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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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童趣
下午四點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苦楝樹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暑氣稍稍褪去，農家小院漸漸熱鬧起來。
剛睡醒午覺的小肉團子，頂著翹起的呆毛，被奶奶抱到了雞舍旁。
嘟寶的小胖手緊緊攥著奶奶的衣角，另一只手還捧著半碗碎米粒。
小雞崽們“嘰嘰嘰”地擠作一團，周媽媽嘴裏發出“咕咕”聲，往青石板上撒了一把米。
小雞崽們聽見動靜，“啾啾”地湧到竹籬邊，嫩黃的絨毛在陽光下像會發光。
嘟寶瞪圓了眼睛，小嘴巴微張，她先是仔細瞧了瞧那些小雞崽，然後學著奶奶的樣子，嘴裏也發出甜軟的“咕咕”聲，隨後笨拙地撒了一把米，結果米粒全都散落在了她的腳邊，就連腳背上也有一些。
小雞們頓時炸開了鍋，撲棱著小翅膀就沖了過來。
嘟寶剛開始還咧開嘴笑，見小雞崽擠作一團全都朝自己這邊過來時，她屏住呼吸，噔噔噔地往後退了幾步，焦急道：“奶奶，咬咬！”
此時最大膽的小雞崽已經直接跳上了嘟寶的果凍涼鞋，還啄了啄上面的小熊。
見奶奶過來了，嘟寶胖乎乎的手指著腳上的小雞崽，告狀道：“壞啊~”
“喲，這小雞都跑我們嘟寶腳上啦？”周媽媽樂壞了，想伸手幫她趕趕。
然而嘟寶的小腳動了動，小雞走了下去，她被腳上的觸感癢得“咯咯”笑，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旁的稻草堆上。
周媽媽趕緊將她扶了起來，“乖寶，疼不疼？”
嘟寶仰起小臉笑了笑，然後繼續去餵小雞，“咕咕~”
她這會兒已經知道了小雞不咬人，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她抓著奶奶的褲腿蹲了下去，將小碗放到了地上，頓時又有小雞過來搶食，於是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小雞的背。
微風拂過，嘟寶頭頂的呆毛和小雞的絨毛一起輕輕搖晃。
晚上周爸爸做了絲瓜荷包蛋湯、茄子豆角擂皮蛋、紫蘇鱔魚泥和芋頭蒸肉。
沈博聞也下廚做了一碗辣椒炒肉，周媽媽對他更是讚不絕口。
嘟寶坐在她的專屬椅子上，吃著芋頭和紫蘇鱔魚泥。
周家偉又給她端來一小塊雞內金蒸蘋果和一小瓶溫水。
看她吃得跟個小花貓似的還誇了句：“真棒，我們嘟寶肯定很快就能長得跟爸爸一樣高了。”
嘟寶聽到這話咧開嘴笑笑，又舞著小勺子繼續大口吃飯。
周爸爸聞言說道：“別看咱嘟寶手腳跟藕節似的，但是她可不比同齡的小孩矮，我摸著她的腿，骨節也不短，而且你倆都高，她以後肯定個子也高。”
周媽媽也說：“現在也早就不是‘嬌小才美’的舊時代了，我們要教會孩子欣賞那什麽…哦！要學會自我欣賞。”
“您說的很有道理。”沈博聞附和。
周家偉：“孩子的身高是基因和自然發育的結果，我們只需要給她足夠的營養和運動空間，剩下的交給時間就好。”
“是啊，這真正影響孩子的是自信，倒也不是身高。我還記得當初在醫院第一眼見到嘟寶時，她皺巴巴紅彤彤的樣子，現在就已經會說話會走路了。”周爸爸很是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
晚上七點半點，周家偉在院子裏鋪開了老竹涼席，拿著兩把大蒲扇準備和家人一起看星星。
涼席曬了一天，躺上去還能聞到淡淡的竹子香。
嘟寶被大爸爸圈在懷裏，肉嘟嘟的一小團坐在涼席上，伸著手去抓爸爸的蒲扇。
周爸周媽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手裏的蒲扇也緩緩地搖晃著。
鄉下的夜空清澈，最先亮起來的是屋角苦楝樹梢的那顆星——金紅色，像竈膛裏蹦出的火星子。
接著整個天幕像被誰撒了把碎麥粒，忽地就密了起來。
銀河從曬衣竹竿那頭斜斜地淌過來，一架逆行飛機穿過銀河，像是一顆緩慢劃過的流星。
周家偉靠在沈博聞的左肩上，興奮道：“嘟寶，你看那裏！”他擡手指著飛機示意嘟寶看。
嘟寶此時仰躺在大爸爸懷裏，兩人同步看向周家偉指著的地方。
“星星！”嘟寶也伸出小指頭指指。
飛機的尾燈還一閃閃的發著光。
周爸爸拿出手機拍下了一家三口的這一幕，又擡手拍了張天上的銀河星鬥，轉手就發到了家庭群裏。
周爸爸：[圖片][圖片]
周爸爸：農家夏夜看星星的父女仨。
沈母：親家！您那裏環境可真好，下回我們也要過去。
周爸爸：好啊！下回您和沈大哥一起來，我們這裏風景很不錯的。
沈母：好啊好啊。
沈母：嘟寶還適應嗎？
周爸爸：挺好的，她又乖又活潑，昨天還和她爸爸一起去小溪裏撈魚了。
......
