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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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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沒有了蚊子藥店幹擾, 再加上睡下的時候比較早,所以江離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醒來的時候他整個兒躺在地上, 身上蓋了一件厚實的外袍, 看樣子應該是戚懷舟的衣服。

眨了眨還有些迷糊的眸子,江離把身上那件外袍拉進懷裏, 緩緩坐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眼角沁出些許水跡。

等到稍微清醒了一些,江離四下望了望, 沒有看到戚懷舟的身影,他擡手拍掉那件外袍上面沾染的灰塵和碎屑,這才用手撐著地面站起身。

“江小郎君總算是睡醒了。”負責朝食的鏢師指了指從遠處緩緩走來的青年:“大家夥兒剛剛吃好, 總鏢頭檢查了一遍押送的貨物, 等小郎君用完朝食,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明白是自己睡過了頭,江離趕忙去河邊簡單洗漱了一下,接過鏢師遞過來的吃食,大口大口往下吞。

戚懷舟檢查完貨物過來的時候, 就見著江離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樣, 忍不住微微蹙眉, 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你醒了怎麽沒把我也喊起來, 是不是耽誤了大家夥兒的時間?”見到青年朝這邊走過來, 江離咬了一口手上有些幹的餅子, 忍不住有些自責。

戚懷舟淡漠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冷冰冰地補充道:“不著急, 慢慢吃。”時間倒也沒有那麽著急, 小郎君這幅德行, 怕是要把自個兒噎死。

江離聽出了青年語氣裏別別扭扭的關切,忍不住笑得眉眼要彎彎,唯恐對方見了不好意思,他倒也沒有戳破戚懷舟難得的關懷,而是換了個話題:“今天晚上咱們不會繼續睡在林子裏了吧!”

宿在外面的感覺雖然新奇,但是這種經驗有一次就夠了,江離是真不想窩在林子裏餵蚊子了,原身這一身皮肉養得太嬌貴,宿在外面簡直就是活受罪。

戚懷舟擡眸望了一眼小郎君脖頸上抓破的紅痕,冷眉只回了幹巴巴兩個字:“不會。”

“那就好。”江離將一整個幹巴巴的餅子吃掉,艱難咽下最後那一口,然後……打了個嗝。

噎著了好難受,貓貓打嗝,一連打了好幾個嗝,江離委屈巴巴望向身側的青年。

戚懷舟臉上的冷意好像淡化了幾分,目光落在一個勁打嗝的小郎君身上,然後轉身從馬背上拿過自己的水袋遞了過去。

著急忙慌把水袋接過來,江離咕嘟咕嘟往下灌了好幾口,這才慢慢緩了過來,打嗝的頻率也低了一些。

“謝……嗝……謝謝阿舟。”抹了一把唇上的水跡,江離擡手把戚懷舟的水袋遞了回去,沒一會兒又打了個嗝。

“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戚懷舟將水袋放回馬背上,對著身後一眾鏢師冷聲說道。

“是。”鏢師們紛紛躍上馬背。

這一路走走停停,硬是走了大半個月,鏢局的車隊終於抵達了雲錫鎮,從雲錫鎮再往前走上一兩天,就可以進入婺州地界。

雲錫鎮比之雲寶縣又是另一種風景,街頭巷尾都是小販們的叫嚷聲,不過看樣子其中很多小販都是農戶出身,不過是從家裏拿了種的菜、養得雞、手工編織的籮筐……到鎮上換點日常的嚼用。

雖然這地方比起雲寶縣是多了幾分苦寒,但是街頭巷尾的百姓,卻同樣過得滋潤鮮活。

戚懷舟和江離兩人並排走在街市上,鏢局那些人暫時留在客棧休息一天,明日再啟程趕往婺州城。

“阿舟阿舟,快過來看。”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的玩意兒,江離往前跑了兩步,然後又回頭朝著戚懷舟招手:“這個小籠子好精致。”

江離手上是一個用草梗編織而成的蟈蟈籠子,模樣看起來雖然不像金銀質地那般華貴,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小郎君若是喜歡可以買一個。”賣蟈蟈籠子的老板是個模樣清秀、一身書卷氣的青年人,他擡手指著江離手上的蟈蟈籠子:“這些籠子都是我媳婦兒自個兒畫的圖,別的地方可沒有這種式樣。”

江離擡眸望過去,面前這個青年人模樣長得極好,和阿舟一般都是帶著些許男生女相的那種,不過阿舟俊美中帶著幾分淡漠,這青年卻是帶著讀書人的文雅。

戚懷舟的視線從老板身上一掃而過,垂眸又去看江離手上的蟈蟈籠子:“想要就買一個。”

江離雖然不玩蟈蟈,但是這籠子買回去當個小小的擺件,也是極好的,於是對著老板開口問道:“這個籠子多少銀錢?”

“五文錢。”賣籠子的老板伸出一把手,唯恐面前的小郎君不願意買,又開口解釋道:“我家的蟈蟈籠子確實比別人家的貴兩文錢,但是小郎君放心,絕對好看又結實。”

“行,這個我要了。”江離眉眼彎彎提著手上的小籠子,等到時候琉璃弄出來了,他要燒兩個琉璃蟈蟈放進去。

賣籠子的老板將目光投向小郎君身後的戚懷舟,一雙眼睛裏明晃晃顯露出主人的意思:拿了東西就趕緊付錢。

戚懷舟摩挲了兩下手指,剛要去拿腰間的銀錢,江離已經數了五個銅板遞給老板,他那才衣袖遮擋住的手,又緩緩收了回去。

小郎君付錢付得痛快,那老板見狀沒好氣瞪了一眼小郎君身後的戚懷舟,隨即又從鋪子上拿起一個草梗編成的蝴蝶,遞到江離面前:“這個是我媳婦編著玩兒的,就送給小郎君了。”

江離歡歡喜喜將那個草梗編成的蝴蝶接過來,可以看得出來編織蝴蝶的主人手藝非常不錯,哪怕是練手的作品,也帶著一股栩栩如生的靈氣。

心頭閃過一絲意動,江離沖著老板笑起來:“您夫人手藝真好,平日裏老板也會過來這邊擺攤嗎?”

