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咪咪 一個不停動彈的紙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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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咪咪 一個不停動彈的紙箱從天而降。（……
當淵白睡醒時, 就發現蛛網上掛了一排排的蟲子，仿佛在制作風幹晾肉。
這一畫面當然顯得詭異又惡心，但淵白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她之前在倉庫翻找到了便攜小型瓦斯瓶, 這可是個好東西, 在外面想要埋鍋做飯, 用這個就方便多了。
起床後她先吃了早飯, 然後帶上刀具和高壓鍋, 來到天臺。
那小半具鳥屍還放在天臺的一角, 淵白把屍體脫到自己近前, 比劃著割下了它的肉。
巨蛛在一旁幫忙, 淵白的刀就只需要負責剔肉, 剔出一條條肉絲後，她戴著手套在盆裏完成了清洗, 然後下鍋蒸肉。
即使沒加任何調料，隨著溫度升高，水煮肉純粹的肉香味也從鍋裏逸散出來。
淵白伸手在口鼻前揮了揮，但還是沒忍住偷偷聞了一大口。
她看了兩次顏色，感覺已經煮熟, 便撈到盆裏, 在常溫的水裏冷一冷。
然後淵白聽到了翅膀揮動的聲音——
她一擡頭, 發現一只比其他蝙蝠似乎都要更大一點的蝙蝠揮著翅膀, 落在了天臺邊緣。
它和淵白的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
淵白冷靜地打量著它，蝙蝠也探頭探腦地看向她, 一人一蝠禮貌對視, 然後，蝙蝠小心地飛起來，繞著淵白正上方的巨蛛盤旋, 並發出“吱吱”的叫聲。
淵白：“……這是什麽意思？”
她承認她的變異動物語言學沒學好，分辨不出蝙蝠叫聲的含義。
這只變異蝙蝠直立站著比淵白還要高，它繞過幾圈之後，便張著翅膀滑翔，再次落地時，淵白註意到它靠得更近了。
然後，它一搖一擺地，暗戳戳地往淵白的方向靠近。
淵白看了眼盆裏的肉，默默把盆挪到了自己身後——
不論變異蝙蝠們要的是不是這個，她認為自己得用動作表達出拒絕，她不給。
這只蝙蝠沈思了一會兒，淵白突然聽到了一聲短促又尖銳的鳴叫，她摸了摸額頭，發現更多的蝙蝠從樓中飛了出來，不高不低地飛舞，落在天臺邊緣。
它們目光看過來，顯然擁有智慧和情緒。
她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把兜帽戴好，用綁帶遮住眼睛，淵白謹慎地拿起身側的刀和瓦斯瓶，而後，她操控著巨蛛離開本體，往蛛網上爬。
巨蛛的身影離開，蝙蝠群小小騷動了一下，但沒怎麽動彈。
在肉香氤氳中，巨蛛又爬了回來，它往天臺上放了一具龐大的魚屍。
這是一條還沒被吃光的燈魚，魚屍被丟下時，藍色的血還在流淌，而路上淵白同樣沒挖走魚眼燈。
它的肉當然是很多的。
幾乎是巨蛛剛離開，蝙蝠群就圍了上來，開始撕咬魚肉。
不少較大的蝙蝠咬下一塊肉，又飛向3棟，可能是為了囤糧，也可能是餵食。
“果然……”淵白有點高興，“它們這是來要報酬？”
這群蝙蝠雖然本來就食蟲，但因為末日的食物較為充足，體型變大後對能量的需求也更多，所以他們甚至開始食鼠，昆蟲成了第二選擇。
淵白讓它們去抓昆蟲，自然得給予勞動報酬，現在看來，蝙蝠們更認可日結的方式。
她認為，也有一定原因在於蛛網能騙來的獵物不太多了，而蝙蝠群的蝠口發生了增長。
蝙蝠懼怕巨蛛很正常……但淵白很好奇，在它們眼中，自己這個和巨蛛生活在一起的人類又處於什麽位置？目前來看，當巨蛛離開時，蝙蝠沒有嘗試攻擊她這個哺乳動物，它們至少分辨得出她不屬於“獵物”。
想了想，她站起身，靠近死去的燈魚。
當距離近到五米左右時，蝙蝠群裏發出了“嘰嘰吱吱”的聲音，有蝙蝠擡頭看向她，但就在這時，那頭更大一點的蝙蝠叫了一聲，躁動的群族安靜了下來。
淵白覺得它可能是“族長”。
蝙蝠族長歪頭看了她兩眼，突然叨了一大塊魚肉，丟向淵白。
淵白：“？”
她用塑料袋裝起這塊肉，這次她小心翼翼地距離更近了一點兒，甚至能看到蝙蝠們翅膀上的紋理，以及透過微光的凸起經絡。蝙蝠族長張開翅膀，這次看過來就顯得不太友好。
淵白確定了，於是退後一步。
她意識到，蝙蝠似乎能認出來她和巨蛛是一體的，但顯然不能靠嗅覺亦或者別的什麽直接認出她就是蜘蛛，蜘蛛也就是她。
它們更像是把她當成了……被巨蛛飼養的生物？寵物？反正它們是認為可以給淵白分肉。
這至少表明假設巨蛛不在，蝙蝠們短期內不會選擇攻擊淵白。
雙方算是達成了簡單的合作。
