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喜歡 誰能真正殺死她。（三合一含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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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喜歡 誰能真正殺死她。（三合一含5w……
南海基地。
這裏的情況和京城等內陸城市很不一樣, 因為在地震、海嘯到來之前，南海基地就遭受了海獸的襲擊。
僅僅在末日一個月後，他們就和京城斷掉了聯系, 不過, 這幾個月也是南海基地成員中異能者數量增加的高峰期, 他們當中很多擁有了變化成魚類的異能, 控水控冰。
而當看到空中關於地震的預警後, 領導人當機立斷, 決定改造基地。
地震發生後第十天, 由京城和淮城共同出人組織的隊伍抵達了南海基地上空, 陸鳴就在這二十人中。
蛛巢基地人是先到京城匯合, 通過培訓，而後出發, 因為南海基地距離京城較遠，這次是由羽鯨專門護送的……在天上陸鳴還看到了晶網裏的訊息，她憂慮重重：“地震後出門越來越危險了。”
不是可以飛行就能安穩無虞的，地震前就有襲擊異能者的鳥類，而地震後, 他們飛行時甚至找不到地方落下, 有人看到一處巖石想要落下歇腳, 結果巖石是海獸偽裝, 裂開了大口，直接把人吞了進去。
這是長途飛行, 短途飛行也不安全, 很多人因為種族限制，飛行高度有限，很多海鳥能捕魚, 但很多海魚也能捕人，有人只是飛低了一點兒，看了眼水下的陰影，下一秒，就整個人被拖到水下去了。
而且天氣也變熱了，從北到南，溫度越來越高，又斷掉了聯系，連京城也不清楚其他基地如今的避災情況。
蛛巢送來晶網，也送來了重新和所有基地聯系上的機會，快把京城樂瘋了。
……他們之前說是基地間彼此交流，但更多是想要穩住兩只異能巨獸，沒想過還真能從蛛巢基地得到些什麽！
結果給了他們好大一個驚喜！
羽鯨飛京城時陸鳴沒跟去，但兩邊通網後，直接就能在京網上看到各種消息了。
現在的晶網被分成三大板塊，像古早的論壇一樣，有[基地內網][公共交流][重要訊息]。
內網自然是每個基地內部的網絡，也只有內部人員能發帖和查看，裏面再怎麽細分只看各大基地怎麽來了。公共區就是誰都能看也能發消息了，目前什麽都有，置頂帖就是關於尋親的。最後一個則只有有權限的版主——大多都是基地的領導人——能發帖，現在上面只有京城上傳整理的一波求生資料，包含求生註意事項和一些動植物的信息與特性。
陸鳴在培訓的日子裏就時不時打開看一眼，看到時刻增加的信息，她心頭有種滿足和安定感，同時也有些擔心：數據庫……應該是儲備在羽鯨那裏吧？目前人類根本沒獲得過天災級別的晶髓，未來接入數據的人會越來越多，真的夠用嗎？
她發著呆，下意識就想要再看一眼公共交流區的置頂帖，就聽到了身旁有人發出驚呼，陸鳴楞了下，嘴巴也張大了。
她看到……大約是看到南海基地了，但南海基地的情況和她想象得太不一樣了！
南海基地分明應該在島上，但現在島嶼已經消失了，在那島嶼的位置，她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浮冰！
不對，不對，靠近後她才發現，這應該是不規則的冰屋相連，像冰格一樣一格格接在了一起，而人類在下方穿梭，當羽鯨靠近時，有一隊人從水下游出來，遠遠向他們招手，又做出了個“禁止”的手勢。
羽鯨上的異能者已經習慣了，他們培訓了一套標準的流程，也有如孟若秋那種異能的異能者，簡單交流過後，雙方接上頭，羽鯨又往前飛了一段，把人放在了冰做的廣場上。
幾個變形成動物的異能者差點滑了一跤。
明顯能變成魚的南海基地工作人員露出了點笑意，然後笑意又變淡了：“我們基地之前不是這樣的……嗯，只是在地震的時候，整座島都沈了。”
陸鳴目瞪口呆。
她在天上看的時候，看得到南海基地生活著有幾百萬人，而下來後她確認了，整個南海基地似乎都生活在海藻群當中，是的，當中！
遠看是發光的冰層，下來後就能發現，是一格一格的碎冰存在於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海藻團中間，然後這些冰又凍住部分海藻，被拼接到一起，組成一個巨大的冰島，而為了防禦來自空中的危險，南海基地又直接原地取材，用植物、魚皮魚骨和冰一起，制作了極地才會出現的冰屋。
天氣非常熱，在高空中還行，每每落地，他們都要因溫度和蟲子苦不堪言，但這裏的溫度居然正好，高溫和寒冰的涼意融合到了一起，陸鳴蹦了蹦，只覺得腳心發涼，冒著沁人的寒意。
“這冰島是……人造的嗎？”
“是啊，”接待員並不如他們一樣步行，而是直接用魚尾在地上滑動，他們也看得出來，很多人都這樣走，她說，“我們基地在末日剛開始的時候就被海獸攻擊了，所以我們這裏很多人的異能都和水、冰、海洋動物有關系！”
在得到地震預警後，他們也嘗試去尋找樹核，但島上的植物早就被砍光了，遷移到陸地的困難不比幹脆全民異能，全部下水來得難。
領導人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看向了一直很讓他們為難的海藻球。那段時間，海藻的爆發式生長直接讓整片海域都變成了綠色，整個南海基地被海藻圍了起來，魚類反而不敢過來了，但也讓他們過了一段饑寒交迫的日子。
地震雖然會摧毀陸地上的建築，但又折不斷柔軟的海藻，想到基地裏有那麽多的水系異能者，又聽說了荊倉的“船型基地”，南海有了靈感，決定造冰。
以幾百萬的人力，以科技的幫助，造一個與這片浮游海藻群徹底糾纏在一起的海上冰島。
其中艱辛自然是說不完的，接下來要如何，生活在南海基地的人又可能產生什麽變化，誰都沒法預料……陸鳴盯著接待員的尾巴，對方當然和她當時不一樣，不是被白蟻用異能影響，導致只能使用翅膀，他們是為了更好地生活接納了自己“非人”的部分。
那麽這是不是也算一種主動進化呢？
陸鳴心念一動：南海冰系異能者多，經驗也豐富，而她記得，淵白姐就很希望基地裏的冰系異能者多一點，畢竟天實在太熱了……而且也可以參與到研究所的研究中。
他們這次一個個基地走下來，倒是見識了不少特殊的異能，能不能試著招募一些特定的異能者回淮城呢？
得和基地討論一下，不過，現在可以直接在內網裏說了。
見了南海的領導人後，他們被安置在一處冰屋，因為知道陸鳴有尋找家人的需求，領隊還特地幫她問過了南海，讓她可以去查一些當初人員登記的紙質資料。
可惜，查了整整三天，陸鳴只找到了自己的一位遠親表舅，而且對方已經在末日後的一場螃蟹登陸的意外事件中去世了。
