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解救 她從天而降。（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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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解救 她從天而降。（二合一）……
幾百名從荊倉送來的“禮物”現在還住在基地外面的臨時營地。
按理說, 他們在外“隔離”一周，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人數比蛛巢基地原本的成員還要多，另一方面是擔心人員中有人內心藏奸或攜帶病毒。
一周的時間足夠大家看清彼此, 居住在外, 所有人不得不努力求生、互相幫助, 人性也能暴露出來。
——這三百多人裏沒有什麽違法犯罪份子。
不過, 因為淵白那裏出了事故, 一直沒醒, 薛凜便一直帶著人在外求生, 沒帶回去。
雖然基地裏沒有什麽帶新人回來必須先去拜訪領主的規定, 可大家都有這樣的默契, 這就像是你帶人回到家裏，當然得告知房屋的主人。
所以, 這些人幹脆就住在外頭，只是從原本的危樓處轉移了位置，住到了一棵被榕樹吃掉了的高大喬木內部。
當初淮城在生長時，淮城也有許多其他郁郁蔥蔥的大樹，只是一旦榕樹把根系伸過去, 它就會盤在這棵樹的身上, 搶奪養分和陽光, 絞殺這棵植物, 直到它徹底中空倒下。也因此，在榕樹樹蔭之下, 垂下的氣生根與氣生根之間, 也有不少這樣中空的地方。
有的看上去就像是供人居住，直上直下的房屋，一些小動物會占據這裏, 還有不少空著的。
帶著幾百個沒法使用異能力的人類，他們占了塊和學校差不多大的地盤，開始了榕樹獨木成林的叢林求生生活。
這期間，除了最開始幾天孟若秋從基地往這兒送了物資，接著幫助他們抓住了一窩野兔，後來這處營地就靠著野兔自給自足了。用木頭和蛛絲繩做了兔圈的圍欄，有人硝制毛皮，制作火把和釘槍，用拼起來的動物皮毛把臨時營地圍成一個大帳篷，在夜晚點著火驅趕靠近的野獸。
這些人雖然用不了異能，但大部分人不僅擅長野外生存和躲避，槍法還很不錯，薛凜讓人把槍送了過來，自己又能手搓子彈，幾乎不用擔心一些小型變異動物。
這裏離水源區也較遠，所以大型變異動物不會靠近，唯一一次危險是有只猿猴路過，差點壓塌帳篷和裏面的人，但被孫老師用精神力誘導著離開了，沒有發生沖突。
薛凜莫名覺得：“我在這待了半個月，感覺使用異能都變得更熟練了。”
大概是因為壓力也是動力，必須和幾百個沒有異能力的人一起求生，雖然必要時能向基地求援，但援助來得未必及時，很多時候他們必須自己想辦法。
有人用異能手搓器皿，有人用異能收集空氣中的水分，孫老師之前以為自己的精神能力只能當心理醫生，現在卻還能配合林醫生制作出來的藥包香囊，驅趕靠近的大型動物。
半個月過去，營地覆蓋的範圍也擴大了一倍，以那幾棵樹“洞”為中心，向周圍擴建，顯得有模有樣的，他們甚至還在作為圍擋的凸起樹根上建立了觀察用的哨塔。
此時，那名叫陸武年的小戰士就從哨塔上跳下來，朝薛凜喊：“薛哥，蝙蝠來了！”
雖然在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榕樹上的基地，但經過了一周的觀察和考驗，薛凜還是透露了蛛巢基地的存在，何況幾乎每隔兩天，都有人騎著蝙蝠從基地到營地往返，帶來一些他們需要的物資，比如鹽、維生素和止痛藥。
有時候白蝠還會送些水果罐頭、紙質小說之類的東西過來，大家都被白蟻抓了，當然不會攜帶什麽娛樂用品，那幾本小說據說是從基地領主的圖書館裏借的，所以大家幹脆在晚上睡前時圍讀，由人拿著書本閱讀……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其他人或坐或站，聽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響起，或悄悄和身邊的人小聲討論，疼痛似乎在此刻消失了，一點珍貴的閑適感從心頭浮現。
到第二天早上，還會有人偷偷品味晚上聽到的故事。
但這次來的似乎並不是送物資的白蝠：
飛在最前方的數十只白蝠開道，在頭頂樹幹上談戀愛的翠鳥被驅趕著離開，嘰嘰喳喳地飛向遠處。
樹枝微顫，逐漸靠近的蝙蝠隊伍向兩側散開，於是沿途所有的動物全部奔逃撤走，陸武年重新扒在樹根上看，便看到了那只龐大的透明蜘蛛。
他只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還是同樣從荊倉過來的戰友發出恍然的聲音：“是那只……那只琉璃蛛！”
和白蟻蟻後一樣的五階異能動物，曾出現在天空中的蜃影裏，理論上真正占據淮城的領主級生物。
而和琉璃蛛比起來，他們就是生活在它腳下的螞蟻。
不過……不對，淮城是不是不止這一只城市領主來著？他先前還從樹枝的縫隙中看到了飛過頭頂的龐然大物，那只羽鯨比末日前最大的客機都要大，卻比飛機飛得更低，像是隨時能對著地面壓下來，那時狂風卷落了榕樹的葉子，他們才仰頭窺視到了一鱗半爪。
琉璃蛛在靠近，如果不是白蝠明顯並非被它驅趕過來，而是圍在它身側，營地裏的幸存者不會這麽淡定，而是開始想著如何逃命或反抗了。
但從基地來的人看上去很高興，像是僅通過這一幕就確定了什麽——
林醫生放下手中的藥材，陸鳴飛了起來，連游隼也像是松了口氣，說：“領主醒了嗎？是領主醒了吧。”
即使淵白沒說過，所有人也看得出來，如果沒有她的命令，巨蛛不會獨自行動，而在她昏睡不醒時，這只蜘蛛絕對不會離開她左右。
