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團圓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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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團圓冰棒
方旭東二話沒說的沖出家，他沒有看到在整個家裏唯一亮著的臥室裏，餘路平半撐著身體在窗戶後默默地看著他。
雨又下了起來，方旭東顧不上拿傘，開著車往市中心的方向，一路沿街找著還開門的商店。
安南的夜總是開始的很早，這個時候周圍的店已經陸續閉店，雨越下越大，車窗前的雨刷器晃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方旭東一路上一個接著一個的紅燈偏是和他作對，氣惱的他只能一拳拍在方向盤上，喇叭在安靜的街道上發出一聲怒吼似的巨響。
終於，他看到遠處一個亮著白綠色燈的便利店，“有冰棒嗎？”
店員是一個帶著老花鏡年紀偏大的阿姨，她隨手指了指冰櫃。
方旭東站在不大的冰櫃前，對著十幾個不同的品牌犯了難，幹脆不做選擇，“都拿給我。”
阿姨推了推老花鏡，一邊嘴裏嘟嘟囔囔的說著些安南土話，一邊給他往袋子裏裝冰棒，方旭東看她的動作實在慢，自己又往袋子裏裝了幾根，往冰櫃裏扔了一沓子鈔票，拎著兩個巨大的袋子離開。
方旭東歸途時候的車開的更是快了，他沖開一堵堵雨墻向著家狂奔。
他拿著一袋子買到的冰棒沖進餘路平的房間，餘路平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輕輕的晃了晃餘路平的胳膊，“我回來了。”
餘路平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方旭東，一臉慌張，紅色襯衫上，肩頭被雨水染成更深一層的紅。頭發被雨打的半濕簡單的抿在耳後，眼鏡上是一層泛白的水霧和幾滴雨點，皮鞋上也全是泥水。
餘路平擡起手把他臉上的水擦幹凈，張了幾下嘴才終於發出聲音，“對不起。”
這句話，本是方旭東想說的，可餘路平先說了出來。
方旭東趕緊低下頭，把兩袋子冰棒攤在餘路平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都買回來了。”
餘路平顯然是沒有想到，方旭東會如此在乎他的一句話，“不用這樣。”
方旭東沒有理會餘路平，把不同口味的冰棒一根根挑出來，攤開在他面前，“如果沒有我再去買。”
“小時候，我們太窮了，有一次生病的時候，路明偷了我爸的錢去給我買了一根冰棒。後來，只要我們生病了，另一個人就會買一根冰棒給對方。直到後來，我進了監獄。”餘路平高燒下的眼眶有些微紅，“這是我這麽多年第一次吃到。”
方旭東翻動冰棒的手一下子僵硬住了，這種貧窮的苦痛是他不能理解的，他不懂，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餘路平。因為餘路平只要擡擡眼睛，這四周都是他優渥高貴的生活，便會覺得他的安慰只能是一種無痛的憐憫。
餘路平想起他昏倒前，方旭東對他說，如果不是你哥，你連進這個家的資格都沒有。方旭東說的是真的，哪怕他無意間的進來，也應該是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藏在方旭東看不見的角落。
餘路平不再說下去，在一堆各色華麗包裝紙的冰棒中，選了一個透明袋子的菠蘿冰棒。
這樣的冰棒本是被超市的老太藏在冰櫃最底下的，她眼看方旭東穿著不錯不差錢的樣子，才都拿出來湊數。它只有一個簡單的透明袋子，上面用安南語寫著「團圓冰棒」的字樣，這種冰棒剛出來的時候是夏天時候專門給挖礦工人解暑的。
