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笨蛋 住上市中心的大房子。(二合一)……

關燈
第43章 笨蛋 住上市中心的大房子。(二合一)……

白蝠飛向城中的那個大坑, 半徑兩百多米的深坑自然非常顯眼。在蛛絲全部燒光後,坑中只有黝黑的灰燼,風卷起黑灰, 繞著坑飛舞。

但通過白蝠的視角, 淵白看到, 榕樹的“樹根”也不見了。

昨天晚上, 這些根還在地表掙紮, 僅僅過去大半天, 它們似乎就全部沈入了更深的地下——

如果榕樹死亡, 樹根大約會在土壤中腐爛, 沈澱, 成為大地的養料。

但顯然榕樹沒死。

淵白一開始還以為外面那條“藤蛇”和紅藤有關,形象看著與深坑裏掙紮的紅藤非常像, 但過來查看了一翻廢墟後,她便意識到:“紅藤的樹核沒有被燒掉啊。”

失去核,瀕死的榕樹卻又恰逢甘霖,得到了天降的另一顆“核”,雖然看上去比不上原件來得匹配, 但也讓它湊合著活了下來。

淵白猜測榕樹是來找圖書館裏它原本的核的……就像失去大腦的人能本能感應到自己的腦袋在哪。

只要她把核還給對方, 再把樹往市中心一種, 淮城大約就能恢覆原本的格局。

哈。

不還。

恢覆原本雙方各占半城的格局, 那她的鯨河不是白挖了嗎?

“失去”一棵榕樹,自然是有利有弊, 淵白決定再看看局勢, 也再觀察一下這棵長腿後能跑的“樹”,當然,現在它應該算是一條“榕樹藤蛇”。

在蛛網上掛了一會兒的藤蛇似乎意識到了這是什麽……它雖然是植物, 但擁有一種如本能一樣的智慧,否則擊殺紅藤的時機就不會挑選得那麽巧妙。

白蝠一只只飛過去,落在蛛網上,警惕地盯著覆生的榕樹。

半晌,偽裝了半天裝飾的蛇狀植物再次裂開了——

藤蔓分裂成無數條綠蛇,像壁虎一樣自行斷尾,切斷自己粘在蛛網上的部分。

而蛛巢基地外圍的蛛網是金字塔形,只擋大型生物,小型動物(如人類)可以輕松通過,化作密密麻麻的小蛇後,這些藤蔓就可以鉆進來了。

但它落在原地不動,幾乎呈現出一種人性化的“思考”樣式。

白蝠發出了警告的叫聲。

綠意開始向遠處奔湧,從城東跑到城西的榕樹,似乎又要從城西跑回城東。

它意識到了這裏不歡迎它,而且在白蝠的盯梢下也偷不回自己的核。

淵白下了個命令,兩只白蝠離隊,遠遠綴在榕樹藤蛇後方,其他白蝠各歸原位。

淵白:“啊……所以現在民間的基地很多嗎?”

圖書館裏,圓形會議桌邊上坐了一圈人。

而巨蛛趴在後方,但兩只蛛腿向前上方舉起,白色火焰在蛛腿的頂端熊熊燃燒,以這種古怪的方式充當房間的照明,整個圖書館一樓亮如白晝。

淵白坐在上首,左邊坐著蛛巢基地幾個管事的人,右邊坐著抱著小貓咪的林蕪,斜對面則是京城小隊的副隊長,同時還開著“視頻通話”,只是通話對面有些卡頓。

雖然有努力維護,但末日後要遠程通話還是很困難,即使京城小隊帶來了設備,也是臨到太陽落山才組裝完畢。

而他們正在討論的主題,就是京城方面承認蛛巢基地的合法合理性,並和京城達成友好合作關系。

副隊長姓姚,能力是較為少見的冰,她攤了下手:“我們沿途遇到了不少小基地,一些強大的異能者會組團,清理出一小片安全區,外出探索,收留其他幸存者。只要不是互相屠殺,殘害同胞,這樣的基地都是合理合法的。”