她把魚肉拎到一旁，看著蝙蝠群一部分在陰沈的天色下飛回巢穴，另一部分在下方盤旋，她知道到了夜晚，它們會以更高的效率捕獵小區周邊的昆蟲。
淵白帶著廚具回到16層，而巨蛛則拎著盆，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對面——
5-1406最上層的一排窗戶早就變成了蛛網，巨蛛探出觸手一戳，睜眼便看到了滿滿當當的貓糧，和空蕩蕩的水碗。
自從三花小貓上次捕獵了變異老鼠後，淵白就有持續性地觀察它的變化，她也會來給貓咪加水和糧。目前看來沒什麽變化……只是一天天的，貓咪的食譜中貓糧的占比越來越低，而淵白常常能在紙箱附近發現小型變異動物的部分屍骸。
而現在，貓糧看上去是一口都沒動，小貓似乎徹底適應了進食變異生物的生活。
淵白剛把煮過的變異鳥肉放下，床下就滾出來一個急切的毛團，她把盆放在紙箱裏，三花下一秒就跳了進來，“咪咪喵喵”地圍著觸手繞圈，而後把腦袋埋進了新飯盆。
它的體型沒什麽特殊的變化，但跳躍起來明顯有勁了不少，更像一只矯健的成年貓了。
淵白伸手比劃了一下，她感覺成年貓不會是這個體型：
“所以它究竟是往哪個方向進化了？”
如今這只小貓雖然依舊生活在室內，但吃變異老鼠，淵白還看到了變異蟑螂的殼子，它過的明顯是如“流浪貓”一樣不健康不衛生的生活，只是還有淵白提供的清水。
或許就像那只死去的流浪狗一樣，它的進化體現在內臟器官的變化中……但淵白不太願意去想這個可能性。
她觀察過很多變異生物，雖然樣本肯定沒有官方詳細，但也知道進化一旦開始，理論上不會逆轉。
小貓吃東西很有力，喝起水來也吧唧響，它不那麽害怕觸手了，吃飽後就躺下開始呼嚕——
然後四腿擡起，踩著垂下的觸手尖，又試探性地張開嘴去咬。
淵白覺得它應該沒用力，就像是爪子沒有彈出指甲一樣，但巨蛛實在過於皮糙肉厚，這樣的小貓無論力量多大，巨蛛都沒有感覺。
就像是淵白說著要“擼貓”，其實也不會有用人手摸貓時的觸感，這小生物實在太小，所以她只輕輕地卷起觸手碰上兩下。
“溫馨”的時光很快結束，淵白坐在1604的窗邊，看一會兒手裏的書，又看一會兒貓咪，吃了鳥肉之後它也不像是有了什麽變化。
她擡起觸手，決定把房門上那個洞堵住。
但她的動作或許引起了小三花的誤會。
貓咪突然跳起來，扒住觸手，爪子勾住粗糙的那一面，整個纏住了這不鏟屎但會投餵的“未知生物”。
它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咪嗚……喵！”
夾到一半不小心破音了。
淵白：“……”
淵白：“…………”
淵白抓著書脊，沒忍住站起來，在陽臺原地轉圈。
但當她回過神來時，發現三花貓已經跳了下去，站在那個有洞的門口，轉頭望了望，然後一矮身就鉆了出去。
因為它太小太輕，淵白甚至不確定它是什麽時候松爪的。
……今天又補不了洞了，淵白想。
她坐回原位，把書放在腿上，有蝙蝠從窗邊飛掠而過，在視網膜留下黑色的殘影。而巨蛛則爬到5棟的天臺，不再下雨後，巨蛛儲水就成了個問題，小區外的小河裏到處是臟臭的死水，淵白覺得自己得再找一個有活水且較為安全的地方取水。
順著河流走走看吧，淮江是不錯，但還是有點太熱鬧了。
她翻看一頁書，蝙蝠再次從窗邊飛過，顯然是和“巨蛛”達成雇傭協議後，它們也默契地擴大了自己的活動範圍……就在這時，淵白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利的貓叫。
淵白猛地站起來，而巨蛛反應更快，已經墜至13外，並破窗而入——
她看到了兩只蝙蝠和一只叼著老鼠的貓。
旁邊墻上還有一只扁扁的胖蛾子，肉汁四濺，似乎已經死了。
下一秒，蜘蛛進化後變得更長的觸手淩空打了過去，靠近蝙蝠時微收了一下力，但墻壁一震，直接塌出一個大洞。
墻灰飛舞間，蝙蝠們驚恐地從另一頭飛了出去。而小三花楞了一下，叼著老鼠在走廊中間張望，然後慢悠悠又像是故作優雅地走到了觸手旁邊，放下之前咬著不放的老鼠，開始說淵白聽不懂的貓語：“喵喵喵喵，咪咪咪咪……”
淵白蹬著對面破洞的建築，半晌，她叉著腰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自己家的位置走。
一邊走，她一邊戴上手套，而巨蛛則把另外兩條腿變成觸手，於同一時間探上1406，把一個平平無奇的紙箱拿了下來。
箱子裏還有三個盆，搖晃間，其中一個盆裏的貓糧灑了大半。
三花沒吃變異鼠肉，而是抓著老鼠開始玩，放走又抓回來，老鼠裝死又用爪子去撥，直到一個紙箱推到它面前，它還在“咪咪”叫呢，觸手就把它裝進了箱子，並順手封了個蛛絲膠帶。
然後，箱子騰空而起，被四根觸手抱著，往6棟的方向轉移。
淵白也已經找到了一個嬰兒洗澡盆，新毛巾……甚至翻到了之前快遞盲盒裏的寵物香波，草莓牛奶味。