陸鳴遠遠看到了蜘蛛上的人影，又落下：“是白姐，她過來了！”
按理說淵白醒了的話，直接讓蝙蝠過來通知他們，把人帶回基地就可以……但她卻親自過來一趟，想到淵白睡著之前在消化什麽晶髓——陸鳴一激靈，難道說！？
她不敢說出口，擔心自己猜錯了，另一邊，孫老師等人開始給荊倉來的幸存者解釋：是的，我們領主就是淮城的領主，我們的基地就是在城市中心的榕樹上，不用擔心自己成為“儲備糧”，因為蛛巢基地裏做決定的人是淵白這個人類，琉璃蛛聽從她的命令，羽鯨同她交好，白蝠是她的仆從，基地裏頭是絕對安全的！
在說話間，其他人都從各自帳篷裏、樹洞裏走了出來，幾百個人站在一起，眼看著蜘蛛爬行著靠近，白蝠提前一步，掛到樹枝上，落到樹幹上，分散在營地中，覆蓋著白膜的雙眼盯著下方的人類，氣氛一時顯得有些詭譎。
……他們是聽過白蟻和白蝠對話的人，自然也知道這些白蝠都是異種，是有思想，會說人話的生物。
如果在其他基地出現這樣的生物，人類大概早就集中起來消滅它們了，因為非我族類帶來的詭異感，也因為人類和動物的確無法互相理解。
但在這裏，大家用了快半個月慢慢把心頭的ptsd壓下去，催眠自己：這些蝙蝠不是白蟻……它們甚至配合人類從白蟻手中把他們救了下來。
而現在，那種詭異感又來了。
“啊！”陸武年突然想到，“營地的門……”
進出當然得有個大門，所以他們在樹根上搭了繩梯，平時會收起來，充當外圍圍欄的樹根離地有六米高，雖然蜘蛛輕輕松松就可以跨越過來，但這樣會不會顯得不夠……友善？歡迎？
他胡思亂想了一下，還沒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來，就發現正前方那根凸出於地面的樹根——自己動了！？
樹根緩緩下陷，當巨蛛在樹根外頭停下腳步時，這根樹根也正好徹底把自己埋入了土壤內部，如果不是還有外露的哨塔，便完全看不出它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了。
陸武年仰頭，嘴巴微張：他看到巨蛛背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沒有穿鞋，只穿了襪子，垂下的黑色長發長到小腿處，身上的外套是和薛凜等人一樣的白色，不同的是連外套裏頭的裏衣也是純白的，織有透明鏤空的裝飾圖案——光照過去，閃起和巨蛛一樣的半透明微光。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人類……陸武年等人差點先入為主地認定，這是另一只“琉璃蛛”，只是她像某些異種一樣，能夠徹底化身為人。
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蛛背上的人笑了一下，淩空踏出一步，就這麽從蜘蛛背上飛了下來。
不，比起“飛行”，她更像是漂浮，速度並不快，但周圍既沒有風，她也沒長出翅膀，只是懸停在半空中，陸武年卻下意識退了半步，又連忙止住。
湊近後，淵白身上那隱約存在的非人異樣感消退了，如薛凜等人更是完全沒看出來，淵白先是打量了一下營地裏的幸存者，然後看向陸鳴，伸出手——
她的手指還沒碰觸到陸鳴，力量已經湧了出去。
陸鳴原本還在笑，但此時像是突然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她意念一動，雙翼就這麽褪了下去，恢覆成了讓她感到陌生的手臂。
陸鳴：“啊……”
她“啊”地叫出聲，驚喜地把手臂伸到自己面前，反覆打量，盯著自己長長的指甲和掌心，下一秒，她重新開始變化，一只綠翎的鸚鵡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立刻飛起來，又在枝頭歡快跳躍，然後俯沖下來，嘰嘰喳喳：“小白姐，小白姐，你——”
你真的消化啦！
大家其實都能想得到殺死白蟻得到晶髓，便有幾率覺醒它們擁有的異能，人類那裏也並不是沒有白蟻的晶髓，有人反殺成功，附近的基地也曾嘗試過獵殺白蟻，畢竟這樣的異能力誰不饞呢？但用溶劑就是沒人覺醒成功，而直接吞噬……身體又承受不住！
按理說蟻後一茬茬生產，大部分白蟻都具有這樣的異能，不應該算是批發爛白菜嗎？但這些白蟻似乎不是自我覺醒的能力，而是直接由蟻後“遺傳”“贈與”，所以弱小白蟻的能力在死亡後大概就消散了，甚至返還給了蟻後。
淵白居然覺醒……不對，淵白居然真的能完整消化統領級白蟻的晶髓？甚至覺醒了相關能力！
光是看陸鳴的表現，淵白覺醒了什麽異能就不用多說了……其他人的眼睛也緩緩瞪大，有人激動地盯著淵白，想說什麽，嘴唇又顫抖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靠我近點吧，”淵白依舊懸停在空中，擡起手招了招，示意大家近前，她笑瞇瞇地，“我特地過來，就是來幫你們解放異能的啊——恢覆了能力，從這裏返回基地就方便多了。”
不然幾百個普通人，連三十米高的基地都爬上不去，幾十個人護著他們，路上說不定還會被狗叼走。
而她漂浮著也並不是因為擔心襪子弄臟，是當前她的異能釋放範圍並不大，依舊是周圍五米，浮在空中為大家“解毒”效率更高。
她的姿勢從站姿變成俯身，一個只有淵白能“看”到的透明球形屏障緩緩壓下去，籠罩住下方的人，以防自己的頭發遮擋視線，她的根根發絲全部倒懸著向上飛去，而淵白伸出手指，一個個點過去，他們身上無形的禁錮就這麽被打開了。
每解決一批人，她就繼續往前飛，對淵白來說，這次“解毒”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們盡快回到基地——然後參與晚上在食堂的宴會——為了慶祝淵白醒過來，這次是基地所有人都會參加的大聚餐，那麽自然也包括被蛛巢基地“領養”的這群荊倉幸存者。
