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蜃影 畢竟是她騙過來的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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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蜃影 畢竟是她騙過來的人。（二合一）……
伽瑪雪山基地。
一只鳥把淵魚的身體咬成兩節, 然後一口咬掉了魚頭，下一秒，整個魚身全部消失了。
這其實是一只小鳥。
它的嘴巴像鉤子一樣彎曲, 呈淡淡的灰色, 它的眼睛是紅褐色的, 而翅膀毛茸茸的, 純凈得像雪一樣白。
但它的體型並不算大, 即使翼展開來, 也只有不到六十米寬。
它踩著青褐色的屋檐, 附近沒有一株植物, 屋檐下掛著一排黃銅色的風鈴……這是一座廟。
這是位於伽瑪雪山半山腰的杜坡神廟, 建於三百年前，因此神廟建得十分宏偉, 在末日前，神廟裏不僅有幾百名常年居住在這裏的僧人，還有慕名而來在這裏清居的富豪們。
末日的突然爆發把所有人都滯留在了這裏，好在，山下的居民都還記得神廟, 即使音訊斷絕, 也會送食物上山, 畢竟附近幾個國家的民眾世世代代都是神的信徒。
這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鳥吃完魚, 袖著翅膀在廟頂上緩慢踱步，即使它腳步放得很輕, 但黃銅鈴鐺還是微微震動, 風鈴聲在雪山上傳了很遠，很遠。
而後雪白的鳥突然張開翅膀，滑翔至另一處廟宇。
伽瑪雪山基地包含雪山上的神廟, 以及雪山山腳的一座小鎮。
如果有人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座小鎮的建築有受到地震損毀，但如果沒有地震，小鎮居然大多保持著末日前的模樣，或許是因為末日開始時，伽瑪雪山還未入夏，大雪沒有融化，植物無法生長。
小鎮裏的人把黃金當成貨幣使用。
他們把搜集來的黃金交給杜坡神廟的僧人們，而後神廟再將裁割過的金片賜予他們使用，除了看不到什麽異能者，也沒什麽異能動物之外，這處基地看上去非常正常，甚至安詳和平。
雪鳥歪了歪頭。
風送來了哭泣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有悲哀至極的哭聲，但他們仿佛不太敢大聲哭泣，所以哭聲非常壓抑，仔細聽，似乎大多由女性和孩童發出。
【你吃了什麽？】
一道聲音突然在雪鳥的腦海中響起。
【抓魚，】雪鳥在寒風中蹦跳了兩下，【抓到……發光的，魚。】
但那突兀響起的聲音陡然不滿起來。
【你是神鳥，你怎麽可以親自去抓魚！】
雪鳥縮了下脖子。
【不，不對，】那聲音像是反應過來了，【多大的魚？】
當問清楚淵魚的體型後，不滿又加深了。
【抓這樣的小魚有什麽意思……沒人看到你做這種事吧？算了，要是有人看到，你就把那人吃掉。最近山下送來了食物和新的仆人，我們也得展現出恩德，過兩天去把那頭雪豹吃了吧。】
雪鳥其實聽不太懂這些內容，但它叫了一聲，示意自己現在就可以去吃。
那聲音又罵了它一通，說什麽“現在不行”“他們沒那麽恐懼”之類的話。
分明已然是末日了，杜坡神廟還有人在做工，他們頂著寒風，在壘砌磚石，因為要擴建神廟，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墊在青磚下的舊報紙簌簌作響，報紙上都是泥，但模糊能看到幾張照片，新聞報道的時間是兩年前：一名僧人救助了一只雪山上的珍稀鳥類幼崽，把翅膀上的傷勢養好後，鳥兒卻不願意飛走，放歸了幾次都在空中旋轉一圈又飛回來。
一時間，人們都說是鳥兒感受到了神佛的引渡，有記者特地趕來，拍照片，拍大自然，拍那只看上去非常兇狠的幼鳥。
一人從舊報紙上踩過去，在風中弓著背，用皮毛忍耐嚴寒，去領今天供給的涼湯。
隔著高高的院墻，墻裏傳來嬉笑的聲音，而穿過廟宇的長廊，銅鈴聲作響時，穿著厚厚大紅僧袍的僧人覷著眼，看向屋頂。
地震，地震……真是該死，那起地震一定有問題，“神鳥”還是不夠強大，在地震之後，不僅雪山腳下的幾個國家受到了影響，杜坡神廟的聲望也有一定下降，這些天來往山上送祭品都憊懶了。
僧人冷笑了一聲。
來到山上，就有機會成為神子，在山下的就是庶羊，每個基地都要定期送一批羊上山，投餵雪鳥，當然，這是祭祀的環節——雪鳥無所謂自己吃什麽肉，普通的肉對它來說沒什麽意義——但僧人想到最近聽說的消息，覺得不能繼續這樣了。