她把東西都拆開，放在自己隔壁1605的陽臺，拉開窗戶——
一個不停動彈的紙箱從天而降。
-
淵白知道，蝙蝠們或許理解她和巨蛛是一體的，但在抓蟲抓老鼠時，顯然也不會放過一只體型相等的小貓。
只是之前蝙蝠沒被允許在其他樓棟間出沒，尤其是靠近淵白所在的位置，而現在剛剛解除限制，貓咪就同樣被納入了狩獵目標：在蝙蝠們眼中，它也只是一塊肉而已。
淵白知道蝙蝠沒做錯什麽，所以她得把小三花接過來。
即使小貓終有一天會離她遠去，可能變異也可能突然死亡，但在那之前，淵白決定負起飼養的責任，而小貓則提供陪伴的義務。
“你覺得怎麽樣，答應就‘喵’一聲，不答應就說‘不行’。”
紙箱裏的三花：“喵？”
淵白舉起噴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先來洗澡吧。”
紙箱裏的三花：“！”
三花貓身上真的有味道！
即使貓咪會給自己清理，但總有舔不到的地方，而環境更是糟糕，它身上部分打結的毛都已經幹了，淵白揪住貓咪的後頸，在它罵罵咧咧的背景音中小心地摸索了一圈。
體型不算太瘦……耳朵裏也沒有寄生蟲，但淵白用水打濕它的毛，摸到了貓後頸掛著的幹癟的寄生蟲。
淵白：“……”好吧，她其實做好心理準備了。
小貓還想掙脫，淵白眼疾手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奶瓶！
裏面裝的是簡單過濾並稀釋過的蜂蜜。
她不確定貓能不能吃變異蜜蜂產的蜂蜜，所以只是放在小貓鼻子前讓它聞了聞，在貓咪鼻尖動來動去，安靜下來後，淵白迅速地把它泡進了溫水裏。
小三花：“咪嗷——”
淵白把奶瓶塞進了它張大的嘴裏。
於是小貓吧唧著嘴，淵白開始打泡沫。
一坨泡沫頂在它腦門上，水很快變得黑乎乎，水面上還飄著一些淵白不想看到的東西，但好在她並不像普通人那樣只有兩只手——她還有12只觸手。
所以，淵白一手拎貓一手拿奶瓶時，觸手就辛勤地完成了換水加水的工作，還拿來了毛巾。
又換了三遍水，水才徹底變得幹凈，淵白用幹毛巾把小貓裹好，讓它趴在自己腿上，對著濕漉漉的毛一頓搓洗。
——自看到觸手伸進來，貓咪就徹底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了。
它大概不認識她這個“人類”，但顯然會認巨蛛的觸手。
因為擔心貓咪會應激，淵白沒有用吹風機，而是又換了一條烘熱的毛巾，她低頭，撥開每一個爪子並擦幹縫隙，半小時後，一只幹燥又敦實的三花從毛巾堆裏鉆了出來。
淵白已經把它抱到了1601，她的家裏。
換了活動地點，三花貓踩在沙發上，左右看看，警惕地嗅來嗅去。
它的膽子顯然被培養了出來，居然沒有先鉆到床底，而是每嗅過一個地方，就擡頭悄悄地看淵白一眼。
當淵白坐到沙發上時，小貓踩在冰箱頂部，低頭觀察著這個人類，它只露出一顆腦袋，身體還是警覺地藏在後面。
淵白一擡頭，貓咪腦袋就往後縮了一半，只露出一對眼睛。
淵白也知道，她給自己找了個搭夥過日子的伴，但信任還是需要培養的。
所以她招招手，喚道：“咪咪？”
三花的耳朵動了動。
它是一只母貓，畫著黑色的全包眼線，臉上的花紋是標準三花外貌的中分款式，黃色比黑色的部分要多。它年齡太小，顯然沒有絕育，淵白不確定它有沒有打過疫苗，更不能確定末日前的疫苗在末日後的世界是否有用。
淵白站起來，又叫了一聲“咪咪”，然後走進廚房。
雖然沒在燈魚肉上發現寄生蟲，但她還是決定把魚肉切成小塊，下鍋簡單煮一遍再拿去餵貓。
只是，剛把魚肉切好，淵白就感覺自己小腿處一熱，三花趴在她的鞋子上，挪動了一會兒腳，然後，它的四只爪子都放在了小小一只鞋面上，接著它趴了下去。
淵白：“……咪咪？”
三花低下腦袋，打了個哈欠。
煮出來的魚肉湯都是淡藍色的，帶著一股銹味，淵白過了一遍水，一偏頭，就看到一只貓跳到了臺面上，探腦袋往裝魚肉的小盆裏看。
它並沒有選擇旁邊那袋子生魚肉，而是選了去掉藍色魚湯的肉，淵白在它張嘴之前舉起盆，而後伸手摸了下小貓的肚子：“嗯？”
貓咪發出摩托聲，咕嚕兩下後，吐出一個帶尾音的“咪嗚~”。
淵白笑了。
她帶著盆，盆勾著貓，來到客廳一角，在貓咪舔肉時，淵白脫下手套，小心摸了摸它熱乎乎的腦袋：“那你就叫‘咪咪’吧。”
希望全世界都叫這個名字的小貓能給你帶來好運氣。
可惜那堆寵物物品中沒有貓用驅蟲藥和疫苗，淵白也不會打針。
她不確定小貓是否有特殊變異，雖然目前咪咪對她沒什麽危險，但還是決定讓巨蛛寸步不離地在上方守著，觀察一天，然後再去寵物店翻找。
至於會打針也能給貓做檢查的人……不知道三院還有多少人醫？
-
周主任正在清洗自己的一次性手套。
在雨停的第二天，即使所有人努力節衣縮食，按照統一分配的方式把食物分到每個人手中，三院裏未被汙染的食物也徹底告罄了。
