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晶蝦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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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水晶蝦餃
方旭東睡了一個很沈很沈的覺，夢裏路明和路平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分不清楚他們是誰，他試著喊他們，可周圍像是真空一般，沒有任何的聲音。
方旭東在一片雪白裏驚醒，意識一點點的恢覆過來。
方旭東光著腳走出臥室，餘路平已經醒了，站在客廳巨大的落地床前，上身赤裸，下身還是穿著昨天那條牛仔褲，腰帶沒有系好，金屬扣掛在腰腹的位置，漏出白色的內褲邊。
餘路平的頭發已經比剛出監獄的時候長了一些，青色的胡茬顆粒般的長在他的下頜，顯得他的下頜像是剛剛開刃的刀，整個人更消瘦了一些。
餘路平側身對著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棵巨大的榕樹，他嘴裏叼著煙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剛剛升起的太陽打在他的身上，能夠看清他凹凸的肌肉輪廓，身上的傷口在這樣一副身體上看著實在突兀，像是一塊塊的鐵銹。 胳膊上紋著的山水水墨，倒把他襯得好似畫中人。
昨天方旭東是收拾出來一間客房的，可是餘路平拒絕了，他說他就在沙發上將就一下就可以，方旭東也沒再堅持，隨了他去。
“睡得好嗎？”
餘路平沒有想到方旭東已經醒了，被他的聲音一驚，下意識的掐滅煙頭，在沙發上找出那件已經被揉的褶皺的T恤套在身上，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方旭東看著餘路平這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有點兒好笑，“幹嘛呢？還怕我看？”
“嗯。”餘路平低著頭，整理著褲子和腰帶。
“我又不是沒見過。”
餘路平楞了一下，“我身上的傷口，太多了，不好看。”他的聲音很低，像在和自己說話，“本來是想用紋身蓋過的，還沒來得及。”
“誰和你說的？”
方旭東承認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些傷痕的時候，他確實有些驚訝，可他驚訝的是這個男孩承受過的傷痛，至於疤痕的醜陋，在這些面前似乎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路明。”
方旭東實在有些意外這個回答。
“他說這些疤痕就像我們醜陋和痛苦的童年。”餘路平見方旭東沒回答，接著說下去，“開始他覺得心疼，後面看到只覺得惡心。”
“惡心？”
“嗯，也許是一種應激反應吧，他太害怕過去的生活了。”
在方旭東眼裏，路明一直是一個極其乖順的樣子，從來不會說不，也不吵鬧，美好的像櫥窗裏被放著展示的洋娃娃一樣。
可這句話，讓路明在方旭東的心裏的印象開始發生了一點點的偏移。
“不難看，以後別遮了。”
餘路平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對他說，像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他承認，之前方旭東來給他擦藥，他更多是抱著惡作劇的心思，破罐子破摔的把這些傷口都給方旭東看，讓他害怕，或者愧疚，想在他身上心上都踏上一踏。
可沒想到方旭東會這樣對他說，倒讓他一下子不知所措。
“我不怕，別遮了。”方旭東不想顯得很刻意，“你要是真不喜歡，我帶你去醫院，能祛除的。”
“算了吧，就算沒有這些疤，過去那些該過去的事情也不會改變了，別費時間了。”餘路平搖搖頭。
他心裏其實並不怎麽在乎這些疤痕，只是在方旭東昨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那一刻，說要不顧一切帶自己走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了。
他不想方旭東再看見這些疤痕，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乞憐，是在提醒他自己的父親做了些什麽。
比起好看與否，他更在乎這個。
餘路平看到方旭東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和他說話，他去鞋櫃裏找了雙拖鞋半跪在地上給他穿在腳上。
方旭東有時候真覺得他們兄弟倆好像真是有心電感應似得，哪怕再微小的事情，餘路平都看得到，就像路明以前一樣，甚至比路明更加細心。
“少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保姆從廚房裏出來，鞠了個躬提醒了方旭東。
“知道了，阿姆。”
