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if為所欲為2:把醫院一起帶回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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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if為所欲為2:把醫院一起帶回大海。
淵白把自己的身體放在了沙發上。
在人類過來之前，她正耐心細致地用細長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抖掉衣服上的灰塵。
也因此，當周主任靠近時，看到的就是幾乎覆蓋住“女人”全身並動來動去的暗紅觸須。
周主任深吸一口氣。
他的外套裏其實藏著手術刀，用作以防萬一。在紅龍海怪出現之前，大家考慮的是如何帶著病人離開淮城，去正在組建的基地避險——雖然很多人覺得“末日什麽的沒可能來吧？”，但還是相信政府的判斷。
可紅龍海怪出現後，什麽動植物變異，資源缺乏，水電斷絕，此刻瞬間不是大事了！先想想怎麽在怪獸壓頂的情況下活下來吧！正常海中怪獸也不會飛啊，還是帶著潑天的水一起飛，這不相當於是把湖舉到天上了嗎？
在他們過來之前，就聽說觀測到天空中的水層似乎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多，完全以某種不科學的原理懸浮著，應該和紅龍海怪有關。
所以一旦海怪解除控制，億萬噸的水直接落地，淮城瞬間就會被摧毀。
“像我們這樣的醫生……能做點什麽呢？”或許便只能在海怪表現出交流的傾向時，滿足它的要求，盡量拖延時間幫助普通人撤退，並安撫它的情緒不至於激怒對方。
周主任走到了沙發前，手電的光也打了過去：
觸須緩緩撤開，露出下方的人形，那是個年輕的女性，目前看來還是個正常的人類，胸口有起伏，似乎只是因不明原因昏迷不醒。
有其他同事過來，幾人也簡單給淵白做了下檢查，但表面並無外傷，當他們查到哪時，海怪的觸須就撤到哪，但必定和淵白有肢體上的接觸。
周主任：“……”怎麽像擔心過頭的病人家屬似的？
海怪雖然不會說話，但肢體語言實在太明顯，導致把陸鳴送走時他們沒說什麽，想要搬運淵白時，就忍不住解釋：
“目前看來只是昏迷，沒有外傷，這裏沒有設備，需要用設備做個更深入的體檢。”
觸須徹底松開了。
眾人總算松了口氣。
但即使是走出了這間房屋……他們依舊有種被註視著，如芒在背的感覺。
走出去幾米後，周主任忍不住悄悄回頭，他看到了腕足輕輕搖晃著，巨大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們，而在肢節處，又有新的裂隙張開，更小的眼瞳從中鉆出，左右打量著，在他回頭的那一剎，所有眼睛都一同望向了他。
周主任僵硬著轉回頭，讓自己的目光落在淵白垂著的黑色長發上。
當他們走進樓道裏時，守在樓梯口的戰士欲言又止，輕輕指了下墻壁——
他們下樓時，隔著一層墻，那海怪的腕足也緊貼著墻面向下移動。
也就是說，如果它想，鋒利的骨節隨時可以彈出，直接將建築裏的人類刺個對穿。
-
但淵白還不滿足。
理智上，她當然知道得給自己的本體做個更詳細的檢查，但情感上，她有些疑神疑鬼，懷疑用人類的機器根本沒法檢查出問題，又擔心醫生對她的身體做些什麽。
“不過……如果我一直是昏迷狀態，也需要通過鼻飼餵流食，”淵白其實試了試能否自己照顧她自己，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水”，暈倒中的本體應該不會缺水了，“紅龍的能力，這應該算異能吧？好像就包括控水。”