那些信徒需要重拾對神鳥的敬畏，“神鳥”也需要繼續變強。
伽瑪雪山荒無人煙的另一面其實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大草原上的動物都是雪鳥的獵物，它會定期去捕食。
而另一邊……僧人看向面前一枚透明的晶髓。
紅龍海怪、血河水母、羽鯨……羽鯨！
【昆伽提卡，新的祭祀在半個月後，你要去東邊，東方大陸上捕食你的獵物，那是一頭會飛的鯨魚，把獵物帶過來，殺死它，這場祭祀很重要，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們將會很榮幸地看到杜坡神國建立的一幕。】
他在腦海中描繪出羽鯨的形象，這條三百多米長的鯨魚像是能一口吞掉雪鳥“昆伽提卡”，這只大鳥在羽鯨面前實在有些嬌小。
但僧人說得理所當然，雪鳥也叫了一聲，並不覺得哪裏不對。
僧人不願意它飛離神廟太遠，只有狩獵的時節才可以離開，山上雲霧縹緲，在雪鳥擡頭的這一刻，從空中飄下的細雪突然慢慢停下，飽受積雪困擾的人發出歡呼聲，但他們擡起頭，卻看不見——在雲層之上，在那些小國與城市的上空，龐大而無形的屏障把它們全部罩住了，而在半球形的屏障內，無論是風還是雪，都只在控制者的一念之間。
-
和伽瑪雪山基地不一樣，淮城熱得很。
大概是因為一口氣把江水都抽空了大半，整個城市在灼熱的烈日照耀下，處處都是難耐的燥意。
好在南海基地來交換學習的隊伍趕了過來。
——像淵白能用晶髓充當空調，從早到晚地開著，其他人如果不是冰系異能者，根本不舍得把晶髓當成消耗品用。
基地裏只在研究所，學校和食堂這三處公共地點安置運行中的冰系晶髓，其他人如果是有毛的動物，都不太敢變成動物形態了。
更有甚者幹脆在去地下避暑，如今南海基地人員終於到了，孟若秋都忍不住拉著他們領隊的手不放。
南海基地說是來“學習”，其實就是過來打工，蛛巢生活好又富裕，工作任務還不算重，來打一個月的工，正好把賺來的晶髓帶回南海。
當然，他們不是來當人形空調的（可能順帶當一當），而是參與研究所的異能性質變化研究。
蛛巢生活水平是高，但蛛巢基地的問題也在於，他們人不夠用！
整個基地一半有當兵經歷，一小半是研究人員，一小半是家屬和老師學生，最後且占比最低的才是有其他工作經歷的人。
也因此，這個小基地的成分較為純粹，工種也不覆雜，他們能做到的基本的自給自足，能長期從附近基地和京城購買額外的物資，因此原本想要開的工廠什麽的也關閉了，大家平日裏的生活就是鍛煉、學習、一點簡單的畜牧和種植。
至於“狩獵”，就包含在鍛煉中，“娛樂”則和學習密不可分，整個基地都有一股安逸平靜的氛圍……把南海的隊伍搞得怪不習慣的。
他們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配合研究人員釋放異能，對著晶髓輸入異能……看著晶髓爆炸，以及旁邊的人嘰裏咕嚕交流，然後又對著儀器輸入異能，看著儀器爆——哦這次沒炸，但是據說蛛巢基地裏在研究“如何把無性質的晶髓變成充電模塊”。
因為研究所的工作實在是太……簡單了，雖然有幾次幾乎要抽空體內的異能，把人累得要死，但完全沒什麽危險也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嘛，於是第二天，就有人主動去當人形空調了。
淵白懷疑他們是被騙過去的。
她睡了個午覺，醒來就看到外面在下雨了，雨水潑在蛛網窗上，往外看，天色一片昏沈，桌上放著一個保溫外賣袋。
這是前陣子換回來的物資之一，一些小東西可能對保命沒什麽用，但能提升生活中的幸福感，她拆開一看，發現是食堂做的蛋撻。
基地人一多，甜品的供應也上來了，每天都做甜品也不擔心消耗不掉，淵白便每天都能吃到熱乎的，她吃了兩個，招招手，給從桌下長出來的榕樹藤分了一個，又給順著藤爬到桌上的咪咪分了一個。
等到小三花貓吃完，她拿濕紙巾擦幹凈粘在它嘴角和胡子上的碎屑，拿來梳子給貓梳毛。
梳毛時，她用精神力在貓咪的腦袋中逛了一圈，發現小貓身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腦海中也沒有晶髓，只隱約傳來舒適安逸的情緒——不過這根本不需要查，因為貓開始打呼嚕了。
淵白笑出了聲。
這世界上並不是沒有沒進化出異能也沒變異的動物，比如蟑螂，咪咪能吃肉也能吃別的，看樣子至少進化了胃，讓自己更適應末日。
淵白其實不介意它變成幾米或十幾米大的貓，畢竟她養得起，她甚至想過自己躺在貓貓懷裏的畫面，不過情況總是貓躺在她懷裏，這也不錯。
“喵嗚~咪嗚~”