她有些悵然地回到服務區，但剛推門進去，身後就刮過一陣風一般，似乎有人從她身側沖了過來：“媽！媽——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拿著訊石，兩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是的……即使居住在一個基地裏，也有親朋會因為意外失去聯系，被轉移到不同區域，沒有約定好地點和時間，數據互通又太緩慢，他們甚至可能在街上擦肩而過，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找了半天的家人就在身旁！
陸鳴久久地凝視眼前這一幕，她分明應該感到難過的，但當她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其實笑了。
真好啊，真好啊……
雖然在南海沒有找到，但只要這張網鋪開，只要他們還活著，她相信會有和爸爸媽媽相見的那一天！
-
淵白也在看晶網。
他們已經測試出來了，三級的晶髓大約能承受一萬人左右登陸和發言，四級能到十萬人，似乎都是十倍增長，她感覺得到羽鯨的晶髓能承受小幾千萬人的登陸，而血河水母其實要更強一些……不過比起讓自己成為“主機”，淵白更期望異能科技得到突破，直接“融制”出專門為充當主機而存在的晶髓。
淵白不準備貢獻出紅龍的一顆腦袋，因為紅龍海怪的晶髓狀態較為特殊，而且紅龍的形態並不穩定，變形時說不定就丟了數據庫呢？
看到晶網裏那些一個個人發出的消息，資料，尋人啟事，求助信息，這已經不僅僅是她的東西了，她希望它們能有個更穩定的去處。
說起來，要是蛤蜊還活著，像它這種不怎麽活動又足夠強不容易被殺的海怪，真的挺適合當主機的。
咳。
她切換界面，開始查看[重要訊息]中的怪物圖鑒。
在星網鋪出之後，根本不需要淵白特地去提，官方自己就會搜集整理這些相關資料，有一些常見的生物，自然也有少見的怪物，而怪物的分級，晶髓的統一名稱，異能者的進化方式也被放在了這個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淵白要找的是陸地上的天災，是造成地震的巨獸，不過她簡單掃了一眼，發現目前被貼上的都是海上的，從紅龍到羽鯨，再到那幾只海怪，全部都有，京城那邊會隨時修改帖子，補充更多信息。
而陸地上出現的怪物……她翻開[公共交流]的板塊，發現有人提到了大草原。
這是一夥從另一片大陸上逃回來的留學生，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回來的，他們在帖子裏給出的理由是“那邊的飯實在太難吃了”，而在帖子中，他們也提到了在大草原上看到的獅群。
那裏本就地廣人稀，如今已經徹底被野獸占據，成了獸的王國，帖子裏僅僅是在好奇：
【現在到處都被水淹，也不知道那塊大陸情況如何……我記得聽當地人說過，很多野獸已經成為異種了。】
這說明他們可以對話，溝通，時間夠長，甚至會發展出自己的文明，其中一部分還會說人話，甚至馴養人類。
當然，這樣的帖子其實並不多，飄在首頁的帖子大多是求助。
能夠接入晶網，其實就代表著這是異能者，甚至有組織，基地也存活了下來，但末日裏人人都有煩惱，最大的問題就是水，能凈化出清水的水系異能者在南海到處都是，在內陸很多地區卻供不應求，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水汙染的事情。
沖到岸上的海水怎麽可能是幹凈的，何況即使是正常顏色的海水本來也不能喝，當床鋪又晃起來時，淵白經驗豐富地抵住墻，繼續按著訊石查看晶網，卻突然看到他們的內網發了一條緊急消息——
【蛛巢】【有流鼻血、腹痛癥狀的人員請立刻前往醫務室，不要與其他人交流，不要前往人員密集區域，其他人請盡量待在原地！！】
淵白眉頭一跳，雖然現在有全基地的晶網，但知道原理，人人就都有自己的訊石，可以拉“小群”，她的群裏自然是孟若秋等幾個重要的基地成員，此時就有電話打過來了。
淵白：“有人生病了？他們癥狀一樣？”
林醫生語氣沈重：“嗯！其實早上就發現了，是周老師發現的，他看到有人體內有寄生蟲。”
因為異能者的體質很好，所以大家很少生病，而且即使有病痛，忍一忍也能自愈，有人流鼻血腹痛，卻沒想到去醫務室檢查，因為覺得並不算什麽大事。
但這些人當中有一人恰好是醫務室的助手。
兩千多人的基地沒必要開大型醫院，但也需要一些學徒來打下手，人員擴張後他們在地震來臨前去平城和荊倉挑了合適的人，現在醫務室裏有六位正式的醫生還有三十個學徒，看上去有模有樣的了。
周醫生在一名學徒過來上班時註意到了他體內有寄生蟲，便立刻給醫務室裏的所有人檢查了一下，居然又查出一個。
詢問了他們的癥狀後，發現都有短暫流過鼻血以及夜間腹痛的情況，那只寄生蟲有巴掌大，並不在內臟裏而是緊緊貼著皮肉，看上去一動不動，像一塊透視下的陰影。
雖然第一次做這樣的手術，但末日裏異能者的體質讓手術的容錯率高了不少，在其他學徒的圍觀下，醫生們緊張地把一只扁平如皮的乳白色蟲子從患者皮膚下方剝了出來。
“我們現在在基地裏又找到了幾個被寄生的，但是目前還不能確定他們為什麽會被寄生，源頭是什麽……”林醫生在醫務室裏皺了皺眉，“大家肯定不可能吃下這麽大的蟲子，所以要麽就是通過食物，要麽是吃進了蟲卵。”
剝出來的蟲子甚至像是處於休眠狀態，沒能徹底發育，如果不是被透視看出來，後果很可怕。
林醫生這邊多一重憂慮，基地裏有透視能力的不止周醫生，醫務室決定先檢查一下已經表現出癥狀的人，而後再查一波基地的其他人，擔心驚動了寄生蟲，轉移到周圍其他人身上——他們不敢輕視生物們的智慧——所以讓暫無癥狀的人盡量不要聚集，先找個空地待著。
……還好蛛巢基地裏的人，不多。
淵白皺眉，巨蛛的精神力已經掃過了醫務室，掃到那些排隊等著做手術的人，卻沒在他們身體內發現第二個“意識”，她想，那些寄生蟲要麽是根本沒有思維的生物，要麽就是真的一直處於“冬眠”狀態，感應不到意識。
“那我過來。”
淵白剛說出口，林醫生就說：“別……你的安全最重要，不然這樣，讓周老師過來遠遠對著你看一眼？”
他們這是擔心這些寄生蟲會悄悄轉移位置，雖然淵白大概算是基地裏戰鬥力最強的了，還有巨蛛在，可寄生蟲那麽小，出了事怎麽辦。
別的不說……要取出寄生蟲需要剝皮，淵白的“皮”，有誰剝得動嗎？
她太擔心，淵白只好在門口等待，周醫生離她幾十米就用訊石打了招呼，仔仔細細開始看，但看了一眼後，他摸向訊石：“嗯……”
“怎麽了？”林醫生也在這麽頻道裏，語氣緊張，“有問題嗎？”
周醫生搖頭：“領主沒有被寄生。”
那邊齊齊松了口氣，猶豫片刻後，周醫生放下訊石，走到淵白身邊不遠，讓自己的聲音能直接傳過去，淵白意識到他還想說什麽。
“我身上……”她疑惑，“有什麽其他問題？”
“應該不是，”周醫生吐氣，“我覺得，大概是您的進化方向，讓身體……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他指了指腦袋：“我在您吞噬那枚統領螞蟻的晶髓前也看過一眼，當時您腦海中的晶髓……是紅黑色的，外圈像包了一層火焰。”