當用觸手舉起自己的身體時，她才發現人類的身體是那麽小而輕，腕足托舉時淵白非常擔心本體被直接折斷，擦去灰塵時又往臉上按出了一道紅痕，她發現問題在於：紅龍海怪是沒有觸覺的。
這讓她像屍體一樣不會感到任何疼痛，戰鬥時也完全不會有什麽負面的神經反應，但也會因此不能控制好力道。
所以她想要更精細地控制自己的異能力——來時路上突然覺醒的奇怪異能。
淵白一開始以為自己的異能只是控制水，但緊接著她發現了：她能直接看到能量，也能看見大自然中的能量被自己吸收後，如何轉化為控制水的能力。
如果知道其他異能的運行方式，她覺得自己也可以模擬出來，所以不僅僅是水。
紅龍還能用精神掃描周圍，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場範圍有多遠，能控制的範圍就有多廣。
所以此刻，在精神力場籠罩內，她不僅可以操控湖水江水河水加入空中的天水層，也可以把所有生物體內的血液瞬間抽空。
“但是這裏面根本沒多少能量啊！”
維持著天空中的巨大湖泊時時刻刻都在消耗著能量，淵白一邊抽取雨水中的，一邊置換江水中的，同時還用自己體內儲藏的能量補足，才能勉強維持平衡——如果檢查不出什麽問題，她認為自己最好先帶著本體回海上。
想到這，淵白放開精神力場，在淮城範圍內發現了一些發出異能波動的生物。
比起海裏那些，好弱，但聊勝於無。
-
陳子被堵在了前往田城的路上。
他養了一只猴子，猴子覺醒了異能，能控制火焰，所以他原本是想要把消息瞞住，而後通過自己的猴子在末日“打下一塊地盤”的，但天空中那片深紅的陰影出現時，猴子受到了驚嚇，跑出去炸了化工廠。
陳子也被嚇到了。
此時是顧不上什麽占山為王的想法了，還是快跑吧！
大部隊似乎都要往東撤離，所以陳子決定往田城跑！畢竟其他路線更堵，但顯然很多人和他的想法一樣，猿猴的狀態也非常焦躁，陳子反覆去看猿猴的狀態，又去看自己的叔叔，叔叔帶的狗一直在叫，猿猴突然跳起來，掀翻了前面那輛汽車，發出憤怒的嚎叫。
周圍一片亂象，但陳子眼睛一亮，就要開車——
“噗”
血肉在這一刻鋪滿了車窗，一部分順著玻璃的縫隙濺到了陳子嘴巴裏。
那只不可一世的強大猿猴，在這一刻，突然自爆了，力道之大，甚至震碎了車窗。
“啊……啊！”陳子還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向前開動了幾米，鮮血從車前蓋上緩緩流下，隱約能看到，一枚紅色的晶石從猴屍所在的方位飛了起來，融入到了眾人頭頂的天水層中。
狗無聲地趴下了。
在淮城範圍內，同時發生的爆炸還有多起，爆炸本身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爆炸是直接發生在生物內部的……而發動爆炸的生物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因為一開始只是那“晶石”上天，但緊接著，鮮血也如煙霧一般，飄飄然往空中飛去。
親眼看到三院對面幾乎與變異松樹融為一體的巨大青蛇突然炸開，左江感覺自己的臉都要麻木了，自從海怪出現後，和指揮部聯絡的信號就變得很糟。
紅龍海怪在淮城停下，市民外逃，因為淮城遭到的是滅城危機，隔壁田城和榆城的支援部隊都逆行過來匯合。
但此時，接收不到指揮部的消息，左江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只怪獸。
“它會寫字，能溝通，”他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先拖時間。”
-
淵白用觸手撓門。
她耐心很不足，一開始還能隔著墻壁看醫生們操作，很快便得知，她的本體仿佛進入了深度睡眠，並無任何損傷。而後她就用觸手捅穿窗戶，爬進了樓裏，她看到醫生們嘗試用各種辦法喚醒她的本體，但沒什麽用，最後又轉移了病房，於是淵白可以像個憂心忡忡的病人家屬一樣，扒著ICU的窗戶看躺在病床上的本體。
