身背對著窗戶擡腳正欲走開，卻突然又轉回了身，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緩緩說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懷兄你淪陷了……”
徐流雲的嗓音越來越遠，在書案前坐下的戚懷舟忍不住將目光投落在床榻上的小郎君身上：“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所以他對江離生出的那種覆雜情緒就是所謂的“情”嗎，戚懷舟從未動過情並不是太明白，但是設身處地想一下，他若能和小郎君如同徐流雲和香娘那般，似乎也是好的……
從自己想象中的場景中清醒過來，戚懷舟望向江離的目光越發晦澀幽深，他擡腳走到床榻旁，小郎君似乎是在做什麽美夢，忍不住輕輕咂了咂殷紅的唇瓣。
修長瘦削的手指緩緩落在江離的唇瓣上，觸手是微微的濕潤和一片軟綿，對戚懷舟而言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讓他流連忘返般在江離的唇上輕輕按了按。
直到他的手指陷進一片潤澤之地，原本溫潤的觸感也變成了一片熾熱，戚懷舟恍然回神，卻見著江離已經將他的手指含進了口中。
倏地戚懷舟帶著幾分慌亂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殘留一絲水跡的指腹上仿佛還縈繞著方才小郎君舌尖劃過時留下的酥麻觸感。
青年那雙一貫冷峻深邃的眸子不知何時，竟然帶上了一種名為“欲望”的顏色。
因為吃了湯藥再加上昨晚睡得比較遲的緣故，江離這個回籠覺睡得時間還挺長，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日曬三竿。
床榻上剛剛有動靜傳過來，戚懷舟便端著一盞溫熱的茶水遞了過來，正好這會兒江離嗓子有些幹，小口小口喝完那杯水，他才慢吞吞地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午正時分，要起來嗎？”戚懷舟將空了的茶盞放回原處：“院子裏有個小孩兒要見阿離。”
“是二牛吧！”聽到是個小孩兒找過來，江離腦袋裏便浮現出二牛瘦瘦小小的身影。
幹凈的衣服被青年遞了過來，江離縮在被窩裏醞釀了一會兒，這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
站在院子裏的小少年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瘦弱一些，不過臉上的神色倒是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上次徐見山送他回家的時候，在他家柴火垛裏塞了一些銀錢，二牛拿著那些銀錢給阿嬤又開了幾帖藥，這幾天阿嬤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二牛才趁著家裏沒活跑過來找江小郎君。
“外面有風，二牛快進來說話。”穿好衣服的江小郎君站在窗前對著有些忐忑的小少年招了招手，順便又朝著旁邊的徐流雲喊話：“阿雲兄長一起進來吧，正好這件事情也要跟兄長商量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小可愛們元旦快樂，新年新氣象，今年的我立志做個勤快的碼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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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流雲自然也察覺到了香娘不同尋常的心態, 帶著幾分安撫擡手將人攬進懷中：“放心吧, 我心中自有打算, 只不過是無意間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之前一直以為阿離和懷兄的關系就如同你我二人, 不過如今看來倒像是誰都沒有主動戳破那層窗戶紙, 而且懷兄看著內斂成熟，內裏於情感一道上怕是連阿離都不如, 我不過就是幫他們把中間那層窗戶紙打磨得更薄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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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流雲對此深表讚同，她對幼年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是淺淡，在之前那個殺手組織裏，她只學來一個道理，那就是認定目標就得及時做出行動，便如同當初她察覺到自己對香娘動了心，不過短暫糾結了三五日的功夫，便決定果斷出手。
少了個沒話故意找話說的徐流雲，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江離只覺得嗓子眼裏湧上一股癢意，忍不住連連咳嗽了好大一會兒，直到咳得眼睛裏溢出些許水跡，整張白白凈凈的小臉也變得漲紅一片。
戚懷舟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碗，帶著幾分冷意的眉心微微蹙起，他擡頭看向書案上空著的茶盞，幾步走過去將茶盞拿過來，下一秒滾燙的湯藥落進茶盞之中，再從茶盞之中被倒回藥碗裏，如此幾個來回滾燙的湯藥已經晾涼到了溫熱，在江離尚未回神的情況下，藥碗被青年抵到了他的唇邊。