趴在她腿上的貓伸長身體，尾巴纏著她的手臂，撒嬌般叫起來，然後它用一只前爪捂住腦袋，轉過大半個身子，把她的手壓在它身下，爪子下的一只綠眼睛盯著淵白看……然後它抱著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淵白懷裏。
窗外的雨似乎不是灰色的了，而是帶著淡淡的青綠，但那分明是因為垂下的榕樹葉。
她想世界上還有多少只小貓呢？肯定不止一只吧，這樣弱小的生物是很難活下來的，但總有能活下來的，進化不斷地淘汰著各種生物，但總有很多弱小的生物以弱小的方式活著——所以淵白其實不喜歡“毀滅”的感覺，因為毀滅……很無聊啊。
蛋撻是樂盼新研究出來的，因為原材料都有變化，要重新調配比例，嘗試口感。比起“創造”，毀滅來得是那麽輕松，擁有力量就可以做到了——
紅龍海怪擁有力量，卻做不出一枚蛋撻。
所以淵白很討厭制造地震的那只怪物。
羽鯨抵達了法蘭克城。
這裏的情況和她想得差不多，一片荒涼，活人很少，因為擔心“驚醒”什麽，她在法蘭克城外放出了淵魚。
自從開始尋找目標，淵白幹脆讓羽鯨出行也帶上淵魚，每到一個地方，就把魚放出去，因為距離太遠，淵魚也不會再細致聽從她的命令，但她也只是隨意撒網，捕捉一些淵魚死前看到的碎片式信息。
能獵殺淵魚的異能生物，至少不會太弱。
如今，淵魚在法蘭克城散開，羽鯨收起精神力，淵白靜靜看著兩條淵魚靠近火山口，而後，一條從正上方路過的淵魚汽化了。
她眉心一跳，巨蛛也接收到了畫面：下方的確有一只巨大的生物，但看不清具體情況。
收斂好精神力，附著在自己身邊，羽鯨操控著風飛向高空，在正上空盤旋一圈，轉頭返回淮城。
同一時間，深海。
紅龍海怪的精神地圖中，斯克利普斯活火山被點亮了。
畫面虛影在深海中浮現，隨著海水輕微晃動，畫面裏，無眼的巨獸只是依舊噴吐熱氣，像是這座火山時刻在發怒，淵白想的卻是：
它的身體，難道在火山深處嗎，又是多麽下，多麽深的地方？
而且有多大？
當怪物當出了經驗，淵白的直覺告訴她，這只看不到全貌的火山怪獸應該是“長條形”的，因為沒有什麽怪物會把自己長成一個球然後被堵在一個開口和腦袋一樣大的地方——身體比腦袋更大，要怎麽通過這個開口？
不過，火山怪獸沒有眼睛……但淵白記得，紅龍海怪掃描整個世界時，她看到了一雙被激怒從而驚醒的眼睛。
她很耐心地繼續觀察了三天。
三天時間，巖漿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火山怪獸的海拔高了一節，這期間也有其他人在懸賞貼下面撕榜，但淵白去確認過，甚至連天災都沒達到。
這一天，一切平平無奇。
淵白正準備吃完早飯後去挑照片，蜃影中的畫面突然有了變化，火山裏，那頭怪獸似乎要爬出來了——它果然有長條形的身體，只是空中的視角看不分明——然後它一腦袋撞在了巖壁上，又落了下去。
這撞擊仿若夢游一樣，讓淵白一楞，她記下時間，蜃影分成無數片，觀察各地的情況。
有兩處！有兩處曾經產生過嚴重地震的地點，又發生了餘震！
那時間和火山怪獸撞頭的時間……差不多！
“京城的地質研究專家認為，第一次地震導致了板塊偏移，接下來頻繁發生餘震的城市都恰好落在了新的地震帶上，”淵白想到了之前自己去要地震資料時順帶聽過的一堂課，“所以這只怪物究竟和地震有沒有關系呢？”
淵白覺得沒必要自己研究，把難題交給專家好了。
京城上空，巨大的蜃影緩緩浮現。
分明是早上，但天空瞬間被染成了紅色，巖漿與黑色的火山混在一起，而更為明顯的是那條在火山中的怪獸。
蒸汽縈繞在它周圍，顯得蜃影也時斷時續。
實際上，至今大家依舊沒能研究明白蜃影存在的原理——沒有異能力波動，只是水汽和光影，但它顯然是能傳遞信息的，有人甚至腦洞大開，覺得深海裏可能有一艘外星沈船，它們時時刻刻監控著人類世界，蜃影就是傳說中的直播光幕，不過因為實在找不到邏輯，除了“蜃影喜歡關註強大的怪物”外，沒有真正的規律性。
也可能是因為它出現的時間畢竟太短了。
人類還在疑惑天空中的怪獸從何而來，又是那只天災怪物——但此時，已經有熟悉斯克利普斯活火山附近地貌的人認出了地點，進而聯想到了晶網上的懸賞。
“或許那個懸賞報酬能給出去了……”有人無奈笑笑，“這算不算是‘蜃影’認定的天災動物？”
所以那個“盜號人”居然沒說錯。
不過，這段時間京城也研究了晶網盜號的問題，他們很快發現，精神系異能力的強者能夠遠程入侵晶網，但至少得在三階以上才行。
但人類討論閑雜話題的心情很快消失了，因為天空中的畫面變了。
先是斯克利普斯活火山，然後，火山裏的“怪物”突然睜開了一雙明黃色的瞳孔，下一秒，它猛地沈了下去，畫面切換的瞬間，他們看到影像鋪滿天空，大地開始震顫，陸地瘋狂地裂開，滑動，地震來了！