也對，“睡著”就應該躺在床上嘛。
看著沈睡中的本體，淵白莫名有種自己也一同在沈睡的感覺，進而聯想到睡眠給她的愉悅感：柔軟的被窩溫度正好，末日了不用再上班，可以在一覺睡到自然醒後再在床上賴很久，睡覺前能洗個澡就更好了。
她裂開的觸須擠在窗戶那兒，房間裏的人根本不敢去開門，於是假裝自己很忙地看著各項指標，努力用目光和同事交流。
但他們不知道，海怪此時正在想：
要不然，給我自己做個五百平的大床吧？
淵白這時的狀態，既有紅龍的三觀和感受，又有人類的基礎認知和思考方式，所以她既感受到了“我在睡覺”的平靜，也有“房間好小另一個我擠不進來真煩”的不適。
要是有一張很大的五百平的床就好了，足夠大的床鋪不會被淵白一不小心弄丟，把她的本體放在最中間，頭頂沒有礙事的天花板，她可以隨時查看自己的狀態。
哦對了，醫生們照顧得不錯，至少沒有讓她身上多出什麽傷口，那一起帶走吧。
她會餵他們的。
幹脆把這家醫院都搬走，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設備都帶上。
設備要用電，淵白之前吃過一只電系的異能動物，她可以模擬出相應的異能，支撐一家醫院的用電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上還在下雨，但紅龍海怪控制著的天水層把雨水徹底隔絕，城市裏的異能動物幾乎死絕，變異動物也在威壓之下瑟瑟發抖。城市的大部分建築因此保存完好，植物的生長速度同樣放緩，導致道路通暢，人類自發的撤離意外迅速，於是，開進來的軍車顯得那樣矚目。
在第三輛車上，薛凜抱著槍，感受著自進入淮城以來就變得更加濃郁的水汽，腦海中卻依舊在想著在田城聽到的怪聲。
田城有一家大型野生動物園，在他們離開前，有一頭去年才轉移過來的棕熊跑了出來，非常時刻，上面吩咐，只要是在野外的變異動物，他們有權直接射殺——
但那只棕熊卻給了他們一種極為狡猾的感覺，直到軍隊撤離，都沒在田城找到棕熊的痕跡，這讓薛凜有種不祥的預感。
車在淮城三院的前方停下。
那看著像是“破開天空插進地面”的巨大紅色觸手讓所有人心頭發沈，觸手最細的部分也有三十米粗，從觸手上長出的觸須在空氣中搖動，有呼吸般的節奏，吞吐著水霧讓空氣都變得濕滑……難怪視頻裏第一次出現的海怪被誤認成了“龍形”，人類看到一根觸手，就以為那是紅龍了，實際上那只是更大的腕足上的分叉，腕足卻還連接著核心處的本體。
就在車剛停穩時，薛凜聽到了戰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他轉頭：
醫院的外墻……在融化！
水泥鋼筋制作的外墻，此時卻從上到下地逐漸變得透明，但視力好的人能發現，那分明是被什麽力量迅速分解了，幾乎是才過了幾秒，三院的墻壁就剩下了筋骨，顯露出裏面的儀器設備，還有病人和醫生。
而後這些設備和人，一同飛了起來！
不！人飛得比設備更早一些！
像是一陣風掛了過去，建築風化，人類飛天，突然起飛的人慌亂尖叫，卻頃刻間被吞進了那層天空湖泊中，而緊接著是各種設備——
從病床到床頭櫃，再到大大小小的櫃子和成箱的醫療用品，甚至，薛凜親眼看到了醫院食堂裏的一把菜刀也一起上了天。
他們拿著武器，卻不知道該對誰開槍：這是超凡的力量，沒有覺醒這樣的力量，就無法真正對其產生影響。
薛凜聽到戰友憤怒地吼了一聲，這憤怒更多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他同樣呼吸粗重。
指揮部那邊沒有消息。
“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感覺自己晃了一下。
不，不是摔倒，是——他一低頭，就發現自己已經離地一米，同時，他們過來的車也飛了起來。