方旭東上一次看見的時候，還是小時候陪方定邦下錫礦的時候看到的，哪怕這樣簡單的冰棒，也只有老板在下礦視察時才會有的福利。從礦裏剛剛做完工的工人站成長長的一排，一雙雙黝黑的手在白色的泡沫箱子裏摸索著袋子，像領救濟糧一樣。
如今這樣的冰棒早已經被市場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各種各樣噱頭的款式，奶油的、果肉的、被做成各種形狀的占據了大部分市場。很顯然餘路平並不清楚，在監獄的這幾年，他對於外面世界的發展是一片空白。
方旭東撕開包裝袋，餵到餘路平的嘴邊，室內的溫度顯然比屋外高很多，這種用糖水凍成的棒冰融化的更快一些，糖水順著方旭東的手指流進掌心。
餘路平沒有接過方旭東手裏的冰棒，只是握住他的手，幾口吃掉。
方旭東原本因為淋雨發冷的手，因為餘路平的體溫重新變得熱起來。餘路平低著頭，輕輕的吻了一下方旭東手背上落下的冰棒汁水，他的手猛地縮了一下，冰棒木棍掉在了地上，發出了「噠」的一聲。
餘路平反手把方旭東的手攤開，又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方旭東收回手，把手心攥住，“你該吃藥了，我去給你拿藥。”
他站起來走出餘路平的臥室，站在漆黑的客廳裏，緩緩攤開掌心，又用力的握住，想把這個吻收藏起來。
方旭東拿來藥盒，按照著蔣明的囑咐，把藥從錫紙包裝裏剝出來遞給餘路平，“這個是飯前吃的。”方旭東認真的樣子像個剛學會新知識的小孩。
餘路平盯著方旭東的臉直接仰頭生咽下幾個膠囊。
“誒！”方旭東還沒來得及攔住，餘路平就把膠囊和藥片一把扔進嘴裏咽了。
“沒事兒。”餘路平看著方旭東有點緊張的樣子，撫摸了下他的後頸。
“我去熱粥。”方旭東又慌慌張張的走去廚房。
方旭東實在分不清楚眼前的廚具，他記得阿姆走之前和他說過只要打開燃氣就可以，他試著按了幾次燃氣都沒有打燃。他掏出手機想給阿姆打電話問問怎麽使用，可阿姆的電話那邊始終是忙音。
方旭東不小心把放在臺子上的木勺碰到了地上，地磚和勺子在安靜的家裏發出碰撞的響聲，他彎下腰想撿起地上的勺子，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起了勺柄。
“你怎麽起來了。”
餘路平的身形明顯還是搖搖晃晃，方旭東就站在竈臺前手足無措的看著他，餘路平往前走了一步，剛剛好將方旭東卡在竈臺和他的身體之間。
餘路平的前胸就貼在方旭東胸前，他微微彎腰，頭搭在方旭東的肩頸上，按下燃氣竈的閥鈕，燃氣竈發出「滋滋滋」的聲音，然後「砰」的一聲，燃氣竈中冒出藍紅色的火苗來。
方旭東的手後撐在竈臺上，餘路平的手離開燃氣竈的按鈕，放在方旭東的手上，“這些事情我來做就好。”
方旭東想起自己上午信誓旦旦的和蔣明說，自己一定可以照顧好餘路平，卻連一碗粥都不會熱。
餘路平身體顯然沒有什麽力氣，依舊把頭搭在方旭東的肩上，昨晚方旭東出去獵艷的香水還沒完全散去，“這個香水不適合你，不要用了。”
“嗯。”方旭東沒有反駁也沒有讓開，就任由餘路平把身體一半的力量靠在自己身上。
餘路平的身體滾燙，方旭東一瞬間希望這熱量他要是能分擔一半就好了。
爐子上的粥從冰涼變得溫熱，又開始微微冒泡，最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熱氣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
餘路平關了燃氣，從臺子上拿出兩個精致的瓷碗，把鍋中的白粥舀出來。
“我來吧。”方旭東接過餘路平手裏的碗，放在餐桌上。
餘路平和方旭東一口都吃不下，可都想對方能吃一口，於是兩人都裝作胃口還不錯的樣子喝了半碗。
方旭東又拿出來另外的藥片，還特意把水一起交到餘路平手裏，“飯後吃。”方旭東終於把蔣明交代的事情辦的差不多齊全了。
餘路平一口就咽了下去，又喝了兩口水，他努力打起些精神，不想方旭東繼續自責下去。
