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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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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關於戶外婚禮的事情大致確定下來。

“你們把方案書看一下,有什麽想法可以及時提。”

薛剛和張浩正看著方案書,崔悅臣給兩人倒水,他給張浩的是一杯速溶咖啡,薛剛則是一杯茶水。

茶葉是茶園新出的毛尖。

薛剛看完方案書,“我這邊沒問題,不過婚禮時我要操作無人機,需要有人配合我進行地面拍攝,讓薛麗麗給我搭把手吧。”

崔悅臣點頭:“行。”

張浩那邊還在看。

就在這時,張浩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門衛老孫的電話。”

怕有事情發生,張浩趕緊接了電話,不料下一秒,張浩皺眉怒罵:“什麽?催債的?簡直胡扯,肯定是騙子,讓他們走!”

門外那邊不知說了什麽,張浩臉色大變,他看向崔悅臣:“崔總,門口來了幾個人來催債,說是你欠了他們錢。”

“我從沒借債。”崔悅臣看了一眼薛剛,又補充道:“前幾天找銀行的貸款還在走流程。”崔悅臣先前去上海,就是為了找人入股投資,但結果不盡人意。

所以回來後他開始走銀行借貸。

張浩臉色凝重:“那些人說,崔建文欠了他們錢,沒錢還,你得還。”

崔建文,就是崔悅臣的爸爸。

崔悅臣一陣沈默,他沒想到,父親的敗落會這麽迅速,這麽快就有人來找他要債了。

“我爸欠債是我爸的事情,和我無關。”

“那些人不肯走,說是崔建文讓他們來的 ,說咱們這個公司是崔建文投資的……”張浩沒有說下去,因為崔悅臣臉色已經無比難看了。

悠然田園先前的資金來源的確來自崔建文。但問題是,當初崔建文給崔悅臣錢的時候,說的是贈予。

是投資還是贈予,這個差別就大了,如果無法分辨清楚,那崔悅臣費心心血打造的悠然田園,就可能不屬於他了。

崔悅臣沈默了片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爸,是我。今天有人來我這裏催債,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的崔建文答:“這個啊,之前公司短缺,我找他們借了點錢,阿臣,爸最近手頭有點緊,你那邊如果有錢,就給他們一點。”

“爸,我公司剛起步,我現在的情況,你不清楚嗎?公司現在是需要追加投資的時候,您斷了資金,現在我手裏怎麽會有閑錢?”

那邊的崔建文有點惱怒:“我不是不給你,我是沒辦法。再說了,沒有我,哪有你現在公司?這樣吧,你要是實在沒錢,就把公司給那些人抵債算了。”

崔悅臣一怔,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麽?用我的公司抵你的債務?”

崔建文那邊也不裝了:“什麽你的公司,那公司是我給你錢開的,那是我的公司,這樣,你先就把公司抵給他們,放心,以後爸有錢了再買回來。”

“不可能!”崔悅臣壓著怒,但嘴唇克制不住顫抖:“爸,當初我創業的時候,我們明明說好了!這筆錢是你給我的成人禮,家裏幾個哥哥姐姐都有,怎麽到我這裏就成了投資了?”

“阿臣,爸也是沒辦法。你幾個哥哥姐姐手裏錢已經敗光了,這筆錢爸爸不還的話,事情會變得很覆雜。這樣,爸跟你保證,以後有錢了,一定會彌補你。”

“不行。我絕不會把公司給他們!”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抵押文件我都簽了。”崔建文說完掛了電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崔悅臣不接受也沒辦法,首先他要搞明白,現在公司到底歸誰。

“崔經理,怎麽辦啊?那些人還在門衛。”張浩一臉擔憂。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先去跟那些人談談。”崔悅臣說完要走,薛剛卻喊住他:“請律師吧。讓律師跟他們交涉,先搞清楚現在公司到底屬於誰。放心,暴力催債是違法的,他們暫時不會亂來。”

最終,崔悅臣接受了薛剛的建議,讓張浩去招待討債人,同時聯系上了朋友,找到了個擅長處理經濟糾紛的律師。

下午,胡律師來了,他和那些催債人談了一個多小時後,催債公司的人就離開了。

隨後,張浩把胡律師帶到崔悅臣的辦公室。

胡律師坐下後,沒有拐彎抹角:“崔總,我就開門見山了,對方給的資料我看過了,現在基本可以認定,他們有權向你追討欠款。”

崔悅臣抿了抿嘴,在極度的憤怒和不甘之後,他反而平靜下來:“什麽資料?”