薛凜：“！？”
他們都沒進入醫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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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把自己的身體放在了沙發上。
在人類過來之前，她正耐心細致地用細長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抖掉衣服上的灰塵。
也因此，當周主任靠近時，看到的就是幾乎覆蓋住“女人”全身並動來動去的暗紅觸須。
周主任深吸一口氣。
他的外套裏其實藏著手術刀，用作以防萬一。在紅龍海怪出現之前，大家考慮的是如何帶著病人離開淮城，去正在組建的基地避險——雖然很多人覺得“末日什麽的沒可能來吧？”，但還是相信政府的判斷。
可紅龍海怪出現後，什麽動植物變異，資源缺乏，水電斷絕，此刻瞬間不是大事了！先想想怎麽在怪獸壓頂的情況下活下來吧！正常海中怪獸也不會飛啊，還是帶著潑天的水一起飛，這不相當於是把湖舉到天上了嗎？
在他們過來之前，就聽說觀測到天空中的水層似乎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多，完全以某種不科學的原理懸浮著，應該和紅龍海怪有關。
所以一旦海怪解除控制，億萬噸的水直接落地，淮城瞬間就會被摧毀。
“像我們這樣的醫生……能做點什麽呢？”或許便只能在海怪表現出交流的傾向時，滿足它的要求，盡量拖延時間幫助普通人撤退，並安撫它的情緒不至於激怒對方。
周主任走到了沙發前，手電的光也打了過去：
觸須緩緩撤開，露出下方的人形，那是個年輕的女性，目前看來還是個正常的人類，胸口有起伏，似乎只是因不明原因昏迷不醒。
有其他同事過來，幾人也簡單給淵白做了下檢查，但表面並無外傷，當他們查到哪時，海怪的觸須就撤到哪，但必定和淵白有肢體上的接觸。
周主任：“……”怎麽像擔心過頭的病人家屬似的？
海怪雖然不會說話，但肢體語言實在太明顯，導致把陸鳴送走時他們沒說什麽，想要搬運淵白時，就忍不住解釋：
“目前看來只是昏迷，沒有外傷，這裏沒有設備，需要用設備做個更深入的體檢。”
觸須徹底松開了。
眾人總算松了口氣。
但即使是走出了這間房屋……他們依舊有種被註視著，如芒在背的感覺。
走出去幾米後，周主任忍不住悄悄回頭，他看到了腕足輕輕搖晃著，巨大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們，而在肢節處，又有新的裂隙張開，更小的眼瞳從中鉆出，左右打量著，在他回頭的那一剎，所有眼睛都一同望向了他。
周主任僵硬著轉回頭，讓自己的目光落在淵白垂著的黑色長發上。
當他們走進樓道裏時，守在樓梯口的戰士欲言又止，輕輕指了下墻壁——
他們下樓時，隔著一層墻，那海怪的腕足也緊貼著墻面向下移動。
也就是說，如果它想，鋒利的骨節隨時可以彈出，直接將建築裏的人類刺個對穿。
-
但淵白還不滿足。
理智上，她當然知道得給自己的本體做個更詳細的檢查，但情感上，她有些疑神疑鬼，懷疑用人類的機器根本沒法檢查出問題，又擔心醫生對她的身體做些什麽。
“不過……如果我一直是昏迷狀態，也需要通過鼻飼餵流食，”淵白其實試了試能否自己照顧她自己，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水”，暈倒中的本體應該不會缺水了，“紅龍的能力，這應該算異能吧？好像就包括控水。”
當用觸手舉起自己的身體時，她才發現人類的身體是那麽小而輕，腕足托舉時淵白非常擔心本體被直接折斷，擦去灰塵時又往臉上按出了一道紅痕，她發現問題在於：紅龍海怪是沒有觸覺的。
