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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母女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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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母女爭吵

吳女士雖然嘴上這麽說著, 但心裏還是盤算著要去一趟學校給她簡單過個生日的。

趁著周三中午午休的時間,她打電話讓老江把冰櫃裏的鴨子、豬蹄解好凍做好,下午五點一放學就往家裏趕。

她算著時間, 初中部五點四十下課,老江又把大菜都做好了,她回去做幾個素菜和湯,再煮一碗長壽面也不花什麽時間。

五點四十, 吳女士騎車到了學校門口。那時剛放學, 校門口送飯的家長也挺多。吳女士把車停在馬路邊的停車位上, 伸手剛要把頭盔取下來, 就看見人群中走出來的江芷萱。

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才五點四十多啊, 她這才剛下課是要去哪?

吳女士沒有上前,相反還往樹後面躲了躲。江芷萱今天打扮了一番,頭發披著,還挎了個平時不常帶的包,腳上踩了雙高跟鞋。

離得太遠, 吳女士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化妝。

江芷萱騎上車子離開, 吳女士馬上不遠不近地跟上。

電瓶車拐進一個小區, 看著熟悉的街區擺設, 吳女士的心情慢慢沈了下來。

林宇已經在門外等著了。車子剛停穩, 江芷萱雙手一張就抱住林宇。兩人手牽著手膩歪著往屋裏走。

吳女士躲在小區門口的樹後看得一清二楚,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兩人已經親密成這樣了!一口氣堵在心裏不上不下,悶得她難受。

門口兩個老太太散步回來,看到門口有個人站著一動不動,特意打量了一番湊過來問:“你不是咱小區的吧, 來找人?”

吳女士回過神來,臉上勉強掛上了笑:“對,我來找親戚,一個大小夥兒,家裏讓找對象不肯鬧離家出走,聽說搬到這邊來了。”

“哦,一小夥啊,是不是還不喜歡說話。”

吳女士:“對!”

“喏,就住那邊一樓,”穿著花長衫的大娘指了指林宇住的地方,“反正我是從來沒聽他說過話,見到人也就只是點頭,要麽鞠躬。”

另一個老太太接著道:“見到我也一樣,不說話但還挺有禮貌。不過,我記得有個小姑娘專門往他家跑的,兩人關系挺好,應該是他女朋友吧。”

“謝謝啊。”

看來還來過不止一次了,敢情就一直瞞著她是吧!吳女士窩著一肚子火,等兩個老太太一走,徑直走上前敲門。

-

反觀另一邊,一進客廳,江芷萱就看到了桌上的兩個禮物盒,林宇還做了精致小卡片放在上面,寫了滿滿的祝福語。江芷萱心裏湧上暖意,在他嘴邊親了一口後迫不及待地坐下來拆禮物。

一個是她心儀已久的拍立得相機,還有一雙是情侶手表。

林宇把手表取出來給她戴在左手手腕上,江芷萱對著鏡子看了看,很輕便的一款手表,樸素下還帶著精致。正打算用拍立得記錄一下,敲門聲響起。

江芷萱以為是房東,快步走過去把門打開。看到吳女士的那一刻,她楞住了。身後的林宇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低下頭。

“媽,你怎麽到這來了?”江芷萱幹巴巴地問道,緊張之下腰背挺直了。

吳女士陰沈著一張臉,雙手環在胸前,眼神涼颼颼地在他倆身上掃了一圈:“這個地方你來得,我不能來?”

江芷萱眼皮一跳,她太了解吳女士,此刻的表情動作足以看出她非常生氣,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媽,我哪有這個意思,你先進來吧。”

江芷萱拉著吳女士進屋,眼神示意林宇趕緊拿把椅子過來,林宇反應很快,默默把擋路的東西挪開,椅子放到吳女士腿邊,只是依然低著頭不敢直視她。

吳女士環顧四周,客廳倒是布置得像模像樣的,東西多但擺放有序,地上也挺幹凈,兩只狗看起來比剛離開那會兒長了不少。

搖著尾巴在她面前晃悠。

“說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的?”她的視線重新回到眼前站著不動的兩個人身上。

江芷萱也沒想瞞著,坦白道:”談了一個多月。”

“進展到哪步了?”

江芷萱餘光瞥了眼旁邊的林宇,他看起來比她緊張多了,手指捏著衣袖不停地攪著。

江芷萱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深吸一口氣:“就……同居了唄!”

“你……”吳女士指著她,嘴唇哆嗦著看起來被氣得不輕,“你還好意思說。”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後悔。”江芷萱理直氣壯。

吳女士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不同意,你倆分了!”

她也不打算多費口舌了,強勢直接地說道。

林宇臉色一白,下意識握緊和芷萱牽著的手。吳阿姨曾經提醒過他,他也迷茫過難受過,但現在他並不想松開她的手。

江芷萱皺著眉:“憑什麽?你不覺得你說這樣的話很過分嗎?”

吳女士神色淩然,錯開和她的對視,氣勢上還是壓了她一頭:“就憑我是你媽,聽我的難道會害你!”