“地震——”
有人下意識大喊，然後就要找地方躲避，但緊接著他們意識到：不，地震沒來，只是蜃影裏的內容而已。
蜃影裏……海嘯已經開始了，海水逐漸淹沒陸地。
他們的家園，城市，被一片藍色覆蓋，從天空中俯視，只能看到丁點綠意和一小片高原。
基地裏安靜非常。
緊接著，極其嘈雜的聲音爆發出來，仿佛是有太多情緒需要說出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人便幹脆只是大叫，大叫：
“為什麽！！！”
他們看明白了！地震，這蜃影的內容分明是在說……地震，就是這只火山中的怪獸造成的！
最先蔓延上來的情緒居然是痛苦，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苦，然後才是不可置信和迷茫，如今有晶網，信息飛一樣地傳播出去，整個網絡上都是震驚的聲音。
蜃影在當天中午就消失了，很吝嗇地只播放了那麽一會兒，但又在另外幾個大型基地裏出現了，而當天下午三點，京城基地聯系了淵白。
京城基地非常重視。
他們想要帶隊前往法蘭克城。
同時，他們在全網尋找那些流落到了其他基地的地質專家——而他們找淵白，是為了借羽鯨，畢竟有羽鯨在，運人前往法蘭克的效率會更高。
地震究竟是不是火山怪物引起的呢？他們也不確定。
得到一個真相又有什麽意義呢？以人的力量，難道能殺死這樣的怪獸嗎？但所有人都渴望一個調查真相，包括這些悍不畏死的學者們。
不論是為了高額的撫恤金，還是為了在末日也能讓自己的研究發揮作用，又或者別的什麽……幾乎是京城剛發帖，各大基地的學者就紛紛響應了帖子。
京城也在重新收集、整理地震相關的信息，當天災真的變成“天災怪獸”，被動接受災難的人莫名又有了一點因憤懣而生的勇氣。
他們現在殺不死這樣的怪物，那至少也要把資料留給後人吧？
“我會帶著蜘蛛和你們一起去，”淵白捏著訊石，“我想，如果要從知情人口中問出情報，我帶過去的兩枚五階晶髓應該會有用。”
“畢竟那本來就是他們應得的。”
網絡上群情激湧，而她的懸賞早就默認要給提供這則信息的盜號人了，正好一起去。
不過，在出門前，淵白還帶上了榕樹的藤蔓。
因為人類、動物的信息可能不足，但或許火山附近有能夠交流，知曉內情的植物呢？
淵白親自出馬讓京城基地也非常驚訝。
她帶上巨蛛，那是相當於直接帶上了五階異能動物的戰力！搭乘著羽鯨，一路過去接人，她表現得非常耐心和體貼，甚至讓大家有些不忍。
——在晶網大多數用戶的認知中，蛛巢基地的領主淵白是個太過善良的好人。雖然蛛巢基地的成員沒有特地炫耀，但還是有人扒出了基地的生活水準，再加上無償分享升階的重要信息，制作出惠利所有基地的晶網，蛛巢只是個小基地，在其他基地的存在感卻非常高。人們感激，羨慕，又有些嫉妒她。
但這時候所有人都在在勸她：在法蘭克找到人就返程吧，那只火山怪獸，實在太危險了。
沒人知道什麽時候“火山噴發”。
淵白搖頭：“我會帶著小蜘蛛保護你們，而且如果再發生地震，有羽鯨在，也方便轉移位置。”
她微笑：“希望大家都能活著回去，我會盡力而為的。”
羽鯨胃部沒有光線，人們用晶髓發光。淵白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琉璃蛛趴在她身後。
她穿著輕薄的長袍，光落在她的眉眼間，又照亮琉璃蛛的身體，於是彩色的光芒把她純白的衣服染上了別樣的色彩，有綠色的藤蔓纏在她肩膀和腰部，帶葉的尾端垂下，仿佛白色長袍上還穿了一件植物制成的披風，像自然的行者。
不過末日後的大部分人看到植物都是有多遠躲多遠，本能只覺得害怕，有意識到這是隊友，多有些不太好意思。淵白和大家相反，隨身攜帶植物，但她這樣……大家又敬佩，又不是太敢靠近。
因為那藤蔓明顯是活著的。
還會幫淵白把零食袋子塞進垃圾袋！
所有人都很感激她，淵白看上去卻像是認為這是“她應該做的”，她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大家更是覺得她真誠。
真誠……
反正真誠的淵白不會告訴他們，天空中的蜃影就是她放的。
而且那根本不是實際畫面，準確的說，那是“幻景”。
一切只是猜測，淵白根本拿不出火山怪物與大範圍地震真正有關系的證據，所以蜃影中的怪物-地震視頻就是蛤蜊的能力之一，也是和紅龍打架時用過的能力之一，模擬幻景。
這群人畢竟是被她騙來火山……
她當然得盡量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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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瑪雪山基地。