但，她可以不當一回事，幸存者們卻不可能這麽想，即使是淵白飄走了，其他人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她。
對他們來說，就是他們幾乎沒給蛛巢基地帶來任何“好處”，完全被扶持著在庇護下生活，而後淵白就無償地過來給他們解決當前最大的問題，甚至給了加入基地的機會：讓失去異能力的人重新獲得異能，怎麽不算是在末日給了第二條命！
而她的要求居然只是：“那就加入基地的建造工作吧？能用異能力的話效率會更高吧。”
“我沒什麽其他需求啊……你們也很不容易，接下來大家一起努力，好好生活吧。”
淵白：嗯……
她怎麽覺得這群人一副看聖母，看大好人的表情看著她呢？她又沒有免費養著他們，實際上，在淵白沈睡期間，白蝠和巨蛛都不動彈，整個基地依舊能正常運轉，就是因為基地裏少量的人類已經做到了自給自足，不論是狩獵還是生產，都不需要她在幫忙。
她只是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平臺和蛛網而已。
她醒過來之後，還聽說京城對於“將異能融入工業生產”這件事有了很大的進展，也同蛛巢基地分享了資料，大幅度提高了大家的生產效率。
淵白同樣享受到了這些成果，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得到額外的感激。
她給所有人解開了身上的禁錮，包括游隼也能恢覆成人形了……而後她同他們招招手，示意薛凜先帶人返回。
她要往淮江邊一趟。
淵白並不知道，這時候京城裏正有人在討論她——
她和京城基地是合作關系，姚副隊以及林蕪相當於外派到蛛巢的大使，而不是他們基地的人，早晚會回去，不過後者同時還是淵白的好友，一副腳踏兩條船且往她這邊歪的樣子，所以很多時候，負責聯絡的往往是姚副隊。
蛛巢基地人這麽少，生產力也低，但在京城那邊的合作優先級卻很高，因為對基地真正估測的實力是把羽鯨和琉璃蛛也算在內的……但當淵白醒過來之後，她的資料得到更新，整個京城研究所又是一波人仰馬翻。
京城一直想要制造出一名“三階異能者”，因為動物的實力總是能突破三階，植物擁有樹核也有無盡的可能，但人類仿佛被智慧詛咒了，越是聰明（……）越是沒法升級！而這次完整消化了一枚統領蟻晶髓的淵白，肯定已經達到了三階的標準！
她是和預言者一樣的天才，還是擁有消化的特殊技巧？她甚至抹除了自身的異能波動，完成了同異種一樣的徹底消化……如果不散發出異能波動，人類在狩獵時的成功率能得到大幅度地提高。
而讓他們驚喜，或者說感動的是，淵白完全不介意把“技巧”分享出來。
在爾虞我詐的末日，她簡直善良到有點“傻白甜”的程度了！
京城整理了一批淵白曾提到過想要的物資，又想到她喜歡享受（末日前完全是正常行為只能說是末日後繼續這樣才勉強算享受），又忙把一大堆娛樂產品也整理出來，更是直接致電林蕪：“淵女士想要什麽？她有什麽遺憾的事情嗎？末日前有什麽想做但沒做的，你想想看嘛！”
林蕪：“……聽演唱會？”
但是小白不追星啊我們當時只是想找個地方玩順便聽聽唱歌而已！
她把京城那邊的人勸住，給了他們另一個建議：“不然這樣吧，雖然小白不在意，但可以在普及這個技巧的時候標註一下是由她提供的……”
這樣算是給淵白揚名了，而且既然她做出了貢獻，讓更多的人記住她不好嗎？
給她“善良美麗熱心腸”的好友討要了一下正當利益，林蕪美滋滋地轉悠到廚房，並不知道她的聖母朋友此時正批量創造著“怪物”。
巨蛛趴在斷橋邊，淵白趴在蜘蛛頭頂，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在過來的路上，她就把蜘蛛體內的能量也手動梳理完畢，本來就只差一絲的巨蛛也徹底消化了晶髓的能量，可以自由選擇收斂或放出異能波動……只差一個更進一步的契機！
而徹底消化後，淵白立刻就發現了某個大優點：
小蜘蛛一共有四種異能，能量分配幾乎是平均的，能量粘稠地黏在一起，但消化之後，使用不同的異能它可以主動分配體內的能量了……簡單來說，之前“協同進化”的數量上限在兩千左右，現在經過一波消化和分配，她可以一次性進化一萬只同族的生物，把它們轉化成如白蝠一樣的伴生仆從。
白蝠種族數量不夠，生育也緩慢，先前還算夠用，但淮城太大了，幾百只蝙蝠守不住整個淮城，更多是充當飛行監控。
淵白看向正下方的濤濤江水。
能量探了出去，精神掃描全局，籠罩住了江中密密麻麻正在孵化的魚卵。
……按理說這是燈魚。
但長得怎麽有些像是鯨河裏那些經過了變異，長出翅膀的燈魚，它們又游到淮江裏產卵了嗎？
燈魚這種集群而生的魚類一次性會聚在一起生出百萬只卵，但能成功長大的可能就只有幾百只，很多時候，孵化的魚卵只是會成為其他水生動物喜愛的食物。
但現在，巨蛛的精神力將魚類驅趕離開——
【協同進化】在此刻發動，這些像飛魚一樣的燈魚開始進行第三次異變！
大約是當初羽鯨的管毛落在鯨河裏，又被生產的燈魚吃了不少，新燈魚便長出了飛魚一樣的翅膀。它們的身體原本是銹黑色的，散發著金屬微光，現在則得到了改造。
很快，一條“燈魚”躍出了水面！
胸鰭與之前不那麽合適的翅膀融為一體，純透明的翅膀上閃爍著琉璃一樣的光輝，而且比先前放大了一倍，相應的，燈魚的尾鰭也變得更長，像柔軟的尾巴一樣綴在身後，褪去灰撲撲的金屬顏色，白色的鱗片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
躍起後它向前飛去，飛行了約有十幾米，再次跳入水中。
淵白知道，那是因為它現在還在“幼年”期，身體沒有徹底成長，所以沒法像羽鯨那樣用特殊的鰭翅支撐長途飛行。