方旭東家裏的保姆是之前照顧他母親的，後來他母親去世，就留在家裏照顧他。阿姆雖然是安南本地人，但家裏往上也是內陸來的，加上之前家裏的口味都依著方定邦的習慣，所以也燒的一手很好的內陸菜。
方定邦在吃喝上很講究，來了安南這麽多年，口味還是地道的內陸菜色。方旭東雖不是內陸長大，從小跟著方定邦的習慣，卻也養成了內陸的口味。
方定邦家裏有個從內陸帶來的廚師，阿姆跟著他學過不少地道的內陸菜，後來跟著方旭東自立門戶，就都以方旭東的口味為主。
方旭東平時吃飯簡單，為了讓他多吃兩口，阿姆就多是做些他愛吃的，南北摻和著做。
阿姆準備的早飯是一碗燕窩八寶粥，配著晨曦荷葉包和水晶蝦餃，一份份的裝在純白色的骨瓷盤子裏，看上去規整又精致。
“嘗嘗吧，阿姆的手藝很好。”
方旭東坐在桌子前挑開碟子裏的荷葉包，裏面是糯米和紅豆和成的餡料，方旭東喜甜，方定邦從小不許他多吃甜食，所以這種偏甜口的小點心是方旭東的最愛。
水晶蝦餃則是放在小竹籠裏，一掀起籠蓋一股熱氣蒸騰上來，又糯又透的澄面皮裹著粉紅色的蝦仁，像極了一個個剛滿月的胖娃娃。
這樣的吃食在安南確實是極少見到的，餘路平是第一次見。
他咬了一口荷葉包，糯米和紅豆糅雜在一起在咽下後，在舌根泛起淡淡的回甘。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幾乎沒有過這樣認真的吃過早飯。不是有句話說嘛，窮人的早飯大多是在趕路的途中解決的，更別提是這樣的經過精巧細致準備的飯食。
“好吃。”餘路平對著方旭東笑笑，又嘗了一口蝦餃，蝦餃的汁水在咬下的那一刻噴濺出來，在口腔裏滾動了一番。
餘路平捂著嘴哈氣，方旭東趕緊給他遞上一張紙巾，“快吐掉。”
餘路平看了看那紙巾，忍著滾燙的汁水囫圇吞的一下子都咽了下去。
“燙到沒有？”方旭東給他拿來一杯冰水，目光落在餘路平嘴角被燙的殷紅的地方，那顏色就像剛才桌上那只蝦餃一樣，讓人垂涎欲滴。
方旭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快躲開了直直盯著的目光。
餘路平喝了一口冰水，緩過來一點兒，“沒事兒了，太好吃了，我不舍得。”說完又瞟了一眼桌上僅剩下的一只蝦餃。
方旭東覺得這一刻的餘路平實在像個孩子。
“你喜歡下次多給你準備一些。”
方旭東平時吃的少，阿姆自然準備的也少些，可餘路平一個一米八往上的男孩，這些東西自然是不夠吃的。更何況餘路平自從被方定邦綁走後，每天只有人餵他些簡單的湯水維持，他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昨晚回來的時候家裏的保姆已經都走了，方旭東更是從未下過廚房，在饑餓中入睡對於餘路平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不過一看到可口的菜色，還是難免胃口大開。
“你想吃什麽就和阿姆提，安南小吃，家常便飯也可以，阿姆都做的很好。”
“爺爺奶奶都是內陸人，也會做些簡單的內陸飯食，監獄裏主要是安南口味為主，湯水幹糧，有時候一個月也難見葷腥，人都餓饞了，更別提什麽別的口味了。”
餘路平有著明顯的內陸人長相和漢姓，又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他們被本地人稱為‘艚人’，是當年下南洋是來做苦工謀生。
可就算是同樣的外來人，他和方旭東的生活卻也是雲泥之別。
方旭東簡單的喝了兩口粥，這一餐飯就算是吃好了，他兩手交叉支著下巴，看著餘路平在對面風卷殘雲的把桌子上所有的吃食都打掃幹凈。
也許是的，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方旭東來說，饑餓是一種陌生又遙遠的事情，他不懂餘路平在說些什麽，他只像可憐一只流浪狗一樣的可憐餘路平。
餘路平拿著桌子上的餐巾抹著嘴，似乎有點兒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吃過東西的餘路平整個人都放松了一些，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走吧，收拾幹凈，我帶你出去。”
方旭東把餘路平帶到自己的浴室，指了指基本的用品，就關上門出去了。
餘路平打開淋浴，溫熱的水澆著他每一寸皮膚，每個毛孔都在蒸汽的作用下張著嘴喘息。剛剛愈合的傷口，被水一淋，難免反覆的疼痛起來。
方旭東坐在外面翻著雜志，聽到浴室裏水時斷時續的砸在地上，他不由得開始想象起來那具被熱水，泡沫，放肆的撫摸的身體，他不自覺的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已是秋後，他卻仍然覺得燥熱。
“有毛巾嗎？”浴室裏傳來一個帶著回響的聲音。
“哦，有。”方旭東木木的拿著毛巾，打開浴室門伸手把毛巾遞進去，一個濕潤的掌心胡亂的覆蓋上他的手，又很快地拿過他手中的毛巾。
方旭東抽回來自己的手，剛在手背上還溫熱的水很快地涼下來，方旭東用另一只手覆蓋上自己的手，站在原地發呆。