一只鳥把淵魚的身體咬成兩節, 然後一口咬掉了魚頭，下一秒，整個魚身全部消失了。
這其實是一只小鳥。
它的嘴巴像鉤子一樣彎曲, 呈淡淡的灰色, 它的眼睛是紅褐色的, 而翅膀毛茸茸的, 純凈得像雪一樣白。
但它的體型並不算大, 即使翼展開來, 也只有不到六十米寬。
它踩著青褐色的屋檐, 附近沒有一株植物, 屋檐下掛著一排黃銅色的風鈴……這是一座廟。
這是位於伽瑪雪山半山腰的杜坡神廟, 建於三百年前，因此神廟建得十分宏偉, 在末日前，神廟裏不僅有幾百名常年居住在這裏的僧人，還有慕名而來在這裏清居的富豪們。
末日的突然爆發把所有人都滯留在了這裏，好在，山下的居民都還記得神廟, 即使音訊斷絕, 也會送食物上山, 畢竟附近幾個國家的民眾世世代代都是神的信徒。
這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鳥吃完魚, 袖著翅膀在廟頂上緩慢踱步，即使它腳步放得很輕, 但黃銅鈴鐺還是微微震動, 風鈴聲在雪山上傳了很遠，很遠。
而後雪白的鳥突然張開翅膀，滑翔至另一處廟宇。
伽瑪雪山基地包含雪山上的神廟, 以及雪山山腳的一座小鎮。
如果有人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座小鎮的建築有受到地震損毀，但如果沒有地震，小鎮居然大多保持著末日前的模樣，或許是因為末日開始時，伽瑪雪山還未入夏，大雪沒有融化，植物無法生長。
小鎮裏的人把黃金當成貨幣使用。
他們把搜集來的黃金交給杜坡神廟的僧人們，而後神廟再將裁割過的金片賜予他們使用，除了看不到什麽異能者，也沒什麽異能動物之外，這處基地看上去非常正常，甚至安詳和平。
雪鳥歪了歪頭。
風送來了哭泣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有悲哀至極的哭聲，但他們仿佛不太敢大聲哭泣，所以哭聲非常壓抑，仔細聽，似乎大多由女性和孩童發出。
【你吃了什麽？】
一道聲音突然在雪鳥的腦海中響起。
【抓魚，】雪鳥在寒風中蹦跳了兩下，【抓到……發光的，魚。】
但那突兀響起的聲音陡然不滿起來。
【你是神鳥，你怎麽可以親自去抓魚！】
雪鳥縮了下脖子。
【不，不對，】那聲音像是反應過來了，【多大的魚？】
當問清楚淵魚的體型後，不滿又加深了。
【抓這樣的小魚有什麽意思……沒人看到你做這種事吧？算了，要是有人看到，你就把那人吃掉。最近山下送來了食物和新的仆人，我們也得展現出恩德，過兩天去把那頭雪豹吃了吧。】
雪鳥其實聽不太懂這些內容，但它叫了一聲，示意自己現在就可以去吃。
那聲音又罵了它一通，說什麽“現在不行”“他們沒那麽恐懼”之類的話。
分明已然是末日了，杜坡神廟還有人在做工，他們頂著寒風，在壘砌磚石，因為要擴建神廟，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墊在青磚下的舊報紙簌簌作響，報紙上都是泥，但模糊能看到幾張照片，新聞報道的時間是兩年前：一名僧人救助了一只雪山上的珍稀鳥類幼崽，把翅膀上的傷勢養好後，鳥兒卻不願意飛走，放歸了幾次都在空中旋轉一圈又飛回來。
一時間，人們都說是鳥兒感受到了神佛的引渡，有記者特地趕來，拍照片，拍大自然，拍那只看上去非常兇狠的幼鳥。
一人從舊報紙上踩過去，在風中弓著背，用皮毛忍耐嚴寒，去領今天供給的涼湯。
隔著高高的院墻，墻裏傳來嬉笑的聲音，而穿過廟宇的長廊，銅鈴聲作響時，穿著厚厚大紅僧袍的僧人覷著眼，看向屋頂。
地震，地震……真是該死，那起地震一定有問題，“神鳥”還是不夠強大，在地震之後，不僅雪山腳下的幾個國家受到了影響，杜坡神廟的聲望也有一定下降，這些天來往山上送祭品都憊懶了。
僧人冷笑了一聲。
來到山上，就有機會成為神子，在山下的就是庶羊，每個基地都要定期送一批羊上山，投餵雪鳥，當然，這是祭祀的環節——雪鳥無所謂自己吃什麽肉，普通的肉對它來說沒什麽意義——但僧人想到最近聽說的消息，覺得不能繼續這樣了。
那些信徒需要重拾對神鳥的敬畏，“神鳥”也需要繼續變強。
伽瑪雪山荒無人煙的另一面其實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大草原上的動物都是雪鳥的獵物，它會定期去捕食。
而另一邊……僧人看向面前一枚透明的晶髓。
紅龍海怪、血河水母、羽鯨……羽鯨！
