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殘羹 巨蛛一躍而起！（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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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殘羹 巨蛛一躍而起！（二合一）……
淵白把另一顆魚眼掛到了整個蛛巢最東邊的入口, 一張蛛網垂直於地面，將網的兩邊隔絕開，稍大一點兒的動物都沒法通過這張蛛網。
而在蛛網的中心, 現在多了一顆散發著明黃色光芒的“魚眼燈”, 也如同一只真正的眼珠凝視著外界。
魚眼燈離地八米, 淵白覺得, 假如有人從那個方向過來, 大概遠遠地就能看到黑暗中的燈光。
搞定之後, 她把那個筆記本吐出來, 放在高處平臺上, 攤開——
沒攤成功。
筆記本只有人類的手掌那麽大, 讓巨蛛用觸手精準翻頁實在有些困難。淵白嘗試了一會兒，才終於打開本子。
她把一只眼睛湊過去仔細看：“原來異能力有三種……”
這裏面寫了基地那裏公開的信息, 包括三類異能的特性，以及“晶髓”的存在。
不過，也有一些孟若秋沒有告知其他人的信息：比起基地異能者的具體能力，異能者的能力強弱似乎是隨機的，有的人如淵白一樣, 強化了身體中的某一項器官的功能, 如嗅覺、聽覺、視覺, 最終被歸類於“融合進化”。
即, 五感的變異其實也是融合了動物的某項身體特征，並能夠完美控制, 被人類用在了戰鬥和生活方面。
實際上, 融合進化類能完美地在人和“動物”之間變化的異能者其實並不多，附近兩大基地，荊倉基地有一只白虎, 平城基地有一對灰狼兄弟，其他地方的孟若秋就不清楚了。
體型進化的異能者則更加普遍，進化失敗會導致身體畸形，無法正常行走，內臟被擠壓，迅速失去生命，成功者則不僅能自由變化大小，也能只改變自己部分肢體的大小。
淵白更在意這個：目前她看到的所有異能動物體型都比正常更大，但假如有動物吃了能變化體型的異能者，那麽這只動物能變小鉆進蛛巢再變大搗亂嗎？
“前提是這動物非常聰明……”淵白喃喃，“吃人難道還會補腦嗎？”
基地那邊似乎也發現了異能動物可以擁有多種異能力——那麽人類自然也能做到，只是動物們的消化適應能力似乎強過許多人類，人類每次消化晶髓都是危險重重，要在瀕死的狀態中走一遭。
而第三種“特異進化”的人數要比前面兩種稀有多了，且難以發覺，而且進化為異能者其實並不只有“吸收晶髓”這一條路，如小汪不就是吃了變異動物肉變異的嗎？她變異的方向其實是融合進化，只是沒能成功，變成現在的模樣後變不回人類。
所以，官方推測基地異能者的數量其實超過當前統計人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選擇了登記。
而在基地之外，那些受災的城市，陷落區的普通人當中，也可能出現了異能者，更殘酷的環境說不定會進化出更極端的能力……
但這些暫時和淵白無關，她按照孟若秋給的信息自我審視了一下，發現：
“我對晶髓的消化能力，這不是整體中等偏下嗎？”
一塊稀有的火元素特異進化類晶髓，她能消化的部分只讓自己的頭發能變溫，所以純粹靠淵白原本的天賦，她的消化能力在異能者中也算是一般。
那就……質量不足，堆量來湊吧，反正她消化不了的部分巨蛛可以吃，也沒浪費。
風把紙張吹得翻頁，淵白垂下眼珠，微楞：這一頁簡單寫了一下他們幾人為什麽會逃到西區，而後，則是一份完整詳細的青蛇觀察報告。
在青蛇對面住了這麽久，人類當然知道它的威脅性，所以也沒忘警惕觀察，只可惜在純粹的實力面前，普通人沒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這條青蛇一開始並沒有淵白看到的那麽大，它最初出現在那棵松樹的頂端，不怎麽攻擊其他活物，專心地對付一棵大樹。
經常是一夜過去，松樹上就出現了很多被劃開的傷口，而巨蛇身旁偶爾會出現貓狗的屍體。人類發現它會捕獵靠近的貓、狗、兔子和鳥等等，也吃靠近的人，看上去依舊需要消耗能量，但心懷僥幸心理，至少蛇在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看這條蛇擊殺一只飛鳥的過程，淵白猜測它本來就擁有聲波類異能，而後……從松樹上找到了快速自愈類的異能晶髓。
淵白不確定異能植物的晶髓在什麽地方，是否能在體內移動，但可能因為松樹體型太大，巨蛇選擇把它整個吞下，只要在生存之戰中勝出，它就獲得兩種能力了。
這操作和紅龍海怪差不太多……但，淵白的紅龍海怪能徹底消化敵人的屍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青蛇消化起松樹多餘的枝葉看著可就沒那麽輕松了。
她突然理解了第一次對決巨蛇為什麽逃跑得那麽快：“它不僅承受了我的攻擊，而且還要治愈自己內部的傷勢。”