她本來想說“只要形成規模”,但想到蛛巢的情況,又把這句去掉了。

實際上沿途發現的小基地,他們也只是臨時歇腳或路過,並不曾嘗試管理與合作,甚至,即使知道某些基地裏有彼此欺壓、不夠公正的情況,只要表面上不太過分,大家也不會去管。

在法律失效時,人類的行為就只能靠道德準則來約束,並逐漸表現出自然界弱肉強食的一面。

在那些基地裏,強者受到尊重,追捧,異能者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和話語權,弱者如普通人在強者的庇護下茍活,不得不討好,自獻,撿拾殘羹……在小型基地裏這種情況尤其多,小基地的領主就是當地的土霸王。

而大型基地也有,但稍微不那麽明顯。

所以,在進入蛛巢基地後,姚隊其實非常驚訝:

這裏占地寬廣,但人員稀少,安全穩定,但不會互相欺壓。淵白本人不管理具體事務,而辦理事務的孟若秋和薛凜一個是公務員一個當兵,完全稱得上根正苗紅。

所以她認為基地裏的風氣才會這麽正常。

但又逛了半天,去二區看了孩子們,在廣場區和人交談過後,姚隊意識到,不,“蛛巢基地”本質上和那些土霸王的小基地是一樣的,都遵循“領主決定制”,碾壓式的力量會讓整個基地裏的所有活物都只聽從領主一個人的聲音。

——而領主本人是好人。

淵白是什麽樣,這個基地就是什麽樣,淵白不仗勢欺人,沒有強烈的野心,基地才會是現在平安和諧,彼此互助的模樣。

把消息傳回去後,京城很快回應:讓姚隊和林蕪詢問淵白真正想要什麽,他們才能更好地做出配合。

淵白的反應有些奇怪。

“本來是想要末日結束的……”看到其他人露出悵然的神色,她嘆氣,“我覺得末日可能結束不了了,所以我希望末日後也能過如末日前一樣的生活,保證自己的生活質量不下降。”

她的確一直以來都是這麽想,且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我其實是一個……自私的人啊。”

她既沒有太大的野心,也沒有拯救世界的野望,她所著眼的“世界”,一開始是那個八十幾平的房子,後來到一個小區,然後到半座城市,現在則是整個淮城。

“我不太想要創立一個很大的基地,因為我沒有照顧幾百萬人的責任心,擔負他們的生命讓我很有負擔,”淵白很坦誠,“但是我很喜歡淮城,我不喜歡看到它破破爛爛的樣子,我也喜歡過舒服的生活,所以我想要整座淮城盡量變得像末日前一樣。”

至於京城……

額,她又沒去過。

即使沒有微表情專家在旁邊分析,視頻那頭的人也看出了淵白的潛臺詞,但怎麽說呢……他們算是松了口氣。

即使有林蕪在,大概也不能把淵白連帶著她的蜘蛛和“好友”羽鯨勸到京城來了,人家就只想宅在自己的老家,那就合作吧!

淵白總覺得對面的人莫名顯得很興奮?

林蕪悄悄湊到她耳邊解釋:“很正常……這可是輔助五階異能動物翻新整座城市啊!大家之前哪有這機會?”

是的!京城決定支援淵白一個專業的城市建設規劃團隊!

淵白:“?”

同樣的,蛛巢基地作為被官方承認的基地,消息會發到每一個官方基地處,至少洗刷一部分關於羽鯨的兇悍謠言,假若和周圍其他官方基地交流,也能獲得一定的幫助。

他們還會和蛛巢共享末日後的異能實驗結果,以及資源互換——淵白缺少的工業制品,生活用品等等完全可以去京城拿取,因為蛛巢人太少不能建立流水線工廠,但京城最不缺這些。

這是京城的支援和前期投入,而淵白需要做的與戰鬥無關,京城只希望蛛巢基地徹底建成,容量變大後,淵白可以接納更多人,允許他們在基地生活。

光是給予他們一片安全的土地,就已經算是濟世救人了。

這條件真的非常寬松,寬松到淵白覺得對面過於迫切的程度,她本想思考一下……但很快放棄了思考,直接問出來:

反正都合作關系了,有什麽不能問的嗎?