而燈魚自帶的“魚眼燈”變成了身體兩側水滴狀的光帶，隨著它們的呼吸閃爍。
在它躍出後，數百只燈魚箭一般同時躍出，從巨蛛下方飛過去，在洶湧的淮江中跳躍。
這已經不能算是“燈魚”了，其他燈魚族群也不會再承認它們，淵白想不到它們該叫什麽新名字，幹脆就取名為“淵魚”好了。
雖然這魚群並未生活在深淵，但它們是“淵白的魚”。
被改名的淵魚開始按巨蛛給出的命令，一條條地向外游去，它們的食譜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食肉的魚類，只是淵白不讓它們吃人。
畢竟是通過“協同進化”強化出來的魚，和白蝠一樣，淵魚的異能都不能再次強化，而且全部一樣：而這次它們獲得的是巨蛛原本擁有的精神毒素，可以在水下像水箭一樣放出，也可以通過撕咬註入。
待成年後，淵魚作為兩棲的魚類，可以在空中飛行，也可以生活在水下，淵白要求它們護衛淮城。
當然，快一萬條魚未必能全部活下來，但比起白蝠，這靈光一閃誕生的淵魚就靠散養了，巨蛛的精神力消耗殆盡，但是有淵魚死亡，它還可以再過來改造一批，一直保持一萬左右的數額。
在回程前，淵白最後看了眼荊倉的方向。
大概是因為比大多數人都更了解動植物的“心態”，她不覺得白蟻會惡意“報覆”，如果淮城再次出現白蟻……那必定是因為淮城有它們的渴求之物。
-
在淵白回來前，整個基地都在熱水朝天地……洗澡。
“澡堂”就建在農田的隔壁，汙水會流到田地裏：在樹上種田很不容易，因為榕樹會“偷吃”他們種下的農作物，而且土壤很容易失肥，要勤換勤墾。很顯然，榕樹能讓人類住在身上，但不能理解人類為什麽還要在它身上堆土種菜。
現在，他們又在洗澡，熱水在樹幹上流淌，又順著管道流到別處，還有水系異能者在沖洗地面，把桌椅搬去廣場，又搭上棚子，準備晚上的露天集會。
末日裏不少生物產生了變異，就包括會發光的，此時基地裏用的就是一種植物罩燈，燈芯是一種絨草，生長在湖邊，不僅無色無味，而且一小撮就能燃燒很久，只是溫度偏低，不適合用來當燃料，只適合當成照明燈。
樂盼正在緊張地擠奶油。
她前段時間奶油甜品做得不多，一方面麻煩，另一方面這類甜品也更貴一些，能“吃飽”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後者在現代也需要物流體系的支持，把適合在北方種植的水果運到南方，裝點在蛋糕上。
但現在基地裏幾乎是什麽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她在裱花時，隔壁紅燒獅子頭的香味也在一個勁往她鼻子裏鉆。
她右邊還有一大鍋正在熬制的骨湯，廚師還在遺憾於沒提前吊高湯，否則味道能更鮮——晚上要用這鍋湯來煮面。
整個廚房其實很奇怪，因為鍋都比常人會用到的更大，比食堂那種大鍋飯用的還大，因為食材也長大了！比如剛殺的那只雞，兔肉已經切了丁，正待爆炒……但其實基地裏肉食不缺，綠葉菜才更少見，因為榕樹很霸道，種菜反而比換基地之前更難，大家基本上一兩天就得收割一趟，平時都是四五樣肉加一盤菜。
最後，則是——
樂盼看向蛋糕旁邊的小盤子，那上面放著她剛做的巧克力泡芙。
俗話說“廚子不偷五谷不收”，正常來說做飯順帶嘗嘗味道是合理的，但她不太敢動這裏面的巧克力泡芙，因為末日後她真的沒見到多少巧克力！更不要說拿來做甜品了！
基地裏的人數已經擴大到了六百人左右！十人一桌也能擺上六十桌，樂盼沒有任何做流水席的經驗……所以她做的甜品，除了大批量的那部分，其他全是專門為一個人做的！只為領主做的！
但是看了看努力的周圍同事們……她懷疑領主根本吃不完！可惡，死手快動啊，不然你怎麽攢夠信譽點留下來啊！
用攀比的目光隱晦地瞪了一眼同事，樂盼忍不住想，不知道圖書館裏有沒有甜點制作的工具書，她還是得繼續學習進修才行。
光是準備食物就一直準備到了太陽落山，淵白則趁機泡了個澡，然後用異能烘幹過長的頭發，換了一套新衣服。
基地裏現在不僅有廚子還有服裝設計師，夜裏風大，淵白依舊穿著自己縫的裏衣，換了基地給她送來的新外套。
孟若秋徹底轉向行政工作，之前照顧過淵白的小馮則是一邊學理療一邊兼任了她的生活助理。
她打開了圖書館的大門。
這扇修修補補的玻璃大門被移動到另一側，淵白把咪咪抱在胸前，踏出家門時，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周圍所有人的臉上也洋溢著笑容，有人呼喚淵白的名字，狐狐不知什麽時候擠到她身後，暖呼呼一大只，巨蛛擡腿撥都沒撥開，林蕪坐到淵白身邊，孟若秋坐到另一側，一些和她相熟的人依次落座。桌上開始上菜！
不論怎麽看，這也是一場輕松的，值得高興的聚會。
有不少沒見過淵白但聽說過領主傳聞的人悄悄站起來，遠遠看她一眼，目含感激與好奇——
直到天邊出現了縹緲的蜃影。
那蜃影就像是雲層一樣由遠及近，堆積而來，蜃影中先出現了極地的冰川，而後又切換成火山島嶼，最後居然露出了京城的一角，像是有什麽在無聲地朝京城逼近。
整個基地瞬間鴉雀無聲。
只有淵白淡定地拿起泡芙，看了他們一眼：“不吃嗎？”
對、無論如何……先，先吃飯吧！
不過，沒人能猜到，正吃飯的淵白的確在朝京城“逼近”，她意識回到本體後，消化蛤蜊的速度似乎又變慢了，很可能在海嘯來臨之前沒法徹底掌控全球播放蜃影的能力……一次只能在空中維持一片蜃影畫面，而且只能選取紅龍海怪去過的地方！
京城不是說希望通過蜃影公開預言內容嗎？
——那幹脆想辦法把京城標記一下，然後把它們那兒的畫面推到全球循環播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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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名從荊倉送來的“禮物”現在還住在基地外面的臨時營地。