治愈能力成倍輸出，所以青蛇在擺脫了巨蛛後，立刻選擇大量補充能量。
筆記本上還有一些附近幾個省的基地分布信息，也告訴了淵白肉聯廠還有活人，對在陷落區獨自求生的人來說很有價值了，最後一排則寫了一個不太確定的消息：
在淮城雨停之後，孟若秋接到了來自京城的一則重要通訊：有一位特異進化異能者進化出的能力是“天災預言”，能隨機的看到不久之後會發生的天災畫面，在對方預言了洪水爆發後，某天突然做了個夢，看到了“日出”。
也就是說，在五到十天後，太陽可能會重返人間。
但這位預言異能者只能看到“災難”，日出又是怎麽和災難聯系上的呢？畫面中沒有太多訊息，但國家已經開始做準備，淮城作為最先停雨的城市之一，也得到了通知。
孟若秋認為或許氣溫會升高，提前入夏，到時候幹凈的飲用水非常重要，淵白如果有需求，最好開始多囤積水。
最後她感謝了淵白願意接納他們入住，並幫忙驅趕走了蝙蝠，還送來了藥箱。
紙張翻飛，風吹過來，一張張翻到了最後一頁，接下來的紙頁上都沒有字，只在最後一頁，幹凈的紙上有幾道泡發過的水痕。
淵白當然得殺死青蛇，否則青蛇就要過來吃了她的蜘蛛，雙方現在都沒有什麽奈何對方的好辦法。假如淵白現在動手，青蛇依舊可以逃跑，去其他地方肆虐，積蓄實力或得到新的異能後再返回狩獵蜘蛛。所以，她決定先等待——
三天之後，青蛇大約能解決體內的松樹殘枝，而巨蛛也已徹底消化了第三枚晶髓。
不過，在這之前，淵白還有別的麻煩。
她把筆記本帶上，回到家中的天臺，從窗戶裏把觸手探進去，剛弄出動靜，咪咪就跑了過來。
這幾天淵白睡前都會和貓玩一會兒，把貓咪多餘的精力消耗掉，但今天她躺下得有些突然，咪咪折騰了兩下，都沒把主人喊醒，此時正無趣地趴在窗邊。
淵白摸了一下貓，又過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自己依舊睡得很熟，但她如今控制著蜘蛛，感覺精力十分充沛，一點都不困。所以她準備……做早飯！
即使是末日，淵白的三餐也很規律，身體甚至比末日前健康了不少，睡眠也變得充足。但本體去消化晶髓，就會像當初巨蛛一樣精神不濟，雖然能強行爬起來，可淵白覺得自己解決一下吃喝什麽的就差不多了，自己做飯怕不是腦袋都要栽進鍋裏。
她用巨蛛身體掌控溫度輕輕松松，又提前在天臺上放了兩個大集裝箱的物資，要拿什麽有什麽，煮個粥應該不難吧？
淵白：“……”
淵白：“…………”
要不現在就去狩獵一只體型進化的異能動物吧？這樣巨蛛就能變小，像個合格的觸手女仆一樣開始做飯和洗刷了，它甚至有12條觸手呢！
淵白只是想煮個白粥，再搭配一根火腿腸，但光是拆開米袋就讓她犯了難。
她在去家裏取碗的時候掉了一個碗，此時碎了一半的瓷碗正滑稽地蓋在樓下的蘑菇傘蓋上。好不容易把碗和鍋放下，米又倒多了，一天三頓也喝不完，她把米倒回去一半，嘗試擰開礦泉水瓶……雖說孟若秋告訴她異能者能吃變異食物，但淵白決定循序漸進一點，先繼續保持正常吃喝，逐步替換。
何況那些變異動物吃什麽長得這麽大……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觸手擰不開瓶蓋，因為瓶蓋實在太小了。
淵白正在天臺上表演一只蜘蛛的憂郁時，隔壁蝙蝠熟練地飛過來，“吱吱”叫著讓她放飯。
淵白：“知道了知道了。”
馬上就去！
她想到辦法了——她直接把礦泉水瓶從正中間對折，水自然都潑進了鍋裏！大力出奇跡！
至於比例什麽的，淵白馬馬虎虎看了下，也顧不上了。
用觸手舉著鍋，在下面點燃火，米香很快蔓出來，淵白裝完後才發現粥稀得很。
湊合一下算了，能喝就行。
她在陽臺上支了個小桌板，本體艱難地爬起來開始喝粥，最後因為不想拆火腿腸的包裝，更湊合地喝完了白粥就躺下了。
淵白：“……咪咪，過來吃飯！”
貓飯要簡單不少，丟給蝙蝠的魚肉上切一塊邊角料下來，直接用蛛腿火烤完畢，放涼散熱了一下就給了貓。但淵白實在對自己鏟貓砂的能力不抱信心，所以在咪咪吃完後，把貓抓出了房間，去另一處解決。
縮著屁股表情沈重的咪咪：“……”
準備等待它上完廁所再抱回去的巨蛛淵白：“……噓。”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淵白覺得不行：午飯她總不能幹吃白米飯吧！何況她這些天用的是電飯鍋煮飯，可巨蛛的觸手根本摸不著插頭。
時間緩緩來到了早上十點，淵白把自己從集裝箱裏翻找出來的東西用窗簾打包好，舉著米色的包裹來到兩條街之外。
她看到酒吧拐角倒下的自行車被扶正了，放在門口，門口以及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街道上，垃圾變少了。何況垃圾對拾荒者來說也算寶藏，能充作燃燒物的都被切碎堆到一邊，還能再用的瓶瓶罐罐則同樣堆在另一邊。
車上的東西能拆就拆，能撿就撿，門口臺階兩邊各擺著一扇車門，像是手工制作的盾牌，遇襲時也能稍作抵擋。
淵白過來時，正好看到酒吧前頭一只蝙蝠叼著一條紅色大蜈蚣離開。
在蝙蝠走之後，門才被小心打開，左右看了看之後，淵白看到他們把人依次帶到了……天臺上。