即使想要啃樹皮，樹也是變異樹了，更何況其實不強求食材密封，還是有很多新鮮食材可以吃的——
比如死掉的變異兔子。
三院附近時不時冒出變異兔子，根本打不完，雨後擴大了探索範圍後，大家總算是發現，住院部對面的菜市場可能之前賣了活兔，兔子逃脫，在地下打了個大洞，而後不停地繁殖，啃食，之前甚至啃漏了一輛車的油箱。
缺少的哪裏只有食材，問題更大的其實是水資源和醫療資源。
同樣緊缺的還有希望。
周主任很忙，孟政委又要坐輪椅，左班長更是要帶著人手負責整座醫院的安保……所以，直到昨晚小汪找過來，他們才知道：
“有人趁著夜色……走了？”
是的，昨天雨停，走出地下的人就多了。如果是白天走出這處小小的庇護所，還可以說是想要離開，但晚上摸黑走——周主任確定，是想要自殺。
周主任默不作聲，還在清洗他的一次性手套。
物資緊缺，洗過的手套還得再用，洗手套的水並不幹凈，底層沈著一層泥沙，而後水波晃蕩，就變得更加烏糟了。有水滴落下來，沒入臟水之中，消失不見。
三院的幸存者……決定開始吃菜。
一部分人的餐盤裏出現了一點點青菜炒兔肉，對比一整天的食量，變異食材做的食物只占了1/5左右，而且菜多肉少。
但肉香彌漫時，分配裏沒有這一份的人口中大多開始分泌口水。
有這份配餐的人不能是重病患者，因為身體狀態本就不行，也不能是主要勞動力，因為缺失了這些人會影響庇護所的基本運轉。
按照京城基地給的數據，至少這樣的量不會致人死亡。
孟政委坐在輪椅上：“京城研究速度更快，已經發現了三種異能者，雖然只有異能者食用這些食物不發生任何變化。但普通人少量食用變異食材，也是在適應這個全新的環境。”
理論上，這樣不斷地少食然後逐漸加大比例，人類的身體應該能徹底適應異變的食物。
他們的身上可能會出現一點變化，但絕不會像小汪那樣變成狗頭狗爪的模樣。
“至於那三種異能者……”孟政委其實也很希望淮城能出現異能者，他們看似穩定，但局勢一直岌岌可危，需要聚集更強大的力量，“不如說是生物的三種進化方向，融合進化，體型進化和特異進化。”
其他基地獲得“晶髓”後，很快出現了融合進化的異能者，這類異能者看似人類，其實可以隨時變身為其他變異動物，且在保持人類體型時也能擁有一部分變異生物的能力。
使用晶髓後發生融合進化的人也是最多的。
——這樣一看，如“小汪”這樣的，更像是融合進化後失敗了，孟若秋總覺得，既然小汪能在幾百人中活下來，假如她當時吃的是晶髓而不是變異動物肉，會不會能成為三院第一個異能者呢？
體型進化就如字面意思所說，可以自行變大或變小，目前最為高大的人類能夠自如操控自己五米多高的身體，成為“巨人”也是進化路上的一種選擇。
但周池那孩子失敗了，他現在狀況要比之前好一些，只是依舊無法走動，而且身後和身下捂出了大片的痱子。他自己顯然也認為：一個不能站起來的巨人，比起幫手更像是個麻煩。
最後一種則最為少見，是人們觀察異能動物時發現的，有的能使用元素的力量，南海基地甚至還遇到了一條能用聲波操控人類跳海的鯨魚……而人類中，孟政委也不清楚是否有這類進化者。
她既希望有這樣的人，又仿佛看到了危險而不可控的社會即將到來——
“洪水蔓延，已經有三座基地……徹底失聯了啊。”
這其中不僅有因為天災的，還有人禍。
就在孟政委沈思間，她突然獲得了一個，不，兩個突發的消息：
“豬？有一頭十多米高的野豬在往醫院的方向過來？豬背上還有活人？！”
這是有人控制著豬，還是豬綁架了人？
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來的會是什麽樣的人？輪椅滾動，她聽著報告，表情似喜似悲，直覺告訴她著或許是一件令她振奮的消息：因為戰士觀察到豬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更像是帶著一只變異動物（寵物）來醫院投奔的！
只是這變異動物有些太大了！
而另一個消息就是徹底的壞消息了：
地下通道之前就坍塌了，這條地下通道如果打通，會直直通往西區。塌陷地方的縫隙之前堵住了，但昨天縫隙擴大了，在附近打地鋪的人說是看到有人影。
恰好就在旁邊的小汪便從縫隙裏鉆了進去，說是去查看一下情況，她還帶了對講機，按理說不會有危險。
但地下信號不好……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小汪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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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淵白睡醒時, 就發現蛛網上掛了一排排的蟲子，仿佛在制作風幹晾肉。
