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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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回到房間,另一張床空蕩蕩的。

周筱籲了口氣,洗漱完早早睡了。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無論如何都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對待。

前三組隊伍,共十二人。

除了他們隊的,周筱看到了其他幾人,從腦子裏逐個調出信息來,哪一個和她單挑,周筱都比不過。

有幾個還是特色菜大師。

主持人首先是祝賀在場諸位進入總決賽,而後隆重依次介紹總決賽評委及特邀嘉賓落座,然後開始邀請致辭……

十二位選手統一坐到後面,主持人抑揚頓挫:“接下來,有請寰宇集團執行總裁,此次活動投資方趙總上臺致辭,大家掌聲歡迎。”

周筱仰了仰脖子,耳邊是齊整的鼓聲跟著自己的心跳融合,她的位置靠後,越過前面排排擋住的人頭,視線落在臺上。

他在發光,這種人天生就該在聚光燈下,耀眼,優秀。周筱想,如果不是意外,如果不是他的隨心,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這個層面的人。

臺上先是輕笑了聲,脫稿致辭,言語簡短概括,每句話落到實處,姿態始終游刃有餘。他漂亮收尾,仍是以一句比賽加油結尾。

主持人都被他這話裏帶笑的散漫消磨了緊張,她輕快的語調宣布總決賽正式開始。

鏡頭微轉,面向十二位選手,大多數人刻意地挺直脊背,透著不自然和不放松,周筱便是大多數人之一。

在主持人緊湊的告知規則中,周筱看向從臺上走下,朝座位走去的趙驍。很明顯,他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眉眼微擡,無聲在問怎麽了。

周筱呼吸滯住,並沒有怎麽,她只是下意識目光落他身上,誰知又被逮住。她胸腔起伏了下,抿緊唇,若無其事地慢悠悠偏腦袋往主持人那去。

每期規則都有所不同,今年更是出其不意,不做菜了改為主食,給出的關鍵字題為“面”,自主命題。其餘不做任何要求,可發揮性極大。

決賽選手面面相覷,短暫的討論聲。

規則限制越少,有時候也是一種挑戰。

當天上午,緊鑼密鼓,三個小時後,服務員端出小份成品依次擺放在評委及特邀嘉賓,和二十多觀眾評審團。

記者現場采訪,根據名稱點評。

“這個龍須面細滑勻凈,吹彈不破,可想而知制作過程是該令人嘆為觀止的……”

“我更喜歡這道紋花寬面,能在面上作畫,簡直奇!”

“這個龍鯪面口感太棒了,像在吃魚,味道鮮美,太絕了……出乎意外,看上去簡簡單單的搭配……”

專家點評:“紋花在面上,經過開水蒸煮,確實有些功夫,味道也算上乘,名列前茅毋庸置疑;另一個就是龍須和龍鯪……”

“這兩個各有各的好,龍須面絲輕盈,足以窺見制作過程給人的視覺享受;至於這道龍鯪面,如果我們記錯的話嵐山特產便是鯪魚,取材與當地,以魚為面,確實出奇,也稱得上妙哉。”

幾位專家商討,拉著趙驍一起:“趙總,您更喜歡哪一個?”

鏡頭往過偏轉,趙驍輕笑了聲,不動聲色地掃過最後,他也不擺譜,道:“我覺得,都不錯?”

這副樣子,幾位專家心裏便明白了,這是決定權都交由他們了。眼下不怕得罪人,也不拘束了,七嘴八舌談論著,投完票。

下午公示結果。

大廳再次聚著人,周筱被擠到了後面,胡翠月瞅見把她費力拉進去,“看見沒看見沒,你在第二!”

孫雲龍擅長菜系,壓根沒準備主食,他看見她倆,湊過去,一巴掌有勁地落在周筱肩上:“好家夥,深藏不露啊你!”

鐘浩縮到他們身邊,盯著顯示屏喃喃:“紋花寬面,第一,厲害。”