當時他就發覺淵白的晶髓“流動性”似乎比其他人更強，可以說是有躍動的感覺，他認為是因為淵白的異能力就是火，而且等級更高，或許徹底消化後的晶髓就是那個樣子？
但後來他又看到不少其他火系異能者的晶髓，基地裏如王曦、薛凜、狐狐等一個個都消化了晶髓，進化到下一階段，但不論使用什麽元素的力量，晶髓卻依舊是固體。
他當時就默默存了心，認為領主有些特殊。
不過，透視能力是有範圍的，而且升級困難，他能距離較遠地透視他人，是因為也兌換了當初入侵淮城的平城異能者擁有的透視晶髓，其他人大多只能在距離兩三米的範圍內透視，便於學醫做手術罷了。
淵白很少外出，身邊永遠也巨蛛在，除非是她接納熟悉的少部分人，其他人幾乎都不會靠近到她身邊。
不是不想，而是不太敢。
他猜測除了自己，目前沒有別人知道淵白晶髓的特殊性。
而現在……
“可能是又進化了吧，腦袋裏的晶髓徹底變成黑色的流體了，”他選了個形容詞，“就像是一個漩渦。”
他看到的第一眼甚至沒法確定那是晶髓，而是感覺淵白大腦中有一團陰影——周醫生還以為是腫瘤呢！然後發現那玩意在旋轉，有流動感，才開始懷疑那就是再次變化了的晶髓。
地震之前是這樣的嗎？他不太確定了。
但周醫生只提醒了一下淵白，自己是不會出去亂說的。
淵白“嗯”了一聲，看上去和之前一樣淡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周醫生說那像“漩渦”時，她心中的驚訝與迷茫。
紅龍海怪覺醒異能後的晶髓就是漩渦型！
如果是消化了統領蟻晶髓後產生的變化，周醫生應該早就發現並提醒她了，現在才說，大概是他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又吃了別的晶髓，畢竟她想要什麽就能吃什麽——但淵白知道並沒有！
她身上唯一的變化，就是紅龍海怪覺醒了異能！
淵白幹脆閉上眼，“看”了眼羽鯨，巨蛛和血河水母，晶髓一個在胸腹處，一個靠近脊背，一個能在體內隨意轉移位置，但它們的晶髓沒有變化，都是正常固體。
所以……是她的本體和紅龍，會有一樣的變化？
她撿了枚低階的水系異能晶髓消化掉——嗯，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有微微增強，但她也用不出控水的異能力。
所以她的晶髓分明和紅龍海怪狀態一樣，但也沒有變成全系異能力者？沒有吞什麽就能覺醒什麽樣的能力。
吞得不夠多？
在[重要訊息]異能篇的帖子裏，官方認為，覺醒其實是一種基因進化，有一點可以側面論證，就是很多人覺醒了異能就像繼承基因裏的傳承記憶一樣，自然而然就會得知使用的辦法——而基因是進化的，人類知道如何使用獲得的能力而不會傷害到他們自己……等一等！？
淵白摸了把自己又黑又長的頭發：她的頭發還燙到過她的背呢！
因為那其實不是她真正的異能力啊。
她的異能是……控制……深海裏的屍體，可紅龍海怪真的能算正常的屍體嗎？而且她還能改變屍體的形狀，像捏橡皮泥一樣修改數值，讓海怪即使沒有異能力也能擁有手下敗將們優秀的優秀特性——
這幾乎就是基因進化！
從一條海底盲蛇化身為龍，難道不是真正的“進化”嗎？
淵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動，她有了一絲想法，但暫時說不出來。訊石裏又傳來消息，淵白打開看了眼，發現寄生蟲的問題有了進展。
這次的寄生蟲其實不是從食物裏出現的，蟲卵被包在孢膜裏，隨著空氣飄過來，像一滴水一樣大，有人在睡眠中就因呼吸讓寄生蟲卵進入了自己體內，有的人運氣好些，沒有感染。
好在發現得早，人也不多，不是傳染病，大家松了口氣，又去醫務室排隊處理和檢查。
但這不是一個好消息，這其實表明——
“動物們開始二次進化了。”
“最開始，它們只是為了適應末日的環境，變得更大，更強壯，吞噬更多能量，不被強敵殺死……但現在，它們為繁衍產生了新的變化，下一代變小了，但也更致命了。”
有剝離出來的蟲子沒死，在培養箱裏蠕動，醫務室裏決定用兔子做活體實驗，觀察一下這種寄生蟲最終會長成什麽樣。
但整個基地的氣氛陡然嚴肅起來，大家對一些小病小痛也更在意了，基本上每天都要去找醫生檢查一遍。
信息發到晶網上，更是讓其他基地也爆出了其他病癥問題，一開始完全是沒人意識到，現在網上消息沸沸揚揚，晶網都有些卡頓。
但這和淵白沒什麽關系，她正在做夢。
在末日後，淵白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到真正的深度睡眠裏了——她是幾具身體裏至少有一具要醒著，但今晚，她想要試一試末日前雨中做夢的狀態，或者說，那種閉眼一分鐘就直接入睡的異樣狀態。
這當然不是真正“入睡”，是去操控紅龍海怪，但末日前她沒有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能力，只是意識被困在非人的身體裏，感覺到痛苦和困擾，甚至努力抵抗睡意，嘗試不睡覺。
而這次她想要找個人來觀察一下睡著了的自己，孟若秋？王曦？還是……
淵白不想和別人解釋太多。
所以她找了榕樹。
在拆掉圖書館後，她就搬到了林蕪曾經住過的“招待所”，那是給正常體型的人住的，巨蛛肯定進不去。
但這次，淵白讓榕樹在上層樹幹處長出平臺和一張床，帶上自己的蛛絲被褥，飛到離基地高差有六十米的這個平臺上，給自己鋪床睡覺。
直接睡在榕樹身上……應該更容易發現細節變化吧？
她給自己織上網防蚊，巨蛛臥在後方，看著頭頂的星空，她閉上眼睛，嘗試調動起那種熟悉的狀態，畢竟末日前這種狀態她持續了一周。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淵白的呼吸輕了下去。
藤蔓從平臺上長出來，在她身上繞了一圈，貼著她的脖頸，葉片碰觸她的肌膚，榕樹屹立在水中，無言沈默著。
在地震中，它的根系被不斷摧毀，又不斷重生，它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吸收的力量，自然包括這滔滔江水。
和動物們比起來，植物的進化才能算作真正的天賜……最初就是植物先產生變化，通過雨水進化，摧毀了道路，動物後一步成長，後來植物在太陽光下進一步進化，彼此競爭得尤為激烈，而動物們包括人類也得到了進化。
所以，植物其實是可以從空氣和水中吸收到能量的，那本就是它們成長用到的能量，而動物的屍體算是含微量元素的肥料。
吸收效率最高的植物，就會長出“核”，化身為陸地上的龐然巨物，但這不代表它們可以長期承受這種程度的根系浸泡。
榕樹只好努力吸收能量，繼續向下紮根，抓住所有自己能抓住的土壤，不斷地把能量轉化成自己的力量，並嘗試出進化出儲水能力強的根系——在這方面，淵白也幫不了它，能活下來那這就是一場機遇。
而在淵白找它之前，榕樹的根已經借著漫漫江水的掩護，一路爬到了榆城。