這一畫面當然顯得詭異又惡心，但淵白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她之前在倉庫翻找到了便攜小型瓦斯瓶, 這可是個好東西, 在外面想要埋鍋做飯, 用這個就方便多了。
起床後她先吃了早飯, 然後帶上刀具和高壓鍋, 來到天臺。
那小半具鳥屍還放在天臺的一角, 淵白把屍體脫到自己近前, 比劃著割下了它的肉。
巨蛛在一旁幫忙, 淵白的刀就只需要負責剔肉, 剔出一條條肉絲後，她戴著手套在盆裏完成了清洗, 然後下鍋蒸肉。
即使沒加任何調料，隨著溫度升高，水煮肉純粹的肉香味也從鍋裏逸散出來。
淵白伸手在口鼻前揮了揮，但還是沒忍住偷偷聞了一大口。
她看了兩次顏色，感覺已經煮熟, 便撈到盆裏, 在常溫的水裏冷一冷。
然後淵白聽到了翅膀揮動的聲音——
她一擡頭, 發現一只比其他蝙蝠似乎都要更大一點的蝙蝠揮著翅膀, 落在了天臺邊緣。
它和淵白的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
淵白冷靜地打量著它，蝙蝠也探頭探腦地看向她, 一人一蝠禮貌對視, 然後，蝙蝠小心地飛起來，繞著淵白正上方的巨蛛盤旋, 並發出“吱吱”的叫聲。
淵白：“……這是什麽意思？”
她承認她的變異動物語言學沒學好，分辨不出蝙蝠叫聲的含義。
這只變異蝙蝠直立站著比淵白還要高，它繞過幾圈之後，便張著翅膀滑翔，再次落地時，淵白註意到它靠得更近了。
然後，它一搖一擺地，暗戳戳地往淵白的方向靠近。
淵白看了眼盆裏的肉，默默把盆挪到了自己身後——
不論變異蝙蝠們要的是不是這個，她認為自己得用動作表達出拒絕，她不給。
這只蝙蝠沈思了一會兒，淵白突然聽到了一聲短促又尖銳的鳴叫，她摸了摸額頭，發現更多的蝙蝠從樓中飛了出來，不高不低地飛舞，落在天臺邊緣。
它們目光看過來，顯然擁有智慧和情緒。
她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把兜帽戴好，用綁帶遮住眼睛，淵白謹慎地拿起身側的刀和瓦斯瓶，而後，她操控著巨蛛離開本體，往蛛網上爬。
巨蛛的身影離開，蝙蝠群小小騷動了一下，但沒怎麽動彈。
在肉香氤氳中，巨蛛又爬了回來，它往天臺上放了一具龐大的魚屍。
這是一條還沒被吃光的燈魚，魚屍被丟下時，藍色的血還在流淌，而路上淵白同樣沒挖走魚眼燈。
它的肉當然是很多的。
幾乎是巨蛛剛離開，蝙蝠群就圍了上來，開始撕咬魚肉。
不少較大的蝙蝠咬下一塊肉，又飛向3棟，可能是為了囤糧，也可能是餵食。
“果然……”淵白有點高興，“它們這是來要報酬？”
這群蝙蝠雖然本來就食蟲，但因為末日的食物較為充足，體型變大後對能量的需求也更多，所以他們甚至開始食鼠，昆蟲成了第二選擇。
淵白讓它們去抓昆蟲，自然得給予勞動報酬，現在看來，蝙蝠們更認可日結的方式。
她認為，也有一定原因在於蛛網能騙來的獵物不太多了，而蝙蝠群的蝠口發生了增長。
蝙蝠懼怕巨蛛很正常……但淵白很好奇，在它們眼中，自己這個和巨蛛生活在一起的人類又處於什麽位置？目前來看，當巨蛛離開時，蝙蝠沒有嘗試攻擊她這個哺乳動物，它們至少分辨得出她不屬於“獵物”。
想了想，她站起身，靠近死去的燈魚。
當距離近到五米左右時，蝙蝠群裏發出了“嘰嘰吱吱”的聲音，有蝙蝠擡頭看向她，但就在這時，那頭更大一點的蝙蝠叫了一聲，躁動的群族安靜了下來。
淵白覺得它可能是“族長”。
蝙蝠族長歪頭看了她兩眼，突然叨了一大塊魚肉，丟向淵白。
淵白：“？”
她用塑料袋裝起這塊肉，這次她小心翼翼地距離更近了一點兒，甚至能看到蝙蝠們翅膀上的紋理，以及透過微光的凸起經絡。蝙蝠族長張開翅膀，這次看過來就顯得不太友好。
淵白確定了，於是退後一步。
她意識到，蝙蝠似乎能認出來她和巨蛛是一體的，但顯然不能靠嗅覺亦或者別的什麽直接認出她就是蜘蛛，蜘蛛也就是她。
它們更像是把她當成了……被巨蛛飼養的生物？寵物？反正它們是認為可以給淵白分肉。
這至少表明假設巨蛛不在，蝙蝠們短期內不會選擇攻擊淵白。
雙方算是達成了簡單的合作。
她把魚肉拎到一旁，看著蝙蝠群一部分在陰沈的天色下飛回巢穴，另一部分在下方盤旋，她知道到了夜晚，它們會以更高的效率捕獵小區周邊的昆蟲。
淵白帶著廚具回到16層，而巨蛛則拎著盆，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對面——
5-1406最上層的一排窗戶早就變成了蛛網，巨蛛探出觸手一戳，睜眼便看到了滿滿當當的貓糧，和空蕩蕩的水碗。
自從三花小貓上次捕獵了變異老鼠後，淵白就有持續性地觀察它的變化，她也會來給貓咪加水和糧。目前看來沒什麽變化……只是一天天的，貓咪的食譜中貓糧的占比越來越低，而淵白常常能在紙箱附近發現小型變異動物的部分屍骸。