說是帶，其實是因為除了看著還算健康的三位，以及又能走路了的小汪，周池和另一位病人看著要狼狽不少。
天臺上有新壘的土竈，顯然一樓門口還是太危險，所以如果看到有蟲出沒，他們就會到天臺燒鍋做飯。周池坐在床墊上，小汪從後面頂了他一下，防止他倒下去。另一位沒有雙腿的女士看著四五十歲，有一雙勞動人民的手，力氣看著像是比小汪還大，此時讓小汪過去，拿梳子給她疏通身上的毛發。
淵白熟練地爬到隔壁，除了沒見過她的人，其他人看上去要冷靜了不少，孟若秋還舉起手，鎮靜地和蜘蛛打了個招呼。
他們又感謝了一下蜘蛛送來的肉，那塊魚肉也是兩個小朋友今天的主食。魚湯香味四溢，孟若秋不確定是否要分一碗給巨蛛……何況他們這裏也沒有直徑一米的盆。
巨蛛在此時動了。
它舉起自己用布包住的包裹，放到酒吧的天臺上。
周主任：“這算是……給我們送來的？”
他試探性往前走了兩步，看巨蛛不反對，才小心地把那個結扯開。
小汪：“哇！”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箱礦泉水。
他們的水不夠用，沒進化的幾人又不敢吃太多魚肉，因此小汪和周池吃魚，幾個大人計劃用一口魚湯幹掉一袋幹噎方便面。但這其實已經不錯了，他們運氣實在很好，才能在自動販賣機裏找到那麽多沒人動過的袋裝方便面。
但緊接著，她註意到礦泉水旁邊還有鍋，廚刀，鍋鏟，碗，案板，戶外瓦斯罐和卡爐，一袋大米，以及油鹽醬醋，還有個錫紙密封的包裝……小汪動了動鼻子，她聞到了肉的味道！
難道說這都是給他們的嗎？
天降大米飯了！？
但巨蛛左右搖了搖觸手，它這樣做，其他人就不太敢動，巨蛛又點了點，像是示意他們可以做飯了。
雖然心中疑惑，但巨蛛畢竟只能聽人說話，不是人類，顯然沒法寫字也做不了覆雜的溝通。它那麽大，他們那麽弱，也沒什麽好抗拒的，做就做唄。
失去雙腿的那位阿姨姓沈，來三院只是定期檢查，她幾年前就出了車禍，後來也能靠著假肢行走，還開了一家早餐店，手藝要比其他人專業得多。
周主任給她搬來個凳子，沈阿姨下鍋熱油，密封袋裏果然是肉，是一大塊火腿肉，廚刀看上去很幹凈，用礦泉水小心沖過案板後，她看了眼巨蛛，幹脆把火腿肉全部切片，拿來做了份醬油火腿肉片。
但米飯就沒法全部煮熟了……畢竟拿一袋有五斤，鍋裏一次性放不下。
但巨蛛似乎不在意，在米香和肉香都飄出來後，它用觸手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一旁的碗。
眼睜睜看著——真的是把眼珠拿到面前盯著——沈阿姨把肉片盛到碗裏，米飯也裝進另一個小碗，巨蛛點了一下觸手，又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打包用飯盒，示意人類再把菜飯蓋進盒子裏。
和巨蛛相比，這個飯盒就像是一個微縮小玩具，放進去的飯菜也只能讓一個人吃一頓。
其他人努力咽著口水，沈阿姨也努力克制著，把飯盒的鎖扣扣上，而後就被巨蛛接了過去。
它觸手實在多，用另一根觸手指了指被剩下的一大堆東西，又指了指這幾個人類，然後走了。
“它……”孟若秋瞠目，“它這意思是，剩下的歸我們了嗎？”
不說別的，肉片還有不少，放一天就浪費了，還可能吸引來蟲鼠。
另一邊，淵白從床上爬起來，跨過正在舔毛的咪咪，接過巨蛛遞來的飯，把腦袋埋進了盆裏：和早上那頓比起來，這頓可就太香了！她有食欲多了！
至於送出去的糧，淵白也不會一直讚助他們，只是在她沒法做飯時把人家當成臨時食堂，所以並不算多。
只是，在吃過飯，上過廁所，安詳地重新躺下後，淵白控制巨蛛爬來爬去，忍不住開始想：要是房子的層高再高點就好了。
也不用太高，五六七/八米吧？
她現在巨蛛的體型太大，連客廳都鉆不進去了，只能伸觸手。
淵白想要給自己蓋被子，都擔心觸手不小心把床壓塌，何況……
她舉起觸手看了看，總覺得……才過去一天，她好像又變大了不少。
在吃下蠶蛾的晶髓時，淵白還是長寬12米，高四米五左右，整體呈扁平狀態的一只巨蛛，但現在，她感覺自己似乎在長大也在長胖……別的不說，蛛腿似乎脹大了不少，還變得毛茸茸的。
“我肯定要變重了！”淵白用腿尖戳了戳墻皮，“力氣也變大了……這樓的天花板是不是有點太薄了？”
就不能承受一只十幾噸……好吧可能更重一點的生物在上面走來走去嗎？
進化果然是有益也有害的，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接下來兩天，整個西區似乎也隨之安靜下來。
巨蛛的體型最終沒有翻太多倍，只是蛛腿都變成了十米長，但蛛腿比之前粗壯了很多，淵白發現自己的“跳躍能力”變得極強，皮膚變得更加堅硬，只是這跳躍如果在高樓就比較費樓，在地面比較費水泥地。
她蛛絲的材質也產生了一點新的變化。
而且，跳躍只是身體進化產生的相應變化，她收獲的還有繼承於燈魚的異能。
這異能的名稱，淵白決定叫它“協同變異”，那條燈魚的外表看上去和其他燈魚差不多，但進化得更完美。而理解了這款異能的作用之後，淵白就明白其他燈魚的進化很可能和這個異能有關——