覃文標：周叔，你家鄉環境真好，我在S市還沒見過這樣的星空。
周爸爸：哈哈，歡迎你們來玩！有機會就過來，叔叔家裏的飯菜味道也很不錯呢。
覃文標：好的叔叔。
......
“有流星！”周家偉立刻示意沈博聞去看，沈博聞也看到了流星轉瞬即逝的尾巴。
“哎呀，忘了許願了！”周家偉枕在沈博聞的肩上，有些遺憾。
沈博聞：“跟我說也一樣靈驗，你要不要試試？”
周家偉小聲道：“您可低調點兒吧，我爸媽在後面看著呢。”
沈博聞輕笑。
“爸爸，星星！”這時嘟寶在大爸爸懷裏扭了扭，小手往前面指了指。
周家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螢火蟲！”
“寧朵蟲~”嘟寶也跟著念。
“爸爸，嗡嗡燈。”她又開始糾正。
“爸爸帶你去抓。”周家偉也有些興奮，他很多年沒見過螢火蟲了，這東西外面也看不到。
他進屋拿來了一個透明的食品袋，趿拉著涼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菜園邊上，絲瓜藤附近螢火蟲最多。
沈博聞抱著嘟寶也跟了過去。
周家偉蹲了下來，又轉頭把食指豎在嘴前，“噓”。
月光把絲瓜藤那些毛茸茸的卷須照成銀絲，瓜藤間隱隱可見點點綠光。
一只螢火蟲停在半開的花朵上，燈映得花瓣透亮，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它們從葉隙間浮了起來。
嘟寶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地“哇~”了一聲，然後又快速伸手捂住了嘴巴。
周家偉弓著背，雙手虛攏成碗，猛地往螢火蟲所在的位置一扣，然後在嘟寶希冀的眼神中轉過頭。
“爸爸好像抓到了。”
“嗡嗡燈！”嘟寶很激動。
周家偉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螢火蟲放進了食品袋中，透明的袋子裏可以看到盈盈綠燈，忽閃忽閃的。
他將袋口打了個活結，準備等會兒嘟寶睡著了再放生。
“哇~”嘟寶驚喜地看著爸爸手裏的袋子，又伸出小手去拿。
周家偉將袋子遞給她，“要小心，嗡嗡燈很脆弱，不要碰到它。”
“嗯！”嘟寶乖巧點點頭，小心地接過她的嗡嗡燈。
九點的時候，周爸周媽已經回房休息了。
嘟寶在大爸爸的懷裏睡著了，肚子上還蓋著一張小毛毯，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兩彎小扇子似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胖乎乎的手指松開了原本捏著的袋子，“嗡嗡燈”掉到了地上。
周家偉撿起來，將那還發著光的螢火蟲放飛出去。
夜風掠過樹梢，她還無意識地砸了砸嘴巴。
周家偉趴在沈博聞的肩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收拾好東西，兩人準備回去洗漱睡覺。
次日，嘟寶一早就拿著爺爺用竹筒給她做的水槍，搖搖擺擺地追著家裏的雞玩。
她手裏的這截毛竹筒還帶著青皮，一頭鉆了眼，另一頭用木棍綁著布條當活塞。