而現在，貓糧看上去是一口都沒動，小貓似乎徹底適應了進食變異生物的生活。
淵白剛把煮過的變異鳥肉放下，床下就滾出來一個急切的毛團，她把盆放在紙箱裏，三花下一秒就跳了進來，“咪咪喵喵”地圍著觸手繞圈，而後把腦袋埋進了新飯盆。
它的體型沒什麽特殊的變化，但跳躍起來明顯有勁了不少，更像一只矯健的成年貓了。
淵白伸手比劃了一下，她感覺成年貓不會是這個體型：
“所以它究竟是往哪個方向進化了？”
如今這只小貓雖然依舊生活在室內，但吃變異老鼠，淵白還看到了變異蟑螂的殼子，它過的明顯是如“流浪貓”一樣不健康不衛生的生活，只是還有淵白提供的清水。
或許就像那只死去的流浪狗一樣，它的進化體現在內臟器官的變化中……但淵白不太願意去想這個可能性。
她觀察過很多變異生物，雖然樣本肯定沒有官方詳細，但也知道進化一旦開始，理論上不會逆轉。
小貓吃東西很有力，喝起水來也吧唧響，它不那麽害怕觸手了，吃飽後就躺下開始呼嚕——
然後四腿擡起，踩著垂下的觸手尖，又試探性地張開嘴去咬。
淵白覺得它應該沒用力，就像是爪子沒有彈出指甲一樣，但巨蛛實在過於皮糙肉厚，這樣的小貓無論力量多大，巨蛛都沒有感覺。
就像是淵白說著要“擼貓”，其實也不會有用人手摸貓時的觸感，這小生物實在太小，所以她只輕輕地卷起觸手碰上兩下。
“溫馨”的時光很快結束，淵白坐在1604的窗邊，看一會兒手裏的書，又看一會兒貓咪，吃了鳥肉之後它也不像是有了什麽變化。
她擡起觸手，決定把房門上那個洞堵住。
但她的動作或許引起了小三花的誤會。
貓咪突然跳起來，扒住觸手，爪子勾住粗糙的那一面，整個纏住了這不鏟屎但會投餵的“未知生物”。
它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咪嗚……喵！”
夾到一半不小心破音了。
淵白：“……”
淵白：“…………”
淵白抓著書脊，沒忍住站起來，在陽臺原地轉圈。
但當她回過神來時，發現三花貓已經跳了下去，站在那個有洞的門口，轉頭望了望，然後一矮身就鉆了出去。
因為它太小太輕，淵白甚至不確定它是什麽時候松爪的。
……今天又補不了洞了，淵白想。
她坐回原位，把書放在腿上，有蝙蝠從窗邊飛掠而過，在視網膜留下黑色的殘影。而巨蛛則爬到5棟的天臺，不再下雨後，巨蛛儲水就成了個問題，小區外的小河裏到處是臟臭的死水，淵白覺得自己得再找一個有活水且較為安全的地方取水。
順著河流走走看吧，淮江是不錯，但還是有點太熱鬧了。
她翻看一頁書，蝙蝠再次從窗邊飛過，顯然是和“巨蛛”達成雇傭協議後，它們也默契地擴大了自己的活動範圍……就在這時，淵白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利的貓叫。
淵白猛地站起來，而巨蛛反應更快，已經墜至13外，並破窗而入——
她看到了兩只蝙蝠和一只叼著老鼠的貓。
旁邊墻上還有一只扁扁的胖蛾子，肉汁四濺，似乎已經死了。
下一秒，蜘蛛進化後變得更長的觸手淩空打了過去，靠近蝙蝠時微收了一下力，但墻壁一震，直接塌出一個大洞。
墻灰飛舞間，蝙蝠們驚恐地從另一頭飛了出去。而小三花楞了一下，叼著老鼠在走廊中間張望，然後慢悠悠又像是故作優雅地走到了觸手旁邊，放下之前咬著不放的老鼠，開始說淵白聽不懂的貓語：“喵喵喵喵，咪咪咪咪……”
淵白蹬著對面破洞的建築，半晌，她叉著腰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自己家的位置走。
一邊走，她一邊戴上手套，而巨蛛則把另外兩條腿變成觸手，於同一時間探上1406，把一個平平無奇的紙箱拿了下來。
箱子裏還有三個盆，搖晃間，其中一個盆裏的貓糧灑了大半。
三花沒吃變異鼠肉，而是抓著老鼠開始玩，放走又抓回來，老鼠裝死又用爪子去撥，直到一個紙箱推到它面前，它還在“咪咪”叫呢，觸手就把它裝進了箱子，並順手封了個蛛絲膠帶。
然後，箱子騰空而起，被四根觸手抱著，往6棟的方向轉移。
淵白也已經找到了一個嬰兒洗澡盆，新毛巾……甚至翻到了之前快遞盲盒裏的寵物香波，草莓牛奶味。
她把東西都拆開，放在自己隔壁1605的陽臺，拉開窗戶——
一個不停動彈的紙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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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知道，蝙蝠們或許理解她和巨蛛是一體的，但在抓蟲抓老鼠時，顯然也不會放過一只體型相等的小貓。