使用異能力，就能讓某個群體的外貌長相逐漸靠近使用者，且在這種靠近之下，這個群族可以聽從使用者從精神中下發的命令，雖然有數量上限。但它們可以成為忠誠的士兵，有用的戰士，擋槍的炮灰。
淵白總覺得，如果末日之前有人擁有這款能力，怕不是可以試著統治世界。
……但這顯然對即將發生的戰鬥沒什麽幫助加成。
她是在第二天獲得異能力的相關信息的，幹脆對著天臺上的幾只蝙蝠用了一下。當天晚上，那幾只蝙蝠從黑色變成了白色，腦袋上的五官變得更平，乍一看像是沒有臉的人，爪子則變得更尖，翅膀根部半透明，隱約看著和巨蛛的身體一樣，但看到的是血管。
白……白蝙蝠？
這幾只白蝠的體型還變得更大了，膨脹一圈後其他蝙蝠既恐懼於同類的變化，又嘰嘰喳喳地嗅得到身上和原本相同的氣息。淵白則模模糊糊能感覺到，自己以後不需要連比帶劃才能讓蝙蝠們理解她要表達什麽了，而是可以直接在精神上下命令。
而蝙蝠的爪子材質變化，能掛在蛛網上了，其他變化則沒有。
淵白：對打蛇來說完全沒什麽用啊。
她不想用蟻多咬死象的方式幹掉青蛇，因為帶上蝙蝠們明顯是給它送自助餐。淵白幹脆把這窩蝙蝠全部轉化為白蝠——至少以後餵飯不需要專門帶回天臺了，原地殺死後命令蝙蝠來吃就行。
而在巨蛛有事出門時，白蝠也能護衛在本體附近。
淵白消化了晶髓，並不準備再吃第四顆，她知道……和巨蛇的決戰要開始了！
城市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睡在一樓的小汪突然睜開眼睛，她湊到窗邊，先是看了眼外頭明亮的魚眼燈，然後小心翼翼上樓，打開天臺門。
她看到巨蛛從蛛網上爬過去，消失在看不到的夜空盡頭。
蛛網，蝙蝠，巨蛛，以及飽飽的肚子構建出了一個讓小汪感到安全的空間，她呆呆地看了會兒，突然伸手往後摸——她之前只有腦袋和四肢是狗的模樣，但就在昨天，她長出了一條毛茸茸的狗尾巴。
尾巴就像是新的肢體，有力又靈活地掛在她身後……小汪看向隔壁飯店比這邊高出四米多的房頂，突然用力躍起！
她跳上去了！穩穩落地！
-
巨蛛一躍而起！
青蛇猛地把頭揚了起來，它顯然還沒忘記帶來過疼痛的“敵人”，它的視覺一般，根本看不到固定不動的蛛網，但它知道要去攻擊正在動的巨蛛——
無形的聲波出現，巨蛛猛地向遠處躍去，周圍的建築發出轟鳴，追上去的青蛇直接撞在蛛網上，拉斷了承載蛛網的高樓。
煙塵彌漫，高樓坍塌，但它不管不顧，繼續前沖。
敵人的逃避就像是提前為它吹起勝利的號角，而青蛇並不在乎身上的蛛網，如果只有這點網，即使燃燒起來，它也可以在地上打滾壓滅。
青蛇也比三天前壯了一圈，像是完全消耗了松樹的晶髓，但它的敵人不僅變得更大，而且更靈活了，巨蛛在高樓間起躍，足夠遠的距離讓它受到的音波傷害幾乎最小。青蛇又撞上幾張網，它仰起頭，轉著圈查看巨蛛的位置——
黑暗在此刻突然降臨。
青蛇吐舌，視覺卻依舊被剝奪，接收到的信息變得殘破，它感受到周圍一陣陣的震動，一股無名的煩躁感讓它先是追著震動聲亂竄，而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在視覺恢覆的那個瞬間，青蛇猛地向游樂園的方向奔逃。
動物的直覺讓它意識到有什麽不太妙的事情發生了，即使空中沒有蛛網，粘在身上的網對它這樣大的身體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但……黑暗中，一片片的蛛網掛在青蛇身上，反射著油一樣的光。
巨蛛從天而降，青蛇立刻用出異能，同一時間，它身上成片的蛛網燃燒起來。
疼痛阻止了異能的釋放，青蛇立刻翻滾著想要壓滅火焰，巨蛛的身影則推遠開，掛在建築的頂部，俯瞰下方狂躁的青蛇。
白色火焰熊熊燃燒。
火焰燒透了蛇身，青蛇又立刻使用異能恢覆傷勢，但這次的傷口比之前更深，而且火焰不滅……像是身上那些糊成了一層的膠質狀蛛絲必須全部燒滅，這火才會熄滅。
青蛇翻滾，嘶鳴，卻只迎來了從天而降的兩刀，蛛刀切開它的皮膚，灌入更多的膠狀液體，而後點火，又離開。
焦糊味開始在這裏蔓延，風把肉的氣息送到四處，淵白看到黑暗中亮起一雙雙屬於獵食者的眼睛。
青蛇求饒了。
死亡的陰影這次真正籠罩住了它，它的尾巴已經被燒斷了，斷肢無法再覆原，它的腹部也破了個大洞，於是，它選擇了求饒，它發出了擬聲：“嗚……哇哇哇……”
——就像嬰兒的哭聲。
“哇哇哇……”
一直到聲音逐漸微弱，琉璃般透明的龐大身影才從天而降，一蛛刀切開了青蛇的腦袋。
當淵白剝出一枚碩大的青色晶髓，爬回樓上後，她看到，藏在黑暗中的動物們，有大有小，有貓，有狗，有黃鼠狼，甚至有一頭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瘦狼……它們此時全部圍了過來。