榆城的銀杏樹已經倒了，剩餘沒被燒毀的樹根也要被泡爛，不如被它消化掉成為自己的養分，但正準備美餐一頓時，榕樹感覺到了銀杏根系裏傳來的抗拒意識。
……那又怎樣，盤子裏的菜覆活了難道就不能吃嗎？
作為一名心態樸素的食客，銀杏死了它能吃，銀杏活著它也能活吃，兩株植物在水下打得激烈，但榕樹很快發現了不對：一些動物過來為銀杏助陣了！
榕樹把絲狀的根紮入這些動物體內，挖掉裏面的銀杏核，像吃水果一樣把它們吞掉，如果是之前，它大概會直接一口氣把銀杏根系也吞掉，但現在學了點東西，它吞掉一大半，然後像釣魚一樣，把這株根薅到淮城，開始等待其他動物自投羅網。
它能感覺到，這只是銀杏部分有意識的分身，本體並不在這裏，但正是意識微薄，才能把那些被自己寄生的動物都靠本能驅趕過來，感覺不到不對勁。
地震過去十天，地上部分不顯，但只有榕樹知道，它地下的根已經密密麻麻，鋪滿整個淮城，如網絡般羅織在一塊，幾乎代替了真正的陸地，或者說和陸地密不可分。
但是還不夠。
不夠。
植物貪婪的本性讓它的根系在水下張牙舞爪，這些根比起之前大變了樣子，全部泡得漲漲的，表層變得更厚，有一種肉植的感覺……它幾乎要吞掉周圍所有能吞吃的動植物了，而那些大型魚類在紅龍海怪的要求下，沒有靠近榕樹。
在生存壓力的驅使下，榕樹的根系終於伸向了田城以及淮江。
它的位置也無聲地移動了一點——抓著淮城的地基，它硬生生往田城的方向移動了三百多米。
不過，因為周圍沒什麽明顯的參照物，人類對此一無所知。
而榕樹隱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沿著海岸的所有城市，似乎，都有很多食物，很多很多。
大概是因為在末日來時，人類就退出了這裏，植物們堂堂登場，地震後如果不是如南海基地那樣，更是沒人會靠近大海，連動物都逃走了，只有植物沒有動彈——因為動不了，但榕樹動不了，卻可以往海的方向生長。
而在這裏長出擁有樹核的異植之前，它要把它們全部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
淵白陷入了沈睡。
羽鯨在京城準備的平臺處休息，巨蛛也在蛛巢中安睡，本體更是毫無感覺，她慢慢的，慢慢的把所有意識全部收攏到了紅龍海怪身上——就像末日前的清醒夢一樣。
然後，她嘗試去感應……她的異能究竟是什麽。
既然是進化，既然基因會給予她答案，那就去詢問基因中的傳承記憶吧？去掉那些被她吞噬的動物們，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進一步下沈，似乎再次回到了死亡的海蛇體內。
那是三個多月前。
海蛇是一具屍體，本來根本沒法游動，但——
在與深海相隔萬裏的淮城，從噩夢中驚醒的淵白吃了一頓早飯，同一時間，海蛇像是獲得了一點力量，以本能繼續向前蠕動，最終貼在鯨魚的骨架上。
它共享了淵白從早飯中得到的生活所需的能量，進而吞噬了鯨魚，操控著這具更大的身體開始活動。
三個月後，又一次從夢中驚醒的淵白直接在榕樹平臺上睜開眼睛，她摸向自己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疲憊與僵硬。
榕樹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剛剛……你的呼吸非常弱，非常慢，像我一樣。】
【你也要變成一棵樹了嗎？】
榕樹覺得剛剛睡著的淵白就像種在它身上的那些水稻一樣，是沒有意識的植物，如果淵白想種在這裏，它可以去給她找點兒土，把她舉到更高的地方讓她曬太陽。
那些水稻可分不到這麽多陽光……因為榕樹的葉片幾乎把陽光全搶走了。
淵白深吸一口氣：“不，我不是植物。”
她心跳得很快，榕樹感應到了，然後她站了起來，赤著腳在平臺上走來走去，突然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你——你伸出一根絲來，你紮我一下吧。”
【？】
【我現在就要吃掉你嗎？】
榕樹難得有些茫然和緊張：它以為至少得等淵白自己死掉後。
榕樹覺得不對，因為變成“樹”的淵白是不會說話也不搭理它的，像死亡一樣，但它又不能允許一株和它差不多的植物生長在附近，搶奪它的營養，那是植物最基本的領地意識。
榕樹是雌雄同株，但末日後它把雌株進化掉了，也不再長出果實。它的果實本可以吸引動物，最終目的是把種子散播到更遠的地方，但有了自我意識的榕樹不需要其他“後代”，吸引動物完全可以靠信息素，而動物們也不用再離開了，從生到死，它們都可以永遠待在榕樹的蔭蔽下。
淵白要死了嗎？
它圍繞著她，打量這具身體，沒有將死動物的虛弱感，淵白的聲音也中氣十足：“不是，一根就行，紮穿我的手掌。”
“速度快點，要足夠細，傷口不要太大！”
她之前看到過榕樹殺人，最細的根是真的像綠色細絲，幾乎沒有創口。
至於淵白為什麽不自己來……那是因為，她怕疼！她不一定能自己動手！
而且一般的利器，也肯定戳不進去她的身體。
巨蛛造成的傷口又太大了！
淵白仔細描述後，絲狀的根才從樹藤上分裂出來，幾乎只是一眨眼，一條綠絲穿透了淵白的手掌。
她“嘖”了一聲，綠絲又猛地抽出，只留下一個不到半厘米寬的創口。
但在淵白的凝視中，那個創口在三秒後消失了。
她用指腹摩挲著摸過去，發現摸不到一點傷口……而且大概是因為進化改變了身體，她就像冷血動物一樣，幾乎沒什麽痛感，也沒有向外流血。
這讓淵白甚至想要掰開傷口再看一眼了。
她擁有了自愈異能嗎？不，好像不是……更像是，紅龍消耗了它的能量，補充進了淵白的身上。
就像她曾經做過的那樣。
她和它，兩具身體，同一生命，淵白曾想過自己的人類本體死亡，紅龍就會如鯨落一樣沈入深海，被所有生物分食。
但現在看來，要真正殺死她，或真正殺死紅龍，都需要同時殺死陸地上的和海洋裏的！
她和紅龍海怪是共享血條的！
但這是淵白的猜測，大概是猜測吧……她之前也受過傷，被子彈打中，疼了一會兒自己長好了，現在受傷的一點小傷似乎沒法徹底證明這點，畢竟異能者本就有更快的恢覆速度，她咬著嘴唇，正要再喊榕樹，就聽到它說：
【你說過‘人被吃，就會痛’。】
當時淵白火燒榕樹，雖然不痛，但它真的記住了這點。
【我吃了你一點點……】
植物的本能讓它在紮穿時吸了淵白一點血。
所以，淵白是正在感受痛嗎？“痛”是什麽樣的呢，植物其實不知道，但這一刻它真的好奇了。
人類……人類原來那麽厲害。
難怪淵白喜歡“人類淵白”。
他們知道什麽是“痛”，他們能感受到一些小小的、覆雜的東西，很可愛。
【喜歡。】
正要說自己不痛的淵白：“……”
她深吸一口氣，踢了湊過來的藤蔓一腳：“喜歡吃也不準再吃！”
怎麽回事，家裏有窮到一口血都吃不起的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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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基地。
