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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蔫地盤在鎖骨上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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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蔫地盤在鎖骨上小龍

解玉弦在月桂樹下挖出了第三十七壇酒。

酒是楚鏡瀾百年前埋的,壇子上還刻著歪歪扭扭的“合巹”二字。

他拍開泥封仰頭就灌,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下頜淌進衣領,也懶得去擦。

“星君……”

菡萏站在廊下欲言又止。

“您已經喝了三天了。”

“有事?”

解玉弦瞇著眼看她,眼尾泛著醉意的紅。

菡萏咬了咬唇。

“人界又送來了祈願帖,說極北之地出現永夜,作物全都……”

“讓他們等著。”

解玉弦晃了晃空酒壇。

“月亮又不是我家的。”

“可您現在是日月共主……”

“滾。”

菡萏紅著眼眶退下。

解玉弦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突然將酒壇砸在樹幹上。

陶片四濺中,他擡手召來月輪鏡。

鏡中極北之地漆黑如墨,與周圍正常的天色形成詭異的分界線。

像極了他空蕩蕩的左邊胸膛。

“麻煩精。”

他罵了一句,卻還是化作流光掠向北方。

永夜結界內寒風刺骨。

解玉弦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前走,越往裏走越覺得熟悉。

當看見那座被冰封的宮殿時,他猛地僵在原地。

昆侖寒獄。

楚鏡瀾被囚百年的地方。

殿門大敞著,裏面傳來“哢嚓哢嚓”的鑿冰聲。

解玉弦屏息靠近,只見一個白發身影背對著門口,正專註地雕刻著什麽。

那人左袖空蕩蕩的,右臂布滿冰藍色龍鱗,每動一下都有細碎冰晶從肩頭掉落。

解玉弦的呼吸滯住了。

“楚……”

剛發出一個氣音,那人突然回頭。

冰雕般的面孔,赤紅左眼,右眼卻是渾濁的灰白色,額間龍角斷得參差不齊。

根本不是楚鏡瀾,而是個半龍半魔的怪物。

“太陰星君。”

怪物咧嘴一笑,聲音嘶啞難聽。

“來給舊情人收屍?”

解玉弦瞬間召出朔望槍。

“你是誰?”

“我?”

怪物用冰爪敲了敲身旁的冰雕。

“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咯。”

解玉弦這才看清,滿殿冰雕全是自己的模樣。

笑的、怒的、睡著的、戰鬥的……

而怪物正在雕刻的,是他倚在月桂樹下喝酒的樣子。

“放屁。”

他槍尖直指怪物咽喉。

“楚鏡瀾的龍息我隔著三界都能認出來,你算什麽東西?”

怪物突然大笑,笑聲震得冰殿簌簌落雪。

“不愧是雙星之主,騙不過啊。”

它抹了抹笑出的淚花。

“我是他的心魔,百年前就該消散的,可惜……”

冰爪撫過最近的雕像。

“他執念太深,倒讓我撿了便宜。”

解玉弦心頭一跳。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怪物猛地撲來,冰爪直掏他心口。

“你的楚鏡瀾早就魂飛魄散了!現在這具身體歸我!”

解玉弦閃身避開,槍尖橫掃卻穿透怪物身體,怪物沒有實體。

“沒用的。”

怪物舔著冰爪上的血漬。

“我是執念所化,除非他自己放下,否則……”

話未說完,它突然慘叫一聲抱頭跪地。

解玉弦楞住,只見怪物右眼忽明忽暗,灰白色褪去又覆現,像是在掙紮。

“滾……回去……”

怪物的聲音突然變成楚鏡瀾的聲線,雖然沙啞卻無比熟悉。

解玉弦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楚鏡瀾?!”

“快走……”

怪物痛苦地蜷縮起來。

“我撐不了……多久……”

解玉弦不但沒退,反而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怪物額頭。

“撐不住就別撐了。”

月華之力洶湧灌入,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冰殿開始崩塌,無數雕像碎裂,而在紛揚的冰晶中,一縷藍光從怪物心口滲出,顫巍巍飄向解玉弦。

他下意識接住。

是片殘缺的龍鱗。

“抓住你了。”

解玉弦將龍鱗按在自己心口,那裏嵌著的半顆龍珠突然劇烈跳動。

“這次別想跑。”

整個永夜結界開始崩塌。

怪物在消散前突然詭笑。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他為你屠戮三界,天道豈會輕饒?等著吧,很快……”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將殘存的魔氣劈得粉碎。

解玉弦擡頭,只見解金弦的殘魂浮在半空,手中金槍還在冒煙。

“跟個心魔廢什麽話?”

解金弦翻了個白眼。

“直接打散不就得了。”

解玉弦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掌心龍鱗。

“哥,這是不是……”

“是他。”

解金弦嘆氣。

“那傻子把魂魄碎片藏在心魔裏,就等著你來撿呢。”

解玉弦眼眶發熱,突然想起祭壇上那行字——【這次,換我先找到你】。

原來是這樣找的。

“現在怎麽辦?”

他攥緊龍鱗。

“這麽點碎片,連殘魂都聚不起來。”

解金弦神秘一笑。

“還記得你小時候被魔族抓走,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解玉弦怔住。

那段記憶始終模糊,只記得黑暗中有團溫暖的光……

“太陽精魄。”

解金弦戳了戳他心口。

“老東西臨死前把半數修為封在你體內,所以你能在魔窟撐三天。”

他頓了頓。

“楚鏡瀾這招,是跟我爺爺學的。”

解玉弦猛地低頭看向龍鱗。

它在吸收月華。

“但凡你少喝點酒早發現。”

解金弦嫌棄道。

“這百年來,你的月華是不是總莫名其妙少一截?”

解玉弦想起那些莫名疲憊的清晨,心臟狂跳。

“他在用我的靈力養魂?”

“不然呢?”

解金弦的殘魂開始變淡。

“行了,老子攢的這點力氣用光了。接下來……”

他促狹地眨眨眼。

“床頭打架,床尾和懂不懂?雙修會不會?”

“滾!”

解玉弦耳根通紅。

解金弦大笑著消散,最後一絲金光沒入龍鱗。

解玉弦小心翼翼地將它貼近唇邊。

“……傻子。”

龍鱗輕輕閃了閃,像是在回應。

月宮寢殿內,解玉弦將龍鱗放在枕邊,自己躺下與之額頭相抵。

“聽著。”

他惡狠狠道。

“我只示範一次。”

月華與龍息交織成網,溫柔包裹住那片殘鱗。

隨著靈力流轉,龍鱗漸漸舒展,化作一縷微弱的魂光。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窗欞時,魂光終於凝成拇指大的小龍,蔫蔫地盤在他鎖骨上。

解玉弦戳了戳小龍的腦袋。

“還裝死?”

小龍有氣無力地甩了下尾巴,突然鉆進他衣領,貼著心口的龍珠不動了。

“餵!”

解玉弦揪著尾巴把它拎出來。

“誰準你碰……”

話音戛然而止。

小龍的尾巴尖上,纏著半截褪色的紅線。

是他們當年在姻緣石前系上的。

小龍趁機溜回他掌心,討好地蹭了蹭指尖。

解玉弦突然紅了眼眶。

他輕輕將小龍攏在掌心,低頭吻了吻那截紅線。

“歡迎回來,楚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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