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綠茶男鳴黛玉

關燈
第三十二章 綠茶男鳴黛玉

熟悉的熱度靠在自己肩頭,獨屬於某人的氣味也鉆入鼻中。

秦景寧不用刻意去看,都能知道這家夥是誰,甚至能猜到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陌生的地鐵車廂裏,秦景寧發現自己的心臟莫名地狂跳起來。

霍鳴不是上飛機回家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

……秦景寧心裏出現了個猜測,霍鳴這不是,國慶也要跟著他回家住吧??

“寧寶,咱倆換個位,你坐我這邊。”林恩見那墨鏡男沒有半點分寸感,生怕自家好友被歹人惦記上,鼓起勇氣仗義地挺身而出,“先生,我朋友右邊有肩周炎,您要是找不到地方,那邊有根扶手,請別靠在我朋友身上。”

霍鳴不說話,自顧拱了拱秦景寧,看起來並不怎麽開心:“先生,你有肩周炎?”

“沒有。”

林恩:“……”

霍鳴早在秦阿姨說沒法來看演出時就已經決定,等演出結束要哄哄秦景寧,他猜到秦景寧會孤零零的回家,所以故意忍著沒給秦景寧發信息。

他一早跑去地鐵站蹲點,等秦景寧失魂落魄時再沖出來送他一個驚喜。

可誰曾想,當他好不容易看見秦景寧的身影,卻發現渣寧居然和人成雙入對!還和辣條音靠在一起蛐蛐他!

霍鳴有小脾氣了,這要不是在外頭,他真想給秦景寧的肩膀啃上一口!高低得給他留個牙印!

見墨鏡男依然一動不動地賴著他同桌,林恩附在秦景寧耳邊道:“寧寶,這人真是神經病,咱倆趁他不註意快跑。”

神經病沒邊界感,他們走還不行嗎?

林恩起身,努力拉著秦景寧的手往外拽,像在拔蘿蔔。

秦景寧無奈,正想和林恩介紹,卻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趁自己不註意,他的嘴裏還被塞進一顆他最愛的進口糖,是當年小吱吱放在口袋裏不舍得吃,險些融化的珍寶、也是他發燒那天吱吱特意為他尋來的甜意。

秦景寧不熱衷於吃零食,唯獨喜歡這種糖,他成功被霍鳴封了口。

“不許動,也不許大聲叫喚,如你所說,我是神經病沒錯。”霍鳴把自己的拐杖放在秦景寧腿上,壓低嗓音威脅林恩,“離你朋友遠一點,他是我的,不然我就當場打折他的腿!”

林恩卻萬萬沒想到,在當今社會,他和同桌居然在地鐵上被人劫持了,他內心是又亢奮又害怕。

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報警設施,林恩正一點點往那個方向挪去。

可讓林恩震驚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那個墨鏡瘸子的行為舉止竟然更加猖狂,居然膽大包天摟住他家寧寶的小細腰!

甚至那雙鹹豬手還試圖伸進他家寧寶的襯衫下擺,想摸他家寧寶冰涼涼的肚肚肉!

這麽多年了他都沒摸過!

眼看林恩要炸,秦景寧趕緊拍開霍鳴的手,上前安撫他:“林恩,沒事的,這是霍鳴,我經常和你說的新舍友。”

“什麽或明或暗?”

林恩眼睛瞇成一條縫,察覺到了十足的危機感。

寧寶的舍友?他怎麽會出現在他們回家的地鐵上?

林恩哼了一聲,用霍鳴能聽見的音量刻意說:“寧寶,身為你最好的朋友和最親的同桌,在咱們長達六年的堅定友誼長跑裏,你有和我提過這個人的名字嗎?我似乎聞所未聞,怪陌生的。”

霍鳴掛起禮貌的商務微笑,友好道:“那你現在可以認識了,我是霍鳴,是秦景寧關系最鐵的兄弟兼最和睦親近的舍友,唉,最近睡在秦景寧旁邊,總是聽見他和小學生打電話,我還以為是他弟弟在打和平精英呢,原來是您啊,幸會幸會!”

林恩最討厭別人說他辣條音!

“噢噢!我想起來了,原來是替寧寶掛了我三次電話的霍鳴同學?真是幸會幸會,您太客氣了,玩這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地鐵殘疾癡漢在跟蹤青年美男呢。”林恩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們寧寶可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手機,還擅自掛他電話。”

他完全沒有理會霍鳴伸出的手,反而裝作沒看見,用胳膊肘捅了捅秦景寧,挽著好友的小臂:“你說對吧?親愛的寧寶。”

霍鳴拉過秦景寧的另一只手,牙癢癢地磨了磨,還“親愛的寧寶”呢,秀給誰看啊?