這裏的情況和京城等內陸城市很不一樣, 因為在地震、海嘯到來之前，南海基地就遭受了海獸的襲擊。
僅僅在末日一個月後，他們就和京城斷掉了聯系, 不過, 這幾個月也是南海基地成員中異能者數量增加的高峰期, 他們當中很多擁有了變化成魚類的異能, 控水控冰。
而當看到空中關於地震的預警後, 領導人當機立斷, 決定改造基地。
地震發生後第十天, 由京城和淮城共同出人組織的隊伍抵達了南海基地上空, 陸鳴就在這二十人中。
蛛巢基地人是先到京城匯合, 通過培訓，而後出發, 因為南海基地距離京城較遠，這次是由羽鯨專門護送的……在天上陸鳴還看到了晶網裏的訊息，她憂慮重重：“地震後出門越來越危險了。”
不是可以飛行就能安穩無虞的，地震前就有襲擊異能者的鳥類，而地震後, 他們飛行時甚至找不到地方落下, 有人看到一處巖石想要落下歇腳, 結果巖石是海獸偽裝, 裂開了大口，直接把人吞了進去。
這是長途飛行, 短途飛行也不安全, 很多人因為種族限制，飛行高度有限，很多海鳥能捕魚, 但很多海魚也能捕人，有人只是飛低了一點兒，看了眼水下的陰影，下一秒，就整個人被拖到水下去了。
而且天氣也變熱了，從北到南，溫度越來越高，又斷掉了聯系，連京城也不清楚其他基地如今的避災情況。
蛛巢送來晶網，也送來了重新和所有基地聯系上的機會，快把京城樂瘋了。
……他們之前說是基地間彼此交流，但更多是想要穩住兩只異能巨獸，沒想過還真能從蛛巢基地得到些什麽！
結果給了他們好大一個驚喜！
羽鯨飛京城時陸鳴沒跟去，但兩邊通網後，直接就能在京網上看到各種消息了。
現在的晶網被分成三大板塊，像古早的論壇一樣，有[基地內網][公共交流][重要訊息]。
內網自然是每個基地內部的網絡，也只有內部人員能發帖和查看，裏面再怎麽細分只看各大基地怎麽來了。公共區就是誰都能看也能發消息了，目前什麽都有，置頂帖就是關於尋親的。最後一個則只有有權限的版主——大多都是基地的領導人——能發帖，現在上面只有京城上傳整理的一波求生資料，包含求生註意事項和一些動植物的信息與特性。
陸鳴在培訓的日子裏就時不時打開看一眼，看到時刻增加的信息，她心頭有種滿足和安定感，同時也有些擔心：數據庫……應該是儲備在羽鯨那裏吧？目前人類根本沒獲得過天災級別的晶髓，未來接入數據的人會越來越多，真的夠用嗎？
她發著呆，下意識就想要再看一眼公共交流區的置頂帖，就聽到了身旁有人發出驚呼，陸鳴楞了下，嘴巴也張大了。
她看到……大約是看到南海基地了，但南海基地的情況和她想象得太不一樣了！
南海基地分明應該在島上，但現在島嶼已經消失了，在那島嶼的位置，她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浮冰！
不對，不對，靠近後她才發現，這應該是不規則的冰屋相連，像冰格一樣一格格接在了一起，而人類在下方穿梭，當羽鯨靠近時，有一隊人從水下游出來，遠遠向他們招手，又做出了個“禁止”的手勢。
羽鯨上的異能者已經習慣了，他們培訓了一套標準的流程，也有如孟若秋那種異能的異能者，簡單交流過後，雙方接上頭，羽鯨又往前飛了一段，把人放在了冰做的廣場上。
幾個變形成動物的異能者差點滑了一跤。
明顯能變成魚的南海基地工作人員露出了點笑意，然後笑意又變淡了：“我們基地之前不是這樣的……嗯，只是在地震的時候，整座島都沈了。”
陸鳴目瞪口呆。
她在天上看的時候，看得到南海基地生活著有幾百萬人，而下來後她確認了，整個南海基地似乎都生活在海藻群當中，是的，當中！
遠看是發光的冰層，下來後就能發現，是一格一格的碎冰存在於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海藻團中間，然後這些冰又凍住部分海藻，被拼接到一起，組成一個巨大的冰島，而為了防禦來自空中的危險，南海基地又直接原地取材，用植物、魚皮魚骨和冰一起，制作了極地才會出現的冰屋。
天氣非常熱，在高空中還行，每每落地，他們都要因溫度和蟲子苦不堪言，但這裏的溫度居然正好，高溫和寒冰的涼意融合到了一起，陸鳴蹦了蹦，只覺得腳心發涼，冒著沁人的寒意。
“這冰島是……人造的嗎？”
“是啊，”接待員並不如他們一樣步行，而是直接用魚尾在地上滑動，他們也看得出來，很多人都這樣走，她說，“我們基地在末日剛開始的時候就被海獸攻擊了，所以我們這裏很多人的異能都和水、冰、海洋動物有關系！”
在得到地震預警後，他們也嘗試去尋找樹核，但島上的植物早就被砍光了，遷移到陸地的困難不比幹脆全民異能，全部下水來得難。
領導人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看向了一直很讓他們為難的海藻球。那段時間，海藻的爆發式生長直接讓整片海域都變成了綠色，整個南海基地被海藻圍了起來，魚類反而不敢過來了，但也讓他們過了一段饑寒交迫的日子。
地震雖然會摧毀陸地上的建築，但又折不斷柔軟的海藻，想到基地裏有那麽多的水系異能者，又聽說了荊倉的“船型基地”，南海有了靈感，決定造冰。
以幾百萬的人力，以科技的幫助，造一個與這片浮游海藻群徹底糾纏在一起的海上冰島。
其中艱辛自然是說不完的，接下來要如何，生活在南海基地的人又可能產生什麽變化，誰都沒法預料……陸鳴盯著接待員的尾巴，對方當然和她當時不一樣，不是被白蟻用異能影響，導致只能使用翅膀，他們是為了更好地生活接納了自己“非人”的部分。
那麽這是不是也算一種主動進化呢？
陸鳴心念一動：南海冰系異能者多，經驗也豐富，而她記得，淵白姐就很希望基地裏的冰系異能者多一點，畢竟天實在太熱了……而且也可以參與到研究所的研究中。
他們這次一個個基地走下來，倒是見識了不少特殊的異能，能不能試著招募一些特定的異能者回淮城呢？
得和基地討論一下，不過，現在可以直接在內網裏說了。
見了南海的領導人後，他們被安置在一處冰屋，因為知道陸鳴有尋找家人的需求，領隊還特地幫她問過了南海，讓她可以去查一些當初人員登記的紙質資料。
可惜，查了整整三天，陸鳴只找到了自己的一位遠親表舅，而且對方已經在末日後的一場螃蟹登陸的意外事件中去世了。
她有些悵然地回到服務區，但剛推門進去，身後就刮過一陣風一般，似乎有人從她身側沖了過來：“媽！媽——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拿著訊石，兩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是的……即使居住在一個基地裏，也有親朋會因為意外失去聯系，被轉移到不同區域，沒有約定好地點和時間，數據互通又太緩慢，他們甚至可能在街上擦肩而過，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找了半天的家人就在身旁！