“其實樹核的消息來得很及時,”視頻對面的人苦笑一聲,“我們希望你的基地能迅速擴張,盡量接納從平城和荊倉流失來的人口。”

因為天災並不為人類的意志左右,人們已經隱約看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全新動蕩。

……就在今天早上,那位京城的“預言者”看到了新的畫面,他看到了地震和大海。

這位預言異能者的能力非常稀有,大概目前就只有這麽一個。林蕪也只是知道對方的“存在”,根本沒見過面,顯然保護等級非常之高。

但林蕪告訴淵白,目前所有精神系相關的晶髓都會優先供給預言者,大家只希望他預言的畫面裏能有更多信息,人類才有機會能從接連不斷的天災中活下來。

京城也不瞞著淵白:“大海畫面的時間節點大約在一個半月後,這期間會發生多次大大小小的地震,預言者說畫面的最後一幕就是海水籠罩一切,可能是地震引發了海嘯。”

這名預言者似乎是靠“做夢”來預言,夢裏的信息總是不太詳細。

末日前的地震就容易危及倒普通人的生命了,末日後更是難以救援的災難。

淵白皺了皺眉:她想到了,地震過後,她大概又得重新搭建蛛巢了,就不能有什麽安穩固定,不容易被破壞的地方嗎?

只有環境安定下來,才會開始建造啊。

而且……淮城現在可不那麽安全,失去榕樹的信息素束縛,動物們重新活躍起來,前往蛛巢的會越來越多。將來地震過後重建,絕對會威脅到基地裏人員的安全,更不要說淵白知道水下還有多少麻煩的生物存在,假如海嘯把它們沖上岸,它們就真的不回去了該怎麽辦?

淵白明白京城方面關於建城的想法是什麽了:“你們決定利用樹核,建造出一個依附巨木,紮根土壤的基地嗎?”

這樣或許能穩固地撐過地震期。

這種完整而龐大的植物在地震中遭受的影響會更小,如榕樹那樣紮根極深也極穩的巨大植物,假如作為城市建造的基底,能夠像真正的“安全屋”一樣幫助他們避開地震災害。

而且,以人類的精神力來控制樹木的自我修覆,植物被損傷的部分也能迅速補完,和容易被損壞的城市不一樣,這種樹上基地更加完美……對京城人而言,如果能更早發現樹核的存在,他們現在早就研究出使用辦法,完成基地的搬遷,也不至於這麽迫切了!

這些巨樹仿佛災難中出現的一線生機。

但淵白的視角和他們不一樣,她想到了海底的海怪以及人性化的榕樹:或許對人類來說是生機,但對動植物而言,它們就只是存在,並努力進化而已。

人類通過它們活下來……

算你厲害。

京城已經把軍隊派出去找這些巨型變異植株了,淵白則提醒他們:“這些植物都有不同的能力,才能殺死其他競爭者。至少淮城的榕樹就能釋放特殊的信息素,讓動物們放棄攻擊它,並吸引到它身邊來,然後彼此捕食。”

留給京城的時間和機會都不太多,他們得知樹核需要用精神力控制,決定讓京城最強的戰鬥類精神異能者帶隊過來淮城,不過,在問了那位異能者的表現之後,淵白又對比了一下巨蛛,委婉拒絕:

“沒我蜘蛛厲害。”

她還是自己嘗試吧。

-

淵白當然能感覺到樹核中隱隱存在的意識。

這或許就是一枚屬於樹木的特殊“種子”,當大樹被殺死後,又可以通過種子覆生。

它們強大的生命力讓它們幾乎無法徹底死去,淮城的榕樹即使被掏出了樹核,殘留的肢體也會繼續捕獵,尋找它的核,淵白甚至無法確定,核當中的意識和榕樹殘肢的意識,哪個才是它真正的意識?

……又或許和她差不多,其實不過是本體和分身的區別呢?