這讓她像屍體一樣不會感到任何疼痛，戰鬥時也完全不會有什麽負面的神經反應，但也會因此不能控制好力道。
所以她想要更精細地控制自己的異能力——來時路上突然覺醒的奇怪異能。
淵白一開始以為自己的異能只是控制水，但緊接著她發現了：她能直接看到能量，也能看見大自然中的能量被自己吸收後，如何轉化為控制水的能力。
如果知道其他異能的運行方式，她覺得自己也可以模擬出來，所以不僅僅是水。
紅龍還能用精神掃描周圍，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場範圍有多遠，能控制的範圍就有多廣。
所以此刻，在精神力場籠罩內，她不僅可以操控湖水江水河水加入空中的天水層，也可以把所有生物體內的血液瞬間抽空。
“但是這裏面根本沒多少能量啊！”
維持著天空中的巨大湖泊時時刻刻都在消耗著能量，淵白一邊抽取雨水中的，一邊置換江水中的，同時還用自己體內儲藏的能量補足，才能勉強維持平衡——如果檢查不出什麽問題，她認為自己最好先帶著本體回海上。
想到這，淵白放開精神力場，在淮城範圍內發現了一些發出異能波動的生物。
比起海裏那些，好弱，但聊勝於無。
-
陳子被堵在了前往田城的路上。
他養了一只猴子，猴子覺醒了異能，能控制火焰，所以他原本是想要把消息瞞住，而後通過自己的猴子在末日“打下一塊地盤”的，但天空中那片深紅的陰影出現時，猴子受到了驚嚇，跑出去炸了化工廠。
陳子也被嚇到了。
此時是顧不上什麽占山為王的想法了，還是快跑吧！
大部隊似乎都要往東撤離，所以陳子決定往田城跑！畢竟其他路線更堵，但顯然很多人和他的想法一樣，猿猴的狀態也非常焦躁，陳子反覆去看猿猴的狀態，又去看自己的叔叔，叔叔帶的狗一直在叫，猿猴突然跳起來，掀翻了前面那輛汽車，發出憤怒的嚎叫。
周圍一片亂象，但陳子眼睛一亮，就要開車——
“噗”
血肉在這一刻鋪滿了車窗，一部分順著玻璃的縫隙濺到了陳子嘴巴裏。
那只不可一世的強大猿猴，在這一刻，突然自爆了，力道之大，甚至震碎了車窗。
“啊……啊！”陳子還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向前開動了幾米，鮮血從車前蓋上緩緩流下，隱約能看到，一枚紅色的晶石從猴屍所在的方位飛了起來，融入到了眾人頭頂的天水層中。
狗無聲地趴下了。
在淮城範圍內，同時發生的爆炸還有多起，爆炸本身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爆炸是直接發生在生物內部的……而發動爆炸的生物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因為一開始只是那“晶石”上天，但緊接著，鮮血也如煙霧一般，飄飄然往空中飛去。
親眼看到三院對面幾乎與變異松樹融為一體的巨大青蛇突然炸開，左江感覺自己的臉都要麻木了，自從海怪出現後，和指揮部聯絡的信號就變得很糟。
紅龍海怪在淮城停下，市民外逃，因為淮城遭到的是滅城危機，隔壁田城和榆城的支援部隊都逆行過來匯合。
但此時，接收不到指揮部的消息，左江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只怪獸。
“它會寫字，能溝通，”他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先拖時間。”
-
淵白用觸手撓門。
她耐心很不足，一開始還能隔著墻壁看醫生們操作，很快便得知，她的本體仿佛進入了深度睡眠，並無任何損傷。而後她就用觸手捅穿窗戶，爬進了樓裏，她看到醫生們嘗試用各種辦法喚醒她的本體，但沒什麽用，最後又轉移了病房，於是淵白可以像個憂心忡忡的病人家屬一樣，扒著ICU的窗戶看躺在病床上的本體。
也對，“睡著”就應該躺在床上嘛。