陸鳴久久地凝視眼前這一幕，她分明應該感到難過的，但當她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其實笑了。
真好啊，真好啊……
雖然在南海沒有找到，但只要這張網鋪開，只要他們還活著，她相信會有和爸爸媽媽相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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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也在看晶網。
他們已經測試出來了，三級的晶髓大約能承受一萬人左右登陸和發言，四級能到十萬人，似乎都是十倍增長，她感覺得到羽鯨的晶髓能承受小幾千萬人的登陸，而血河水母其實要更強一些……不過比起讓自己成為“主機”，淵白更期望異能科技得到突破，直接“融制”出專門為充當主機而存在的晶髓。
淵白不準備貢獻出紅龍的一顆腦袋，因為紅龍海怪的晶髓狀態較為特殊，而且紅龍的形態並不穩定，變形時說不定就丟了數據庫呢？
看到晶網裏那些一個個人發出的消息，資料，尋人啟事，求助信息，這已經不僅僅是她的東西了，她希望它們能有個更穩定的去處。
說起來，要是蛤蜊還活著，像它這種不怎麽活動又足夠強不容易被殺的海怪，真的挺適合當主機的。
咳。
她切換界面，開始查看[重要訊息]中的怪物圖鑒。
在星網鋪出之後，根本不需要淵白特地去提，官方自己就會搜集整理這些相關資料，有一些常見的生物，自然也有少見的怪物，而怪物的分級，晶髓的統一名稱，異能者的進化方式也被放在了這個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淵白要找的是陸地上的天災，是造成地震的巨獸，不過她簡單掃了一眼，發現目前被貼上的都是海上的，從紅龍到羽鯨，再到那幾只海怪，全部都有，京城那邊會隨時修改帖子，補充更多信息。
而陸地上出現的怪物……她翻開[公共交流]的板塊，發現有人提到了大草原。
這是一夥從另一片大陸上逃回來的留學生，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回來的，他們在帖子裏給出的理由是“那邊的飯實在太難吃了”，而在帖子中，他們也提到了在大草原上看到的獅群。
那裏本就地廣人稀，如今已經徹底被野獸占據，成了獸的王國，帖子裏僅僅是在好奇：
【現在到處都被水淹，也不知道那塊大陸情況如何……我記得聽當地人說過，很多野獸已經成為異種了。】
這說明他們可以對話，溝通，時間夠長，甚至會發展出自己的文明，其中一部分還會說人話，甚至馴養人類。
當然，這樣的帖子其實並不多，飄在首頁的帖子大多是求助。
能夠接入晶網，其實就代表著這是異能者，甚至有組織，基地也存活了下來，但末日裏人人都有煩惱，最大的問題就是水，能凈化出清水的水系異能者在南海到處都是，在內陸很多地區卻供不應求，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水汙染的事情。
沖到岸上的海水怎麽可能是幹凈的，何況即使是正常顏色的海水本來也不能喝，當床鋪又晃起來時，淵白經驗豐富地抵住墻，繼續按著訊石查看晶網，卻突然看到他們的內網發了一條緊急消息——
【蛛巢】【有流鼻血、腹痛癥狀的人員請立刻前往醫務室，不要與其他人交流，不要前往人員密集區域，其他人請盡量待在原地！！】
淵白眉頭一跳，雖然現在有全基地的晶網，但知道原理，人人就都有自己的訊石，可以拉“小群”，她的群裏自然是孟若秋等幾個重要的基地成員，此時就有電話打過來了。
淵白：“有人生病了？他們癥狀一樣？”
林醫生語氣沈重：“嗯！其實早上就發現了，是周老師發現的，他看到有人體內有寄生蟲。”
因為異能者的體質很好，所以大家很少生病，而且即使有病痛，忍一忍也能自愈，有人流鼻血腹痛，卻沒想到去醫務室檢查，因為覺得並不算什麽大事。
但這些人當中有一人恰好是醫務室的助手。
兩千多人的基地沒必要開大型醫院，但也需要一些學徒來打下手，人員擴張後他們在地震來臨前去平城和荊倉挑了合適的人，現在醫務室裏有六位正式的醫生還有三十個學徒，看上去有模有樣的了。
周醫生在一名學徒過來上班時註意到了他體內有寄生蟲，便立刻給醫務室裏的所有人檢查了一下，居然又查出一個。
詢問了他們的癥狀後，發現都有短暫流過鼻血以及夜間腹痛的情況，那只寄生蟲有巴掌大，並不在內臟裏而是緊緊貼著皮肉，看上去一動不動，像一塊透視下的陰影。
雖然第一次做這樣的手術，但末日裏異能者的體質讓手術的容錯率高了不少，在其他學徒的圍觀下，醫生們緊張地把一只扁平如皮的乳白色蟲子從患者皮膚下方剝了出來。
“我們現在在基地裏又找到了幾個被寄生的，但是目前還不能確定他們為什麽會被寄生，源頭是什麽……”林醫生在醫務室裏皺了皺眉，“大家肯定不可能吃下這麽大的蟲子，所以要麽就是通過食物，要麽是吃進了蟲卵。”
剝出來的蟲子甚至像是處於休眠狀態，沒能徹底發育，如果不是被透視看出來，後果很可怕。
林醫生這邊多一重憂慮，基地裏有透視能力的不止周醫生，醫務室決定先檢查一下已經表現出癥狀的人，而後再查一波基地的其他人，擔心驚動了寄生蟲，轉移到周圍其他人身上——他們不敢輕視生物們的智慧——所以讓暫無癥狀的人盡量不要聚集，先找個空地待著。
……還好蛛巢基地裏的人，不多。
淵白皺眉，巨蛛的精神力已經掃過了醫務室，掃到那些排隊等著做手術的人，卻沒在他們身體內發現第二個“意識”，她想，那些寄生蟲要麽是根本沒有思維的生物，要麽就是真的一直處於“冬眠”狀態，感應不到意識。
“那我過來。”
淵白剛說出口，林醫生就說：“別……你的安全最重要，不然這樣，讓周老師過來遠遠對著你看一眼？”
他們這是擔心這些寄生蟲會悄悄轉移位置，雖然淵白大概算是基地裏戰鬥力最強的了，還有巨蛛在，可寄生蟲那麽小，出了事怎麽辦。
別的不說……要取出寄生蟲需要剝皮，淵白的“皮”，有誰剝得動嗎？
她太擔心，淵白只好在門口等待，周醫生離她幾十米就用訊石打了招呼，仔仔細細開始看，但看了一眼後，他摸向訊石：“嗯……”
“怎麽了？”林醫生也在這麽頻道裏，語氣緊張，“有問題嗎？”
周醫生搖頭：“領主沒有被寄生。”
那邊齊齊松了口氣，猶豫片刻後，周醫生放下訊石，走到淵白身邊不遠，讓自己的聲音能直接傳過去，淵白意識到他還想說什麽。
“我身上……”她疑惑，“有什麽其他問題？”
“應該不是，”周醫生吐氣，“我覺得，大概是您的進化方向，讓身體……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他指了指腦袋：“我在您吞噬那枚統領螞蟻的晶髓前也看過一眼，當時您腦海中的晶髓……是紅黑色的，外圈像包了一層火焰。”
當時他就發覺淵白的晶髓“流動性”似乎比其他人更強，可以說是有躍動的感覺，他認為是因為淵白的異能力就是火，而且等級更高，或許徹底消化後的晶髓就是那個樣子？