“想什麽呢？”餘路平的聲音從方旭東身後響起，緊緊的環住方旭東，像熱帶雨林潮熱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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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睡了一個很沈很沈的覺，夢裏路明和路平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分不清楚他們是誰，他試著喊他們，可周圍像是真空一般，沒有任何的聲音。
方旭東在一片雪白裏驚醒，意識一點點的恢覆過來。
方旭東光著腳走出臥室，餘路平已經醒了，站在客廳巨大的落地床前，上身赤裸，下身還是穿著昨天那條牛仔褲，腰帶沒有系好，金屬扣掛在腰腹的位置，漏出白色的內褲邊。
餘路平的頭發已經比剛出監獄的時候長了一些，青色的胡茬顆粒般的長在他的下頜，顯得他的下頜像是剛剛開刃的刀，整個人更消瘦了一些。
餘路平側身對著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棵巨大的榕樹，他嘴裏叼著煙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剛剛升起的太陽打在他的身上，能夠看清他凹凸的肌肉輪廓，身上的傷口在這樣一副身體上看著實在突兀，像是一塊塊的鐵銹。 胳膊上紋著的山水水墨，倒把他襯得好似畫中人。
昨天方旭東是收拾出來一間客房的，可是餘路平拒絕了，他說他就在沙發上將就一下就可以，方旭東也沒再堅持，隨了他去。
“睡得好嗎？”
餘路平沒有想到方旭東已經醒了，被他的聲音一驚，下意識的掐滅煙頭，在沙發上找出那件已經被揉的褶皺的T恤套在身上，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方旭東看著餘路平這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有點兒好笑，“幹嘛呢？還怕我看？”
“嗯。”餘路平低著頭，整理著褲子和腰帶。
“我又不是沒見過。”
餘路平楞了一下，“我身上的傷口，太多了，不好看。”他的聲音很低，像在和自己說話，“本來是想用紋身蓋過的，還沒來得及。”
“誰和你說的？”
方旭東承認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些傷痕的時候，他確實有些驚訝，可他驚訝的是這個男孩承受過的傷痛，至於疤痕的醜陋，在這些面前似乎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路明。”
方旭東實在有些意外這個回答。
“他說這些疤痕就像我們醜陋和痛苦的童年。”餘路平見方旭東沒回答，接著說下去，“開始他覺得心疼，後面看到只覺得惡心。”
“惡心？”
“嗯，也許是一種應激反應吧，他太害怕過去的生活了。”
在方旭東眼裏，路明一直是一個極其乖順的樣子，從來不會說不，也不吵鬧，美好的像櫥窗裏被放著展示的洋娃娃一樣。
可這句話，讓路明在方旭東的心裏的印象開始發生了一點點的偏移。
“不難看，以後別遮了。”
餘路平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對他說，像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他承認，之前方旭東來給他擦藥，他更多是抱著惡作劇的心思，破罐子破摔的把這些傷口都給方旭東看，讓他害怕，或者愧疚，想在他身上心上都踏上一踏。
可沒想到方旭東會這樣對他說，倒讓他一下子不知所措。
“我不怕，別遮了。”方旭東不想顯得很刻意，“你要是真不喜歡，我帶你去醫院，能祛除的。”
“算了吧，就算沒有這些疤，過去那些該過去的事情也不會改變了，別費時間了。”餘路平搖搖頭。
他心裏其實並不怎麽在乎這些疤痕，只是在方旭東昨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那一刻，說要不顧一切帶自己走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了。
他不想方旭東再看見這些疤痕，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乞憐，是在提醒他自己的父親做了些什麽。
比起好看與否，他更在乎這個。
餘路平看到方旭東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和他說話，他去鞋櫃裏找了雙拖鞋半跪在地上給他穿在腳上。
方旭東有時候真覺得他們兄弟倆好像真是有心電感應似得，哪怕再微小的事情，餘路平都看得到，就像路明以前一樣，甚至比路明更加細心。
“少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保姆從廚房裏出來，鞠了個躬提醒了方旭東。
“知道了，阿姆。”
方旭東家裏的保姆是之前照顧他母親的，後來他母親去世，就留在家裏照顧他。阿姆雖然是安南本地人，但家裏往上也是內陸來的，加上之前家裏的口味都依著方定邦的習慣，所以也燒的一手很好的內陸菜。
