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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車來了 是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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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車來了 是靈車

趙晨一路渾渾噩噩走到醫院, 來到跟前就直接質問他爸。

但趙思說什麽都不認,還反問一句:“我是你爸,你不信我信她啊?”

趙晨點頭, 是的。

他就是相信陳冉冉, 因為陳冉冉從來不撒謊。

趙思被氣得翻白眼, 頭更痛了, 要早知道趙晨長大以後會是這個死樣他當初就應該養一個小號。

離開的時候陳冉冉說過他和爸爸一樣卑鄙, 但趙晨不認可;相反的是他不喜歡爸爸,陳冉冉也不喜歡他爸爸,這也算是他們難得的共同點。

隔壁病床的石鐘鳴都看不下去了,兒子自有兒子福,沒有兒子他獨自享所有的福,至少不用被氣得要卒。

不過要說到這他馬上就想起了陳冉冉, 石鐘鳴還是挺喜歡小孩的,要是5年前能順利生下個小孩估計現在都能打醬油了。

另一邊

陳冉冉剛到家就收到了江雲月叫人送過來的請帖。

“動作還挺快。”

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江雲月的小孩,生著病看起來挺慘的。

蘇禧提醒一句:“別想了,那小孩活不了多久。”

陳冉冉很驚訝, 難怪江雲月這麽著急結婚。

他們的婚期比陳冉冉預料的要快,請貼上寫著就在下周, 不過在結婚之前趙晨和江雲月大吵了一架。

趙晨不知道江雲月有個兒子, 稀裏糊塗莫名其妙地就當了後爸。

江雲月還傲嬌上了:“沒讓你出一分力就免費得個兒子當上便宜老爸,有這麽好的事你就偷著笑吧。”

趙晨兩眼一黑,緊急摁人中。

他被氣得不輕:“那我還要說一聲謝謝你啊?”

江雲月十分大方, 表示:“不客氣。”

雖然她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家裏又有錢,但遇上趙晨算他倒黴。

眼見趙晨就要走江雲月趕緊上去攔住他:“你說過的,只要陳冉冉親口拒絕你馬上就和我結婚,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趙晨頭痛, 很痛,想賴賬。

但江雲月可由不得他,馬上將婚書放在他面前:“我們家有一個傳統,夫妻雙方要在婚書上面簽字且寫下我自願,這樣婚姻才能得到祖宗的認可,你在上面簽個字。”

趙晨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說什麽都不簽。

沒辦法江雲月只能威脅他:“你家欠了不少錢,只有我們江家才能幫你,你也不想你爸爸多年心血毀於明天吧,和我結婚你才能拿到這筆錢。”

趙晨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要不是因為這個他們家也不會向江家低頭。

“簽吧。”江雲月將婚書遞過去。

趙晨內心煎熬,捧在手上的婚書很紮皮膚,一不小心還把皮膚給刮出血了。

江雲月顯得有點著急,趕緊拿紙張把那一抹血絲擦掉,“沒事吧?手還能寫字吧?”

趙晨感到無語,看著更心煩,拿過紙在上面寫上名字還有我自願。

“可以了吧?”

婚書簽名落款完成那一刻江雲月終於松了一口氣,還有,江雲月追問:“你是自願做小順的爸爸,對吧?”

“對,我是自願的,行了吧,我自願當這後爸。”趙晨有點不耐煩了,越說越急。

“行,”江雲月收好婚書滿意離開,還不忘提醒一句:“婚禮當天記得來哦,請你喝交杯酒。”

大功告成,就等結婚。

兩天後

在保守治療的情況下趙思提前出院,婚期就快到他得趕緊出去好好準備,順便計劃計劃這次兒子結婚應該怎麽從這裏面賺錢。

趙思在忙,沒人管石鐘鳴反而給了他自由以至於出院以後又將心思放在了陳冉冉身上,鬼鬼祟祟蹲守在小區門口像個賊一樣。

站在陽臺上的蘇禧早就註意到那猥瑣前進的身影,彈指一揮將一個花盆扔了下去。

事故千千萬,遭遇意外襲擊死掉也是有的。

“嘭”的一聲,那花盆不偏不倚就像開了自動瞄準一樣直直地砸在了石鐘鳴頭上,他呆楞住,一條細細的血流從頭頂慢慢流經鼻子而後四處開花。

三秒過後徑直倒在地上,暈了。

在陳冉冉回來之前蘇禧將那條肥豬趕緊轉移,省得她在下班的必經之路見到心煩。

“呦,今天這麽有空出來逛逛。”

陳冉冉出來剛好碰見已經處理完石鐘鳴的蘇禧,也不知道他在偷偷摸摸地做什麽聽到說話聲明顯有點慌張。

蘇禧轉過身來,露出一個標志性的假笑,想要拿菜籃子卻發現在家裏沒帶下來,小緊張解釋道:“準備去買菜,你要一起嗎?”