總之,當她操控巨蛛輸入精神力,讓樹核剛長出來一截,就感覺到,接下來她必須一直用精神力去壓制這枚核,操控它生長,一旦斷開,榕樹就能頂替人類的意識覆蘇,並將吞下的精神力當成覆蘇的養分。

“所以……那我得一直和樹待在一起了?”

時刻保持精神力輸入,那不和徹底融合差不多嗎?

淵白沒再繼續催動生長——再來幾次就過分消耗土地的養分了。

如果拋開榕樹原本的肢體,後期繼續催化樹核或許還得用動植物及晶髓作為肥料。

可如果不拋開,榕樹殘餘的意識立刻就能在核中覆蘇。

巨蛛當前的精神力根本不夠壓制它。

要讓羽鯨來成為這個融合者嗎……還是,換個思路試試?

她將目光投向北方——在那兒,狼群正在黑暗中奔跑。

在狼群的最前方,一匹高大健壯的黑馬背著兩個人類,向草原上狂奔。

馬背上的人類半閉著眼睛,突然翻轉身體,對著天空彎弓射箭,箭枝向天上奔去,又因重力落地,但在那根箭落地之時,最前方的白狼短促地嚎叫了一聲,整個狼群驟然急剎——

箭枝紮在地上,以箭落地之處為限,地龍突然翻滾,向下陷落劃出一道長長的深溝。

假如狼沒有註意到,大概就會有好幾只停車不及,摔進去摔斷腿。但此時它們拖延了兩秒,人和馬逃得更遠了一些。

白狼甩了下腦袋,一只只狼當即躍起,飛跨深溝,風托舉著它們的身體,但就在這時,隱藏在黑暗中的真正獵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白狼發現不對之前,它直接“壓”了下來。

仿佛天空中狠狠砸下了一艘船,那只算得上本地一霸的巨狼只來得及愕然吠叫了一聲,就被鯨魚壓進了地面。

周圍的小狼更是夾住尾巴,發出驚怒的慘叫聲,距離較遠的更為幸運一些,沒有加入被壓扁的同類,但失去頭狼的命令,它們也像是失去了方向,有恐懼到轉身就逃的,也有試圖上去咬一口被狂風扇飛的。

巨鯨可不管。

它甚至能感受得到,這頭在農儕城草原上肆意妄為的頭狼還沒有死,“四階”的生物生命力強大,防禦力出眾,頭狼只是被壓得“嗷嗷”直叫,憤怒地卷起風,與巨鯨對刮。

它也想要從體長幾百米的巨鯨身下逃出去,但這實在太難了,體重的差異讓它的反抗顯得非常輕微,而酸液古怪的氣味和身上的疼痛也讓它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掙紮一點點變弱,頭狼半小時前還志得意滿地在狩獵,半小時後它死在草原上,頭骨露了出來。

有烏鴉在天空中盤旋,它們常常跟在狼群後頭食用它們留下的食物,現在也不介意吃掉被壓扁的狼肉。

只是這些烏鴉有些懼怕羽鯨,頭狼早應該觀察到烏鴉們古怪的行為,進而意識到不對的,但急於追逐獵物讓它放松了對天空的觀察。

羽鯨把狼腦內的晶髓吞掉了。

它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向前緩慢游動,但動作變得很慢,甚至略有一絲僵硬與疲憊……而將青綠的草向下吹得倒伏,正前方出現了一匹馬。

馬背上探出小小的人,人類和羽鯨遙遙相望,風又換了個方向吹,羽鯨緩緩升起,轉過身,飛向賽科利那湖。

大概是量變積累引起質變,淵白也沒想到這就要覺醒了,她實在來不及飛回淮城,讓本體承擔異能進化的儲備期,只能先去取水。

……然後往回飛。

好累。

就好像有什麽要鉆進細胞裏,她知道巨鯨此時要做的應該是找一個舒服的地方趴下等待,等上幾天時間完成徹底的蛻變……但如果留在草原,距離太遠,淵白本體就得不到任何反饋了。

所以,這種不適感就像是來例假一樣,雖然讓她很暴躁,但她可以強撐,反正以羽鯨的速度,只需要飛半天而已。

淮城,正在給咪咪梳毛的林蕪突然發現正在點燈看書的淵白咬了咬牙,目光有些發直。

而她嘴裏好像在喃喃著:

“……該死的魚。”

魚?她想吃魚了嗎?