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滴因為劇烈咳嗽而刺激出來的眼淚，順著小郎君的臉頰滑到了青年虎口的位置，仿佛被虎口那滴眼淚燙到了，戚懷舟低下頭望著江離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冷峻的眉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慌亂：“是不是很難受？”
小貓妖在做小貓崽兒的時候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傻氣，做人的時候看著也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怕是正因為這個性子才奪舍了個病秧子的身體。
曾經的戚懷舟見過很多次“江離”犯病時候的模樣，“江離”病到最嚴重的時候，連宮中那群禦醫都是束手無策，過往他可以冷眼旁觀“江離”犯病的場景，但若是那種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落到了小郎君身上，戚懷舟心中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抵到唇邊的溫度剛剛好可以入口，只是那湯藥的氣味聞起來就讓人有些反胃，好在原身大概是從小就習慣了吃藥，江離倒也沒有生出太大的逆反心理，幹脆一鼓作氣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碗苦藥。
“這也太苦了。”恨不得對著床底下呸呸幾口，小郎君瞬間哭喪起一張小臉：“阿舟，我要吃飴糖。”
嗓子眼的咳意全被苦兮兮的湯藥壓了下去，這會兒江離只記得抱怨嘴巴裏的苦澀，倒是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湯藥的滋潤他這會兒可以開口說話了，直到一顆飴糖被青年塞到了他的嘴巴裏，小郎君用舌頭尖尖頂了頂腮幫子裏的飴糖，才恍然反應過來：“咦，我可以說話了，看來還真是良藥苦口。”
完全不用戚懷舟的安慰，江離已經自說自話哄好了自己，擡頭對上青年冷峻的神色，他還非常好心情地安慰兩句：“放心放心，小病而已，阿舟不要太擔心。”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仿佛方才咳嗽到掉眼淚的人全然不是他。
戚懷舟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將已經空了的藥碗放到一旁，又恢覆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是一開口嗓音卻比平日裏更加柔和一些：“再睡會兒吧，睡著後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阿舟說得有道理。”隨手將身後倚靠著的大枕頭撈出來扔到床尾，江離三兩下的功夫就窩進了被窩裏，只是一雙貓瞳卻格外精神地落在床榻邊的青年身上，完全沒有閉眼睡覺的意思。
“不是要睡下了嗎？”戚懷舟對上江離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竟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他忍不住將垂在床榻上的手收回來，緩緩摩挲了兩下指尖。
“突然就有些睡不著了。”江離向上拉了拉被子，下巴抵在柔軟的被子上輕輕蹭了蹭，下一刻他開口道：“原本以來我和阿舟是萍水相逢的知己好友，但是經過了昨夜的事情我才恍然明白，我與阿舟以後也算得上是同袍之誼了吧！”
戚懷舟自然曉得小郎君話中的深意，一向習慣了單打獨鬥的他突然之間多了個“同袍之誼”的小夥伴，這種心情亦是格外覆雜，但他還是淡淡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江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阿舟看著冷淡其實內裏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根據他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溫水煮青蛙是個非常好用的法子。為了防止告白失敗連朋友都做不成的悲慘結局，他還是決定稍微委婉一些，畢竟阿舟身邊也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人，就證明他目前有足夠的時間去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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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覺得我在雲錫鎮開一家珍寶閣怎麽樣？”小郎君突然就換了一個新的話題，毛茸茸的腦袋瓜子蹭了蹭身下的枕頭，一只手也不老實地這裏摸摸那裏扯扯，很快就扯住了戚懷舟束在腰間的宮絳。
貓貓的習性作祟，引得江離忍不住對著青年宮絳上的流蘇伸出惡魔的爪子，長長的宮絳一圈一圈繞在小郎君白皙的指尖上，再一圈一圈緩緩松開，如此來來回回玩得好不開心。