陳冉冉剛好想去一趟菜市場,“那就走吧,剛好給李老太帶點肉。”

一到冬天李老太就腿疼得厲害,很久都沒見她出門了。

從菜市場回來已經天黑,李老太每次叫陳冉冉帶菜都覺得不好意思,總會在樓梯口等她。

“還真是多虧了你幫我跑一趟,謝謝了。”

“客氣啥,”陳冉冉多走兩步順便將菜給帶進屋裏。

“怎麽樣,這兩天腿還是很痛嗎?要不我還是給你叫個社區醫生上來看看吧。”

李老太太覺得沒必要,“沒事,老毛病了,等天氣暖和了就好。”

剛開始來的時候陳冉冉還沒有註意,這會細看才發現老太太的半邊臉有點微微浮腫,“這臉怎麽腫了?”

老太太躲閃低下臉,不願陳冉冉過多關註:“老人家嘛,都這樣,這腫那癢的,我已經塗了藥,明天就好。”

見時間不早老太太催促陳冉冉趕緊回家:“上一天班餓了吧,趕緊回家吃飯吧,洗完澡趕緊休息。”

“行吧,那你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記得過來拍門叫我哦。”陳冉冉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老太太笑了:“行行行,怎麽比我還嘮叨呢。”

確認陳冉冉已經回家老太太趕緊將門關上,神色嚴肅上了鎖秘密回到客廳裏。

她蹣跚著腳步,從門外走回到客廳這段路已經用完了所有力氣,這會額頭一斤開始冒虛汗喘著好幾口大氣。

“她走了,你出來吧。”

陽臺外,直到老太太一個人獨自回來蘇禧才敢現身。

老太太懇求道:“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啊?”

蘇禧:“你說。”

老太太看向房間位置,那裏有她的老伴。

她心裏存疑,更有心結,“他真的,在等我嗎?”

蘇禧肯定:“嗯。”

再一次得到確認,老太太老哭了,低頭抽泣無聲哭得悲涼,她還以為先走一步的張博文要跟那個女人走了。

年輕的時候她和張博文是相親走在一起的,也是結婚之後老太太才知道張博文有一個放不下的人,但可惜的是那個女人很年輕就沒了。

本以為前兩年張博文死了以後會丟下她去找那個女人一起投胎轉世下輩子再成佳偶,老太太氣不過,將他的屍體放在屋裏,每天點鎖魂香鎮住他不給走。

她又氣又恨,只是沒想到....張博文不僅沒有走,還在那邊等著她。

從蘇禧口中得知這事後老太太崩潰了好幾天,每天每天躲在屋裏哭腫了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造孽。

淚打濕成霧濁白了老太太的雙眼,嘆氣都顯得無力。她看著那個暗不見天日的房間,腦海裏一幕幕閃過都是這麽多年來和張博文一起生活的各個畫面。

他們相敬如賓,他們無比熟悉彼此,但始終因為那個女人和缺失的孩子導致心裏有一道無法過去的隔閡,最後幾年越過越難堪。

張博文死的那天老太太甚至忘記了哭,一心想著怎樣處理他的遺體。

老太太趁著黑夜與他相擁,人是死的,身體是冰涼的,但相牽的手去也是始終不放的。

是愛,也恨;他陷入長眠,她卻夜夜不能入睡,看著那斑駁側臉直到天明。

但即便是這樣老太太依舊不放手,那時候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即便要死他們也要死在同一個棺材裏。

“等我嗎?”

“等等我吧。”

她很快就來了。

老太太請求蘇禧幫忙:“麻煩你,幫我把他帶走吧。”

她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蘇禧答應:“好。”

他最後再看老太太一眼,她側過頭,那微微腫起的臉頰企圖成為遮擋屏障以此來掩蓋她費盡心思卻只剩滿盤皆輸的不堪。

她後悔了。

處理完張溫博的遺體已經是半夜,蘇禧並沒有著急回去,獨坐山頭吹風。

手上青草在輕輕擺動,他的思緒也隨之逐漸飄遠,困惑和迷離感如夜霧厚重,經久不散。

山下的最後一輛夜路公交即將發車,年過半百一頭銀絲的公交車司機出發前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酥麻感敲動著臉上的每一根神經不過幾秒人馬上就清醒多了。

汽車緩慢啟動,發動機轟隆轟隆的在這寂靜深夜尤其響亮。

“坐好,扶好。”司機吆喝一聲。

空蕩蕩的公交車車廂內一個乘客也沒有,經過崎嶇石子路段垂吊下來的扶手瘋狂搖曳。

偏僻路段再加上已經是後半夜路上基本沒有車了,但即便是這樣寬敞的路段還是因為車前燈只能照到前方的一小段路而顯得尤其擁擠,其餘地方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嗶嗶,”

公交車即將要左打方向盤過彎路,不遠處傳來幾聲汽車鳴笛聲。

兩輛車都將速度放慢,再摁一下喇叭就算是感謝對方為彼此讓路了。

路燈微亮,公交車司機輕微左探頭瞄了一眼從車身旁經過的那輛車,平日裏少見。

黑白靈車沈重又隱秘,緩慢駛過後悵然離去,在這樣露深夜重的靜夜它往往是一個獨行者,在蕭條無聲中默默駛向每一條陌生的道路。

當它來了,他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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