按理說, 他們在外“隔離”一周，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人數比蛛巢基地原本的成員還要多，另一方面是擔心人員中有人內心藏奸或攜帶病毒。
一周的時間足夠大家看清彼此, 居住在外, 所有人不得不努力求生、互相幫助, 人性也能暴露出來。
——這三百多人裏沒有什麽違法犯罪份子。
不過, 因為淵白那裏出了事故, 一直沒醒, 薛凜便一直帶著人在外求生, 沒帶回去。
雖然基地裏沒有什麽帶新人回來必須先去拜訪領主的規定, 可大家都有這樣的默契, 這就像是你帶人回到家裏，當然得告知房屋的主人。
所以, 這些人幹脆就住在外頭，只是從原本的危樓處轉移了位置，住到了一棵被榕樹吃掉了的高大喬木內部。
當初淮城在生長時，淮城也有許多其他郁郁蔥蔥的大樹，只是一旦榕樹把根系伸過去, 它就會盤在這棵樹的身上, 搶奪養分和陽光, 絞殺這棵植物, 直到它徹底中空倒下。也因此，在榕樹樹蔭之下, 垂下的氣生根與氣生根之間, 也有不少這樣中空的地方。
有的看上去就像是供人居住，直上直下的房屋，一些小動物會占據這裏, 還有不少空著的。
帶著幾百個沒法使用異能力的人類，他們占了塊和學校差不多大的地盤，開始了榕樹獨木成林的叢林求生生活。
這期間，除了最開始幾天孟若秋從基地往這兒送了物資，接著幫助他們抓住了一窩野兔，後來這處營地就靠著野兔自給自足了。用木頭和蛛絲繩做了兔圈的圍欄，有人硝制毛皮，制作火把和釘槍，用拼起來的動物皮毛把臨時營地圍成一個大帳篷，在夜晚點著火驅趕靠近的野獸。
這些人雖然用不了異能，但大部分人不僅擅長野外生存和躲避，槍法還很不錯，薛凜讓人把槍送了過來，自己又能手搓子彈，幾乎不用擔心一些小型變異動物。
這裏離水源區也較遠，所以大型變異動物不會靠近，唯一一次危險是有只猿猴路過，差點壓塌帳篷和裏面的人，但被孫老師用精神力誘導著離開了，沒有發生沖突。
薛凜莫名覺得：“我在這待了半個月，感覺使用異能都變得更熟練了。”
大概是因為壓力也是動力，必須和幾百個沒有異能力的人一起求生，雖然必要時能向基地求援，但援助來得未必及時，很多時候他們必須自己想辦法。
有人用異能手搓器皿，有人用異能收集空氣中的水分，孫老師之前以為自己的精神能力只能當心理醫生，現在卻還能配合林醫生制作出來的藥包香囊，驅趕靠近的大型動物。
半個月過去，營地覆蓋的範圍也擴大了一倍，以那幾棵樹“洞”為中心，向周圍擴建，顯得有模有樣的，他們甚至還在作為圍擋的凸起樹根上建立了觀察用的哨塔。
此時，那名叫陸武年的小戰士就從哨塔上跳下來，朝薛凜喊：“薛哥，蝙蝠來了！”
雖然在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榕樹上的基地，但經過了一周的觀察和考驗，薛凜還是透露了蛛巢基地的存在，何況幾乎每隔兩天，都有人騎著蝙蝠從基地到營地往返，帶來一些他們需要的物資，比如鹽、維生素和止痛藥。
有時候白蝠還會送些水果罐頭、紙質小說之類的東西過來，大家都被白蟻抓了，當然不會攜帶什麽娛樂用品，那幾本小說據說是從基地領主的圖書館裏借的，所以大家幹脆在晚上睡前時圍讀，由人拿著書本閱讀……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其他人或坐或站，聽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響起，或悄悄和身邊的人小聲討論，疼痛似乎在此刻消失了，一點珍貴的閑適感從心頭浮現。
到第二天早上，還會有人偷偷品味晚上聽到的故事。
但這次來的似乎並不是送物資的白蝠：
飛在最前方的數十只白蝠開道，在頭頂樹幹上談戀愛的翠鳥被驅趕著離開，嘰嘰喳喳地飛向遠處。
樹枝微顫，逐漸靠近的蝙蝠隊伍向兩側散開，於是沿途所有的動物全部奔逃撤走，陸武年重新扒在樹根上看，便看到了那只龐大的透明蜘蛛。
他只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還是同樣從荊倉過來的戰友發出恍然的聲音：“是那只……那只琉璃蛛！”
和白蟻蟻後一樣的五階異能動物，曾出現在天空中的蜃影裏，理論上真正占據淮城的領主級生物。
而和琉璃蛛比起來，他們就是生活在它腳下的螞蟻。
不過……不對，淮城是不是不止這一只城市領主來著？他先前還從樹枝的縫隙中看到了飛過頭頂的龐然大物，那只羽鯨比末日前最大的客機都要大，卻比飛機飛得更低，像是隨時能對著地面壓下來，那時狂風卷落了榕樹的葉子，他們才仰頭窺視到了一鱗半爪。
琉璃蛛在靠近，如果不是白蝠明顯並非被它驅趕過來，而是圍在它身側，營地裏的幸存者不會這麽淡定，而是開始想著如何逃命或反抗了。
但從基地來的人看上去很高興，像是僅通過這一幕就確定了什麽——
林醫生放下手中的藥材，陸鳴飛了起來，連游隼也像是松了口氣，說：“領主醒了嗎？是領主醒了吧。”
即使淵白沒說過，所有人也看得出來，如果沒有她的命令，巨蛛不會獨自行動，而在她昏睡不醒時，這只蜘蛛絕對不會離開她左右。
陸鳴遠遠看到了蜘蛛上的人影，又落下：“是白姐，她過來了！”
按理說淵白醒了的話，直接讓蝙蝠過來通知他們，把人帶回基地就可以……但她卻親自過來一趟，想到淵白睡著之前在消化什麽晶髓——陸鳴一激靈，難道說！？