戚懷舟只覺得大腿附近處的肌膚，斷斷續續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他低頭望著江小郎君一下又一下玩弄著那根長長的宮絳，幹凈白皙的指尖時不時就會不小心戳到他的大腿，那雙幽深晦澀的眸子更加深邃了幾分，大腿上的肌肉也變得緊繃起來。
遲遲沒有得到青年的答案，江離光明正大用指尖戳了戳戚懷舟的緊實的肌肉：“阿舟覺得不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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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涉？”大腿處酥酥麻麻的觸感消失不見，戚懷舟心口突然生出一絲淡淡的恍然若失，他將“交涉”兩個字含在唇邊重覆一遍，轉而望向已經有了些許睡意的小郎君：“阿離就不怕我是為了控制盧大人，以博取個中利益？”
“阿舟總是喜歡說些口是心非的話，好沒有意思。”許是湯藥起了效果，江離本來還不怎麽困頓，這會兒也覺得到了眼皮子上傳來的沈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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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的惡趣味又上來了，文質彬彬的書生郎拍了拍並不淩亂的衣袍，一步一步走到窗邊：“懷兄在想什麽，竟然想得這般出神？”
戚懷舟帶著殺意的目光落在了來人身上，下一刻微微敞開著的窗戶，就在徐流雲眼前被關了個嚴嚴實實。
差點兒被窗欞撞到鼻子的徐流雲眸子閃了閃，她轉過身背對著窗戶擡腳正欲走開，卻突然又轉回了身，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緩緩說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懷兄你淪陷了……”
徐流雲的嗓音越來越遠，在書案前坐下的戚懷舟忍不住將目光投落在床榻上的小郎君身上：“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所以他對江離生出的那種覆雜情緒就是所謂的“情”嗎，戚懷舟從未動過情並不是太明白，但是設身處地想一下，他若能和小郎君如同徐流雲和香娘那般，似乎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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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瘦削的手指緩緩落在江離的唇瓣上，觸手是微微的濕潤和一片軟綿，對戚懷舟而言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讓他流連忘返般在江離的唇上輕輕按了按。
直到他的手指陷進一片潤澤之地，原本溫潤的觸感也變成了一片熾熱，戚懷舟恍然回神，卻見著江離已經將他的手指含進了口中。
倏地戚懷舟帶著幾分慌亂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殘留一絲水跡的指腹上仿佛還縈繞著方才小郎君舌尖劃過時留下的酥麻觸感。
青年那雙一貫冷峻深邃的眸子不知何時，竟然帶上了一種名為“欲望”的顏色。
因為吃了湯藥再加上昨晚睡得比較遲的緣故，江離這個回籠覺睡得時間還挺長，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日曬三竿。
床榻上剛剛有動靜傳過來，戚懷舟便端著一盞溫熱的茶水遞了過來，正好這會兒江離嗓子有些幹，小口小口喝完那杯水，他才慢吞吞地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午正時分，要起來嗎？”戚懷舟將空了的茶盞放回原處：“院子裏有個小孩兒要見阿離。”
“是二牛吧！”聽到是個小孩兒找過來，江離腦袋裏便浮現出二牛瘦瘦小小的身影。
幹凈的衣服被青年遞了過來，江離縮在被窩裏醞釀了一會兒，這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
站在院子裏的小少年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瘦弱一些，不過臉上的神色倒是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上次徐見山送他回家的時候，在他家柴火垛裏塞了一些銀錢，二牛拿著那些銀錢給阿嬤又開了幾帖藥，這幾天阿嬤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二牛才趁著家裏沒活跑過來找江小郎君。
“外面有風，二牛快進來說話。”穿好衣服的江小郎君站在窗前對著有些忐忑的小少年招了招手，順便又朝著旁邊的徐流雲喊話：“阿雲兄長一起進來吧，正好這件事情也要跟兄長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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