只是之前蝙蝠沒被允許在其他樓棟間出沒，尤其是靠近淵白所在的位置，而現在剛剛解除限制，貓咪就同樣被納入了狩獵目標：在蝙蝠們眼中，它也只是一塊肉而已。
淵白知道蝙蝠沒做錯什麽，所以她得把小三花接過來。
即使小貓終有一天會離她遠去，可能變異也可能突然死亡，但在那之前，淵白決定負起飼養的責任，而小貓則提供陪伴的義務。
“你覺得怎麽樣，答應就‘喵’一聲，不答應就說‘不行’。”
紙箱裏的三花：“喵？”
淵白舉起噴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先來洗澡吧。”
紙箱裏的三花：“！”
三花貓身上真的有味道！
即使貓咪會給自己清理，但總有舔不到的地方，而環境更是糟糕，它身上部分打結的毛都已經幹了，淵白揪住貓咪的後頸，在它罵罵咧咧的背景音中小心地摸索了一圈。
體型不算太瘦……耳朵裏也沒有寄生蟲，但淵白用水打濕它的毛，摸到了貓後頸掛著的幹癟的寄生蟲。
淵白：“……”好吧，她其實做好心理準備了。
小貓還想掙脫，淵白眼疾手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奶瓶！
裏面裝的是簡單過濾並稀釋過的蜂蜜。
她不確定貓能不能吃變異蜜蜂產的蜂蜜，所以只是放在小貓鼻子前讓它聞了聞，在貓咪鼻尖動來動去，安靜下來後，淵白迅速地把它泡進了溫水裏。
小三花：“咪嗷——”
淵白把奶瓶塞進了它張大的嘴裏。
於是小貓吧唧著嘴，淵白開始打泡沫。
一坨泡沫頂在它腦門上，水很快變得黑乎乎，水面上還飄著一些淵白不想看到的東西，但好在她並不像普通人那樣只有兩只手——她還有12只觸手。
所以，淵白一手拎貓一手拿奶瓶時，觸手就辛勤地完成了換水加水的工作，還拿來了毛巾。
又換了三遍水，水才徹底變得幹凈，淵白用幹毛巾把小貓裹好，讓它趴在自己腿上，對著濕漉漉的毛一頓搓洗。
——自看到觸手伸進來，貓咪就徹底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了。
它大概不認識她這個“人類”，但顯然會認巨蛛的觸手。
因為擔心貓咪會應激，淵白沒有用吹風機，而是又換了一條烘熱的毛巾，她低頭，撥開每一個爪子並擦幹縫隙，半小時後，一只幹燥又敦實的三花從毛巾堆裏鉆了出來。
淵白已經把它抱到了1601，她的家裏。
換了活動地點，三花貓踩在沙發上，左右看看，警惕地嗅來嗅去。
它的膽子顯然被培養了出來，居然沒有先鉆到床底，而是每嗅過一個地方，就擡頭悄悄地看淵白一眼。
當淵白坐到沙發上時，小貓踩在冰箱頂部，低頭觀察著這個人類，它只露出一顆腦袋，身體還是警覺地藏在後面。
淵白一擡頭，貓咪腦袋就往後縮了一半，只露出一對眼睛。
淵白也知道，她給自己找了個搭夥過日子的伴，但信任還是需要培養的。
所以她招招手，喚道：“咪咪？”
三花的耳朵動了動。
它是一只母貓，畫著黑色的全包眼線，臉上的花紋是標準三花外貌的中分款式，黃色比黑色的部分要多。它年齡太小，顯然沒有絕育，淵白不確定它有沒有打過疫苗，更不能確定末日前的疫苗在末日後的世界是否有用。
淵白站起來，又叫了一聲“咪咪”，然後走進廚房。
雖然沒在燈魚肉上發現寄生蟲，但她還是決定把魚肉切成小塊，下鍋簡單煮一遍再拿去餵貓。
只是，剛把魚肉切好，淵白就感覺自己小腿處一熱，三花趴在她的鞋子上，挪動了一會兒腳，然後，它的四只爪子都放在了小小一只鞋面上，接著它趴了下去。
淵白：“……咪咪？”
三花低下腦袋，打了個哈欠。
煮出來的魚肉湯都是淡藍色的，帶著一股銹味，淵白過了一遍水，一偏頭，就看到一只貓跳到了臺面上，探腦袋往裝魚肉的小盆裏看。
它並沒有選擇旁邊那袋子生魚肉，而是選了去掉藍色魚湯的肉，淵白在它張嘴之前舉起盆，而後伸手摸了下小貓的肚子：“嗯？”
貓咪發出摩托聲，咕嚕兩下後，吐出一個帶尾音的“咪嗚~”。
淵白笑了。
她帶著盆，盆勾著貓，來到客廳一角，在貓咪舔肉時，淵白脫下手套，小心摸了摸它熱乎乎的腦袋：“那你就叫‘咪咪’吧。”
希望全世界都叫這個名字的小貓能給你帶來好運氣。
可惜那堆寵物物品中沒有貓用驅蟲藥和疫苗，淵白也不會打針。
她不確定小貓是否有特殊變異，雖然目前咪咪對她沒什麽危險，但還是決定讓巨蛛寸步不離地在上方守著，觀察一天，然後再去寵物店翻找。
至於會打針也能給貓做檢查的人……不知道三院還有多少人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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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正在清洗自己的一次性手套。