方定邦在吃喝上很講究，來了安南這麽多年，口味還是地道的內陸菜色。方旭東雖不是內陸長大，從小跟著方定邦的習慣，卻也養成了內陸的口味。
方定邦家裏有個從內陸帶來的廚師，阿姆跟著他學過不少地道的內陸菜，後來跟著方旭東自立門戶，就都以方旭東的口味為主。
方旭東平時吃飯簡單，為了讓他多吃兩口，阿姆就多是做些他愛吃的，南北摻和著做。
阿姆準備的早飯是一碗燕窩八寶粥，配著晨曦荷葉包和水晶蝦餃，一份份的裝在純白色的骨瓷盤子裏，看上去規整又精致。
“嘗嘗吧，阿姆的手藝很好。”
方旭東坐在桌子前挑開碟子裏的荷葉包，裏面是糯米和紅豆和成的餡料，方旭東喜甜，方定邦從小不許他多吃甜食，所以這種偏甜口的小點心是方旭東的最愛。
水晶蝦餃則是放在小竹籠裏，一掀起籠蓋一股熱氣蒸騰上來，又糯又透的澄面皮裹著粉紅色的蝦仁，像極了一個個剛滿月的胖娃娃。
這樣的吃食在安南確實是極少見到的，餘路平是第一次見。
他咬了一口荷葉包，糯米和紅豆糅雜在一起在咽下後，在舌根泛起淡淡的回甘。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幾乎沒有過這樣認真的吃過早飯。不是有句話說嘛，窮人的早飯大多是在趕路的途中解決的，更別提是這樣的經過精巧細致準備的飯食。
“好吃。”餘路平對著方旭東笑笑，又嘗了一口蝦餃，蝦餃的汁水在咬下的那一刻噴濺出來，在口腔裏滾動了一番。
餘路平捂著嘴哈氣，方旭東趕緊給他遞上一張紙巾，“快吐掉。”
餘路平看了看那紙巾，忍著滾燙的汁水囫圇吞的一下子都咽了下去。
“燙到沒有？”方旭東給他拿來一杯冰水，目光落在餘路平嘴角被燙的殷紅的地方，那顏色就像剛才桌上那只蝦餃一樣，讓人垂涎欲滴。
方旭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快躲開了直直盯著的目光。
餘路平喝了一口冰水，緩過來一點兒，“沒事兒了，太好吃了，我不舍得。”說完又瞟了一眼桌上僅剩下的一只蝦餃。
方旭東覺得這一刻的餘路平實在像個孩子。
“你喜歡下次多給你準備一些。”
方旭東平時吃的少，阿姆自然準備的也少些，可餘路平一個一米八往上的男孩，這些東西自然是不夠吃的。更何況餘路平自從被方定邦綁走後，每天只有人餵他些簡單的湯水維持，他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昨晚回來的時候家裏的保姆已經都走了，方旭東更是從未下過廚房，在饑餓中入睡對於餘路平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不過一看到可口的菜色，還是難免胃口大開。
“你想吃什麽就和阿姆提，安南小吃，家常便飯也可以，阿姆都做的很好。”
“爺爺奶奶都是內陸人，也會做些簡單的內陸飯食，監獄裏主要是安南口味為主，湯水幹糧，有時候一個月也難見葷腥，人都餓饞了，更別提什麽別的口味了。”
餘路平有著明顯的內陸人長相和漢姓，又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他們被本地人稱為‘艚人’，是當年下南洋是來做苦工謀生。
可就算是同樣的外來人，他和方旭東的生活卻也是雲泥之別。
方旭東簡單的喝了兩口粥，這一餐飯就算是吃好了，他兩手交叉支著下巴，看著餘路平在對面風卷殘雲的把桌子上所有的吃食都打掃幹凈。
也許是的，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方旭東來說，饑餓是一種陌生又遙遠的事情，他不懂餘路平在說些什麽，他只像可憐一只流浪狗一樣的可憐餘路平。
餘路平拿著桌子上的餐巾抹著嘴，似乎有點兒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吃過東西的餘路平整個人都放松了一些，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走吧，收拾幹凈，我帶你出去。”
方旭東把餘路平帶到自己的浴室，指了指基本的用品，就關上門出去了。
餘路平打開淋浴，溫熱的水澆著他每一寸皮膚，每個毛孔都在蒸汽的作用下張著嘴喘息。剛剛愈合的傷口，被水一淋，難免反覆的疼痛起來。
方旭東坐在外面翻著雜志，聽到浴室裏水時斷時續的砸在地上，他不由得開始想象起來那具被熱水，泡沫，放肆的撫摸的身體，他不自覺的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已是秋後，他卻仍然覺得燥熱。
“有毛巾嗎？”浴室裏傳來一個帶著回響的聲音。
“哦，有。”方旭東木木的拿著毛巾，打開浴室門伸手把毛巾遞進去，一個濕潤的掌心胡亂的覆蓋上他的手，又很快地拿過他手中的毛巾。
方旭東抽回來自己的手，剛在手背上還溫熱的水很快地涼下來，方旭東用另一只手覆蓋上自己的手，站在原地發呆。
“想什麽呢？”餘路平的聲音從方旭東身後響起，緊緊的環住方旭東，像熱帶雨林潮熱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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