看著沈睡中的本體，淵白莫名有種自己也一同在沈睡的感覺，進而聯想到睡眠給她的愉悅感：柔軟的被窩溫度正好，末日了不用再上班，可以在一覺睡到自然醒後再在床上賴很久，睡覺前能洗個澡就更好了。
她裂開的觸須擠在窗戶那兒，房間裏的人根本不敢去開門，於是假裝自己很忙地看著各項指標，努力用目光和同事交流。
但他們不知道，海怪此時正在想：
要不然，給我自己做個五百平的大床吧？
淵白這時的狀態，既有紅龍的三觀和感受，又有人類的基礎認知和思考方式，所以她既感受到了“我在睡覺”的平靜，也有“房間好小另一個我擠不進來真煩”的不適。
要是有一張很大的五百平的床就好了，足夠大的床鋪不會被淵白一不小心弄丟，把她的本體放在最中間，頭頂沒有礙事的天花板，她可以隨時查看自己的狀態。
哦對了，醫生們照顧得不錯，至少沒有讓她身上多出什麽傷口，那一起帶走吧。
她會餵他們的。
幹脆把這家醫院都搬走，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設備都帶上。
設備要用電，淵白之前吃過一只電系的異能動物，她可以模擬出相應的異能，支撐一家醫院的用電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上還在下雨，但紅龍海怪控制著的天水層把雨水徹底隔絕，城市裏的異能動物幾乎死絕，變異動物也在威壓之下瑟瑟發抖。城市的大部分建築因此保存完好，植物的生長速度同樣放緩，導致道路通暢，人類自發的撤離意外迅速，於是，開進來的軍車顯得那樣矚目。
在第三輛車上，薛凜抱著槍，感受著自進入淮城以來就變得更加濃郁的水汽，腦海中卻依舊在想著在田城聽到的怪聲。
田城有一家大型野生動物園，在他們離開前，有一頭去年才轉移過來的棕熊跑了出來，非常時刻，上面吩咐，只要是在野外的變異動物，他們有權直接射殺——
但那只棕熊卻給了他們一種極為狡猾的感覺，直到軍隊撤離，都沒在田城找到棕熊的痕跡，這讓薛凜有種不祥的預感。
車在淮城三院的前方停下。
那看著像是“破開天空插進地面”的巨大紅色觸手讓所有人心頭發沈，觸手最細的部分也有三十米粗，從觸手上長出的觸須在空氣中搖動，有呼吸般的節奏，吞吐著水霧讓空氣都變得濕滑……難怪視頻裏第一次出現的海怪被誤認成了“龍形”，人類看到一根觸手，就以為那是紅龍了，實際上那只是更大的腕足上的分叉，腕足卻還連接著核心處的本體。
就在車剛停穩時，薛凜聽到了戰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他轉頭：
醫院的外墻……在融化！
水泥鋼筋制作的外墻，此時卻從上到下地逐漸變得透明，但視力好的人能發現，那分明是被什麽力量迅速分解了，幾乎是才過了幾秒，三院的墻壁就剩下了筋骨，顯露出裏面的儀器設備，還有病人和醫生。
而後這些設備和人，一同飛了起來！
不！人飛得比設備更早一些！
像是一陣風掛了過去，建築風化，人類飛天，突然起飛的人慌亂尖叫，卻頃刻間被吞進了那層天空湖泊中，而緊接著是各種設備——
從病床到床頭櫃，再到大大小小的櫃子和成箱的醫療用品，甚至，薛凜親眼看到了醫院食堂裏的一把菜刀也一起上了天。
他們拿著武器，卻不知道該對誰開槍：這是超凡的力量，沒有覺醒這樣的力量，就無法真正對其產生影響。
薛凜聽到戰友憤怒地吼了一聲，這憤怒更多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他同樣呼吸粗重。
指揮部那邊沒有消息。
“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感覺自己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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