老板搖了搖頭:“家裏一大堆活呢,我平時還在給村子裏的小孩兒們講學,也就三五天才來一趟。”

為了不唐突老板,江離沒有再問下去,他確實看中了老板夫人的手藝,憑著對方充滿靈氣的手法,如果能把人請到珍寶閣做掐絲和金屬編織,絕對能夠財源廣進。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一則貿貿然提出來,肯定會被人當成騙子,二則他在雲錫鎮還沒有站穩腳跟,拉人入夥的事情也太沒有說服力。

於是江離便提著那個漂亮的蟈蟈籠子和戚懷舟一起繼續往前逛。

身後賣蟈蟈籠子的老板看了一眼遠去的兩人,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低聲自言自語:“帶著契弟出門逛街還讓對方付錢,那青年不會是個想吃絕戶的上門婿吧!”

到底不是自家的事情,老板也不過是在心裏隨便瞎猜,他只是忍不住替那清秀的小郎君提心吊膽一把,片刻後他收回心神,專心賣起了鋪子上的蟈蟈籠子。

戚懷舟冷冷回頭掃了一眼賣蟈蟈籠子的老板,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帶著刺骨的寒意,等他轉過頭唇邊正好抵住了江離遞過來的糖糕。

冷淡的眉眼朝著自己望過來,江離仿若沒有察覺到青年突如其來的壞脾氣,而是期待地說道:“阿舟嘗了嘗,這個糖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真的特別好吃。”

冷冷擡手將抵到唇邊的糖糕接過去,戚懷舟張嘴咬了一口,微微的甜在口腔裏擴散開,使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緩解了幾分。

“怎麽樣,怎麽樣?”江離一臉期待地望著戚懷舟,好東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戚懷舟淡淡點頭:“還可以。”

得到了好兄弟的認同,江離又去小攤上買了兩大包各式各樣的糖糕:“家裏帶過來的桃酥沒能分給大家夥兒,這個糖糕味道不錯,買一些讓他們帶在路上吃。”

等到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手上已經提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大多數都是要讓鏢師們帶在路上的吃食,還有一些是江離看到覺得新鮮,買回來過個嘴癮。

大家夥兒見狀,紛紛圍了上去:“多謝江小郎君,這下我們也算是有口福了。”

江離讓這群鏢師們把吃食全都分掉,聞言笑著說道:“小小一點兒心意,等回了雲寶縣我再請大家去百川酒樓吃飯。”

“嘿嘿,那我們可不跟江小郎君客氣,能再來幾壇子百川酒樓的新酒就更好了。”

“說你臉大你還真提起要求了。”

“不說不得不說,百川酒樓的新酒是真好喝,回味無窮啊!”

“哈哈哈,江小郎君大氣。”

……

瞬間房間裏充滿了這群鏢師們哈哈大笑的聲音,戚懷舟站在窗戶前望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市,好像和眾人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倏地耳邊響起小郎君充滿朝氣的聲音:“阿舟在看什麽呢?”

江離朝著戚懷舟望過去的方向探出腦袋瓜子,還別說從這個角度望過去,百姓們人來人往,著實是熱鬧非凡。

如此對比一下原劇情男主因為一己之私而掀起的戰爭,江離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男主也是從後世穿越而來的,那明明是一個崇尚和平與自由的年代,卻養出了這麽一個嗜殺成性的偽君子。

對,就是偽君子,無論原劇情中作者再怎麽為男主洗白,都洗不掉對方一身的血腥和陰暗。

不過到底只是一本毀三觀、無下限的海棠文,談起家國天下未免也有些強人所難,江離只是不想讓眼前這個欣欣向榮的世界,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國破家亡。

戚懷舟側目望著面前突然變得有些深沈的小郎君,眸色漸漸變得深邃起來,他緩緩開口:“那阿離又在看什麽?”

“看大家啊!”江離理所當然地回答,這樣站著不舒服,他忍不住伸出手放在窗欞上,用雙手托住下巴:“大家都在為了生活而忙碌,雖然看著很是辛苦,但他們心裏都是幸福的,所以一個個臉上才會帶著笑。”

“是啊。”戚懷舟腦海中羌羝鐵騎下的一座座死城,和眼前祥和寧靜的小鎮逐漸重合在一起:“只可惜有餓狼虎視眈眈……”

“嗯,阿舟說什麽?”戚懷舟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江離沒能聽得清切,他雙手托著下巴扭頭朝著青年望過去,一張小臉看起來清秀而又明亮。

戚懷舟仿佛又在小郎君身上看到了毛團子的身影,他摩挲兩下手指:“沒什麽。”

江離也不糾結青年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麽,他們在街上逛了挺長時間,回來的時候就不早了,在窗戶陪著青年站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暮食的時間,客棧裏飄起一股食物的香味兒。

咕嚕嚕的聲音從小郎君肚子裏傳出來,江離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肚子,然後惡人先告狀:“阿舟你肚子叫了,咱們下去吃飯吧!”

戚懷舟瞬間就被安排了個明明白白,他看著江離忍不住微微泛紅的臉頰,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是打算加更的,但從起床開始身體就不太舒服,吃了一包感冒靈,昏昏沈沈提不起勁,就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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