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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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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好久不見

男人長得十分普通,年紀也比實際說的大一些,方旭東還是禮貌的先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方旭東。”

“方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老板今晚沒辦法來了。”男人有些抱歉。

方旭東十分討厭這種放鴿子的行為,可出於禮儀,卻實在沒辦法發作,“方便約一個新的時間嗎?”

男人搖了搖頭,“老板明天早晨的飛機,很抱歉。”

沒等方旭東回答,男人鞠了一個躬就離開了。

方旭東站在酒店一個門前,弗洛倫薩不大,真想找到這個神秘的老板並不是什麽難事,他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了,他不知道這個時間再來打擾對方是不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可他想到他在餐廳白等了一晚上,索性按響了門鈴。

他按了兩次,房間內都沒有聲音,他想也許是自己太冒昧了,可能對方真的休息了。他正打算離開,身後的門開了。

沒等方旭東反應過來,一個人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扯進屋子裏,屋子裏一片漆黑,眼前的人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地方的冰冷和潮濕。

“放開我。”方旭東發出警告。

“不是你來找我的嗎?現在又要走了?”

這個味道方旭東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他第一次知道一種味道也可以銘刻進自己的骨髓裏。

餘路平將方旭東壓在墻上,讓他動彈不得,“你現在再捅我一刀我都不會走了。”

方旭東後靠在墻上碰到了房間裏的燈,屋子裏瞬間明亮起來,照的方旭東無處可逃。

餘路平捏住方旭東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他曾經想過無數次,他再見到方旭東,他要將他打碎成泥,揉進自己的血肉裏,再分不出彼此,從此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穴,讓他逃不開自己半分。

可他看到方旭東的臉,他卻一下子心軟了,他微微松了手上的力氣,手背摸著他的臉,“你瘦了很多。”

“你不是和陳溯在一起了嗎?還來找我做什麽?”

“陳律師?我沒有和他在一起,我從頭到尾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

方旭東看著餘路平的眼睛,他明明說的誠懇,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相信他。

“我是想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餘路平把一個包拿過來,打開拉鏈,從包裏倒出一沓子房產證、公司合同、車鑰匙、還有十幾沓沒有換匯各國的現金。

“這是你當時給我的,這兩年我用這筆錢做生意,又翻了幾倍,這些我都還給你。”

方旭東看著一地的東西,像看垃圾一樣看他們堆在的腳邊。

餘路平把包丟在那堆東西上,看著方旭東,“我把你給我的還給你了,你可以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嗎?”

“還給你什麽?你還要什麽?”

“我要你把我的旭東還給我。”餘路平看著方旭東的眼睛。

方旭東無數次在夢中見過餘路平,他想見餘路平,可他沒想到他真的見了餘路平會是如此的恐懼,餘路平好像是覆蓋在他過去的瘡疤,只要撕開口子,過去的膿水和爛肉便清晰可見。

方旭東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失去顏色,回避開餘路平的眼神。

“我們忘記過去吧,旭東。我們重新開始好嗎?”餘路平緊緊地抱住方旭東,生怕他轉身走掉。

“忘記?重新開始?我爸殺了路明,殺了你的親哥哥,你看到我的時候不會想起路明嗎?我們怎麽在一起?你告訴我!”方旭東對著他低吼。

“方定邦已經死了,所有仇恨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方旭東摘下眼鏡,將眼鏡摔在地上,猛猛地擦了一把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睡不著,我一閉上眼就是路明,是劉冬,是我爸,你知道嗎?劉叔是從小到大對我最好的人,方定邦是我親爸,我唯一的親人,為了你,我把我所有的親人送進監獄,劉叔、我爸、我過去的一切,我都不要了。你輕而易舉的說一句結束,你有想過我嗎?”

餘路平呆住了,他印象裏方旭東從沒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哪怕是自己折磨他,羞辱他,他都從來沒有對自己生過氣。

他沒有想過,自己曾以為無比對的事情,對方旭東來說是如此巨大的傷害,他像是一只腐蟲一樣,不斷地啃咬著他的血,用他的血肉供養著自己。

過去的兩年裏,餘路平沒有一天不想念方旭東,他情願方旭東當時的那一刀捅的幹脆一點兒,讓自己暴斃而亡,這樣他就不用再想方旭東了。

可是他沒死,只要他沒死,他就無法不思念他,不愛他。他無數次都想找他,可他知道方旭東在躲著自己,他只敢在遠遠地地方看著他,他怕自己貿然的將他找出來,他就逃到離自己更遠的地方。

方旭東不知道,今晚,方旭東在餐廳裏等了兩個小時,餘路平就在角落的一個桌子前坐了兩個小時。

他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見他,可沒想到方旭東來了。

“我努力掙來這些,就是為了告訴你,沒有你爸,沒有劉冬,你也可以過上和你原來一樣的生活,你不需要再受罪,阿姆已經在你原來的家裏等你了,你還可以開心的做你的方少爺,一切和從前一樣,這樣不好嗎?”