秦景寧:“……”

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暗流湧動、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秦景寧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於是他決定不說話,正好維持話少人設。

“哎呀,我們要到站了,抱歉啊霍鳴同學,可能沒法陪你繼續嘮了,還沒感謝你這位新——舍友這短短——幾天來對我家寧寶的照顧,來日要是有機會,一定請你吃飯!走吧親愛的寧寶,拿行李,快下車了。”林恩刻意把某些字眼重音咬得很死。

霍鳴在和秦景寧認識時間這方面完全比不過林恩,只能暗暗吃下這個虧。

霍鳴抿了抿嘴,柔弱無骨地把下巴抵在秦景寧肩窩裏,鼻尖蹭蹭他細膩的皮膚,又給他看了眼親爹發來的微信,告以原委。

原來是霍叔叔不讓霍鳴回家?霍鳴家裏人都不在。

可國慶節是吱吱的生日啊……

只聽霍鳴自嘲般笑道:“我就不該跟來陪您,反正您橫豎有人服侍,我也只是個和您雨露相逢沒幾天的‘新’舍友,一來回不了家,二來沒有名分跟您,成了個什麽人呢?到底別叫您為難,罷遼。”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最後都似這般付予斷井頹垣……”

霍鳴又果斷放開秦景寧的手,和他拉開距離。

他堅強地拄起拐杖,在地面上敲出咚咚的清脆響聲,萬般懂事道:“左右我的腿也成這樣了,哎呦!痛些原是無妨,我就忍忍,自己走罷,只是這地鐵站口人潮擁擠,我這條廢腿怕是又要受一番罪了,哎呦!”

“霍鳴,過來,行李我幫你拿一個。”秦景寧無奈。

“不必了,我本是特意趕來陪你,原是我自作多情,我自己拿。”霍鳴艱難地把書包背在胸前,一手持拐,一手又拖著兩個綁在一起的大行李箱,“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秦景寧心情好似回到當年撿到小吱吱那天,當時的吱吱坐在村頭樹下,眼角哭得紅彤彤的,嘴唇也幹巴巴的,當時邀請吱吱回家喝水,對方還不樂意,哄了半天才成。

這傲嬌的小表情和過去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的霍鳴人高馬大的,更有種反差萌。

秦景寧還是哭笑不得地上鉤:“好了好了鳴黛玉,別念了,謝謝你來陪我,那就跟我回家吧。”

“如此這般,您那位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同桌不會生我的氣嗎?還是算了吧……我這樣的身子也不過是柳絮殘花,熬得過今春,卻未必見得明春。”霍鳴演上癮了,低頭看著自己傷腿的腳尖,做作地扭了扭。

“……”林恩嫌棄地捏住鼻子。

霍鳴要是不想跟為什麽已經把行李準備好了?這明顯就是欲拒還迎。

一股狐媚子勁。

好綠茶的套路,偏偏對方道行不淺,他還不能說些什麽,否則不就承了他那波陰陽嗎?

林恩憋屈死了。

在學校裏就算了,畢竟霍鳴的腿是寧寶撞傷的,寧寶出於責任心又出錢又出力地照顧,可這都放假了還陰魂不散,跟他那水課老師一樣煩人。

他好端端站在這,霍鳴都敢這麽無法無天,林恩都能想象他不在時,自家蠢兮兮責任心又強的笨同桌在宿舍裏被這男狐貍精騙成什麽樣!

地鐵靠站,門緩緩打開。

林恩知道秦景寧定然甩不開這狐貍精,認命地拉上他和秦景寧的行李走在前頭。

見招拆招吧。

“霍鳴,到站了,你走不走?再廢話一句,待會你就別進我家了。”

霍鳴立刻笑靨如花:“來了來了。”

下了地鐵,三人幸運地趕上回雲升鎮的倒數第二班公交。

位置還有很多,三人坐到最後一排,依舊是秦景寧坐中間,霍鳴和林恩一左一右,護法似的將他死死圍著。

車子行駛沒多久,林恩就頭一歪,靠著窗戶睡著了。

他今天從京城趕飛機回來見自己,也挺累的,秦景寧找了件薄外套給他蓋上。

見辣條小學生睡著,霍鳴突然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裏面亮出一捧明艷活潑的花束來。

他把背包放在秦景寧腿上:“你看,好看嗎?”

花束的主花是五朵大大的向日葵,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雛菊和三兩支康乃馨,看上去心裏暖洋洋的,很是喜人。

難怪他把背包護得那麽緊,還特意掛在胸前,原來是藏了花。

雖然花被一路顛簸,難免有些皺褶,可霍鳴卻仔細把那些不完美的花瓣一點點捋平整。

借著公車內昏暗的光,霍鳴認真道:“喏,秦景寧,這是你麻麻特意委托買的,是她給你道歉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秦景寧喉頭一緊,不知該說什麽。

鄭望娟近來雖然有意和他修覆關系,可秦景寧了解自己的親媽,即便她反應過來,也絕對不會用花給自己道歉,除非是陸叔叔的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