她不敢說出口，擔心自己猜錯了，另一邊，孫老師等人開始給荊倉來的幸存者解釋：是的，我們領主就是淮城的領主，我們的基地就是在城市中心的榕樹上，不用擔心自己成為“儲備糧”，因為蛛巢基地裏做決定的人是淵白這個人類，琉璃蛛聽從她的命令，羽鯨同她交好，白蝠是她的仆從，基地裏頭是絕對安全的！
在說話間，其他人都從各自帳篷裏、樹洞裏走了出來，幾百個人站在一起，眼看著蜘蛛爬行著靠近，白蝠提前一步，掛到樹枝上，落到樹幹上，分散在營地中，覆蓋著白膜的雙眼盯著下方的人類，氣氛一時顯得有些詭譎。
……他們是聽過白蟻和白蝠對話的人，自然也知道這些白蝠都是異種，是有思想，會說人話的生物。
如果在其他基地出現這樣的生物，人類大概早就集中起來消滅它們了，因為非我族類帶來的詭異感，也因為人類和動物的確無法互相理解。
但在這裏，大家用了快半個月慢慢把心頭的ptsd壓下去，催眠自己：這些蝙蝠不是白蟻……它們甚至配合人類從白蟻手中把他們救了下來。
而現在，那種詭異感又來了。
“啊！”陸武年突然想到，“營地的門……”
進出當然得有個大門，所以他們在樹根上搭了繩梯，平時會收起來，充當外圍圍欄的樹根離地有六米高，雖然蜘蛛輕輕松松就可以跨越過來，但這樣會不會顯得不夠……友善？歡迎？
他胡思亂想了一下，還沒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來，就發現正前方那根凸出於地面的樹根——自己動了！？
樹根緩緩下陷，當巨蛛在樹根外頭停下腳步時，這根樹根也正好徹底把自己埋入了土壤內部，如果不是還有外露的哨塔，便完全看不出它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了。
陸武年仰頭，嘴巴微張：他看到巨蛛背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沒有穿鞋，只穿了襪子，垂下的黑色長發長到小腿處，身上的外套是和薛凜等人一樣的白色，不同的是連外套裏頭的裏衣也是純白的，織有透明鏤空的裝飾圖案——光照過去，閃起和巨蛛一樣的半透明微光。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人類……陸武年等人差點先入為主地認定，這是另一只“琉璃蛛”，只是她像某些異種一樣，能夠徹底化身為人。
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蛛背上的人笑了一下，淩空踏出一步，就這麽從蜘蛛背上飛了下來。
不，比起“飛行”，她更像是漂浮，速度並不快，但周圍既沒有風，她也沒長出翅膀，只是懸停在半空中，陸武年卻下意識退了半步，又連忙止住。
湊近後，淵白身上那隱約存在的非人異樣感消退了，如薛凜等人更是完全沒看出來，淵白先是打量了一下營地裏的幸存者，然後看向陸鳴，伸出手——
她的手指還沒碰觸到陸鳴，力量已經湧了出去。
陸鳴原本還在笑，但此時像是突然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她意念一動，雙翼就這麽褪了下去，恢覆成了讓她感到陌生的手臂。
陸鳴：“啊……”
她“啊”地叫出聲，驚喜地把手臂伸到自己面前，反覆打量，盯著自己長長的指甲和掌心，下一秒，她重新開始變化，一只綠翎的鸚鵡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立刻飛起來，又在枝頭歡快跳躍，然後俯沖下來，嘰嘰喳喳：“小白姐，小白姐，你——”
你真的消化啦！
大家其實都能想得到殺死白蟻得到晶髓，便有幾率覺醒它們擁有的異能，人類那裏也並不是沒有白蟻的晶髓，有人反殺成功，附近的基地也曾嘗試過獵殺白蟻，畢竟這樣的異能力誰不饞呢？但用溶劑就是沒人覺醒成功，而直接吞噬……身體又承受不住！
按理說蟻後一茬茬生產，大部分白蟻都具有這樣的異能，不應該算是批發爛白菜嗎？但這些白蟻似乎不是自我覺醒的能力，而是直接由蟻後“遺傳”“贈與”，所以弱小白蟻的能力在死亡後大概就消散了，甚至返還給了蟻後。
淵白居然覺醒……不對，淵白居然真的能完整消化統領級白蟻的晶髓？甚至覺醒了相關能力！
光是看陸鳴的表現，淵白覺醒了什麽異能就不用多說了……其他人的眼睛也緩緩瞪大，有人激動地盯著淵白，想說什麽，嘴唇又顫抖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靠我近點吧，”淵白依舊懸停在空中，擡起手招了招，示意大家近前，她笑瞇瞇地，“我特地過來，就是來幫你們解放異能的啊——恢覆了能力，從這裏返回基地就方便多了。”
不然幾百個普通人，連三十米高的基地都爬上不去，幾十個人護著他們，路上說不定還會被狗叼走。
而她漂浮著也並不是因為擔心襪子弄臟，是當前她的異能釋放範圍並不大，依舊是周圍五米，浮在空中為大家“解毒”效率更高。
她的姿勢從站姿變成俯身，一個只有淵白能“看”到的透明球形屏障緩緩壓下去，籠罩住下方的人，以防自己的頭發遮擋視線，她的根根發絲全部倒懸著向上飛去，而淵白伸出手指，一個個點過去，他們身上無形的禁錮就這麽被打開了。
每解決一批人，她就繼續往前飛，對淵白來說，這次“解毒”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們盡快回到基地——然後參與晚上在食堂的宴會——為了慶祝淵白醒過來，這次是基地所有人都會參加的大聚餐，那麽自然也包括被蛛巢基地“領養”的這群荊倉幸存者。
但，她可以不當一回事，幸存者們卻不可能這麽想，即使是淵白飄走了，其他人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她。