她的小肉手勉強能握住竹筒，周媽媽在她邊上放了一個小桶溫水，嘟寶往水裏一戳，“咕嘟咕嘟”，水裏冒出一串泡泡。
然後她又奮力去拉活塞。
“滋——”
水柱沒噴出去，反倒濺了自己一臉，她睫毛上掛著小水珠，呆住了。
“來，奶奶給你擦擦。”周媽媽俯身用小毛巾輕輕給她擦幹。
她又哈哈笑著繼續將竹筒戳進水裏。
在奶奶的幫助下，這次她終於成功了，水箭筆直地射向了一只背羽褐白相間的蘆花雞，那蘆花雞嚇得撲棱翅膀，絨毛混著水珠在晨光裏炸開。
“哈哈……”嘟寶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院子。
下午的時候，兩個爸爸各自拿著電腦在房間裏辦公。
嘟寶睡醒後就和爺爺奶奶一起在樹下用棕葉編蚱蜢。
周爸爸“唰”地從椅背上綁著的陳年棕葉片上撕出三指寬的青皮帶。
他老繭縱橫的手指翻飛間，一只活靈活現的草編蚱蜢便在掌心振翅欲飛。
“蟲蟲~”嘟寶倚在奶奶懷裏，伸出手指摸了摸。
周爸爸見她喜歡，就將這只蚱蜢放到她手裏，“給你。”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末了掐一節茅草芯，蘸了桑葚汁點眼，將成品往苦楝樹枝一擱，風來時鋸齒狀的前足會勾住樹皮搖晃，中空的後腿灌進氣流，發出“嘶嘶”的振翅聲。
“哇！飛飛~”嘟寶驚呼。
周家偉聽到聲音，起身從窗戶往外看去。
庭院裏的樹蔭下，祖孫三人都面帶笑容，嘟寶手裏還抓著一只草編蚱蜢，正和爺爺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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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稍稍褪去，農家小院漸漸熱鬧起來。
剛睡醒午覺的小肉團子，頂著翹起的呆毛，被奶奶抱到了雞舍旁。
嘟寶的小胖手緊緊攥著奶奶的衣角，另一只手還捧著半碗碎米粒。
小雞崽們“嘰嘰嘰”地擠作一團，周媽媽嘴裏發出“咕咕”聲，往青石板上撒了一把米。
小雞崽們聽見動靜，“啾啾”地湧到竹籬邊，嫩黃的絨毛在陽光下像會發光。
嘟寶瞪圓了眼睛，小嘴巴微張，她先是仔細瞧了瞧那些小雞崽，然後學著奶奶的樣子，嘴裏也發出甜軟的“咕咕”聲，隨後笨拙地撒了一把米，結果米粒全都散落在了她的腳邊，就連腳背上也有一些。
小雞們頓時炸開了鍋，撲棱著小翅膀就沖了過來。
嘟寶剛開始還咧開嘴笑，見小雞崽擠作一團全都朝自己這邊過來時，她屏住呼吸，噔噔噔地往後退了幾步，焦急道：“奶奶，咬咬！”
此時最大膽的小雞崽已經直接跳上了嘟寶的果凍涼鞋，還啄了啄上面的小熊。
見奶奶過來了，嘟寶胖乎乎的手指著腳上的小雞崽，告狀道：“壞啊~”
“喲，這小雞都跑我們嘟寶腳上啦？”周媽媽樂壞了，想伸手幫她趕趕。
然而嘟寶的小腳動了動，小雞走了下去，她被腳上的觸感癢得“咯咯”笑，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旁的稻草堆上。
周媽媽趕緊將她扶了起來，“乖寶，疼不疼？”
嘟寶仰起小臉笑了笑，然後繼續去餵小雞，“咕咕~”
