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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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忌憚,結束。

——

褚千幸是晚上放學回家知道褚光明出了車禍死亡的消息的。

魏萍拿著手機接著電話,哭的一臉的淚,褚千幸聽著她給自己說褚光明死了,腦袋懵了好久都沒反應過來‘死’了這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呆呆的看著魏萍,聲音硬冷,“媽媽,你說的什麽意思?”

魏萍哭著去抱他,然後帶著他去了警察說的醫院。

褚光明確實是死了,他雖然上一刻還在為自己兒子出惡氣,但他出來後就因為大雨天輪胎打滑撞上了路旁邊的防護欄,然後他就被路人在魏皆凱之後被送進了同一家醫院。

褚千幸站在醫院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種時空,不然為什麽他連醫院指引欄上的字都不認識是什麽呢?

那幹凈明亮的‘急救’二字,在他腦子裏拆開,組合,拆開,組合,再拆開,再組合,然後他不僅字不認識了,就連上面的偏旁部首都識不得一點。

視線下移,褚千幸看到了同樣來急救的魏皆凱,李美雲渾身臟汙,跟著醫生忙前忙後的給魏皆凱掛號等醫。

魏皆凱已經醒了過來,他看到了站在原地楞著的褚千幸,然後他扭了頭。

李美雲看到褚千幸還想再來找事,但被魏皆凱一把拉住。

也許是怕了暴力的力量,也許是知道褚光明人已經沒了,他對著李美雲搖了搖頭。

李美雲看著他臉上劃的一條長長的血痕,心疼的咬牙切齒,“他死了就死了!關你什麽事?!憑什麽不找他算賬!”

魏皆凱腫脹的眼球不耐的看她一眼,語氣狠厲,“行了,我是為咱兒子好!”

李美雲似是悟到了魏皆凱的意思,她怨恨委屈的憋回了氣。

褚千幸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他只知道自己沒了父親。

時間走的匆匆,褚千幸爸媽皆是幼年就沒了父母的孩子,所以褚光明的葬禮很快就辦完了,不用通知什麽人,不用等什麽人來吊唁,只將人火化,然後送進墓地。

然後。

褚千幸冰著臉拿著電話手表,點開了不久前還停留在與魏天賜約著見面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面無表情,眼神平靜的輸入,“天賜,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那邊許久沒有回覆,褚千幸也不急,他默默的看著警察那邊給的車禍事故調查報告,順了一遍早就理清了的他爸為什麽會那麽晚出現在魏天賜家附近的原因。

他看著照片上沾了血跡早已變形的禮盒,然後伸手翻到了下一頁。

魏天賜是真怕了。

不說他之前多麽囂張跋扈,就是平時他對長輩有時該害怕的還是害怕,這些僅有的害怕在看到褚千幸父親毫不費力的把自己父母全打倒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怕的不是後悔陷害褚千幸,而是他發現自己的父母一定程度上並不能完全保護他。

他怕被褚光明那樣的人打,同樣,他也怕褚千幸長大了像他父親打自己爸媽一樣也來打他。

所以在看到褚千幸發來了的信息之後,他第一時間是緊張,害怕,他猶豫著要不要把人拉黑,但是他不敢。

褚千幸知道他家在哪,而且他知道褚千幸不是易罷休的性子,如果褚千幸沒見到他,肯定會想盡辦法的來找他。

褚千幸不好惹。

這是他從他爸身上得出來的結論。

魏天賜還是同意了見面,只是見面地點是他家,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的照著,家裏的阿姨也隨時盯著。

褚千幸如約而至,他面色平靜,和魏天賜面對面坐著。

魏天賜從沒覺得一個人這麽可怕過,他心裏深深的疑惑自己之前怎麽能把褚千幸當成傻子來糊弄。

他攪了攪剛加進去的餅幹碎,猶豫要不要先示弱。

褚千幸卻是先開了口,“你爸還在醫院?”

魏天賜趕緊點頭,“嗯,他還在醫院”

褚千幸,“他是我爸打的?”

魏天賜嚇一跳,他眼球嗖嗖晃動了兩下,然後笑,“不是,他就是自己磕的”

他媽早就叮囑過他,不能說褚光明來過,不然後面的事不好搞。

褚千幸點頭,“哦,用什麽磕的?”

魏天賜,“嗯……就柱子,就我們家門口的柱子,他下雨天的踩滑了,然後就撞上了”

褚千幸依舊點頭,“真是不小心啊”

魏天賜冒了半身冷汗,“哈哈哈是啊”

褚千幸點點下巴,“我之前教你做的附加題你會做了嗎?”

魏天賜想到這個就煩,“沒有!我根本就做不出來!”

褚千幸語氣淡淡的,“哦……兩小時學不會一道附加題,你還想拿滿分?”