江芷萱氣得頭疼,心裏難受得很,第一次覺得吳女士竟然會這麽不可理喻。

左手被掙脫開,旁邊的林宇一下子就跪下了,他眼眶紅得厲害,雙手顫抖著比劃。

[我真的很愛芷萱,我……]

吳女士搖手打斷他的話,眼睛也跟著挪開:“你不用跟我比劃這些,我看不懂,也不想看。”

隨後轉身拉住江芷萱的手往外走:“不是想要原因嗎,現在馬上跟我回家!”

江芷萱踉蹌兩步,甩開她的手:“我不回去,”

吳女士站在門口冷眼看著:“你是拒絕跟我溝通是吧,我給過你機會了,你今晚要是不回去,從今往後你就別進家門了。”

說話聲一頓,吳女士指向還跪在地上的林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還有你!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倒是說跪就跪了,一點骨氣都沒有,除了跪,就是哭!”

關門聲響起,客廳裏安靜下來。

江芷萱把林宇扶起來,兩人面對著面相顧無言。禮物盒還堆在桌上,但氣氛卻變得越發沈重了。耶耶察覺到了不好的情緒,站在他倆中間左顧右盼,前腳掌扒一下林宇的褲子。

林宇沒有搭理它,視線一直盯在江芷萱臉上。他想起了吳阿姨離開時說的話,把眼生生淚憋了回去。自從跟著芷萱來到這裏,他似乎真地越發情緒化了。

江芷萱也被攪得沒了慶生的興致,心情煩躁之餘還帶著一股反叛的意味:吳女士越是放狠話,她越是不想回去。

她上前抱住林宇,耳朵貼在他心口處,心跳聲隔著衣物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裏,頻率很快,呼吸聲也亂了。

江芷萱退開一步,手指拂過他的下頜,面露擔憂:“你怎麽了,被嚇著了?我媽她……”

【你回去吧。】

林宇眼眸垂著,主動把她的包從墻上取下來掛在她肩上。

【她是媽媽,要聽話的。】

他擠了個笑出來,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轉向門口的方向,然後推著她出去。

江芷萱幾次想轉身都被他制止了,等被推到門外時才有機會看向林宇。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她沒什麽好指責林宇的。就算他不推她出來,她今晚也會回去。

“那我走了。”

林宇點頭,然後看著她戴上頭盔,把車子從車棚裏推出來。等她跨上車座時,林宇還是克制不住地擋在車前。

【你……我在家等你。】

他的嘴唇抿著,眼神蒙了一層暗色,似乎在試探些什麽。

江芷萱拉開頭盔透明罩,眼睛瞇成月牙狀,嘴角上揚:“我親愛的男朋友,我今年二十五了,已經成年了知道嗎?吳女士說再多也只是建議,難不成還把我關起來不成?放心吧,我很快就來找你。”

聞言,林宇的嘴角也有了弧度。

【別吵架,一定要好好說。】

“知道了。”

-

黃昏的風很涼爽,夾雜著若有似無的雨水打在身上。江芷萱騎了十多分鐘的車才到家。

進屋的時候,只有吳女士一個人環臂坐在沙發上,她到處掃了一圈,不見老江同志的身影。

“今天沒有和稀泥的,他吃完飯被我支開了。”吳女士眼睛盯著地面,幽幽開口。

江芷萱脫下包扔沙發上,站到她面前,眼神堅定:“不管你說什麽,我是不會和林宇分手的。”

吳女士擡頭看她,面色變得分外平靜:“我沒讓你和他分手,你想談,談就是了。只要不結婚就行。”

江芷萱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思議。

“媽,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這種想法特別不負責任……”

吳女士伸手打住她的話:“你別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戀愛自由,談一兩段戀愛再結婚常有的事,我也不是老封建,你喜歡他,那就談唄。但我先把話說明白了。林宇,我可以認他當幹兒子或者親戚,唯獨不可以是女婿。”

“那我偏要和他結婚呢?”江芷萱氣性上湧,臉頰因怒氣而變得緋紅,眼神淩厲起來的樣子和吳女士一般無二。

吳女士盯她看了半晌,怒氣隱在蹙起的眉鋒上,站起來平視她。

“你二十五了吧,不是小姑娘了,愛情不能當飯吃的,做任何事情前能不能分析利弊做好取舍。你想過嫁給他之後要面對什麽嗎?”

“就先來說說他的聽障,這總要治的吧。十幾萬二十幾萬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不為過吧,對我們這種正常的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巨款,一兩年的工資,不吃不喝才能湊到這筆錢。”

“他現在能拿出二十萬來做手術嗎?怕是加上你這一年的工資都不夠吧!”

吳女士眼睛裏噙著淚,雙手激動地在空中揮舞。

“好,我退一步,假設他明年就能做手術恢覆聽力和說話的能力。你倆結婚了,是不是得有房,他肯定買不了吧。沒事,這也不重要 他全家就他一個人,那就算是到咱們家來了,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孩子,我們給你買,沒有三十萬買不了新房吧。這筆錢我出了,然後呢,我今年多大了你知道嗎?”