“蔣明說，你從我爸那回來就一直低燒，怎麽不和我說。”
“沒什麽事的，我習慣了。”
“怎麽沒事，你和我說了，我怎麽還會讓你在外面等一晚上。”方旭東聲音很小。
“是我自己願意的，怪不得你。”
“你還真能忍。”方旭東說的很模糊，話裏包含著很多意思。他低著頭，手裏擺弄著那把喝粥的勺子，骨瓷摩擦發出「叮叮」的聲音。
“我真沒事兒，明天就好了。”餘路平裝作輕松的笑了笑，岔開一個話題，“昨晚沒玩兒盡興吧，等我好了我再陪你去。”
“我沒找人。”方旭東脫口而出，“我和王栩在酒吧坐了一晚，什麽都沒做。”
餘路平僵硬的笑容停在臉上。方旭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告訴餘路平，可就是想告訴他。
“不去了，我覺得沒什麽意思。”方旭東補上這麽一句。
“你想路明了。”餘路平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倒是讓方旭東沒想到。
“嗯。”方旭東實在口是心非，敷衍的答應了一聲，他不知道怎麽對餘路平說，他在酒吧裏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到的是誰。
難道真像王栩說的那樣，他們兄弟倆一個都不放過？
“睡吧。”餘路平沒有繼續接話下去，站起來往臥室裏走，方旭東就跟在他身後。
“你不回去休息嗎？”
“我...”方旭東沒想好怎麽回答，“嗯...我陪你吧，你還沒好。”
“不用了，我本來就是被你撿回來的，如果照顧我變成了一種負擔，我也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不是嗎？”餘路平背對著方旭東。
“那個...”方旭東想起在餘路平昏倒前自己說的話，實在後悔。
“我去休息了。”餘路平走進房間裏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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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二話沒說的沖出家，他沒有看到在整個家裏唯一亮著的臥室裏，餘路平半撐著身體在窗戶後默默地看著他。
雨又下了起來，方旭東顧不上拿傘，開著車往市中心的方向，一路沿街找著還開門的商店。
安南的夜總是開始的很早，這個時候周圍的店已經陸續閉店，雨越下越大，車窗前的雨刷器晃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方旭東一路上一個接著一個的紅燈偏是和他作對，氣惱的他只能一拳拍在方向盤上，喇叭在安靜的街道上發出一聲怒吼似的巨響。
終於，他看到遠處一個亮著白綠色燈的便利店，“有冰棒嗎？”
店員是一個帶著老花鏡年紀偏大的阿姨，她隨手指了指冰櫃。
方旭東站在不大的冰櫃前，對著十幾個不同的品牌犯了難，幹脆不做選擇，“都拿給我。”
阿姨推了推老花鏡，一邊嘴裏嘟嘟囔囔的說著些安南土話，一邊給他往袋子裏裝冰棒，方旭東看她的動作實在慢，自己又往袋子裏裝了幾根，往冰櫃裏扔了一沓子鈔票，拎著兩個巨大的袋子離開。
方旭東歸途時候的車開的更是快了，他沖開一堵堵雨墻向著家狂奔。
他拿著一袋子買到的冰棒沖進餘路平的房間，餘路平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輕輕的晃了晃餘路平的胳膊，“我回來了。”
餘路平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方旭東，一臉慌張，紅色襯衫上，肩頭被雨水染成更深一層的紅。頭發被雨打的半濕簡單的抿在耳後，眼鏡上是一層泛白的水霧和幾滴雨點，皮鞋上也全是泥水。