但後來他又看到不少其他火系異能者的晶髓，基地裏如王曦、薛凜、狐狐等一個個都消化了晶髓，進化到下一階段，但不論使用什麽元素的力量，晶髓卻依舊是固體。
他當時就默默存了心，認為領主有些特殊。
不過，透視能力是有範圍的，而且升級困難，他能距離較遠地透視他人，是因為也兌換了當初入侵淮城的平城異能者擁有的透視晶髓，其他人大多只能在距離兩三米的範圍內透視，便於學醫做手術罷了。
淵白很少外出，身邊永遠也巨蛛在，除非是她接納熟悉的少部分人，其他人幾乎都不會靠近到她身邊。
不是不想，而是不太敢。
他猜測除了自己，目前沒有別人知道淵白晶髓的特殊性。
而現在……
“可能是又進化了吧，腦袋裏的晶髓徹底變成黑色的流體了，”他選了個形容詞，“就像是一個漩渦。”
他看到的第一眼甚至沒法確定那是晶髓，而是感覺淵白大腦中有一團陰影——周醫生還以為是腫瘤呢！然後發現那玩意在旋轉，有流動感，才開始懷疑那就是再次變化了的晶髓。
地震之前是這樣的嗎？他不太確定了。
但周醫生只提醒了一下淵白，自己是不會出去亂說的。
淵白“嗯”了一聲，看上去和之前一樣淡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周醫生說那像“漩渦”時，她心中的驚訝與迷茫。
紅龍海怪覺醒異能後的晶髓就是漩渦型！
如果是消化了統領蟻晶髓後產生的變化，周醫生應該早就發現並提醒她了，現在才說，大概是他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又吃了別的晶髓，畢竟她想要什麽就能吃什麽——但淵白知道並沒有！
她身上唯一的變化，就是紅龍海怪覺醒了異能！
淵白幹脆閉上眼，“看”了眼羽鯨，巨蛛和血河水母，晶髓一個在胸腹處，一個靠近脊背，一個能在體內隨意轉移位置，但它們的晶髓沒有變化，都是正常固體。
所以……是她的本體和紅龍，會有一樣的變化？
她撿了枚低階的水系異能晶髓消化掉——嗯，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有微微增強，但她也用不出控水的異能力。
所以她的晶髓分明和紅龍海怪狀態一樣，但也沒有變成全系異能力者？沒有吞什麽就能覺醒什麽樣的能力。
吞得不夠多？
在[重要訊息]異能篇的帖子裏，官方認為，覺醒其實是一種基因進化，有一點可以側面論證，就是很多人覺醒了異能就像繼承基因裏的傳承記憶一樣，自然而然就會得知使用的辦法——而基因是進化的，人類知道如何使用獲得的能力而不會傷害到他們自己……等一等！？
淵白摸了把自己又黑又長的頭發：她的頭發還燙到過她的背呢！
因為那其實不是她真正的異能力啊。
她的異能是……控制……深海裏的屍體，可紅龍海怪真的能算正常的屍體嗎？而且她還能改變屍體的形狀，像捏橡皮泥一樣修改數值，讓海怪即使沒有異能力也能擁有手下敗將們優秀的優秀特性——
這幾乎就是基因進化！
從一條海底盲蛇化身為龍，難道不是真正的“進化”嗎？
淵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動，她有了一絲想法，但暫時說不出來。訊石裏又傳來消息，淵白打開看了眼，發現寄生蟲的問題有了進展。
這次的寄生蟲其實不是從食物裏出現的，蟲卵被包在孢膜裏，隨著空氣飄過來，像一滴水一樣大，有人在睡眠中就因呼吸讓寄生蟲卵進入了自己體內，有的人運氣好些，沒有感染。
好在發現得早，人也不多，不是傳染病，大家松了口氣，又去醫務室排隊處理和檢查。
但這不是一個好消息，這其實表明——
“動物們開始二次進化了。”
“最開始，它們只是為了適應末日的環境，變得更大，更強壯，吞噬更多能量，不被強敵殺死……但現在，它們為繁衍產生了新的變化，下一代變小了，但也更致命了。”
有剝離出來的蟲子沒死，在培養箱裏蠕動，醫務室裏決定用兔子做活體實驗，觀察一下這種寄生蟲最終會長成什麽樣。
但整個基地的氣氛陡然嚴肅起來，大家對一些小病小痛也更在意了，基本上每天都要去找醫生檢查一遍。
信息發到晶網上，更是讓其他基地也爆出了其他病癥問題，一開始完全是沒人意識到，現在網上消息沸沸揚揚，晶網都有些卡頓。
但這和淵白沒什麽關系，她正在做夢。
在末日後，淵白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到真正的深度睡眠裏了——她是幾具身體裏至少有一具要醒著，但今晚，她想要試一試末日前雨中做夢的狀態，或者說，那種閉眼一分鐘就直接入睡的異樣狀態。
這當然不是真正“入睡”，是去操控紅龍海怪，但末日前她沒有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能力，只是意識被困在非人的身體裏，感覺到痛苦和困擾，甚至努力抵抗睡意，嘗試不睡覺。
而這次她想要找個人來觀察一下睡著了的自己，孟若秋？王曦？還是……
淵白不想和別人解釋太多。
所以她找了榕樹。
在拆掉圖書館後，她就搬到了林蕪曾經住過的“招待所”，那是給正常體型的人住的，巨蛛肯定進不去。
但這次，淵白讓榕樹在上層樹幹處長出平臺和一張床，帶上自己的蛛絲被褥，飛到離基地高差有六十米的這個平臺上，給自己鋪床睡覺。
直接睡在榕樹身上……應該更容易發現細節變化吧？
她給自己織上網防蚊，巨蛛臥在後方，看著頭頂的星空，她閉上眼睛，嘗試調動起那種熟悉的狀態，畢竟末日前這種狀態她持續了一周。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淵白的呼吸輕了下去。
藤蔓從平臺上長出來，在她身上繞了一圈，貼著她的脖頸，葉片碰觸她的肌膚，榕樹屹立在水中，無言沈默著。
在地震中，它的根系被不斷摧毀，又不斷重生，它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吸收的力量，自然包括這滔滔江水。
和動物們比起來，植物的進化才能算作真正的天賜……最初就是植物先產生變化，通過雨水進化，摧毀了道路，動物後一步成長，後來植物在太陽光下進一步進化，彼此競爭得尤為激烈，而動物們包括人類也得到了進化。
所以，植物其實是可以從空氣和水中吸收到能量的，那本就是它們成長用到的能量，而動物的屍體算是含微量元素的肥料。
吸收效率最高的植物，就會長出“核”，化身為陸地上的龐然巨物，但這不代表它們可以長期承受這種程度的根系浸泡。
榕樹只好努力吸收能量，繼續向下紮根，抓住所有自己能抓住的土壤，不斷地把能量轉化成自己的力量，並嘗試出進化出儲水能力強的根系——在這方面，淵白也幫不了它，能活下來那這就是一場機遇。
而在淵白找它之前，榕樹的根已經借著漫漫江水的掩護，一路爬到了榆城。
榆城的銀杏樹已經倒了，剩餘沒被燒毀的樹根也要被泡爛，不如被它消化掉成為自己的養分，但正準備美餐一頓時，榕樹感覺到了銀杏根系裏傳來的抗拒意識。
……那又怎樣，盤子裏的菜覆活了難道就不能吃嗎？