賽科利那湖裏的那條巨大的異能烏魚大概也很無語,異能為控水的魚本來只是慣例浮上來狩獵喝水的動物,就和一頭體型比自己大一圈的生物正面撞上了,且撞得頭暈目眩。

烏魚憤怒地張開嘴巴,想要攻擊,又被一尾巴拍暈沈下去,其他死敵便都歡快地游過來,水下開啟了新一輪的廝殺——

對淵白來說只是暴躁之下無意識弄出了太大的動靜,但整個農儕城卻並不平靜。

她用水把自己撐飽,確認路上即使沒有太陽能也足夠飛行不落地的消耗了,正要離開,卻發現那騎馬的人又來了。

對方身邊多了好些人,而且牽著兩頭變異奶牛,還帶著一車裝滿了的奶罐。

淵白:……嗯?

農儕城似乎是得到了關於羽鯨的消息,知道只要人類不主動攻擊,它就不會去攻擊人類:天吶,作為一只天災生物,這樣的天性簡直是個乖寶寶。所以人類方面也很想表達出自己的“友善”和“親近”,雖說羽鯨似乎有主了但現在它不是離開淮城了嗎?說不定它能留下呢?

淵白聽著喊話,發現這些人的意思像是在說:為了感謝她幫忙幹掉農儕城最危險的兩只“四階”異能生物,他們來給它送奶。

畢竟羽鯨似乎只吃晶髓和喝水,按照鯨魚的習性它應該是吃水裏的浮游生物,但那一天幾百噸的攝入量人也幫不上什麽忙啊!農儕城的上司便一拍腦袋:反正都是水,牛奶也是水啊!

淵白:“……”

她真的有點太累了,實在沒什麽多餘的力氣說話,便只短促地用歡快語調回覆了一句:

【好……】

既然是禮物,那她收下了!

然後她張開嘴,人類連忙避開,就看到羽鯨用風把奶罐……和兩頭奶牛,一起吞進了體內!

啊……啊、啊?

淵白友善地扇了下翅膀,轉身就走。

她只是一頭鯨,聽不懂什麽覆雜的話,反正是要送她禮物對吧?牛都牽來了,難道不準備送嗎?

-

待到太陽升起,蛛巢基地的人登到高處,再次看到了空中那頭白鯨。

不過,白鯨遠遠地往蛛巢看了一眼,就緩緩沈下來,繼續下沈,最後狂風卷起灰燼,飛在空中的游隼看到,它幹脆落到了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裏。

它盤成一個半圓,把翅尖墊在身下,簡直像只個頭特別大的貓。而坑裏……坑裏怎麽還有兩頭奶牛在叫!?

觀察了許久後,游隼飛下來,先去找孫老師,然後又路上遇到陸鳴,最後和薛凜一同去找淵白——

林蕪:“小白還沒醒呢,昨晚她熬夜了。”

雖然看著像是在看書,但她發現淵白很慢才翻一頁,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快到白天才閉眼,現在睡得正沈。

他們便只好自己商量“羽鯨的異常”。

陸鳴跟著京城小隊一起來到蛛巢,和小基地裏的幾類人處得都不錯,她是荊倉逃難者,又是半個淮城本地人,還因為中毒保持更多動物特征看著更像田城異能者……同時和淵白關系好,所以她低調地過了兩天,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一種紐帶一樣的角色。

荊倉人想要融入這個基地,成年人決定承擔起照顧孩子們的責任,所以現在積極地尋求融入的機會,陸鳴本可以不管荊倉人,但想到自己在荊倉獲得的那些幫助……想到她在辦公室外打地鋪卻沒被趕走,她被孫老師說動,同樣決定留下並照顧孩子們。

淵白挺歡迎的,她還找出陸鳴之前送給自己的相機,給她看這段時間拍下的照片和影片:那裏面的淮城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雨幕中的一切蒙了一層淡淡的灰,但看上去還是完整的城市。

而現在,幾乎看不到什麽高樓,太陽升起,大地卻滿目瘡痍。

“建立一座樹上的新基地嗎……”陸鳴努力想象那樣的畫面,“這樣的基地應該會更加穩定和安全吧?”

