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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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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

下一秒,崔悅臣又不受控制的拿起手機,點開了“二十八歲開始養老的小剛”的首頁,打開了他的最新視頻。

崔悅臣猛地瞪大眼,他看到視頻的點讚破萬,評論大幾百。

他打開評論區,不意外的看到了他想要的評論:

花開富貴:這是哪裏啊,環境真好!好多花,真漂亮!

coco:看完後屍體暖暖的。

牛馬人生:忽然想放下一切回農村老家了。

崔悅臣刷了幾條,就放下手機。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野趣又不失爛漫的田園風光,悠然自得的慢生活,這都是城市裏的人想要的。

這個小剛,還真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隨手一個視頻,就撞到了心坎上。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搞定小剛!

搞定了小剛,他就不用去搞定蘭姐了!

劃算!

……

次日下午,崔悅臣返回”悠然田園”,張浩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見他進來馬上為他沖了杯速溶咖啡:“崔總,人事那邊推薦來兩個人的視頻作品。”

“你看過了?怎麽樣?”

張浩一臉訕訕:“這個不好說,您先看著。”

張浩說完拿出手機,播放了一個視頻,他一面悄悄打量著崔悅臣的臉,他料想崔悅臣不會滿意。

果不其然,崔悅臣皺眉盯著手機屏幕,臉色越發難看。

待視頻播完,崔悅臣擡眼瞥向張浩:“你就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也有好的。但要加錢。說是沒有八千不幹。”

“作品怎麽樣?”要是作品不錯,八千就八千。他勒緊褲腰帶,給了!

張浩又播放了另一個視頻,崔悅臣眉頭皺得更緊了:“就這?比剛才那個好很多嗎?”

“要找更好的,得再加錢。”

崔悅臣抿唇。再加錢,工資就得上萬了。既然要這麽多錢,他為什麽不找就在跟前的小剛?

小剛人不咋的,但他的作品正合他的心意。

張浩揣摩著老板的心意,笑著提議說:“要我說呢,還是小剛好。他是本地人,熟悉當地環境,可惜,他就是要求太高了。”

崔悅臣眼睫垂下,嘴角微勾:“我有辦法,你去找趟村主任。”

……

薛剛上午睡了個回籠覺,下午就提著個竹籃去附近野地裏采野菜。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她也可以從蘿蔔白菜中解脫出來,換換口味了。

她一路拍攝,又特意拍了一些野菜的細節。這一帶的野薺菜、野蔥很多,不多時薛剛的竹籃就裝滿了。

今日春光大好,她又拍了一些鄉村風光,正打算回去時,看到一個男人正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那男人四五十年歲,正是小凸村的村主任薛啟明。

薛主任氣喘籲籲沖她大喊:“小剛啊,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我找你半天了!要不是有人看到你往這邊來,我都找不到你。”

薛剛趕緊迎了上去,“叔,你找我有事?”

薛主任點頭,四下都是草地,他拉著薛剛坐下:“薛剛啊,網上那個二十八歲開始養老的小剛是你吧?”

薛剛上傳的視頻,都盡量避免正面露面,但她拍攝的背景環境擺在那裏,許多人都認出她。

薛剛點頭:“是我。”

“不愧是大學生,就是有本事。隨便拍個視頻,都能被大老板看上!你爸媽在天上看著,也安心了!”

薛剛低頭不語,薛主任嘆了口氣繼續說:“先前你說要留在村裏,再也不出去了,我還擔心你以後怎麽生活,你一個年輕人,怎麽會種地嘛,現在可好了,你有這個本事,在村裏就能找口飯吃,多好的事。你怎的就不肯呢?”

村主任三言兩語說明來意,薛剛明白了,一定是那位漫畫哥去找過村主任了。

村主任對她家有恩,她斟酌片刻後道:“叔,不是我不願意去,我身體不太好,這次回老家是想休養一陣子。”

村主任打量了薛剛兩眼,對她的話顯然有些狐疑。畢竟她看起來不缺胳膊也不少腿,又年紀輕輕的,哪裏像是身體不好?

“小剛啊,叔我曉得你們年輕人的心疼和我們不同,你們不喜歡吃苦,這個叔今天不說你,但我聽張經理說,就是讓你去拍幾個視頻,就像你之前在網上發的那樣就行了,不累的。”

“……叔,我不是身累,是心累。那個老板我見過,不太好說話,我不想給他幹活。”

提起崔悅臣,村主任頓時一臉認同:“你說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崔總啊,是得嘞,他人是有點怪,穿得好氣派,說話像是演電視,不過聽說他是留學回來的,也就不奇怪了。”

小剛重重點頭:“就是說嘛。”

不想村主任話鋒一轉:“不過小剛,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就當叔求你了。小崔總在咱們村搞了個田園旅游項目,馬上就要開業了,他公司裏雇了咱們村裏十來人呢。以後這旅游業要是把人氣搞起來了,人多了,留在村裏的人都能跟著喝點湯,你說是不是?”

