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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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NEXT是歐洲知名度最高的游戲公司, 時舒正在看的游戲發布會,是NEXT下半年預備發布的一部分的預告。

正式發布會在六月,將和杜塞爾多夫的制作人大賽一同開啟。

這次預告透露了三款冒險類游戲。說不上多有新意,只是畫質精良許多,尤其戰鬥部分的視覺效果,簡直驚艷。時舒刷著小組群裏的消息。他們都在看,萊維覺得這是一個信號,提議後續美術設計再做點。

這棟大平層充分彰顯了時其峰身為跨國總裁的豪氣。全景落地窗幾乎可以俯瞰整座D市,蜿蜒而過的內河穿梭其中,好像一條璀璨緞帶。可站在窗邊,撲面而來的不是浩瀚星海的迷離沈醉,而是突兀淩空的緊迫感。時舒都有點怕去那逛。

會議室做了噪音隔斷,時舒聽不見一絲聲音傳出來,也不知道時其峰的線上會議什麽時候開完。

和梁徑的聊天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他說“知道了”就沒再說別的。時舒抱著手機翻來翻去, 又去五人組的群裏逛。

原曦一如既往很忙,忙著做實驗,忙著申請項目。她九月就要來英國,之後一年都在這裏交流,國內的很多事情需要提前準備好材料,要不就得趕緊弄完。有兩次聞京約她吃飯都被拒絕了。不過好在方安虞有點空。他的實習馬上就要告一段落,年底來英國的“辦法”也已經辦妥。現在他每天除了上課,寫寫作業、跑跑新聞,就是和聞京一起“鬼混”——聞京很夠意思,帶著免費看球賽不說,只要方安虞找他玩,包吃包住。

進群沒幾秒, 就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梁徑回覆了聞京。

回覆的還是昨天一條提到他的信息。

時舒:“......”

昨天, 聞京問他最近忙不忙。過陣子他們球隊要參加歐洲籃球聯賽。這種國際賽事,只有已簽約且有足夠實力的正式球員才可以參加。聞京還在訓練階段,不過他這次好像拿到了推薦,可以隨隊。目前還不知道會不會經過英國,但折中找個地約頓飯也是可以的。

聞京:“大概五月底......梁徑,你們實習忙嗎?”

那會,時舒替他回:“挑個周末不就行了?你飛過來,或者我們飛過去,很快的。”

聞京也說了一聲:“好嘞。”

但是,此時此刻,隔著時差——國內時間清晨五點,梁徑冒出來回他一句:“最近比較忙,那個時候應該不忙。”

——這話說的好像廢話。廢話無意義,可這話有意義,只是意義不對聞京,對某人。

時舒瞧著這條新鮮回覆,有點想笑,又有點好氣。

他離開群聊,點開二十分鐘前的聊天界面,對梁徑說:“幹嘛啊!”

梁徑沒理他。

下秒,群聊又跳出來一條新消息通知。

時舒哭笑不得點開。

三天前,原曦問他們學校附近租房的事。梁徑那會明明就回了幾條租房鏈接。時舒說要不和我們住一起,還有一個空房間。原曦婉拒,說自己還是有人格的,不吃狗糧。聞京和方安虞在下面哈哈大笑。

可,隔著三天的記錄,梁徑又回了原曦幾條D市租房鏈接。

時舒在沙發上笑出聲。

他給梁徑撥去電話。

電話好久才通。似乎那邊的人對著電話思考好一會如果接會不會很沒原則。

時舒隱約聽到杯碟和椅腳的動靜。

“梁徑,你在哪?”

發布會早就結束,這會電視已經開始播放脫口秀,時舒降低音量,問梁徑。

梁徑不說話,他看著電腦,打字動作慢了一點。耳機在耳朵裏好像很燙似的,他總想去摸一摸。但是他忍住了。

“你出去啦?”時舒又去看沒什麽動靜的會議室,小聲:“晚飯吃了嗎?小乖也吃了吧?”

梁徑有點故意,很簡略地回:“沒。”

就一個字,也不說是沒出去,還是晚飯沒吃,或者小乖沒吃——反正就是“沒”。

想知道,你回來看啊。梁徑心如止水地想。

時舒笑得發出氣音,也不管,又說:“我晚飯吃了好多。撐死了。”

“我爸去開會了,等他出來我跟他聊聊。爭取明天就回家!”

“記得給小乖吃飯。”

也許是“回家”兩個字取悅了梁徑,梁徑動了動嘴唇:“哦。”

時舒笑,再次叮囑:“記得給小乖吃飯!”