她這會兒已經知道了小雞不咬人，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她抓著奶奶的褲腿蹲了下去，將小碗放到了地上，頓時又有小雞過來搶食，於是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小雞的背。
微風拂過，嘟寶頭頂的呆毛和小雞的絨毛一起輕輕搖晃。
晚上周爸爸做了絲瓜荷包蛋湯、茄子豆角擂皮蛋、紫蘇鱔魚泥和芋頭蒸肉。
沈博聞也下廚做了一碗辣椒炒肉，周媽媽對他更是讚不絕口。
嘟寶坐在她的專屬椅子上，吃著芋頭和紫蘇鱔魚泥。
周家偉又給她端來一小塊雞內金蒸蘋果和一小瓶溫水。
看她吃得跟個小花貓似的還誇了句：“真棒，我們嘟寶肯定很快就能長得跟爸爸一樣高了。”
嘟寶聽到這話咧開嘴笑笑，又舞著小勺子繼續大口吃飯。
周爸爸聞言說道：“別看咱嘟寶手腳跟藕節似的，但是她可不比同齡的小孩矮，我摸著她的腿，骨節也不短，而且你倆都高，她以後肯定個子也高。”
周媽媽也說：“現在也早就不是‘嬌小才美’的舊時代了，我們要教會孩子欣賞那什麽…哦！要學會自我欣賞。”
“您說的很有道理。”沈博聞附和。
周家偉：“孩子的身高是基因和自然發育的結果，我們只需要給她足夠的營養和運動空間，剩下的交給時間就好。”
“是啊，這真正影響孩子的是自信，倒也不是身高。我還記得當初在醫院第一眼見到嘟寶時，她皺巴巴紅彤彤的樣子，現在就已經會說話會走路了。”周爸爸很是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
晚上七點半點，周家偉在院子裏鋪開了老竹涼席，拿著兩把大蒲扇準備和家人一起看星星。
涼席曬了一天，躺上去還能聞到淡淡的竹子香。
嘟寶被大爸爸圈在懷裏，肉嘟嘟的一小團坐在涼席上，伸著手去抓爸爸的蒲扇。
周爸周媽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手裏的蒲扇也緩緩地搖晃著。
鄉下的夜空清澈，最先亮起來的是屋角苦楝樹梢的那顆星——金紅色，像竈膛裏蹦出的火星子。
接著整個天幕像被誰撒了把碎麥粒，忽地就密了起來。
銀河從曬衣竹竿那頭斜斜地淌過來，一架逆行飛機穿過銀河，像是一顆緩慢劃過的流星。
周家偉靠在沈博聞的左肩上，興奮道：“嘟寶，你看那裏！”他擡手指著飛機示意嘟寶看。
嘟寶此時仰躺在大爸爸懷裏，兩人同步看向周家偉指著的地方。
“星星！”嘟寶也伸出小指頭指指。
飛機的尾燈還一閃閃的發著光。
周爸爸拿出手機拍下了一家三口的這一幕，又擡手拍了張天上的銀河星鬥，轉手就發到了家庭群裏。
周爸爸：[圖片][圖片]
周爸爸：農家夏夜看星星的父女仨。
沈母：親家！您那裏環境可真好，下回我們也要過去。
周爸爸：好啊！下回您和沈大哥一起來，我們這裏風景很不錯的。
沈母：好啊好啊。
沈母：嘟寶還適應嗎？
周爸爸：挺好的，她又乖又活潑，昨天還和她爸爸一起去小溪裏撈魚了。
......
覃文標：周叔，你家鄉環境真好，我在S市還沒見過這樣的星空。
周爸爸：哈哈，歡迎你們來玩！有機會就過來，叔叔家裏的飯菜味道也很不錯呢。
覃文標：好的叔叔。
......