它們來分享頂級獵食者留下的殘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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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把另一顆魚眼掛到了整個蛛巢最東邊的入口, 一張蛛網垂直於地面，將網的兩邊隔絕開，稍大一點兒的動物都沒法通過這張蛛網。
而在蛛網的中心, 現在多了一顆散發著明黃色光芒的“魚眼燈”, 也如同一只真正的眼珠凝視著外界。
魚眼燈離地八米, 淵白覺得, 假如有人從那個方向過來, 大概遠遠地就能看到黑暗中的燈光。
搞定之後, 她把那個筆記本吐出來, 放在高處平臺上, 攤開——
沒攤成功。
筆記本只有人類的手掌那麽大, 讓巨蛛用觸手精準翻頁實在有些困難。淵白嘗試了一會兒，才終於打開本子。
她把一只眼睛湊過去仔細看：“原來異能力有三種……”
這裏面寫了基地那裏公開的信息, 包括三類異能的特性，以及“晶髓”的存在。
不過，也有一些孟若秋沒有告知其他人的信息：比起基地異能者的具體能力，異能者的能力強弱似乎是隨機的，有的人如淵白一樣, 強化了身體中的某一項器官的功能, 如嗅覺、聽覺、視覺, 最終被歸類於“融合進化”。
即, 五感的變異其實也是融合了動物的某項身體特征，並能夠完美控制, 被人類用在了戰鬥和生活方面。
實際上, 融合進化類能完美地在人和“動物”之間變化的異能者其實並不多，附近兩大基地，荊倉基地有一只白虎, 平城基地有一對灰狼兄弟，其他地方的孟若秋就不清楚了。
體型進化的異能者則更加普遍，進化失敗會導致身體畸形，無法正常行走，內臟被擠壓，迅速失去生命，成功者則不僅能自由變化大小，也能只改變自己部分肢體的大小。
淵白更在意這個：目前她看到的所有異能動物體型都比正常更大，但假如有動物吃了能變化體型的異能者，那麽這只動物能變小鉆進蛛巢再變大搗亂嗎？
“前提是這動物非常聰明……”淵白喃喃，“吃人難道還會補腦嗎？”
基地那邊似乎也發現了異能動物可以擁有多種異能力——那麽人類自然也能做到，只是動物們的消化適應能力似乎強過許多人類，人類每次消化晶髓都是危險重重，要在瀕死的狀態中走一遭。
而第三種“特異進化”的人數要比前面兩種稀有多了，且難以發覺，而且進化為異能者其實並不只有“吸收晶髓”這一條路，如小汪不就是吃了變異動物肉變異的嗎？她變異的方向其實是融合進化，只是沒能成功，變成現在的模樣後變不回人類。
所以，官方推測基地異能者的數量其實超過當前統計人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選擇了登記。
而在基地之外，那些受災的城市，陷落區的普通人當中，也可能出現了異能者，更殘酷的環境說不定會進化出更極端的能力……
但這些暫時和淵白無關，她按照孟若秋給的信息自我審視了一下，發現：
“我對晶髓的消化能力，這不是整體中等偏下嗎？”
一塊稀有的火元素特異進化類晶髓，她能消化的部分只讓自己的頭發能變溫，所以純粹靠淵白原本的天賦，她的消化能力在異能者中也算是一般。
那就……質量不足，堆量來湊吧，反正她消化不了的部分巨蛛可以吃，也沒浪費。
風把紙張吹得翻頁，淵白垂下眼珠，微楞：這一頁簡單寫了一下他們幾人為什麽會逃到西區，而後，則是一份完整詳細的青蛇觀察報告。
在青蛇對面住了這麽久，人類當然知道它的威脅性，所以也沒忘警惕觀察，只可惜在純粹的實力面前，普通人沒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這條青蛇一開始並沒有淵白看到的那麽大，它最初出現在那棵松樹的頂端，不怎麽攻擊其他活物，專心地對付一棵大樹。
經常是一夜過去，松樹上就出現了很多被劃開的傷口，而巨蛇身旁偶爾會出現貓狗的屍體。人類發現它會捕獵靠近的貓、狗、兔子和鳥等等，也吃靠近的人，看上去依舊需要消耗能量，但心懷僥幸心理，至少蛇在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看這條蛇擊殺一只飛鳥的過程，淵白猜測它本來就擁有聲波類異能，而後……從松樹上找到了快速自愈類的異能晶髓。
淵白不確定異能植物的晶髓在什麽地方，是否能在體內移動，但可能因為松樹體型太大，巨蛇選擇把它整個吞下，只要在生存之戰中勝出，它就獲得兩種能力了。
這操作和紅龍海怪差不太多……但，淵白的紅龍海怪能徹底消化敵人的屍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青蛇消化起松樹多餘的枝葉看著可就沒那麽輕松了。
她突然理解了第一次對決巨蛇為什麽逃跑得那麽快：“它不僅承受了我的攻擊，而且還要治愈自己內部的傷勢。”
治愈能力成倍輸出，所以青蛇在擺脫了巨蛛後，立刻選擇大量補充能量。
筆記本上還有一些附近幾個省的基地分布信息，也告訴了淵白肉聯廠還有活人，對在陷落區獨自求生的人來說很有價值了，最後一排則寫了一個不太確定的消息：
在淮城雨停之後，孟若秋接到了來自京城的一則重要通訊：有一位特異進化異能者進化出的能力是“天災預言”，能隨機的看到不久之後會發生的天災畫面，在對方預言了洪水爆發後，某天突然做了個夢，看到了“日出”。