末日裏危險的動物太多了,人造的建築會倒塌也會毀滅,會被白蟻占據也會被植物攻破,但如果是能夠自我修覆的木質建築,聽起來似乎更加完美。

不過,新基地的建立顯然不是兩三天就可以完成的,京城方已經發現了一棵疑似擁有樹核的樺樹。淵白醒來後,倒是把所有人都叫來,給他們發了晶髓和晶髓溶劑。

這段時間的相處也足夠她看清這些人的性格,既然蛛巢基地在官方正了名,還獲得了晶髓溶劑的配方——只是羽鯨暫時還不能去拿京城那邊準備的工具——淵白便決定找個慶祝的借口給大家提升一波。

接下來的連續地震不會給他們太多準備的時間,增強所有人的力量也會讓她負擔小一些。

而後她就讓孟若秋組織他們去“打包行李”了。

前期應該都是低烈度的地震,不知道地震什麽時候會來,但要做好隨時會來的準備,把珍稀的物資和必需品都打包好……而後,淵白看向這座圖書館。

她讓基地裏的孩子們去幫她把圖書館裏的書全部打包裝箱,給他們也找點事做。

昨晚他們已經討論出來:

淮城很特殊,或許其他地方變異植株不僅要做地基,還要作為頂,蓋,墻壁等等,但淮城有蜘蛛,蛛網完全可以填補樹枝間的防禦空白,人類也不是在樹洞裏生活,而是在樹上重新建造房舍。

包好書,帶上隨身物品,人似乎就進入隨時可以搬家的狀態了,但淵白坐在蛛背上,看了看廣場中心的房子,又看了看圖書館,雞窩,還有大家努力收拾得幹幹凈凈的賣場,二區別墅……

雖然知道要搬家,要換地方,但大家似乎只是迷茫了一瞬,又堅定起來,只要巨蛛還在,淵白還在,他們就覺得新的基地早晚能建起來。

就在淵白身側,同樣放在蛛背上的,還有箱子裏的兩枚樹核,這大概算得上是整個蛛巢基地最重要的財產了,淵白把手搭在箱子上,擡起頭,望向東方。

周圍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而市中心的巨坑裏,羽鯨像呼吸一般吹起了風。

風吹散滾落的泥塊,露出下方的樹根,淵白不想讓羽鯨動彈,畢竟羽鯨的狀態是“覺醒中”,但周圍的確有東西在動。

眼熟的綠藤裹著一具兔屍,蠕動到了深坑處,它就像一片綠色破地毯,編得密密麻麻,背著一麻袋的屍體,而後把屍體連帶著鮮血往這個坑裏倒。

在羽鯨正下方,榕樹原本的樹根小心翼翼探出頭,抓住這些動物們的屍體,急迫不待地補充養分。

淵白不太理解它的“運行原理”,榕樹似乎不準備徹底變成綠藤,而是把綠藤當成能活動的分身,去為本體收集資源——它原本是可以靠信息素以逸待勞的,但顯然失去原來的樹核後它也失去了原本那種特殊的信息素,沒法勾引更多沒腦子的動物。

而綠藤樹核自帶的能力,似乎是分裂和變形,雖然沒紮根在地裏,但它爬來爬去的居然越爬越多了,像無限條交纏在一起的蛇。

……大概如果不是下面有榕樹,上面有蛛網燃燒,那紅藤也能在坑裏無限繁殖,變成一大自然災害吧?

淵白嫌棄地用風把一些碎骨吹遠了一些。

難道要換個地方?