在雨停的第二天，即使所有人努力節衣縮食，按照統一分配的方式把食物分到每個人手中，三院裏未被汙染的食物也徹底告罄了。
即使想要啃樹皮，樹也是變異樹了，更何況其實不強求食材密封，還是有很多新鮮食材可以吃的——
比如死掉的變異兔子。
三院附近時不時冒出變異兔子，根本打不完，雨後擴大了探索範圍後，大家總算是發現，住院部對面的菜市場可能之前賣了活兔，兔子逃脫，在地下打了個大洞，而後不停地繁殖，啃食，之前甚至啃漏了一輛車的油箱。
缺少的哪裏只有食材，問題更大的其實是水資源和醫療資源。
同樣緊缺的還有希望。
周主任很忙，孟政委又要坐輪椅，左班長更是要帶著人手負責整座醫院的安保……所以，直到昨晚小汪找過來，他們才知道：
“有人趁著夜色……走了？”
是的，昨天雨停，走出地下的人就多了。如果是白天走出這處小小的庇護所，還可以說是想要離開，但晚上摸黑走——周主任確定，是想要自殺。
周主任默不作聲，還在清洗他的一次性手套。
物資緊缺，洗過的手套還得再用，洗手套的水並不幹凈，底層沈著一層泥沙，而後水波晃蕩，就變得更加烏糟了。有水滴落下來，沒入臟水之中，消失不見。
三院的幸存者……決定開始吃菜。
一部分人的餐盤裏出現了一點點青菜炒兔肉，對比一整天的食量，變異食材做的食物只占了1/5左右，而且菜多肉少。
但肉香彌漫時，分配裏沒有這一份的人口中大多開始分泌口水。
有這份配餐的人不能是重病患者，因為身體狀態本就不行，也不能是主要勞動力，因為缺失了這些人會影響庇護所的基本運轉。
按照京城基地給的數據，至少這樣的量不會致人死亡。
孟政委坐在輪椅上：“京城研究速度更快，已經發現了三種異能者，雖然只有異能者食用這些食物不發生任何變化。但普通人少量食用變異食材，也是在適應這個全新的環境。”
理論上，這樣不斷地少食然後逐漸加大比例，人類的身體應該能徹底適應異變的食物。
他們的身上可能會出現一點變化，但絕不會像小汪那樣變成狗頭狗爪的模樣。
“至於那三種異能者……”孟政委其實也很希望淮城能出現異能者，他們看似穩定，但局勢一直岌岌可危，需要聚集更強大的力量，“不如說是生物的三種進化方向，融合進化，體型進化和特異進化。”
其他基地獲得“晶髓”後，很快出現了融合進化的異能者，這類異能者看似人類，其實可以隨時變身為其他變異動物，且在保持人類體型時也能擁有一部分變異生物的能力。
使用晶髓後發生融合進化的人也是最多的。
——這樣一看，如“小汪”這樣的，更像是融合進化後失敗了，孟若秋總覺得，既然小汪能在幾百人中活下來，假如她當時吃的是晶髓而不是變異動物肉，會不會能成為三院第一個異能者呢？
體型進化就如字面意思所說，可以自行變大或變小，目前最為高大的人類能夠自如操控自己五米多高的身體，成為“巨人”也是進化路上的一種選擇。
但周池那孩子失敗了，他現在狀況要比之前好一些，只是依舊無法走動，而且身後和身下捂出了大片的痱子。他自己顯然也認為：一個不能站起來的巨人，比起幫手更像是個麻煩。
最後一種則最為少見，是人們觀察異能動物時發現的，有的能使用元素的力量，南海基地甚至還遇到了一條能用聲波操控人類跳海的鯨魚……而人類中，孟政委也不清楚是否有這類進化者。
她既希望有這樣的人，又仿佛看到了危險而不可控的社會即將到來——
“洪水蔓延，已經有三座基地……徹底失聯了啊。”
這其中不僅有因為天災的，還有人禍。
就在孟政委沈思間，她突然獲得了一個，不，兩個突發的消息：
“豬？有一頭十多米高的野豬在往醫院的方向過來？豬背上還有活人？！”
這是有人控制著豬，還是豬綁架了人？
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來的會是什麽樣的人？輪椅滾動，她聽著報告，表情似喜似悲，直覺告訴她著或許是一件令她振奮的消息：因為戰士觀察到豬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更像是帶著一只變異動物（寵物）來醫院投奔的！
只是這變異動物有些太大了！
而另一個消息就是徹底的壞消息了：
地下通道之前就坍塌了，這條地下通道如果打通，會直直通往西區。塌陷地方的縫隙之前堵住了，但昨天縫隙擴大了，在附近打地鋪的人說是看到有人影。
恰好就在旁邊的小汪便從縫隙裏鉆了進去，說是去查看一下情況，她還帶了對講機，按理說不會有危險。
但地下信號不好……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小汪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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