胡翠月嘆了口氣,遺憾道:“哎我咋沒想到嘞,還能在面上刻花?太牛了吧,服氣。”她雕工不錯,回去她也要練習練習。

走到這一步,比賽結果都不重要了。孫雲龍忙著社交去了,比賽場也是個社交圈,沒準以後在哪就能碰上,胡翠月去找她們團隊集合。

鐘浩結巴道:“恭、恭喜你,很厲害。”他以為她盯著顯示屏看不說話,是遺憾沒能第一沮喪,於是笨拙安慰。

其實並不是,她意外能位列第二,雖然題目出其不意,但總決賽選手她記得有幾位是面藝大師,她絞勁腦汁投了個巧,告訴自己盡力就好。

第二、亞軍……

和一開始忐忑的心態相差太大,這是對她的認可。

這些內心的想法是不可能跟眼前人說的,周筱微微彎唇,笑著說:“謝謝你啊,鐘浩。如果不是你的話,小組賽可能都進不了,你也厲害,不對,是超厲害。”禮尚往來,她回誇道。

鐘浩會錯了意,他猛地伸手把周筱抱住,拍了下她後背。

周筱嚇一跳,她嘴角上揚的笑還沒放下,當即手擋在胸前就想推開。也就兩秒時間,鐘浩就放開,他慌張說:“抱、抱歉,冒犯你,我想說,你在我心裏是,第一。我們以後還能見、見面嗎?”

後頭跑來個人,是鐘浩隊友,“走了,還楞著幹啥,領隊等你半天。”隊友指了指門口。

周筱順著望過去,她眼神一凜,看到從電梯出來的趙驍,視線掠過她,往外頭走。

鐘浩在隊友的拉扯下又說了什麽,周筱應得心不在焉。

柯宇酒店門口候著,看趙驍出來,朝他身後看了眼,他楞了楞:“老板沒找到周小姐?”

趙驍沒理他,徑直坐後座,闔上眸,漠聲:“開車。”

這語調像是動了氣,柯宇哪還敢問,把嘴閉得緊緊的。

車上高速,柯宇就忽然聽到後座輕嗤了下,聲音降了幾度,吩咐:“打電話,讓李然自己派人來接。”

李經理接到電話,摸不著頭腦。

寰宇酒店就剩周筱一個獨苗苗幸存,原本派的車路上拋錨了,想著老板在,麻煩他一下順路就帶回來。

柯助答應好好的……

怎麽就臨時變卦了,李經理趕忙給周筱打電話去。

晚上辦的有晚宴,周筱受邀其中,到了宴會尾聲,她都沒有見到趙驍的身影。略微失落,身邊人向她祝賀慶酒……

周筱酒量還可以,就沒拒絕。

接到李然電話,她走出來到安靜處接:“李經理。”

“哎周筱啊,你那邊還有多久結束?”李然怕她誤會,開口解釋:“剛過去的司機車子路上拋錨了,本來拜托趙總順路能帶你回來……”他後面支吾跳過去,說最終結果。

目前就是重新派的司機在路上,趕到的話估計要半夜了。

“趙總,離開是嗎?”

李然不確定,他一直都是和柯助聯系,吩咐什麽他聽什麽:“這個我不清楚,應該走了吧。”

周筱眼睫顫了下,那邊又喚了兩聲,她回過神,低聲說:“沒事,房間我再續一晚。你把司機電話給我……”

李然訕聲,面子給得足,“費用回來給你報銷,確實事出突然,回來請你吃飯。”

“李經理客氣。”

掛了電話,周筱去前臺續住房間。

她已經沒有幹凈衣裳換了,宴會上沾了酒氣,洗完澡只好又套上臟衣服將就一晚,也懶得麻煩送酒店幹洗了。

閉上眼躺床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一部分獲獎的喜悅,一部分是說不上來的酸脹。

所以他剛是看見自己了的,為何沒有等她一起。那會大廳人很多,還有沒拆掉的攝像,確實,如果他走過來的話會讓人誤會,引人非議。

不和她站一塊,杜絕一切暴露關系的可能,他做得很好很對,可是為什麽……她突然就有點難受。

周筱,你該有自知之明的,不該想的不要去想。夏日的夜晚夜色很沈很沈,沈得看不見遠方是山是水,是湖是海亦或是掩藏在某個角落的心事。

模糊不清,叫人看不透徹,也拿不準。

**

第二天早上先回酒店報道,李經理經驗老道的召開了個內部會議,主要針對此次比賽覆盤,首先帶頭祝賀其次安慰再接再厲。

給幾個參賽選手放假一天,李然拍手結束:“行了,會就先開到這。回去好好休息調整,收收心,明天正式恢覆日常工作。”

解散後,叢善趁空閑時間,偷摸摸塞了她一把自制花束,還挑起了眉,傲嬌道:“小師妹牛逼,給師門爭臉了,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人。”

周筱野路子出家,破格到了張大廚名下。盡管當初是過了考核的,但仍逃不過一些雜七雜八的言論,是個人都能察覺,卻沒誰坦蕩地站自己這邊。

叢善是第一個。

話說回來,這束花真是刷新了周筱認知。

是用香菜捆綁草莓紮成,拿廚房甜品包裝專用的黃色紙包住,不僅色彩沖擊,味道也是十分……獨特。

周筱苦笑不得:“我真是……謝謝你了。”