薛剛心頭微動。

村主任又嘆了口氣:“村裏上了年紀的人多,他們沒辦法去大城市打工,種地辛苦又賺不了幾個錢。要是村裏能有點合適的活幹,多好啊。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小崔總能把他的項目做好。你就當幫幫叔吧?”

薛剛沒辦法拒絕:“好,那我去試試。”

“這就對了!”

村主任走後,薛剛也回家了。

她家的位置有些偏,水泥路並沒有通到門口,往裏有一條土路進去,裏頭有三戶人家,薛剛家就在最裏面。

薛剛走土路與水泥路的交叉處,發現一輛車停在門口。她在大城市工作好些年,自然曉得這輛四個圈車標的車價值不菲。

村裏人不會開這種車,難道是那個小崔總?

薛剛帶著狐疑往裏走,等走到家門前,果然看見漫畫哥正站在她家前面的空地上。

他身形高瘦,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面向她直挺挺站著,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插兜,午後的陽光從他背後傾灑下來,將他周身染上一圈金色,帥氣又逼人,和她仿佛不在一個次元。

薛剛心裏不由得讚嘆一聲,就在這時,一只小奶狗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它離弦的箭一般,沖向崔悅臣。

奶狗雖然不大,卻異常兇猛,它在崔悅臣跟前停下,揚起腦袋,沖他齜牙咧嘴吼叫:“汪、汪、汪!”

是附近薛康國家的狗。小狗在自己家吃不飽,經常來找薛剛要吃的,一來二去和薛剛混熟了。經常來薛剛家。

它見崔悅臣是外人,才會吼他。

崔悅臣臉色一白,身形一僵,他高挺筆直的身姿瞬間變得有些畏縮起來,插在褲兜裏的手也拿了出來,對狗做出驅趕姿態:“走開!”他清朗的聲音裏透出一點膽怯。

薛剛差點笑出聲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薛剛立即放下竹籃,掏出手機開始拍攝。

崔悅臣被狗欺負不說,出糗還被人錄視頻,頓時就氣急敗壞起來:“你還有心思拍照,你的良心嗎?”

薛剛舉著手機,漫不經心回:“我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崔悅臣火冒三丈,恨不得沖過去教訓一頓這鄉野刁民,奈何眼前橫著一只兇狠惡犬,他根本無法前進!

沒辦法,崔悅臣只得服軟:“小剛,你先把這只狗弄走。”

“它不是我的狗,我弄不走。”

崔悅臣只得先套近乎:“村主任跟你說了嗎?你的工資我給你算八千!”

薛剛呵了一聲。

“包中餐!有下午茶!”

薛剛一臉淡定,繼續拍照。

“幹得好的話,年底出國游!”

“成交。”薛剛微微一笑,對著狗吹了一聲口哨:“阿福,別叫。”

惡犬聞言,瞬間變成了小奶狗,它收了聲音,轉身沖著薛剛撒嬌般“嗷嗚”一聲,甚至還搖了搖小尾巴。

薛剛擺擺手:“回家去吧,晚點來我家吃餃子。”

小奶狗像是聽得懂人話,又一聲嗷嗚掉頭跑開了。

崔悅臣臉色難看。他算是看出來了,小剛是故意看自己笑話。

惡犬走開了,崔悅臣又恢覆了一副二五八拽的氣勢,他邁著大長腿靠近薛剛,冷著臉命令:“把剛才視頻刪了。”

薛剛卻將手機揣進了兜裏,她擡眼看向崔悅臣,目光平靜:“你確定嗎?我刪了你可別後悔。”

崔悅臣冷笑:“後悔?笑話,我從不後悔!”

薛剛淡然點頭,同時伸手掏出手機,一面操作一面說:“小崔總遭遇鄉村惡犬,這個視頻很有噱頭,如果作為片頭放出去,一定會有吸引力。”

不等薛剛說完,崔悅臣立即伸手去搶薛剛的手機,卻被薛剛快速躲過。

薛剛揚眉問他:“後悔了嗎?”

“……後悔了。”漫畫拽哥秒慫。

薛剛滿意點頭。至少目前看來,她能制得住這個小崔總。

薛剛提起菜籃往屋裏走,崔悅臣楞了兩秒,連忙追了過去:“等等,你剛才說的那個視頻,具體思路是什麽樣的?”