京城那邊又送來一波規劃圖,以及他們用樺樹樹核做的實驗,字裏行間似乎表明有了可能的融合目標,讓淵白有些羨慕:還是京城資源多……要求這麽苛刻的精神異能者居然也能找到嗎?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變成一大塊地毯的綠藤努力爬了過來,帶來了更多“獵物”,甚至還有燈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捕魚的鳥吃剩下的。

有羽鯨威懾,鳥類不太敢落地,而擠在一起的兩頭奶牛也很迷茫地嚼著草根——

不對,哪來的草根?

綠藤把屍體丟下去餵本體,又爬到奶牛身側,把一些亂七八糟結團的草丟下,可能還有水草,接著蠕動到了羽鯨身側,地毯上擺放著一些閃著微光的星星……都是些小型異能動物體內的晶髓。

這樣的晶髓淵白有很多枚,當初趴在榕樹上頭時,小的她都懶得要,榕樹只會上貢那些更大的。

比起晶髓,它對血肉的需求似乎更高,它們總能愉快地分贓。

淵白:“……”

榕樹聽不見,聽見了大概也聽不懂,所以她很無奈:“……你怎麽就是個蠢的呢?”

強者只和強者達成聯盟,當榕樹已經不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後,聯盟自然就破裂了,羽鯨和榕樹也不再有什麽合作伴生的關系。

假使榕樹完全沒有自我意識,淵白更不用顧及它,而假使榕樹像蟻後晝一樣是聰明的“異種”,淵白也可以試著和它溝通合作,至少說話交流能讓樹照她的要求變成城市地基,給予樹核繼續之前的合作。

但它怎麽偏偏是個小動物一樣的蠢蛋呢?

晶髓滾在泥裏,旁邊的奶牛想靠近又不敢,榕樹的樹根除了進食之外似乎沒有其他本能了,窸窣吃完後又安逸趴下……大約過去十個小時。

蛛巢基地,正在開會中的淵白突然擱下筆:“那就先按照目前這個規劃來吧!”

屏幕另一邊的人一楞:“等等,這個版本還不算完美,而且琉璃蛛的精神力足夠後續的擴建嗎……”

當前版本決定從市中心開始,向外擴張,依舊如建金字塔那樣,讓部分粗壯的樹枝向上生長,而後以蛛絲纏繞作為防護,最主要的目標是安穩度過一個多月後的最劇烈的地震期,接下來再在有需求的情況下繼續操控樹核擴建。

“我不喜歡拖延,”淵白做了決定一般就會立刻行動,“何況地震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越早越好。”

至於精神力……當然不是由巨蛛來。

她召來白蝠族長,提起裝著榕樹樹核的箱子,振翅飛向高空——同一時間,變化不小的羽鯨從市中心升起,在星光照耀之下,風接住了漂浮在空中的那枚核。

正下方出現了雜亂的聲音,遠處,地毯一樣的綠藤一路跟著空中的白蝠往這裏奔來。

淵白凝視著手中的規劃圖,羽鯨凝視著下方根根向上長出的榕樹樹根,而綠藤攀在樹根上,渴望地伸出藤蔓,順著風生長,將風纏繞出了形狀。

平靜的風在此刻消失,榕樹樹核從天而降。

在綠藤包裹住樹核的那一瞬間,從羽鯨身上,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向下探出,與榕樹樹核交融在一起——

綠藤包裹著樹根,緩慢融化又繼續生長,樹核迅速被送至最深處,整個地下世界仿佛無聲地覆蘇了……而淵白也看到了,她看到,榕樹其實早就偷偷把樹根鋪到了城西,甚至一路探到了圖書館下方。

……還真是不出所料,表面上不敢跨過羽鯨給的界限,但植物生長是本能,攫取營養也是本能,城西又不是沒有土。

所以背著羽鯨,它也在偷偷地長。

淵白決定把“長成基地地基”的任務交給榕樹。

沒有什麽建築工人會比樹本身更會規劃,但她也必須用精神力告知對方該如何做,又該如何達成新的合作。

比如說,小心一點把她住著的那個廣場整個搬起來,運到最中心的區域,就是現在這個市中心……

這怎麽不算靠自己住上市中心的大房子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