【昆伽提卡，新的祭祀在半個月後，你要去東邊，東方大陸上捕食你的獵物，那是一頭會飛的鯨魚，把獵物帶過來，殺死它，這場祭祀很重要，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們將會很榮幸地看到杜坡神國建立的一幕。】
他在腦海中描繪出羽鯨的形象，這條三百多米長的鯨魚像是能一口吞掉雪鳥“昆伽提卡”，這只大鳥在羽鯨面前實在有些嬌小。
但僧人說得理所當然，雪鳥也叫了一聲，並不覺得哪裏不對。
僧人不願意它飛離神廟太遠，只有狩獵的時節才可以離開，山上雲霧縹緲，在雪鳥擡頭的這一刻，從空中飄下的細雪突然慢慢停下，飽受積雪困擾的人發出歡呼聲，但他們擡起頭，卻看不見——在雲層之上，在那些小國與城市的上空，龐大而無形的屏障把它們全部罩住了，而在半球形的屏障內，無論是風還是雪，都只在控制者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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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伽瑪雪山基地不一樣，淮城熱得很。
大概是因為一口氣把江水都抽空了大半，整個城市在灼熱的烈日照耀下，處處都是難耐的燥意。
好在南海基地來交換學習的隊伍趕了過來。
——像淵白能用晶髓充當空調，從早到晚地開著，其他人如果不是冰系異能者，根本不舍得把晶髓當成消耗品用。
基地裏只在研究所，學校和食堂這三處公共地點安置運行中的冰系晶髓，其他人如果是有毛的動物，都不太敢變成動物形態了。
更有甚者幹脆在去地下避暑，如今南海基地人員終於到了，孟若秋都忍不住拉著他們領隊的手不放。
南海基地說是來“學習”，其實就是過來打工，蛛巢生活好又富裕，工作任務還不算重，來打一個月的工，正好把賺來的晶髓帶回南海。
當然，他們不是來當人形空調的（可能順帶當一當），而是參與研究所的異能性質變化研究。
蛛巢生活水平是高，但蛛巢基地的問題也在於，他們人不夠用！
整個基地一半有當兵經歷，一小半是研究人員，一小半是家屬和老師學生，最後且占比最低的才是有其他工作經歷的人。
也因此，這個小基地的成分較為純粹，工種也不覆雜，他們能做到的基本的自給自足，能長期從附近基地和京城購買額外的物資，因此原本想要開的工廠什麽的也關閉了，大家平日裏的生活就是鍛煉、學習、一點簡單的畜牧和種植。
至於“狩獵”，就包含在鍛煉中，“娛樂”則和學習密不可分，整個基地都有一股安逸平靜的氛圍……把南海的隊伍搞得怪不習慣的。
他們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配合研究人員釋放異能，對著晶髓輸入異能……看著晶髓爆炸，以及旁邊的人嘰裏咕嚕交流，然後又對著儀器輸入異能，看著儀器爆——哦這次沒炸，但是據說蛛巢基地裏在研究“如何把無性質的晶髓變成充電模塊”。
因為研究所的工作實在是太……簡單了，雖然有幾次幾乎要抽空體內的異能，把人累得要死，但完全沒什麽危險也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嘛，於是第二天，就有人主動去當人形空調了。
淵白懷疑他們是被騙過去的。
她睡了個午覺，醒來就看到外面在下雨了，雨水潑在蛛網窗上，往外看，天色一片昏沈，桌上放著一個保溫外賣袋。
這是前陣子換回來的物資之一，一些小東西可能對保命沒什麽用，但能提升生活中的幸福感，她拆開一看，發現是食堂做的蛋撻。
基地人一多，甜品的供應也上來了，每天都做甜品也不擔心消耗不掉，淵白便每天都能吃到熱乎的，她吃了兩個，招招手，給從桌下長出來的榕樹藤分了一個，又給順著藤爬到桌上的咪咪分了一個。
等到小三花貓吃完，她拿濕紙巾擦幹凈粘在它嘴角和胡子上的碎屑，拿來梳子給貓梳毛。
梳毛時，她用精神力在貓咪的腦袋中逛了一圈，發現小貓身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腦海中也沒有晶髓，只隱約傳來舒適安逸的情緒——不過這根本不需要查，因為貓開始打呼嚕了。
淵白笑出了聲。
這世界上並不是沒有沒進化出異能也沒變異的動物，比如蟑螂，咪咪能吃肉也能吃別的，看樣子至少進化了胃，讓自己更適應末日。
淵白其實不介意它變成幾米或十幾米大的貓，畢竟她養得起，她甚至想過自己躺在貓貓懷裏的畫面，不過情況總是貓躺在她懷裏，這也不錯。
“喵嗚~咪嗚~”