也就是說，在五到十天後，太陽可能會重返人間。
但這位預言異能者只能看到“災難”，日出又是怎麽和災難聯系上的呢？畫面中沒有太多訊息，但國家已經開始做準備，淮城作為最先停雨的城市之一，也得到了通知。
孟若秋認為或許氣溫會升高，提前入夏，到時候幹凈的飲用水非常重要，淵白如果有需求，最好開始多囤積水。
最後她感謝了淵白願意接納他們入住，並幫忙驅趕走了蝙蝠，還送來了藥箱。
紙張翻飛，風吹過來，一張張翻到了最後一頁，接下來的紙頁上都沒有字，只在最後一頁，幹凈的紙上有幾道泡發過的水痕。
淵白當然得殺死青蛇，否則青蛇就要過來吃了她的蜘蛛，雙方現在都沒有什麽奈何對方的好辦法。假如淵白現在動手，青蛇依舊可以逃跑，去其他地方肆虐，積蓄實力或得到新的異能後再返回狩獵蜘蛛。所以，她決定先等待——
三天之後，青蛇大約能解決體內的松樹殘枝，而巨蛛也已徹底消化了第三枚晶髓。
不過，在這之前，淵白還有別的麻煩。
她把筆記本帶上，回到家中的天臺，從窗戶裏把觸手探進去，剛弄出動靜，咪咪就跑了過來。
這幾天淵白睡前都會和貓玩一會兒，把貓咪多餘的精力消耗掉，但今天她躺下得有些突然，咪咪折騰了兩下，都沒把主人喊醒，此時正無趣地趴在窗邊。
淵白摸了一下貓，又過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自己依舊睡得很熟，但她如今控制著蜘蛛，感覺精力十分充沛，一點都不困。所以她準備……做早飯！
即使是末日，淵白的三餐也很規律，身體甚至比末日前健康了不少，睡眠也變得充足。但本體去消化晶髓，就會像當初巨蛛一樣精神不濟，雖然能強行爬起來，可淵白覺得自己解決一下吃喝什麽的就差不多了，自己做飯怕不是腦袋都要栽進鍋裏。
她用巨蛛身體掌控溫度輕輕松松，又提前在天臺上放了兩個大集裝箱的物資，要拿什麽有什麽，煮個粥應該不難吧？
淵白：“……”
淵白：“…………”
要不現在就去狩獵一只體型進化的異能動物吧？這樣巨蛛就能變小，像個合格的觸手女仆一樣開始做飯和洗刷了，它甚至有12條觸手呢！
淵白只是想煮個白粥，再搭配一根火腿腸，但光是拆開米袋就讓她犯了難。
她在去家裏取碗的時候掉了一個碗，此時碎了一半的瓷碗正滑稽地蓋在樓下的蘑菇傘蓋上。好不容易把碗和鍋放下，米又倒多了，一天三頓也喝不完，她把米倒回去一半，嘗試擰開礦泉水瓶……雖說孟若秋告訴她異能者能吃變異食物，但淵白決定循序漸進一點，先繼續保持正常吃喝，逐步替換。
何況那些變異動物吃什麽長得這麽大……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觸手擰不開瓶蓋，因為瓶蓋實在太小了。
淵白正在天臺上表演一只蜘蛛的憂郁時，隔壁蝙蝠熟練地飛過來，“吱吱”叫著讓她放飯。
淵白：“知道了知道了。”
馬上就去！
她想到辦法了——她直接把礦泉水瓶從正中間對折，水自然都潑進了鍋裏！大力出奇跡！
至於比例什麽的，淵白馬馬虎虎看了下，也顧不上了。
用觸手舉著鍋，在下面點燃火，米香很快蔓出來，淵白裝完後才發現粥稀得很。
湊合一下算了，能喝就行。
她在陽臺上支了個小桌板，本體艱難地爬起來開始喝粥，最後因為不想拆火腿腸的包裝，更湊合地喝完了白粥就躺下了。
淵白：“……咪咪，過來吃飯！”
貓飯要簡單不少，丟給蝙蝠的魚肉上切一塊邊角料下來，直接用蛛腿火烤完畢，放涼散熱了一下就給了貓。但淵白實在對自己鏟貓砂的能力不抱信心，所以在咪咪吃完後，把貓抓出了房間，去另一處解決。
縮著屁股表情沈重的咪咪：“……”
準備等待它上完廁所再抱回去的巨蛛淵白：“……噓。”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淵白覺得不行：午飯她總不能幹吃白米飯吧！何況她這些天用的是電飯鍋煮飯，可巨蛛的觸手根本摸不著插頭。
時間緩緩來到了早上十點，淵白把自己從集裝箱裏翻找出來的東西用窗簾打包好，舉著米色的包裹來到兩條街之外。
她看到酒吧拐角倒下的自行車被扶正了，放在門口，門口以及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街道上，垃圾變少了。何況垃圾對拾荒者來說也算寶藏，能充作燃燒物的都被切碎堆到一邊，還能再用的瓶瓶罐罐則同樣堆在另一邊。
車上的東西能拆就拆，能撿就撿，門口臺階兩邊各擺著一扇車門，像是手工制作的盾牌，遇襲時也能稍作抵擋。
淵白過來時，正好看到酒吧前頭一只蝙蝠叼著一條紅色大蜈蚣離開。
在蝙蝠走之後，門才被小心打開，左右看了看之後，淵白看到他們把人依次帶到了……天臺上。
說是帶，其實是因為除了看著還算健康的三位，以及又能走路了的小汪，周池和另一位病人看著要狼狽不少。
天臺上有新壘的土竈，顯然一樓門口還是太危險，所以如果看到有蟲出沒，他們就會到天臺燒鍋做飯。周池坐在床墊上，小汪從後面頂了他一下，防止他倒下去。另一位沒有雙腿的女士看著四五十歲，有一雙勞動人民的手，力氣看著像是比小汪還大，此時讓小汪過去，拿梳子給她疏通身上的毛發。