“53了,55歲就要退下來了,我三十多當的老師,工齡不算長職位也不高,一個月也就四五千,養我和你爸勉強糊口,咱家沒多少存款,也就預留了個給你買房的錢,還有給你爸買保險,我和他身體上多多少少都有毛病。”

“你說這些和我跟林宇結婚有什麽關系?”江芷萱揉著發酸的太陽穴,心裏湧上一股無力感。

“怎麽會沒有關系,”吳女士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你現在難道還不明白嗎?你之後不管走什麽路,我和你爸都幫不到你了,你只能靠你自己!”

“你要是選擇林宇,那就是要從一無所有慢慢開始,這很難的。就算他是一個健全的人,我和你爸都不一定能接受,更何況他還是聽障。他能保護你嗎?他連你被欺負了,為你辯解幾句的能力都沒有!索性我和你爸都不指望你養老,你偏要和他在一起,之後呢,你敢生孩子嗎?生出來你和他養的了嗎?”

“媽,你……”

“你別喊我,”吳女士踉蹌了一步,重新坐回沙發,聲音弱了下來,“我在你這個年紀吃過苦的,那東西不好吃,特別磨人,我差點就堅持不下去了。也就是你爸一直陪著我,他多擔待了些。你是我的女兒,從小你要什麽我都盡力滿足你。你一直都是爸媽捧著長大的孩子,自然也希望你的另一半捧著你護著你,在各方面能多分擔些。你為什麽總要和我對著幹?”

江芷萱眼角溢出眼淚,落到臉頰上的時候被隨手擦掉了。她幾次張口想說些什麽,但終究說不出口。

尤其是面對突然弱下來的母親。

“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們都還要上班,你先回屋休息吧。今天晚上沒我的課,來的路上我請了假,今晚在家睡。”

江芷萱繞過吳女士時,還是交代了一下,免得她以後追問擔心。

臨進門前,她又補了一句“你的話我會考慮一下”,形式上寬慰人的話罷了。

江芷萱坐在書桌前,雙手撐著下巴盯著臺燈發呆。這種吵完架後馬上陷入安靜的虛無感竟讓她感覺不適應了。她嘆了口氣,將左手上的手表取了下來。挺輕便的,她戴了這麽久也沒什麽不舒服。

她把表握在手心,湊在眼前仔細打量。表帶上的金屬泛著光,表盤裏的指針一格一格走著。銀白色的表盤上似乎有什麽紋路一閃一閃的。江芷萱瞇著眼湊近光源仔細看。

上面好像刻著有字,不明顯但能認出來。

“宇愛萱”

江芷萱嘴角上揚,郁悶的情緒消散了一些。老土中又帶著浪漫。他好傻呀,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準備禮物吧,也不知道他那只表上刻著什麽,她猜大概率也是這三個字。

恰好手機屏幕亮起,她瞥了一眼真好是林宇發過來的消息。

【寶寶晚安】

只有這一條。

十點了呢,他每天都是這個點準時給她晚安。但江芷萱知道他沒睡,因為她之前在學校大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老喜歡“騷擾”林宇,總對著他發牢騷。他每次都秒回了。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林宇睡著後又被她吵醒了。她見過他睡覺的樣子,會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裏不撒手。有消息進來一震動他就醒了。

江芷萱睡眠淺的時候也會被吵醒,她脾氣不太好,會瞪他一眼然後把手機丟到床頭櫃上。林宇也不會阻止她,只會睜著無辜的眼睛盯著她看,等她閉眼睡著之後再把手機拿回來。

然後等第二天江芷萱六點多的生物鐘一到睜開眼就又被抓包了。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江芷萱還為這件事鬧過脾氣,問他到底有什麽‘重要機密’刻不容緩到一定要大晚上看消息。林宇就委屈地過來抱她,讓她別生氣。【我最重要的人和事都是你,晚上握著手機睡覺不松手我練了好久,以後你不在這裏的時候,發消息給我就不會漏掉了。】

他比劃的時候眼睛像藏著星光一樣,又得意還傲嬌,還有點求表揚的意味。

江芷萱一想到這些就鼻頭發酸,眼淚也來了。從小到大,爸媽給了她很多很多愛。所以她從來不會被不痛不癢的小恩小惠哄騙到。但林宇不一樣,他的愛是落到細節的真誠,她抵抗不了。

可是吳女士的那一番分析也不可否認,有些問題確實橫亙在他們之間還逾越不過去,但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字——錢。

他們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沒錢讓愛情舉步維艱。

林宇人工耳蝸移植就需要一大筆錢,迫在眉睫。

吳女士和老江的錢是絕對不能拿的,要不然吳女士只怕更覺得林宇是累贅。她自己手裏存款不多,在外漂泊的那一年省吃儉用存了四萬多,現在上班花銷不大,到明年六月份應該還可以存三四萬,加上林宇到時候的存款應該也夠了。

江芷萱盤算著,深呼吸。然後點開手機,給林宇發了句“我愛你”,對面秒回了。

【我也愛你。】

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吳女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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