“餘路平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自私?你要我和你說多少次?我們不可能了,我們結束了。”方旭東強忍著眼淚。

“我不信,你喜歡我不是嗎?既然我們過去的問題都解決了,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喜歡?餘路平你覺得哪個男人天生喜歡被上啊?”

“是不是我讓你上,你就能原諒我?”

方旭東實在覺得和餘路平說不清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看他。

餘路平直勾勾地盯著方旭東,見他不說話,渾身上下幹脆只留了一件襯衣,襯衣上松散的系著幾顆扣子,漏出健碩的胸肌和他的紋身。

“你上吧,我不掙紮。”餘路平彎腰撿起領帶,反手將自己的手腕綁在一起。

方旭東覺得自己的頭快疼的要炸開了,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

“我和你說不清楚。”方旭東不想再和餘路平再爭論這些事情,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崩潰了。

“方旭東你到底要什麽啊!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現在要我的心,我都願意掏出來給你看!”餘路平對著方旭東大吼,眼圈血紅。

“好,我要你再也不要來找我,可以嗎?”

餘路平楞在原地,他沒想到方旭東居然這麽狠心,他的眼眶也濕潤起來,他咬著下唇,“你這麽急著離開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小畫家?”

“你監視我?”餘路平不放心把方旭東交給任何一個人,他只能像下水溝裏的老鼠一樣,從鐵網裏偷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他對於方旭東來說,永遠都是下水道裏的老鼠,過去是,現在也是,不管方旭東貧窮富有。

他不會忘記,是方旭東將他這只沾滿油汙的老鼠從地縫裏撿出來的。

餘路平抱住方旭東,“你現在喜歡他是嗎?沒關系,我不在乎,我可以等你。”

方旭東猛地推開餘路平,餘路平沒有站穩跌坐在地上,他將方旭東一起扯到地上,他將自己的身體墊在方旭東的身下。方旭東扯了一把旁邊的桌布,將他倆蒙頭蓋住。

在透著光的白色下,兩人好像在世界之外一樣。

“旭東,我們倆,都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我們倆是一樣的,我們應該在一起。”餘路平在方旭東耳邊輕輕的說。

餘路平的出現,讓他在過去的幾年裏的努力忘記的事情,一下子都化為灰燼。

方旭東不能再在他身邊呆一分鐘,他揮了一拳,可他沒想到餘路平沒有躲,那一拳結結實實的落在餘路平臉上。方旭東從地上撿起眼鏡,看到已經壞了一角,他隨手放在桌子上。

“你瘋了。”方旭東擡起頭閉上眼睛。

“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餘路平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方旭東,過去他常常這樣看著方旭東。

方旭東沒有說話,打開門想要離開。

“那個小畫家是騙你的。”餘路平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他見過我,他知道我是誰,他怕你來找我,才把你騙來了弗洛倫薩。”

方旭東回想起,兩年前杜蘅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定金合同。

杜蘅是故意的。

方旭東覺得自己實在可笑,他過去的所有日子,不過是生活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背叛之中。

方定邦給他的生活,劉冬給他的關愛,路明的出賣,路平的處心積慮、還有杜蘅...

“不要再來找我了。”

方旭東沒有回頭,關上門轉身離開了。

這一刻,方旭東徹底知道,對於他來說,餘路平是一種病,是一種貫穿在他骨子裏的疾病,只要看到他,過去的一切都回來了,就像方定邦說的那樣,自己是個軟骨頭,自己沒辦法面對他,面對過去。

他只能逃,逃得越遠越好。

他在弗洛倫薩的街道一直走著,走到天亮起來,他來了弗洛倫薩兩年,他從沒有這麽輕松的看過這個城市。

方旭東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杜蘅起來的時候,方旭東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回來了,你昨晚沒回來我很擔心你。”杜蘅站在方旭東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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