淵白熟練地爬到隔壁，除了沒見過她的人，其他人看上去要冷靜了不少，孟若秋還舉起手，鎮靜地和蜘蛛打了個招呼。
他們又感謝了一下蜘蛛送來的肉，那塊魚肉也是兩個小朋友今天的主食。魚湯香味四溢，孟若秋不確定是否要分一碗給巨蛛……何況他們這裏也沒有直徑一米的盆。
巨蛛在此時動了。
它舉起自己用布包住的包裹，放到酒吧的天臺上。
周主任：“這算是……給我們送來的？”
他試探性往前走了兩步，看巨蛛不反對，才小心地把那個結扯開。
小汪：“哇！”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箱礦泉水。
他們的水不夠用，沒進化的幾人又不敢吃太多魚肉，因此小汪和周池吃魚，幾個大人計劃用一口魚湯幹掉一袋幹噎方便面。但這其實已經不錯了，他們運氣實在很好，才能在自動販賣機裏找到那麽多沒人動過的袋裝方便面。
但緊接著，她註意到礦泉水旁邊還有鍋，廚刀，鍋鏟，碗，案板，戶外瓦斯罐和卡爐，一袋大米，以及油鹽醬醋，還有個錫紙密封的包裝……小汪動了動鼻子，她聞到了肉的味道！
難道說這都是給他們的嗎？
天降大米飯了！？
但巨蛛左右搖了搖觸手，它這樣做，其他人就不太敢動，巨蛛又點了點，像是示意他們可以做飯了。
雖然心中疑惑，但巨蛛畢竟只能聽人說話，不是人類，顯然沒法寫字也做不了覆雜的溝通。它那麽大，他們那麽弱，也沒什麽好抗拒的，做就做唄。
失去雙腿的那位阿姨姓沈，來三院只是定期檢查，她幾年前就出了車禍，後來也能靠著假肢行走，還開了一家早餐店，手藝要比其他人專業得多。
周主任給她搬來個凳子，沈阿姨下鍋熱油，密封袋裏果然是肉，是一大塊火腿肉，廚刀看上去很幹凈，用礦泉水小心沖過案板後，她看了眼巨蛛，幹脆把火腿肉全部切片，拿來做了份醬油火腿肉片。
但米飯就沒法全部煮熟了……畢竟拿一袋有五斤，鍋裏一次性放不下。
但巨蛛似乎不在意，在米香和肉香都飄出來後，它用觸手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一旁的碗。
眼睜睜看著——真的是把眼珠拿到面前盯著——沈阿姨把肉片盛到碗裏，米飯也裝進另一個小碗，巨蛛點了一下觸手，又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打包用飯盒，示意人類再把菜飯蓋進盒子裏。
和巨蛛相比，這個飯盒就像是一個微縮小玩具，放進去的飯菜也只能讓一個人吃一頓。
其他人努力咽著口水，沈阿姨也努力克制著，把飯盒的鎖扣扣上，而後就被巨蛛接了過去。
它觸手實在多，用另一根觸手指了指被剩下的一大堆東西，又指了指這幾個人類，然後走了。
“它……”孟若秋瞠目，“它這意思是，剩下的歸我們了嗎？”
不說別的，肉片還有不少，放一天就浪費了，還可能吸引來蟲鼠。
另一邊，淵白從床上爬起來，跨過正在舔毛的咪咪，接過巨蛛遞來的飯，把腦袋埋進了盆裏：和早上那頓比起來，這頓可就太香了！她有食欲多了！
至於送出去的糧，淵白也不會一直讚助他們，只是在她沒法做飯時把人家當成臨時食堂，所以並不算多。
只是，在吃過飯，上過廁所，安詳地重新躺下後，淵白控制巨蛛爬來爬去，忍不住開始想：要是房子的層高再高點就好了。
也不用太高，五六七/八米吧？
她現在巨蛛的體型太大，連客廳都鉆不進去了，只能伸觸手。
淵白想要給自己蓋被子，都擔心觸手不小心把床壓塌，何況……
她舉起觸手看了看，總覺得……才過去一天，她好像又變大了不少。
在吃下蠶蛾的晶髓時，淵白還是長寬12米，高四米五左右，整體呈扁平狀態的一只巨蛛，但現在，她感覺自己似乎在長大也在長胖……別的不說，蛛腿似乎脹大了不少，還變得毛茸茸的。
“我肯定要變重了！”淵白用腿尖戳了戳墻皮，“力氣也變大了……這樓的天花板是不是有點太薄了？”
就不能承受一只十幾噸……好吧可能更重一點的生物在上面走來走去嗎？
進化果然是有益也有害的，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接下來兩天，整個西區似乎也隨之安靜下來。
巨蛛的體型最終沒有翻太多倍，只是蛛腿都變成了十米長，但蛛腿比之前粗壯了很多，淵白發現自己的“跳躍能力”變得極強，皮膚變得更加堅硬，只是這跳躍如果在高樓就比較費樓，在地面比較費水泥地。
她蛛絲的材質也產生了一點新的變化。
而且，跳躍只是身體進化產生的相應變化，她收獲的還有繼承於燈魚的異能。
這異能的名稱，淵白決定叫它“協同變異”，那條燈魚的外表看上去和其他燈魚差不多，但進化得更完美。而理解了這款異能的作用之後，淵白就明白其他燈魚的進化很可能和這個異能有關——
使用異能力，就能讓某個群體的外貌長相逐漸靠近使用者，且在這種靠近之下，這個群族可以聽從使用者從精神中下發的命令，雖然有數量上限。但它們可以成為忠誠的士兵，有用的戰士，擋槍的炮灰。
淵白總覺得，如果末日之前有人擁有這款能力，怕不是可以試著統治世界。
……但這顯然對即將發生的戰鬥沒什麽幫助加成。