餘路平擡起手把他臉上的水擦幹凈，張了幾下嘴才終於發出聲音，“對不起。”
這句話，本是方旭東想說的，可餘路平先說了出來。
方旭東趕緊低下頭，把兩袋子冰棒攤在餘路平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我都買回來了。”
餘路平顯然是沒有想到，方旭東會如此在乎他的一句話，“不用這樣。”
方旭東沒有理會餘路平，把不同口味的冰棒一根根挑出來，攤開在他面前，“如果沒有我再去買。”
“小時候，我們太窮了，有一次生病的時候，路明偷了我爸的錢去給我買了一根冰棒。後來，只要我們生病了，另一個人就會買一根冰棒給對方。直到後來，我進了監獄。”餘路平高燒下的眼眶有些微紅，“這是我這麽多年第一次吃到。”
方旭東翻動冰棒的手一下子僵硬住了，這種貧窮的苦痛是他不能理解的，他不懂，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餘路平。因為餘路平只要擡擡眼睛，這四周都是他優渥高貴的生活，便會覺得他的安慰只能是一種無痛的憐憫。
餘路平想起他昏倒前，方旭東對他說，如果不是你哥，你連進這個家的資格都沒有。方旭東說的是真的，哪怕他無意間的進來，也應該是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藏在方旭東看不見的角落。
餘路平不再說下去，在一堆各色華麗包裝紙的冰棒中，選了一個透明袋子的菠蘿冰棒。
這樣的冰棒本是被超市的老太藏在冰櫃最底下的，她眼看方旭東穿著不錯不差錢的樣子，才都拿出來湊數。它只有一個簡單的透明袋子，上面用安南語寫著「團圓冰棒」的字樣，這種冰棒剛出來的時候是夏天時候專門給挖礦工人解暑的。
方旭東上一次看見的時候，還是小時候陪方定邦下錫礦的時候看到的，哪怕這樣簡單的冰棒，也只有老板在下礦視察時才會有的福利。從礦裏剛剛做完工的工人站成長長的一排，一雙雙黝黑的手在白色的泡沫箱子裏摸索著袋子，像領救濟糧一樣。
如今這樣的冰棒早已經被市場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各種各樣噱頭的款式，奶油的、果肉的、被做成各種形狀的占據了大部分市場。很顯然餘路平並不清楚，在監獄的這幾年，他對於外面世界的發展是一片空白。
方旭東撕開包裝袋，餵到餘路平的嘴邊，室內的溫度顯然比屋外高很多，這種用糖水凍成的棒冰融化的更快一些，糖水順著方旭東的手指流進掌心。
餘路平沒有接過方旭東手裏的冰棒，只是握住他的手，幾口吃掉。
方旭東原本因為淋雨發冷的手，因為餘路平的體溫重新變得熱起來。餘路平低著頭，輕輕的吻了一下方旭東手背上落下的冰棒汁水，他的手猛地縮了一下，冰棒木棍掉在了地上，發出了「噠」的一聲。
餘路平反手把方旭東的手攤開，又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方旭東收回手，把手心攥住，“你該吃藥了，我去給你拿藥。”
他站起來走出餘路平的臥室，站在漆黑的客廳裏，緩緩攤開掌心，又用力的握住，想把這個吻收藏起來。
方旭東拿來藥盒，按照著蔣明的囑咐，把藥從錫紙包裝裏剝出來遞給餘路平，“這個是飯前吃的。”方旭東認真的樣子像個剛學會新知識的小孩。
餘路平盯著方旭東的臉直接仰頭生咽下幾個膠囊。
“誒！”方旭東還沒來得及攔住，餘路平就把膠囊和藥片一把扔進嘴裏咽了。
“沒事兒。”餘路平看著方旭東有點緊張的樣子，撫摸了下他的後頸。
“我去熱粥。”方旭東又慌慌張張的走去廚房。
方旭東實在分不清楚眼前的廚具，他記得阿姆走之前和他說過只要打開燃氣就可以，他試著按了幾次燃氣都沒有打燃。他掏出手機想給阿姆打電話問問怎麽使用，可阿姆的電話那邊始終是忙音。
方旭東不小心把放在臺子上的木勺碰到了地上，地磚和勺子在安靜的家裏發出碰撞的響聲，他彎下腰想撿起地上的勺子，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起了勺柄。