對他們來說，就是他們幾乎沒給蛛巢基地帶來任何“好處”，完全被扶持著在庇護下生活，而後淵白就無償地過來給他們解決當前最大的問題，甚至給了加入基地的機會：讓失去異能力的人重新獲得異能，怎麽不算是在末日給了第二條命！
而她的要求居然只是：“那就加入基地的建造工作吧？能用異能力的話效率會更高吧。”
“我沒什麽其他需求啊……你們也很不容易，接下來大家一起努力，好好生活吧。”
淵白：嗯……
她怎麽覺得這群人一副看聖母，看大好人的表情看著她呢？她又沒有免費養著他們，實際上，在淵白沈睡期間，白蝠和巨蛛都不動彈，整個基地依舊能正常運轉，就是因為基地裏少量的人類已經做到了自給自足，不論是狩獵還是生產，都不需要她在幫忙。
她只是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平臺和蛛網而已。
她醒過來之後，還聽說京城對於“將異能融入工業生產”這件事有了很大的進展，也同蛛巢基地分享了資料，大幅度提高了大家的生產效率。
淵白同樣享受到了這些成果，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得到額外的感激。
她給所有人解開了身上的禁錮，包括游隼也能恢覆成人形了……而後她同他們招招手，示意薛凜先帶人返回。
她要往淮江邊一趟。
淵白並不知道，這時候京城裏正有人在討論她——
她和京城基地是合作關系，姚副隊以及林蕪相當於外派到蛛巢的大使，而不是他們基地的人，早晚會回去，不過後者同時還是淵白的好友，一副腳踏兩條船且往她這邊歪的樣子，所以很多時候，負責聯絡的往往是姚副隊。
蛛巢基地人這麽少，生產力也低，但在京城那邊的合作優先級卻很高，因為對基地真正估測的實力是把羽鯨和琉璃蛛也算在內的……但當淵白醒過來之後，她的資料得到更新，整個京城研究所又是一波人仰馬翻。
京城一直想要制造出一名“三階異能者”，因為動物的實力總是能突破三階，植物擁有樹核也有無盡的可能，但人類仿佛被智慧詛咒了，越是聰明（……）越是沒法升級！而這次完整消化了一枚統領蟻晶髓的淵白，肯定已經達到了三階的標準！
她是和預言者一樣的天才，還是擁有消化的特殊技巧？她甚至抹除了自身的異能波動，完成了同異種一樣的徹底消化……如果不散發出異能波動，人類在狩獵時的成功率能得到大幅度地提高。
而讓他們驚喜，或者說感動的是，淵白完全不介意把“技巧”分享出來。
在爾虞我詐的末日，她簡直善良到有點“傻白甜”的程度了！
京城整理了一批淵白曾提到過想要的物資，又想到她喜歡享受（末日前完全是正常行為只能說是末日後繼續這樣才勉強算享受），又忙把一大堆娛樂產品也整理出來，更是直接致電林蕪：“淵女士想要什麽？她有什麽遺憾的事情嗎？末日前有什麽想做但沒做的，你想想看嘛！”
林蕪：“……聽演唱會？”
但是小白不追星啊我們當時只是想找個地方玩順便聽聽唱歌而已！
她把京城那邊的人勸住，給了他們另一個建議：“不然這樣吧，雖然小白不在意，但可以在普及這個技巧的時候標註一下是由她提供的……”
這樣算是給淵白揚名了，而且既然她做出了貢獻，讓更多的人記住她不好嗎？
給她“善良美麗熱心腸”的好友討要了一下正當利益，林蕪美滋滋地轉悠到廚房，並不知道她的聖母朋友此時正批量創造著“怪物”。
巨蛛趴在斷橋邊，淵白趴在蜘蛛頭頂，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在過來的路上，她就把蜘蛛體內的能量也手動梳理完畢，本來就只差一絲的巨蛛也徹底消化了晶髓的能量，可以自由選擇收斂或放出異能波動……只差一個更進一步的契機！
而徹底消化後，淵白立刻就發現了某個大優點：
小蜘蛛一共有四種異能，能量分配幾乎是平均的，能量粘稠地黏在一起，但消化之後，使用不同的異能它可以主動分配體內的能量了……簡單來說，之前“協同進化”的數量上限在兩千左右，現在經過一波消化和分配，她可以一次性進化一萬只同族的生物，把它們轉化成如白蝠一樣的伴生仆從。
白蝠種族數量不夠，生育也緩慢，先前還算夠用，但淮城太大了，幾百只蝙蝠守不住整個淮城，更多是充當飛行監控。
淵白看向正下方的濤濤江水。
能量探了出去，精神掃描全局，籠罩住了江中密密麻麻正在孵化的魚卵。
……按理說這是燈魚。
但長得怎麽有些像是鯨河裏那些經過了變異，長出翅膀的燈魚，它們又游到淮江裏產卵了嗎？
燈魚這種集群而生的魚類一次性會聚在一起生出百萬只卵，但能成功長大的可能就只有幾百只，很多時候，孵化的魚卵只是會成為其他水生動物喜愛的食物。
但現在，巨蛛的精神力將魚類驅趕離開——
【協同進化】在此刻發動，這些像飛魚一樣的燈魚開始進行第三次異變！
大約是當初羽鯨的管毛落在鯨河裏，又被生產的燈魚吃了不少，新燈魚便長出了飛魚一樣的翅膀。它們的身體原本是銹黑色的，散發著金屬微光，現在則得到了改造。
很快，一條“燈魚”躍出了水面！
胸鰭與之前不那麽合適的翅膀融為一體，純透明的翅膀上閃爍著琉璃一樣的光輝，而且比先前放大了一倍，相應的，燈魚的尾鰭也變得更長，像柔軟的尾巴一樣綴在身後，褪去灰撲撲的金屬顏色，白色的鱗片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
躍起後它向前飛去，飛行了約有十幾米，再次跳入水中。
淵白知道，那是因為它現在還在“幼年”期，身體沒有徹底成長，所以沒法像羽鯨那樣用特殊的鰭翅支撐長途飛行。
而燈魚自帶的“魚眼燈”變成了身體兩側水滴狀的光帶，隨著它們的呼吸閃爍。
在它躍出後，數百只燈魚箭一般同時躍出，從巨蛛下方飛過去，在洶湧的淮江中跳躍。
這已經不能算是“燈魚”了，其他燈魚族群也不會再承認它們，淵白想不到它們該叫什麽新名字，幹脆就取名為“淵魚”好了。
雖然這魚群並未生活在深淵，但它們是“淵白的魚”。