帶著一捧奇特的花回家,等到家,香菜都有些曬蔫了。周筱費力地拆解,將香菜解救出來,泡到水裏洗過,等晚上就把它吃掉。

出了一身汗,回來正午太陽烈,臉曬得緋紅,看上去像是過敏。

周筱回臥室沖澡,對著化妝鏡往臉上塗抹蘆薈膠,等自然晾幹過程,把帶回來的衣服擱到洗浴室清洗。

忙完後,把叢善給的草莓洗了裝盤,香菜剁碎準備弄肉餡,可以包小餛飩吃,多包些凍冰箱以後想吃也方便。

比賽獲獎有證書,當然也有獎金,六萬人民幣,周筱近三個季度工資。賽方打錢打得很幹脆,應了那句財大氣粗。

她盯著支付寶的到賬,看了幾眼,有了這筆錢要把能還的先還掉。

剛轉賬通過,手機彈了條消息。

[愛吃芹菜]:錢收到,叔叔身體咋樣了,我可看你比賽了,我們筱筱厲害呀,香一個。上班摸魚的小傲嬌.jpg.

[不會飛的燕子]:害羞捂臉.jpg.

對方甩了個鏈接過來,是某視頻網站。

[愛吃芹菜]:真別說,我也磕,那是比賽投資方吧,霸總,帥!.流鼻血.jpg.

什麽磕什麽投資方?周筱滿頭問號,點開視頻,兩萬點讚數。

持著懷疑態度播放視頻,周筱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視頻配了快節奏的音樂,裏面剪輯的是……

趙驍和她的影像。

其中關於她的片段,很多都是周筱心裏盤算事情的時候,帶著音樂卻看著落寞神傷的,還有總決賽的對視瞬間。

不讓人傻眼都不行。

[愛吃芹菜]:筱啊,忘了你的‘好好先生’吧,我看這位霸總不錯,上他上他,為了姐妹沖,沖沖沖!吃瓜看戲臉.jpg.

這位姐妹,你可能不知道,或許、大概、可能、maybe視頻裏的就是’好好先生’呢?

手機一下砸臉上,周筱佩服博主深厚的剪輯功底,還真挺像回事。

所以這位博主到底怎麽把兩個毫不相關的人放到一起,甚至文案還是粗簡倆字——‘絕配’。

周筱窒息掐鼻,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買了水軍……

按照合約規定,周筱確實沒有透露任何有關趙驍的身份信息,好龜龜到現在都以為是她報恩,所以幫人家解決家裏催婚問題,把自己賣了。

這下怎麽辦?

一下午,周筱就去搜索相關,挨個看評論區。

大致了解,這位博主是錄陌生情侶vlog的,她的往期作品也剪過娛樂圈的cp,僅供娛樂消遣,無傷大雅。

看得眼睛疼,周筱剛放下手機,電話鈴聲響。是周潤山打來的,她還本來準備去煮點餛飩帶去醫院,倒是先打過來了。

她接起,電話那邊呲呲啦啦了下,才聽到周潤山說話聲:“筱筱,那個護士說醫院存的還有錢,我看到還有好多喲,你哪裏來的錢吶?”

“我帶了存折給你,你也不要,說有。”周潤山說:“有也不能這樣大手大腳,要給自己存著嘛。”

“爸爸這次生病拖累你了,好在老天保佑。”周潤山笑了樂道:“你參加那個比賽我看了,不虧是我老周的閨女,你徐叔都打電話問我了……”

電話那頭背景聲十分嘈雜,不像在醫院。

周筱打斷老周的絮絮叨叨,“爸,你在哪兒?”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在聽到機械的進站播報聲。

一下子驚了,“你在車站?”

那頭訥言支吾,說是,說不想待醫院了,想家了。周筱緊皺著眉,心裏一下湧起火氣,控制不住地變大聲音:“那你也不能一個人走啊?出院還要做檢查!”

又不跟她說,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一開始周潤山就有身體不舒服的征兆,瞞著她,要不是周筱發現,後果都不敢想。

“查了查了,”周潤山自知惹她生氣了,忙道:“哎呀,我讓護士帶著我檢查都做了,醫生說沒問題,我才買票的……”

事至如此,周筱憋回淚水,問幾點的票。聽到答案她直接掛了電話,跑回臥室穿衣服,拿保溫盒裝了幾個煮好的餛飩,動作稍顯急忙地趿拉拖鞋往玄關走。

這時,門從外剛好開了。

趙驍一楞,看她慌亂的身影,“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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