“你怎麽起來了。”
餘路平的身形明顯還是搖搖晃晃，方旭東就站在竈臺前手足無措的看著他，餘路平往前走了一步，剛剛好將方旭東卡在竈臺和他的身體之間。
餘路平的前胸就貼在方旭東胸前，他微微彎腰，頭搭在方旭東的肩頸上，按下燃氣竈的閥鈕，燃氣竈發出「滋滋滋」的聲音，然後「砰」的一聲，燃氣竈中冒出藍紅色的火苗來。
方旭東的手後撐在竈臺上，餘路平的手離開燃氣竈的按鈕，放在方旭東的手上，“這些事情我來做就好。”
方旭東想起自己上午信誓旦旦的和蔣明說，自己一定可以照顧好餘路平，卻連一碗粥都不會熱。
餘路平身體顯然沒有什麽力氣，依舊把頭搭在方旭東的肩上，昨晚方旭東出去獵艷的香水還沒完全散去，“這個香水不適合你，不要用了。”
“嗯。”方旭東沒有反駁也沒有讓開，就任由餘路平把身體一半的力量靠在自己身上。
餘路平的身體滾燙，方旭東一瞬間希望這熱量他要是能分擔一半就好了。
爐子上的粥從冰涼變得溫熱，又開始微微冒泡，最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熱氣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
餘路平關了燃氣，從臺子上拿出兩個精致的瓷碗，把鍋中的白粥舀出來。
“我來吧。”方旭東接過餘路平手裏的碗，放在餐桌上。
餘路平和方旭東一口都吃不下，可都想對方能吃一口，於是兩人都裝作胃口還不錯的樣子喝了半碗。
方旭東又拿出來另外的藥片，還特意把水一起交到餘路平手裏，“飯後吃。”方旭東終於把蔣明交代的事情辦的差不多齊全了。
餘路平一口就咽了下去，又喝了兩口水，他努力打起些精神，不想方旭東繼續自責下去。
“蔣明說，你從我爸那回來就一直低燒，怎麽不和我說。”
“沒什麽事的，我習慣了。”
“怎麽沒事，你和我說了，我怎麽還會讓你在外面等一晚上。”方旭東聲音很小。
“是我自己願意的，怪不得你。”
“你還真能忍。”方旭東說的很模糊，話裏包含著很多意思。他低著頭，手裏擺弄著那把喝粥的勺子，骨瓷摩擦發出「叮叮」的聲音。
“我真沒事兒，明天就好了。”餘路平裝作輕松的笑了笑，岔開一個話題，“昨晚沒玩兒盡興吧，等我好了我再陪你去。”
“我沒找人。”方旭東脫口而出，“我和王栩在酒吧坐了一晚，什麽都沒做。”
餘路平僵硬的笑容停在臉上。方旭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告訴餘路平，可就是想告訴他。
“不去了，我覺得沒什麽意思。”方旭東補上這麽一句。
“你想路明了。”餘路平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倒是讓方旭東沒想到。
“嗯。”方旭東實在口是心非，敷衍的答應了一聲，他不知道怎麽對餘路平說，他在酒吧裏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到的是誰。
難道真像王栩說的那樣，他們兄弟倆一個都不放過？
“睡吧。”餘路平沒有繼續接話下去，站起來往臥室裏走，方旭東就跟在他身後。
“你不回去休息嗎？”
“我...”方旭東沒想好怎麽回答，“嗯...我陪你吧，你還沒好。”
“不用了，我本來就是被你撿回來的，如果照顧我變成了一種負擔，我也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不是嗎？”餘路平背對著方旭東。
“那個...”方旭東想起在餘路平昏倒前自己說的話，實在後悔。
“我去休息了。”餘路平走進房間裏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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