被改名的淵魚開始按巨蛛給出的命令，一條條地向外游去，它們的食譜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食肉的魚類，只是淵白不讓它們吃人。
畢竟是通過“協同進化”強化出來的魚，和白蝠一樣，淵魚的異能都不能再次強化，而且全部一樣：而這次它們獲得的是巨蛛原本擁有的精神毒素，可以在水下像水箭一樣放出，也可以通過撕咬註入。
待成年後，淵魚作為兩棲的魚類，可以在空中飛行，也可以生活在水下，淵白要求它們護衛淮城。
當然，快一萬條魚未必能全部活下來，但比起白蝠，這靈光一閃誕生的淵魚就靠散養了，巨蛛的精神力消耗殆盡，但是有淵魚死亡，它還可以再過來改造一批，一直保持一萬左右的數額。
在回程前，淵白最後看了眼荊倉的方向。
大概是因為比大多數人都更了解動植物的“心態”，她不覺得白蟻會惡意“報覆”，如果淮城再次出現白蟻……那必定是因為淮城有它們的渴求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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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淵白回來前，整個基地都在熱水朝天地……洗澡。
“澡堂”就建在農田的隔壁，汙水會流到田地裏：在樹上種田很不容易，因為榕樹會“偷吃”他們種下的農作物，而且土壤很容易失肥，要勤換勤墾。很顯然，榕樹能讓人類住在身上，但不能理解人類為什麽還要在它身上堆土種菜。
現在，他們又在洗澡，熱水在樹幹上流淌，又順著管道流到別處，還有水系異能者在沖洗地面，把桌椅搬去廣場，又搭上棚子，準備晚上的露天集會。
末日裏不少生物產生了變異，就包括會發光的，此時基地裏用的就是一種植物罩燈，燈芯是一種絨草，生長在湖邊，不僅無色無味，而且一小撮就能燃燒很久，只是溫度偏低，不適合用來當燃料，只適合當成照明燈。
樂盼正在緊張地擠奶油。
她前段時間奶油甜品做得不多，一方面麻煩，另一方面這類甜品也更貴一些，能“吃飽”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後者在現代也需要物流體系的支持，把適合在北方種植的水果運到南方，裝點在蛋糕上。
但現在基地裏幾乎是什麽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她在裱花時，隔壁紅燒獅子頭的香味也在一個勁往她鼻子裏鉆。
她右邊還有一大鍋正在熬制的骨湯，廚師還在遺憾於沒提前吊高湯，否則味道能更鮮——晚上要用這鍋湯來煮面。
整個廚房其實很奇怪，因為鍋都比常人會用到的更大，比食堂那種大鍋飯用的還大，因為食材也長大了！比如剛殺的那只雞，兔肉已經切了丁，正待爆炒……但其實基地裏肉食不缺，綠葉菜才更少見，因為榕樹很霸道，種菜反而比換基地之前更難，大家基本上一兩天就得收割一趟，平時都是四五樣肉加一盤菜。
最後，則是——
樂盼看向蛋糕旁邊的小盤子，那上面放著她剛做的巧克力泡芙。
俗話說“廚子不偷五谷不收”，正常來說做飯順帶嘗嘗味道是合理的，但她不太敢動這裏面的巧克力泡芙，因為末日後她真的沒見到多少巧克力！更不要說拿來做甜品了！
基地裏的人數已經擴大到了六百人左右！十人一桌也能擺上六十桌，樂盼沒有任何做流水席的經驗……所以她做的甜品，除了大批量的那部分，其他全是專門為一個人做的！只為領主做的！
但是看了看努力的周圍同事們……她懷疑領主根本吃不完！可惡，死手快動啊，不然你怎麽攢夠信譽點留下來啊！
用攀比的目光隱晦地瞪了一眼同事，樂盼忍不住想，不知道圖書館裏有沒有甜點制作的工具書，她還是得繼續學習進修才行。
光是準備食物就一直準備到了太陽落山，淵白則趁機泡了個澡，然後用異能烘幹過長的頭發，換了一套新衣服。
基地裏現在不僅有廚子還有服裝設計師，夜裏風大，淵白依舊穿著自己縫的裏衣，換了基地給她送來的新外套。
孟若秋徹底轉向行政工作，之前照顧過淵白的小馮則是一邊學理療一邊兼任了她的生活助理。
她打開了圖書館的大門。
這扇修修補補的玻璃大門被移動到另一側，淵白把咪咪抱在胸前，踏出家門時，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周圍所有人的臉上也洋溢著笑容，有人呼喚淵白的名字，狐狐不知什麽時候擠到她身後，暖呼呼一大只，巨蛛擡腿撥都沒撥開，林蕪坐到淵白身邊，孟若秋坐到另一側，一些和她相熟的人依次落座。桌上開始上菜！
不論怎麽看，這也是一場輕松的，值得高興的聚會。
有不少沒見過淵白但聽說過領主傳聞的人悄悄站起來，遠遠看她一眼，目含感激與好奇——
直到天邊出現了縹緲的蜃影。
那蜃影就像是雲層一樣由遠及近，堆積而來，蜃影中先出現了極地的冰川，而後又切換成火山島嶼，最後居然露出了京城的一角，像是有什麽在無聲地朝京城逼近。
整個基地瞬間鴉雀無聲。
只有淵白淡定地拿起泡芙，看了他們一眼：“不吃嗎？”
對、無論如何……先，先吃飯吧！
不過，沒人能猜到，正吃飯的淵白的確在朝京城“逼近”，她意識回到本體後，消化蛤蜊的速度似乎又變慢了，很可能在海嘯來臨之前沒法徹底掌控全球播放蜃影的能力……一次只能在空中維持一片蜃影畫面，而且只能選取紅龍海怪去過的地方！
京城不是說希望通過蜃影公開預言內容嗎？
——那幹脆想辦法把京城標記一下，然後把它們那兒的畫面推到全球循環播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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