薛剛頭也不回:“我今天開始上班嗎?”

“明天。”

“那好,明天我會告訴你。”

薛剛進了屋,順手甩上了門。

門板差點拍在崔悅臣鼻子上,可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卻一點不氣。

他有種預感,二十八歲開始養老的小剛會給他一個驚喜。

次日。

又是一個晴天。

崔悅臣從辦公室出來,往自己的四圈車走去,張浩不解:“崔總,您這一大早要去哪裏?”

“去……去兜風。”崔悅臣本想說去接小剛,小剛家住得遠,距離這裏三四公裏,走過來要好久。

但話到嘴邊,崔悅臣又咽了下去,就算他是劉備,那刁民小剛也不配他三顧茅廬,對,他是去兜風,只是順便接小剛而已。

崔悅臣開著車往小剛家那邊走,清晨七點,旭日初升,水泥路兩邊都一望無際的稻田和油菜田,大片的油菜已經冒出了黃嫩嫩的花苞,眼看著就要進入花期。

等下周油菜花綻放,這一片將會是成片的黃綠相間,與藍天白雲組成一副絢爛而浪漫的春日盛景。

而他把悠然農場的位置選在這附近,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崔悅臣頗有預見性的在稻田邊租了一小塊地,建了一座咖啡屋,如今咖屋廳已經營業,崔悅臣將車停在路邊,在咖啡屋旁邊的樹下坐下,沖著屋裏的店員道:“小雪,面包和咖啡。”

“好的,崔總。”

於是崔悅臣翹著二郎腿,啃著面包,喝著咖啡,悠然地等著他的諸葛亮。

從小剛家去悠然田園,必然經過這條路,他要是眼巴巴跑到小剛家門口接人,便失了身份。

而半路順便接人,恰到好處。

想到這裏,崔悅臣微微揚唇。

沒多久,小剛來了。他依舊穿著昨天那身灰綠色的搖粒絨外套,騎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正從另一邊過來。

崔月臣一楞。

眼看小剛就要從咖啡廳經過,崔悅臣顧不得矜持,連忙沖他招手:“小剛!”

薛剛早就看到了在路邊喝咖啡的小崔總。

不得不說,漫畫哥的二次元氣質和這間田野間的白色咖啡屋格外般配。

此刻,她腦中不自覺冒出一句話;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薛剛本不想停下,這時蹲在自稱車前框的阿福忽然“嗷嗚”了一聲。

薛剛瞄了一眼阿福,隨後將自行車穩穩停在了咖啡屋旁邊。

崔悅臣沖薛剛招手:“小剛,過來一起吃早飯?”

薛剛搖頭,抱起阿福,並不走過去:“你過來。”

崔悅臣皺起劍眉,覺得這個小剛很沒禮貌。區區一個小員工,居然對他頤指氣使?他算那顆蔥啊,真是的!

“做什麽?”他語氣不悅。

“拍視頻素材。”

崔悅臣猛地起身:“現在就開始工作了?”他邊說邊往薛剛身邊走:“要拍什麽?我要怎麽做?”

薛剛從背包裏掏出一塊幹肉,遞給崔悅臣:“你拿著肉幹在前面走,讓阿福追著你。”

崔悅臣接過肉幹,彎腰在阿福跟前晃動兩下,阿福果然嗷嗚起來,眼珠緊緊盯著肉幹,做出一副乖巧諂媚模樣。

“嘖。”崔悅臣好笑,這奶狗變臉可真快。

“轉身往前走。”薛剛一面吩咐,一面將阿福放在地上。

崔悅臣聽命轉身往前走,期間他還不停的變換姿態,時而雙手插兜,時而背著手拿著肉幹引誘著阿福。

薛剛看得好笑,於是打趣:“你會跳舞嗎?要不來段?”

崔悅臣背影一僵:“不會。”

薛剛錄了幾段視頻,覺得差不多了:“可以了,我先去公司了。”

隨後她返回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這可把崔悅臣看傻眼了,腳下的阿福已經扒拉他的腿:“等等,你走了,狗怎麽辦?”

“你帶著唄。”

薛剛的聲音被風吹散,她踩著自行車跑得飛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離得老遠了。

崔悅臣望著腳下的狗,目瞪口呆。

阿福瞅著崔悅臣手裏的肉幹:“嗷嗚!嗷嗚!嗷嗚!”

“……”崔悅臣趕緊把肉幹丟下。阿福張大嘴,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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