她是在第二天獲得異能力的相關信息的，幹脆對著天臺上的幾只蝙蝠用了一下。當天晚上，那幾只蝙蝠從黑色變成了白色，腦袋上的五官變得更平，乍一看像是沒有臉的人，爪子則變得更尖，翅膀根部半透明，隱約看著和巨蛛的身體一樣，但看到的是血管。
白……白蝙蝠？
這幾只白蝠的體型還變得更大了，膨脹一圈後其他蝙蝠既恐懼於同類的變化，又嘰嘰喳喳地嗅得到身上和原本相同的氣息。淵白則模模糊糊能感覺到，自己以後不需要連比帶劃才能讓蝙蝠們理解她要表達什麽了，而是可以直接在精神上下命令。
而蝙蝠的爪子材質變化，能掛在蛛網上了，其他變化則沒有。
淵白：對打蛇來說完全沒什麽用啊。
她不想用蟻多咬死象的方式幹掉青蛇，因為帶上蝙蝠們明顯是給它送自助餐。淵白幹脆把這窩蝙蝠全部轉化為白蝠——至少以後餵飯不需要專門帶回天臺了，原地殺死後命令蝙蝠來吃就行。
而在巨蛛有事出門時，白蝠也能護衛在本體附近。
淵白消化了晶髓，並不準備再吃第四顆，她知道……和巨蛇的決戰要開始了！
城市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睡在一樓的小汪突然睜開眼睛，她湊到窗邊，先是看了眼外頭明亮的魚眼燈，然後小心翼翼上樓，打開天臺門。
她看到巨蛛從蛛網上爬過去，消失在看不到的夜空盡頭。
蛛網，蝙蝠，巨蛛，以及飽飽的肚子構建出了一個讓小汪感到安全的空間，她呆呆地看了會兒，突然伸手往後摸——她之前只有腦袋和四肢是狗的模樣，但就在昨天，她長出了一條毛茸茸的狗尾巴。
尾巴就像是新的肢體，有力又靈活地掛在她身後……小汪看向隔壁飯店比這邊高出四米多的房頂，突然用力躍起！
她跳上去了！穩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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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蛛一躍而起！
青蛇猛地把頭揚了起來，它顯然還沒忘記帶來過疼痛的“敵人”，它的視覺一般，根本看不到固定不動的蛛網，但它知道要去攻擊正在動的巨蛛——
無形的聲波出現，巨蛛猛地向遠處躍去，周圍的建築發出轟鳴，追上去的青蛇直接撞在蛛網上，拉斷了承載蛛網的高樓。
煙塵彌漫，高樓坍塌，但它不管不顧，繼續前沖。
敵人的逃避就像是提前為它吹起勝利的號角，而青蛇並不在乎身上的蛛網，如果只有這點網，即使燃燒起來，它也可以在地上打滾壓滅。
青蛇也比三天前壯了一圈，像是完全消耗了松樹的晶髓，但它的敵人不僅變得更大，而且更靈活了，巨蛛在高樓間起躍，足夠遠的距離讓它受到的音波傷害幾乎最小。青蛇又撞上幾張網，它仰起頭，轉著圈查看巨蛛的位置——
黑暗在此刻突然降臨。
青蛇吐舌，視覺卻依舊被剝奪，接收到的信息變得殘破，它感受到周圍一陣陣的震動，一股無名的煩躁感讓它先是追著震動聲亂竄，而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在視覺恢覆的那個瞬間，青蛇猛地向游樂園的方向奔逃。
動物的直覺讓它意識到有什麽不太妙的事情發生了，即使空中沒有蛛網，粘在身上的網對它這樣大的身體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但……黑暗中，一片片的蛛網掛在青蛇身上，反射著油一樣的光。
巨蛛從天而降，青蛇立刻用出異能，同一時間，它身上成片的蛛網燃燒起來。
疼痛阻止了異能的釋放，青蛇立刻翻滾著想要壓滅火焰，巨蛛的身影則推遠開，掛在建築的頂部，俯瞰下方狂躁的青蛇。
白色火焰熊熊燃燒。
火焰燒透了蛇身，青蛇又立刻使用異能恢覆傷勢，但這次的傷口比之前更深，而且火焰不滅……像是身上那些糊成了一層的膠質狀蛛絲必須全部燒滅，這火才會熄滅。
青蛇翻滾，嘶鳴，卻只迎來了從天而降的兩刀，蛛刀切開它的皮膚，灌入更多的膠狀液體，而後點火，又離開。
焦糊味開始在這裏蔓延，風把肉的氣息送到四處，淵白看到黑暗中亮起一雙雙屬於獵食者的眼睛。
青蛇求饒了。
死亡的陰影這次真正籠罩住了它，它的尾巴已經被燒斷了，斷肢無法再覆原，它的腹部也破了個大洞，於是，它選擇了求饒，它發出了擬聲：“嗚……哇哇哇……”
——就像嬰兒的哭聲。
“哇哇哇……”
一直到聲音逐漸微弱，琉璃般透明的龐大身影才從天而降，一蛛刀切開了青蛇的腦袋。
當淵白剝出一枚碩大的青色晶髓，爬回樓上後，她看到，藏在黑暗中的動物們，有大有小，有貓，有狗，有黃鼠狼，甚至有一頭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瘦狼……它們此時全部圍了過來。
它們來分享頂級獵食者留下的殘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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