魏天賜一噎,“……”

褚千幸繼續問,“你知道錯了嗎?”

魏天賜,“……”

片刻後,魏天賜問,“……什麽我知道錯了嗎?”

褚千幸,“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嗎?”

魏天賜脾氣又要上來,“我知道什麽?我哪裏做錯了?”

“……”

褚千幸滿面冰冷的看著他,他眼神沈穩決絕,沒過一秒,他就似什麽都不畏懼一樣,捏著手裏的杯柄連茶帶杯幹凈利落的砸到了魏天賜腦袋上。

茶水四濺,精美的瓷杯頗具美感的碎裂散落。

旁邊的阿姨驚呼一聲,趕緊給李美雲打電話。

魏天賜傻住,他先是楞了兩秒,不明白褚千幸怎麽二話沒說就打人,然後他才察覺到疼,接著他站起身開始啊啊大叫,“啊啊啊啊!!!你幹什麽!王姨!王姨!快給我媽打電話!讓她給我叫救護車!”

阿姨手足無措兩秒,一時間不知道該打給誰。

褚千幸看著他的樣子面無表情毫無憐憫,他一把把人往地上推,然後坐到人身上雙拳就開始打,“撞柱子上了?讓我爸來給你家道歉?不道歉改我檔案?”

褚千幸被壓住的怒火徹底釋放,他不顧忌的直接往人臉上揍,“改我檔案?!改我檔案?!你要拿滿分?!要拿滿分?!做事不需要為什麽?!你開心了就好?!你開心了就好?!”

魏天賜毫無反抗之力,他被褚千幸壓在身下,迷糊中想起了那晚褚千幸的爸爸也是這樣打的他爸爸,當時他爸沒一會就鼻青臉腫看不出原相了,他想著自己現在是不是也這樣,也已經沒了原樣了。

但他不甘心只挨揍,他掙紮著揮手去反擊褚千幸,只是褚千幸已經打紅了眼,他這無力的反擊對他如無物,他越打越上癮,好像只要把眼前的人打死,他爸就能再回來。

魏天賜漸漸感覺到腦袋要陷入沈睡,壓在自己身上的褚千幸如泰山一樣讓他覺得恐怖可懼,他耳朵還不時進著褚千幸打他時的言語。

“我要偷你家錢?!偷你家的破錢?!給你開車當牛做馬?!當牛做馬?!你怎麽不去死魏天賜!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

旁邊阿姨啊啊直叫。

魏天賜真被打的沒了意識,褚千幸雙拳酸麻,他從人身上起來,他還沒打過癮。

他看著躺地上不動顫的魏天賜,然後在旁邊阿姨的驚呼下抄起旁邊的實木椅高高舉起,然後伴隨著風呼嘯的聲音,椅子就被重重的甩到了魏天賜身上。

下一刻,沈重的椅子隨著擊打□□獲得的慣性往旁邊反彈開來。

‘哐楞哐楞’的椅子滑地聲音過後,褚千幸滿意的起身出了魏天賜家的家門。

天空藍白,空氣清冷,路邊的景觀樹依舊翠綠。

褚千幸仰起頭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他笑著往回走。

魏天賜被送進了急救室,接著進了一周的icu,然後因為修養身體留了級。

魏天賜父母氣到發瘋,但是他們依舊沒有報警,褚千幸這個年紀他怎麽做都是對他沒影響的,而且他們也怕報警後整件事情起因被查明,更怕自己家做的見不得人的事露了天。

於是他們以一種威脅的方式通知了魏萍,讓她在報警和賠償之間選擇一件做。

魏萍擔憂褚千幸,但已清楚整件事的她絕對的讚同褚千幸的做法,但她不想讓褚千幸再因為這件事受傷,於是選擇了賠償。

魏家開的賠償款幾近天價,魏萍賣了房子賠光了錢,只得帶褚千幸出來租房住,又想著褚千幸以後還要在一中上學,所以直接租在了附近的梧桐路。

但褚千幸到底是留了級。

學校裏他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的,偷錢,打人,因為腦子好使闖進人家家裏偷東西,偷了東西還把人打一頓,學校要求褚千幸停學降低影響,甚至有家長都要求自己的孩子不能和褚千幸一個班級。

於是,在期末考前一天,褚千幸在眾人註目下,回到班級背著自己所有的東西離開了。

他現在也不想再在學校呆了。

他因為自己的一個錯誤,讓自己爸爸丟了命,這件事讓他暫時不想去想什麽前途和人生,他只想沈入自己的世界裏,讓自己冷靜冷靜。

至此,褚千幸從幼兒園一直延續而來的第一名在時間上斷了代,並在十四歲再讀高一時重回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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