“你父親崔建文當初給你的轉賬備註了借款,所以你欠了崔建文先生兩千萬。這就是最關鍵的地方。崔建文去年十一月向寶山金融借了錢無力償還,於是把這兩千萬債權抵押給了寶山公司。所以現在等於說,你欠了寶山公司兩千萬,至於利息,寶山公司的代表說,只要你一個月內配合結清債務,他們可以免息。”

“沒有餘地了嗎?”

“崔建文先生準備的資料很齊全,打官司的話你基本不能獲勝。現在你只能還上那兩千萬,否則的話,他們就會起訴你,迫使你用公司資產抵押債務。”

崔悅臣神色如冰。

他萬萬沒想到,父親不僅在斷了他的資金,還在背後給他狠狠一刀。

先前他跟銀行交涉過貸款,銀行能批下的貸款不過幾百萬,一時間他不可能湊這麽兩千萬。

銀行這邊沒指望,那就只能找人投資入股。即便他幸運找到了願意接受的人,對方二千萬的入股,等於獲得了全部股權。他也就喪失了對悠然田園的經營主權。

一旦經營理念發生沖突,那他勢必要退讓。這樣的結果,比把悠然田園直接抵債給寶山公司,也好不了多少。

“崔總,我再研究研究。你這邊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籌到資金,我看寶山公司那邊態度也不是那麽強硬,我會再很他們談談,讓他們多給一點時間。”

崔悅臣點頭:“謝謝你,胡律師。”

“客氣了。”

胡律師走後,張浩迫不及待進了辦公室,崔悅臣把這個噩耗告訴了張浩。

張浩同樣難以接受這個結果:“也就是說,你現在欠了寶山公司兩千萬?我們如果還不上這筆錢,就會失去悠然田園?”

崔悅臣沈重點頭,他看向張浩:“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成這樣。”

“就沒別的辦法了?你那些朋友,能不能借到錢?”

崔悅臣皺眉:“二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悠然田園目前還在投資期,一旦我借了這筆錢,短期內無法償還,別人會擔心風險。”

不過,他還是試著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求助,但不出所料,幾個朋友婉拒了,只有金煥給出了建議: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爸管我管得很嚴,給我的錢不多,我手上的現金也就一兩百萬,再多我真沒有了。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好建議,你要是豁的出去,不如去問問蘭姐。當然啦,世上沒有白給的午餐,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謝謝你的建議。”掛了金煥的電話,崔悅臣放棄了繼續撥打電話。

他的朋友都是一些富二代,自己能掌控的資金極其有限,就算真的願意幫他,也拿不出多少。他沒必要去為難別人了。

也許,他只能放棄悠然田園了。

天已經黑了,崔悅臣走到窗邊,外面黑蒙蒙一片,園子裏布置的燈光不多,入夜後只有騎道兩邊有路燈,夜幕下像是點點星子,閃爍著微弱的光,籠罩著他這一年多來的心血。

崔悅臣心情沈重,他不知道要怎麽跟其他人解釋這件事。他一直告訴所有人,悠然田園是大家的,他希望的大家和他一起用心呵護悠然田園。

可大話說出去沒多久,就被啪啪打臉。

崔悅臣掏出手機,打開抖音賬號,昨天發布的劉霞唱山歌視頻引來許多網友的稱讚。

不少新網友對這個地方產生了好奇,在評論區留言詢問細節。崔悅臣剛才還破碎的心又變得溫暖起來。

他耐著心,一條條的回覆寶子們。只要悠然田園在他手裏一天,他就要對它盡心盡責。

……

薛剛今天踩著點就下班了,她得回家收萵苣菜幹。

今天天氣不錯,萵苣菜幹已經曬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曬半天就可以儲存起來了,薛剛直接拿了一點,切了幾片臘肉炒著吃。

吃過飯,收拾好後,薛剛又看了一會兒書,等事情做完,也才八點。她躺在床上,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今天早上從崔悅臣辦公室出來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崔悅臣。不過眼看公司陸續來了幾波人,再加上張浩難看的神色,薛剛不難猜出,事情很嚴重。

也不知道崔悅臣有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找出了崔悅臣的微信,她想問問他現在情況,又放棄了。

現在別人的關心和詢問,大概會讓他壓力更大。

也許現在的他,正痛哭流涕呢。她還是不要打擾了。

薛剛這麽想著,就關了微信,她點開抖音,想看看最近發布的兩期“跳舞”“山歌”視頻的反饋,卻驚訝的發現,辛勤的“運營小編”正在實時回覆網友的評論。

他一口一個寶子,態度熱情,語氣活潑,一點也不像是壓力山大,痛哭流涕的樣子。

“……”薛剛嘆氣,看來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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