“有流星！”周家偉立刻示意沈博聞去看，沈博聞也看到了流星轉瞬即逝的尾巴。
“哎呀，忘了許願了！”周家偉枕在沈博聞的肩上，有些遺憾。
沈博聞：“跟我說也一樣靈驗，你要不要試試？”
周家偉小聲道：“您可低調點兒吧，我爸媽在後面看著呢。”
沈博聞輕笑。
“爸爸，星星！”這時嘟寶在大爸爸懷裏扭了扭，小手往前面指了指。
周家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螢火蟲！”
“寧朵蟲~”嘟寶也跟著念。
“爸爸，嗡嗡燈。”她又開始糾正。
“爸爸帶你去抓。”周家偉也有些興奮，他很多年沒見過螢火蟲了，這東西外面也看不到。
他進屋拿來了一個透明的食品袋，趿拉著涼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菜園邊上，絲瓜藤附近螢火蟲最多。
沈博聞抱著嘟寶也跟了過去。
周家偉蹲了下來，又轉頭把食指豎在嘴前，“噓”。
月光把絲瓜藤那些毛茸茸的卷須照成銀絲，瓜藤間隱隱可見點點綠光。
一只螢火蟲停在半開的花朵上，燈映得花瓣透亮，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它們從葉隙間浮了起來。
嘟寶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地“哇~”了一聲，然後又快速伸手捂住了嘴巴。
周家偉弓著背，雙手虛攏成碗，猛地往螢火蟲所在的位置一扣，然後在嘟寶希冀的眼神中轉過頭。
“爸爸好像抓到了。”
“嗡嗡燈！”嘟寶很激動。
周家偉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螢火蟲放進了食品袋中，透明的袋子裏可以看到盈盈綠燈，忽閃忽閃的。
他將袋口打了個活結，準備等會兒嘟寶睡著了再放生。
“哇~”嘟寶驚喜地看著爸爸手裏的袋子，又伸出小手去拿。
周家偉將袋子遞給她，“要小心，嗡嗡燈很脆弱，不要碰到它。”
“嗯！”嘟寶乖巧點點頭，小心地接過她的嗡嗡燈。
九點的時候，周爸周媽已經回房休息了。
嘟寶在大爸爸的懷裏睡著了，肚子上還蓋著一張小毛毯，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兩彎小扇子似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胖乎乎的手指松開了原本捏著的袋子，“嗡嗡燈”掉到了地上。
周家偉撿起來，將那還發著光的螢火蟲放飛出去。
夜風掠過樹梢，她還無意識地砸了砸嘴巴。
周家偉趴在沈博聞的肩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收拾好東西，兩人準備回去洗漱睡覺。
次日，嘟寶一早就拿著爺爺用竹筒給她做的水槍，搖搖擺擺地追著家裏的雞玩。
她手裏的這截毛竹筒還帶著青皮，一頭鉆了眼，另一頭用木棍綁著布條當活塞。
她的小肉手勉強能握住竹筒，周媽媽在她邊上放了一個小桶溫水，嘟寶往水裏一戳，“咕嘟咕嘟”，水裏冒出一串泡泡。
然後她又奮力去拉活塞。
“滋——”
水柱沒噴出去，反倒濺了自己一臉，她睫毛上掛著小水珠，呆住了。
“來，奶奶給你擦擦。”周媽媽俯身用小毛巾輕輕給她擦幹。
她又哈哈笑著繼續將竹筒戳進水裏。
在奶奶的幫助下，這次她終於成功了，水箭筆直地射向了一只背羽褐白相間的蘆花雞，那蘆花雞嚇得撲棱翅膀，絨毛混著水珠在晨光裏炸開。
“哈哈……”嘟寶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院子。
下午的時候，兩個爸爸各自拿著電腦在房間裏辦公。
嘟寶睡醒後就和爺爺奶奶一起在樹下用棕葉編蚱蜢。
周爸爸“唰”地從椅背上綁著的陳年棕葉片上撕出三指寬的青皮帶。
他老繭縱橫的手指翻飛間，一只活靈活現的草編蚱蜢便在掌心振翅欲飛。
“蟲蟲~”嘟寶倚在奶奶懷裏，伸出手指摸了摸。
周爸爸見她喜歡，就將這只蚱蜢放到她手裏，“給你。”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末了掐一節茅草芯，蘸了桑葚汁點眼，將成品往苦楝樹枝一擱，風來時鋸齒狀的前足會勾住樹皮搖晃，中空的後腿灌進氣流，發出“嘶嘶”的振翅聲。
“哇！飛飛~”嘟寶驚呼。
周家偉聽到聲音，起身從窗戶往外看去。
庭院裏的樹蔭下，祖孫三人都面帶笑容，嘟寶手裏還抓著一只草編蚱蜢，正和爺爺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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