作為一名心態樸素的食客，銀杏死了它能吃，銀杏活著它也能活吃，兩株植物在水下打得激烈，但榕樹很快發現了不對：一些動物過來為銀杏助陣了！
榕樹把絲狀的根紮入這些動物體內，挖掉裏面的銀杏核，像吃水果一樣把它們吞掉，如果是之前，它大概會直接一口氣把銀杏根系也吞掉，但現在學了點東西，它吞掉一大半，然後像釣魚一樣，把這株根薅到淮城，開始等待其他動物自投羅網。
它能感覺到，這只是銀杏部分有意識的分身，本體並不在這裏，但正是意識微薄，才能把那些被自己寄生的動物都靠本能驅趕過來，感覺不到不對勁。
地震過去十天，地上部分不顯，但只有榕樹知道，它地下的根已經密密麻麻，鋪滿整個淮城，如網絡般羅織在一塊，幾乎代替了真正的陸地，或者說和陸地密不可分。
但是還不夠。
不夠。
植物貪婪的本性讓它的根系在水下張牙舞爪，這些根比起之前大變了樣子，全部泡得漲漲的，表層變得更厚，有一種肉植的感覺……它幾乎要吞掉周圍所有能吞吃的動植物了，而那些大型魚類在紅龍海怪的要求下，沒有靠近榕樹。
在生存壓力的驅使下，榕樹的根系終於伸向了田城以及淮江。
它的位置也無聲地移動了一點——抓著淮城的地基，它硬生生往田城的方向移動了三百多米。
不過，因為周圍沒什麽明顯的參照物，人類對此一無所知。
而榕樹隱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沿著海岸的所有城市，似乎，都有很多食物，很多很多。
大概是因為在末日來時，人類就退出了這裏，植物們堂堂登場，地震後如果不是如南海基地那樣，更是沒人會靠近大海，連動物都逃走了，只有植物沒有動彈——因為動不了，但榕樹動不了，卻可以往海的方向生長。
而在這裏長出擁有樹核的異植之前，它要把它們全部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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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陷入了沈睡。
羽鯨在京城準備的平臺處休息，巨蛛也在蛛巢中安睡，本體更是毫無感覺，她慢慢的，慢慢的把所有意識全部收攏到了紅龍海怪身上——就像末日前的清醒夢一樣。
然後，她嘗試去感應……她的異能究竟是什麽。
既然是進化，既然基因會給予她答案，那就去詢問基因中的傳承記憶吧？去掉那些被她吞噬的動物們，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進一步下沈，似乎再次回到了死亡的海蛇體內。
那是三個多月前。
海蛇是一具屍體，本來根本沒法游動，但——
在與深海相隔萬裏的淮城，從噩夢中驚醒的淵白吃了一頓早飯，同一時間，海蛇像是獲得了一點力量，以本能繼續向前蠕動，最終貼在鯨魚的骨架上。
它共享了淵白從早飯中得到的生活所需的能量，進而吞噬了鯨魚，操控著這具更大的身體開始活動。
三個月後，又一次從夢中驚醒的淵白直接在榕樹平臺上睜開眼睛，她摸向自己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疲憊與僵硬。
榕樹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剛剛……你的呼吸非常弱，非常慢，像我一樣。】
【你也要變成一棵樹了嗎？】
榕樹覺得剛剛睡著的淵白就像種在它身上的那些水稻一樣，是沒有意識的植物，如果淵白想種在這裏，它可以去給她找點兒土，把她舉到更高的地方讓她曬太陽。
那些水稻可分不到這麽多陽光……因為榕樹的葉片幾乎把陽光全搶走了。
淵白深吸一口氣：“不，我不是植物。”
她心跳得很快，榕樹感應到了，然後她站了起來，赤著腳在平臺上走來走去，突然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你——你伸出一根絲來，你紮我一下吧。”
【？】
【我現在就要吃掉你嗎？】
榕樹難得有些茫然和緊張：它以為至少得等淵白自己死掉後。
榕樹覺得不對，因為變成“樹”的淵白是不會說話也不搭理它的，像死亡一樣，但它又不能允許一株和它差不多的植物生長在附近，搶奪它的營養，那是植物最基本的領地意識。
榕樹是雌雄同株，但末日後它把雌株進化掉了，也不再長出果實。它的果實本可以吸引動物，最終目的是把種子散播到更遠的地方，但有了自我意識的榕樹不需要其他“後代”，吸引動物完全可以靠信息素，而動物們也不用再離開了，從生到死，它們都可以永遠待在榕樹的蔭蔽下。
淵白要死了嗎？
它圍繞著她，打量這具身體，沒有將死動物的虛弱感，淵白的聲音也中氣十足：“不是，一根就行，紮穿我的手掌。”
“速度快點，要足夠細，傷口不要太大！”
她之前看到過榕樹殺人，最細的根是真的像綠色細絲，幾乎沒有創口。
至於淵白為什麽不自己來……那是因為，她怕疼！她不一定能自己動手！
而且一般的利器，也肯定戳不進去她的身體。
巨蛛造成的傷口又太大了！
淵白仔細描述後，絲狀的根才從樹藤上分裂出來，幾乎只是一眨眼，一條綠絲穿透了淵白的手掌。
她“嘖”了一聲，綠絲又猛地抽出，只留下一個不到半厘米寬的創口。
但在淵白的凝視中，那個創口在三秒後消失了。
她用指腹摩挲著摸過去，發現摸不到一點傷口……而且大概是因為進化改變了身體，她就像冷血動物一樣，幾乎沒什麽痛感，也沒有向外流血。
這讓淵白甚至想要掰開傷口再看一眼了。
她擁有了自愈異能嗎？不，好像不是……更像是，紅龍消耗了它的能量，補充進了淵白的身上。
就像她曾經做過的那樣。
她和它，兩具身體，同一生命，淵白曾想過自己的人類本體死亡，紅龍就會如鯨落一樣沈入深海，被所有生物分食。
但現在看來，要真正殺死她，或真正殺死紅龍，都需要同時殺死陸地上的和海洋裏的！
她和紅龍海怪是共享血條的！
但這是淵白的猜測，大概是猜測吧……她之前也受過傷，被子彈打中，疼了一會兒自己長好了，現在受傷的一點小傷似乎沒法徹底證明這點，畢竟異能者本就有更快的恢覆速度，她咬著嘴唇，正要再喊榕樹，就聽到它說：
【你說過‘人被吃，就會痛’。】
當時淵白火燒榕樹，雖然不痛，但它真的記住了這點。
【我吃了你一點點……】
植物的本能讓它在紮穿時吸了淵白一點血。
所以，淵白是正在感受痛嗎？“痛”是什麽樣的呢，植物其實不知道，但這一刻它真的好奇了。
人類……人類原來那麽厲害。
難怪淵白喜歡“人類淵白”。
他們知道什麽是“痛”，他們能感受到一些小小的、覆雜的東西，很可愛。
【喜歡。】
正要說自己不痛的淵白：“……”
她深吸一口氣，踢了湊過來的藤蔓一腳：“喜歡吃也不準再吃！”
怎麽回事，家裏有窮到一口血都吃不起的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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