趴在她腿上的貓伸長身體，尾巴纏著她的手臂，撒嬌般叫起來，然後它用一只前爪捂住腦袋，轉過大半個身子，把她的手壓在它身下，爪子下的一只綠眼睛盯著淵白看……然後它抱著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淵白懷裏。
窗外的雨似乎不是灰色的了，而是帶著淡淡的青綠，但那分明是因為垂下的榕樹葉。
她想世界上還有多少只小貓呢？肯定不止一只吧，這樣弱小的生物是很難活下來的，但總有能活下來的，進化不斷地淘汰著各種生物，但總有很多弱小的生物以弱小的方式活著——所以淵白其實不喜歡“毀滅”的感覺，因為毀滅……很無聊啊。
蛋撻是樂盼新研究出來的，因為原材料都有變化，要重新調配比例，嘗試口感。比起“創造”，毀滅來得是那麽輕松，擁有力量就可以做到了——
紅龍海怪擁有力量，卻做不出一枚蛋撻。
所以淵白很討厭制造地震的那只怪物。
羽鯨抵達了法蘭克城。
這裏的情況和她想得差不多，一片荒涼，活人很少，因為擔心“驚醒”什麽，她在法蘭克城外放出了淵魚。
自從開始尋找目標，淵白幹脆讓羽鯨出行也帶上淵魚，每到一個地方，就把魚放出去，因為距離太遠，淵魚也不會再細致聽從她的命令，但她也只是隨意撒網，捕捉一些淵魚死前看到的碎片式信息。
能獵殺淵魚的異能生物，至少不會太弱。
如今，淵魚在法蘭克城散開，羽鯨收起精神力，淵白靜靜看著兩條淵魚靠近火山口，而後，一條從正上方路過的淵魚汽化了。
她眉心一跳，巨蛛也接收到了畫面：下方的確有一只巨大的生物，但看不清具體情況。
收斂好精神力，附著在自己身邊，羽鯨操控著風飛向高空，在正上空盤旋一圈，轉頭返回淮城。
同一時間，深海。
紅龍海怪的精神地圖中，斯克利普斯活火山被點亮了。
畫面虛影在深海中浮現，隨著海水輕微晃動，畫面裏，無眼的巨獸只是依舊噴吐熱氣，像是這座火山時刻在發怒，淵白想的卻是：
它的身體，難道在火山深處嗎，又是多麽下，多麽深的地方？
而且有多大？
當怪物當出了經驗，淵白的直覺告訴她，這只看不到全貌的火山怪獸應該是“長條形”的，因為沒有什麽怪物會把自己長成一個球然後被堵在一個開口和腦袋一樣大的地方——身體比腦袋更大，要怎麽通過這個開口？
不過，火山怪獸沒有眼睛……但淵白記得，紅龍海怪掃描整個世界時，她看到了一雙被激怒從而驚醒的眼睛。
她很耐心地繼續觀察了三天。
三天時間，巖漿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火山怪獸的海拔高了一節，這期間也有其他人在懸賞貼下面撕榜，但淵白去確認過，甚至連天災都沒達到。
這一天，一切平平無奇。
淵白正準備吃完早飯後去挑照片，蜃影中的畫面突然有了變化，火山裏，那頭怪獸似乎要爬出來了——它果然有長條形的身體，只是空中的視角看不分明——然後它一腦袋撞在了巖壁上，又落了下去。
這撞擊仿若夢游一樣，讓淵白一楞，她記下時間，蜃影分成無數片，觀察各地的情況。
有兩處！有兩處曾經產生過嚴重地震的地點，又發生了餘震！
那時間和火山怪獸撞頭的時間……差不多！
“京城的地質研究專家認為，第一次地震導致了板塊偏移，接下來頻繁發生餘震的城市都恰好落在了新的地震帶上，”淵白想到了之前自己去要地震資料時順帶聽過的一堂課，“所以這只怪物究竟和地震有沒有關系呢？”
淵白覺得沒必要自己研究，把難題交給專家好了。
京城上空，巨大的蜃影緩緩浮現。
分明是早上，但天空瞬間被染成了紅色，巖漿與黑色的火山混在一起，而更為明顯的是那條在火山中的怪獸。
蒸汽縈繞在它周圍，顯得蜃影也時斷時續。
實際上，至今大家依舊沒能研究明白蜃影存在的原理——沒有異能力波動，只是水汽和光影，但它顯然是能傳遞信息的，有人甚至腦洞大開，覺得深海裏可能有一艘外星沈船，它們時時刻刻監控著人類世界，蜃影就是傳說中的直播光幕，不過因為實在找不到邏輯，除了“蜃影喜歡關註強大的怪物”外，沒有真正的規律性。
也可能是因為它出現的時間畢竟太短了。
人類還在疑惑天空中的怪獸從何而來，又是那只天災怪物——但此時，已經有熟悉斯克利普斯活火山附近地貌的人認出了地點，進而聯想到了晶網上的懸賞。
“或許那個懸賞報酬能給出去了……”有人無奈笑笑，“這算不算是‘蜃影’認定的天災動物？”
所以那個“盜號人”居然沒說錯。
不過，這段時間京城也研究了晶網盜號的問題，他們很快發現，精神系異能力的強者能夠遠程入侵晶網，但至少得在三階以上才行。
但人類討論閑雜話題的心情很快消失了，因為天空中的畫面變了。
先是斯克利普斯活火山，然後，火山裏的“怪物”突然睜開了一雙明黃色的瞳孔，下一秒，它猛地沈了下去，畫面切換的瞬間，他們看到影像鋪滿天空，大地開始震顫，陸地瘋狂地裂開，滑動，地震來了！
“地震——”
