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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池越州冷聲道：“方才你在說誰？”

“那—那不是雲霧雲公子嗎？”管家不信自己會看錯眼。

“你說他叫雲霧？！”池越州腦中一陣嗡鳴，“雲霧”兩個字幾乎在他心上烙印。

管家和太醫互相搖頭。

“……之後是雲公子治好殿下的傷，但殿下自醒來後便像是忘了雲公子，屬下不敢多言。”

池越州聽完和雲霧的過往，心痛難忍。

即使記憶並未恢覆，仍為曾給雲霧造成的傷害感到懊悔、痛恨。

難怪，夢裏的他總是在哭。

“殿下，還有一件事。”

池越州不敢想還對雲霧做過什麽更不可原諒的傷害，他後怕地閉眼，沒什麽底氣地問：“什麽事。”

下屬如實道：“殿下去邊境之前，下令修繕雲家老宅。昨日完工，不知殿下可要去看看？”

池越州松了口氣，“知道了。”

獨自在房間枯坐了整夜，池越州想盡了無數法子，卻也明白如今已無法彌補對雲霧造成的傷害。

垂頭捂住脹痛的眼，池越州不敢信、也不甘心自己真的無計可施。

他恨自己竟然將雲霧的一切拋諸腦後！

更恨自己再見雲霧時的淡漠。

完全不敢想，如今自己在雲霧心中的位置……

“雲公子。”

雲霧聽出是王儲府老管家的聲音，未作多想，便說：“請進。”

凜冽的風雪自門開後席卷了滿屋，卻沒關門的動靜。

他側目掃向沒進門的老管家，“有何吩咐？”

“不知雲公子現下可有空？勞煩公子移步去府外一趟。”

馬車緩緩前行，雲霧看著不斷後移的王儲府府邸，心中一時百味雜陳。

王儲府於他而言，至始至終都是個囚籠。

再次離開王儲府，竟毫無實感。

直到馬車外傳來老管家的聲音，雲霧走下馬車。

“雲公子，你還認得出這間宅子嗎？”

他順著管家所指的方向看去，榆木大門上，懸掛著寫有“雲”字的燈籠。雲霧瞳孔猛地收縮，不敢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這間宅子------是被大火燒毀前的雲家！！

靜靜佇立在門前良久，雲霧雙手顫顫巍巍地去觸碰大門，掌心結結實實地貼上冰涼大門的瞬間，他雙眼燥熱，胸膛裏的心七上八下，不是夢！

這竟然不是夢！雲家好端端的，那他的家人呢！？

雲霧迫不及待地推開沈重的大門，一道天然巨石雕刻的照壁緩緩入眼。

他喜出望外地哭咽了聲，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腳下一路小跑到前院，邊走邊環顧四周，試圖從荒蕪一人的院落中找到除他以外的人……

沒有人，怎麽會沒人？

雲霧失魂落魄地大喊：“爹！娘！爺爺！！”

耳邊卻只有獵獵寒風。

池越州站在大開的雲家門口，始終不敢擅自進門。

即使寒風將雲霧的呼喊撕碎，還是聽到了。

雲霧的失控在他意料之中，卻不知如何面對雲霧的失控。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門口等雲霧，等他平靜下來後，他們再談談。

不過一個時辰，池越州卻覺得熬了一年。

和繞過照壁的雲霧四目相對，池越州滿目柔情，註視眼中落寞的雲霧一步步到門口，“我找到了雲家修建前的舊圖紙，工期有些趕，不知你看過後，可有要改的地方？”

雲霧抿抿唇，哽咽道：“你—都記得？”

池越州張了張口，又搖頭，“還有很多關於你的事情沒想起來。”說罷，大著膽子朝雲霧邁進一步，只隔了一道門檻。

“你！”雲霧自問將心思藏得無人知曉，可池越州卻步步緊逼。他躲無可躲，啞聲說：“你記起一切，還敢來惹我？”

“不敢。”池越州低頭湊近他，能數清他鼻梁上的三個斑點。嘴角噙了笑，語氣卻軟著說：“是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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