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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天色很晚了。”

“我讓你滾！”雲霧厲聲呵斥了句，一把推開士兵便往門口走，想著去端盆涼水給男孩降溫。卻不料面前厚厚的門簾驟然間被人從外撩起，露出一張令他失神中又極度痛恨的冷臉。

雲霧抿緊了唇，腳下因為來人的不斷逼近，而被迫後退。

安置營內靜默一片，忽地，“王儲殿下！”此起彼伏的響起。

……

被池越州握住右手腕的瞬間，雲霧渾身汗毛豎立。眼下他已無暇顧及周圍人的眼光，從池越州出現在安置營的那刻起，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一切。

“你食言了。”池越州的聲音毫無溫度。

雲霧閉上脹痛的眼，心如死灰，連開口，都沒多少力氣，“我受夠了。”

池越州懵了一瞬，隨即擰眉，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跟我走--”

“放手！”雲霧忍無可忍地大喊：“我讓你放手！！”

周遭低頭的人群嚇得肩膀直抖擻，不是因為雲霧頭回這般生氣，而是因為他撒氣的對象是王儲。

池越州盯著通紅雙眼幾乎噴出火的雲霧，心頭仿佛被巨石碾壓般。

死死握住雲霧掙紮的手腕，他一把扛起人掉頭就走。

雲霧身子瞬間僵住，還不等他開口，視線中，滿是各色冷眼。

有厭惡的，有疑惑的，有嘲諷的，有不屑的……

他忘了反抗，只覺得冰天雪地的寒風，都不及他此時凝結的心。

咚-----

後背親密地貼上床，雲霧悶哼了聲，還來不及起身，池越州便壓了上來。他直接一個揚手。

啪----

池越州註視滿眼都是淚的雲霧輕笑了聲，同時抓住他兩只手死死壓在床上，“現在哭了，待會兒還哭得出來嗎？”

“自私！”雲霧哭咽著瞪向池越州。

“我自私？”

“你可知安置營有個高燒的病人？！”雲霧賭池越州哪怕興致上頭，也該留有幾分人性。

可對方毫不在意地說：“安置營多的是軍醫--”

“我要回去。”徹底死心的雲霧沈聲道：“我要回去照顧那個生病的孩子！”

池越州瞬間冷臉，“你把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看得比我還重？！”

“換做任何人，在我眼裏，都比你重要千倍萬倍。”

……

“不，不會，你不會的！”池越州像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倒的駱駝般，將表情失控的臉深深埋在雲霧脖頸。

嘴裏一直喃喃：“不會的，你不會這樣對我，你不會。”

身體緊密貼合的雲霧卻不為所動，池越州實在沒辦法，“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究竟要我怎麽做，你才肯消氣？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雲霧，我愛你！”

雲霧一直以來被揪著的心，忽地沒了知覺。

愛？

他忽地笑開，雙眼無神。聲音沒什麽溫度地說：“什麽都能做到嗎？”

終於得到回應，池越州迫不及待地支起上身，沖雲霧連連點頭，“是！”

雲霧，“那我要家人來軍營接我回雲家。”

池越州充滿期待的雙眼剎那間黯淡無光，註視雲霧的冷眼苦笑道：“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可饒恕嗎？”

“不是你說什麽都能做。到了現在，你還騙我。”

“為什麽？”池越州握緊雲霧的手，恨不得讓他嘗嘗此時自己心裏的痛。“為什麽你總執著過去！我說過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只要能夠彌補曾經的過錯，我什麽都--”

“夠了！”

雲霧總算清楚池越州是怎麽想的，也更厭惡自己曾經的愚蠢。

深吸一口氣，他淡然道：“你不過是隨口幾句謊，就奪回了你想要的一切。那我呢？我到底要救多少人？才能讓我的家人都會來！說啊！”

“對不起！”池越州側開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出口卻成了最無能的一句“對不起……我也想讓家人都回來陪你，可我做不到。我願意今生今世都陪在你身邊--”

“我不要你。我不會要一個傷害欺騙過我的人。放我回安置營去照顧那個孩子。”雲霧閉眼，再不開口。

池越州眼前一黑，回過神時，雲霧白得刺眼的身體紅斑交錯，滿臉淚痕。

全身的熱瞬間消退，他抽身抱起身子癱軟的雲霧悶頭哭，“對不起—雲霧，原諒我！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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