有人下意識大喊，然後就要找地方躲避，但緊接著他們意識到：不，地震沒來，只是蜃影裏的內容而已。
蜃影裏……海嘯已經開始了，海水逐漸淹沒陸地。
他們的家園，城市，被一片藍色覆蓋，從天空中俯視，只能看到丁點綠意和一小片高原。
基地裏安靜非常。
緊接著，極其嘈雜的聲音爆發出來，仿佛是有太多情緒需要說出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人便幹脆只是大叫，大叫：
“為什麽！！！”
他們看明白了！地震，這蜃影的內容分明是在說……地震，就是這只火山中的怪獸造成的！
最先蔓延上來的情緒居然是痛苦，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苦，然後才是不可置信和迷茫，如今有晶網，信息飛一樣地傳播出去，整個網絡上都是震驚的聲音。
蜃影在當天中午就消失了，很吝嗇地只播放了那麽一會兒，但又在另外幾個大型基地裏出現了，而當天下午三點，京城基地聯系了淵白。
京城基地非常重視。
他們想要帶隊前往法蘭克城。
同時，他們在全網尋找那些流落到了其他基地的地質專家——而他們找淵白，是為了借羽鯨，畢竟有羽鯨在，運人前往法蘭克的效率會更高。
地震究竟是不是火山怪物引起的呢？他們也不確定。
得到一個真相又有什麽意義呢？以人的力量，難道能殺死這樣的怪獸嗎？但所有人都渴望一個調查真相，包括這些悍不畏死的學者們。
不論是為了高額的撫恤金，還是為了在末日也能讓自己的研究發揮作用，又或者別的什麽……幾乎是京城剛發帖，各大基地的學者就紛紛響應了帖子。
京城也在重新收集、整理地震相關的信息，當天災真的變成“天災怪獸”，被動接受災難的人莫名又有了一點因憤懣而生的勇氣。
他們現在殺不死這樣的怪物，那至少也要把資料留給後人吧？
“我會帶著蜘蛛和你們一起去，”淵白捏著訊石，“我想，如果要從知情人口中問出情報，我帶過去的兩枚五階晶髓應該會有用。”
“畢竟那本來就是他們應得的。”
網絡上群情激湧，而她的懸賞早就默認要給提供這則信息的盜號人了，正好一起去。
不過，在出門前，淵白還帶上了榕樹的藤蔓。
因為人類、動物的信息可能不足，但或許火山附近有能夠交流，知曉內情的植物呢？
淵白親自出馬讓京城基地也非常驚訝。
她帶上巨蛛，那是相當於直接帶上了五階異能動物的戰力！搭乘著羽鯨，一路過去接人，她表現得非常耐心和體貼，甚至讓大家有些不忍。
——在晶網大多數用戶的認知中，蛛巢基地的領主淵白是個太過善良的好人。雖然蛛巢基地的成員沒有特地炫耀，但還是有人扒出了基地的生活水準，再加上無償分享升階的重要信息，制作出惠利所有基地的晶網，蛛巢只是個小基地，在其他基地的存在感卻非常高。人們感激，羨慕，又有些嫉妒她。
但這時候所有人都在在勸她：在法蘭克找到人就返程吧，那只火山怪獸，實在太危險了。
沒人知道什麽時候“火山噴發”。
淵白搖頭：“我會帶著小蜘蛛保護你們，而且如果再發生地震，有羽鯨在，也方便轉移位置。”
她微笑：“希望大家都能活著回去，我會盡力而為的。”
羽鯨胃部沒有光線，人們用晶髓發光。淵白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琉璃蛛趴在她身後。
她穿著輕薄的長袍，光落在她的眉眼間，又照亮琉璃蛛的身體，於是彩色的光芒把她純白的衣服染上了別樣的色彩，有綠色的藤蔓纏在她肩膀和腰部，帶葉的尾端垂下，仿佛白色長袍上還穿了一件植物制成的披風，像自然的行者。
不過末日後的大部分人看到植物都是有多遠躲多遠，本能只覺得害怕，有意識到這是隊友，多有些不太好意思。淵白和大家相反，隨身攜帶植物，但她這樣……大家又敬佩，又不是太敢靠近。
因為那藤蔓明顯是活著的。
還會幫淵白把零食袋子塞進垃圾袋！
所有人都很感激她，淵白看上去卻像是認為這是“她應該做的”，她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大家更是覺得她真誠。
真誠……
反正真誠的淵白不會告訴他們，天空中的蜃影就是她放的。
而且那根本不是實際畫面，準確的說，那是“幻景”。
一切只是猜測，淵白根本拿不出火山怪物與大範圍地震真正有關系的證據，所以蜃影中的怪物-地震視頻就是蛤蜊的能力之一，也是和紅龍打架時用過的能力之一，模擬幻景。
這群人畢竟是被她騙來火山……
她當然得盡量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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