梁徑慢慢敲著鍵盤,波瀾不驚的語氣,淡淡:“餓不死。”

明明出門前就照料好了,這會就是不正面和時舒說。

時舒覺得梁徑再不濟也不會和一只貓過不去。他不再執著,想了想說:“那......帶書包哦。”

其實上一秒就可以掛電話了——不掛就會這樣:表面愛答不理,實則黏黏糊糊沒完沒了。

梁徑喝了口咖啡。

提神醒腦的液體進入嘴裏,喉結滾動,胃部連著神經都冷靜不少。

梁徑放下杯子,說:“你叫我什麽。”

他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耳邊,不同以往的溫煦平和。剛喝過咖啡,聲線清冽,字字清晰。但這句話不一般。好像冰塊落在身上,寒意被包裹,一點點融化,赤.裸的肌膚留下縷縷濕潤痕跡。

幾乎是立刻,時舒耳朵連著半邊臉就紅了,他小聲:“啊......”

半小時前的聊天記錄還在耳邊,但打字和說出口是兩碼事。

時舒埋下頭,想糊弄糊弄。

任何一個從梁徑身旁走過的人只會認為他在開會。因為他的面容沒有絲毫波動,手上也有條不紊,就連嗓音,也萬分沈靜。

梁徑不作聲。

不知為何,這幾秒的安靜帶來一點壓迫的意味。

時舒閉上眼,囁嚅:“老公。”

梁徑擡頭,闃黑眼眸牢牢盯著窗外車水馬龍,心情卻逐漸放松。

這一天的情緒波動,好像這一刻才稍稍被撫慰。但還不夠。梁徑想,如果人在身邊就好了。可轉念,又想,幸好人不在身邊,不然又要哭到崩潰。

時其峰會議結束出來的時候,就見他的寶貝兒子抱著手機縮在沙發裏支支吾吾。

不用看就知道在幹什麽。

他大聲:“不睡覺啊!?”

猝不及防,時舒嚇得手機都掉地上。

時其峰見狀冷哼:“做賊?”

做賊心虛,時舒想,他這是被迫偷情。

和梁徑掛了電話後,時舒朝他爹清了清嗓子:“我有話和你說。”

時其峰正和秘書小項商量事情,聞言樂了,頭也不回:“請說。”

時舒:“......”

說就說。

時舒大聲:“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家!”

時其峰覺得自己大概率生了個可愛鬼。

他笑得不行:“行啊!我讓小項給你訂機票。不過你媽應該不在家裏,出去拍戲了。”

時舒頓住,過了會又說:“我是說我明天要和梁——”

“好了。”

時其峰朝小項擺擺手,讓他先回去,順便又道:“明天你先過去看看......合同等我回來再看......”小項領命離去。過了會,時其峰轉頭對時舒說:“給我老實待著。不然明天就給你轉學。”

時舒嘟囔:“你說先不轉的......”

這一天折騰,連著又是高密度的會議,時其峰站在客廳,瞧著有些疲憊。不過他剛從會議場上下來,一身老總氣質還是很能唬人的。

“知道就好。”他指了指最大一間臥房,“現在,給我去睡覺。”

時舒慢吞吞不動,盯著好像準備出門的時其峰:“你呢?”說著瞇眼:“你不會出去亂搞吧?!亂搞會得病的!”

時其峰就知道,這一天,一頭一尾準要氣自己兩回,他瞪著時舒大吼:“老子趕飛機!”

時舒:“哦。”

忽然,他動了動腦筋,他問時其峰:“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時其峰嗤笑,一眼看穿:“梁徑進不來。我打過招呼了。”

他這話隱含的意思是,你也休想亂跑。

時舒被激怒了,一下站起來,在沙發上蹦著:“我是囚犯嗎?!”

時其峰沒理他,掏出一個小藥盒,拿起桌上一瓶管家布置的礦泉水就連水吞了藥。

“有人接送,回來也有人做飯,給我老實待著。”

時其峰用空了的礦泉水瓶子指著時舒,一邊說:“你倆都冷靜冷靜。你老子我沒有梁家那個老狐貍‘深謀遠慮’。給我消停些!”

時舒站在沙發上,沒吭聲,半晌問:“你到底什麽病啊?”

時其峰拿上車鑰匙,走到玄關:“胰腺出了點問題,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疼起來要命。”

十八歲那年暑假,時其峰突然不強求他去澳洲,後來舒茗又出現在澳洲機場,前前後後聯系起來,估計都是因為這病。而且肯定不像時其峰嘴裏說得那麽輕松。

時舒:“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真的有話要和你說!”

時其峰拍拍褲腳,利落道:“免談。老實點!”

話音剛落,門就關上了。

時舒氣得錘空氣。

第二天,時舒體驗了一把從超大超豪華床上醒來的感覺。不得不說,這張床,上下左右來回翻幾個身都摸不著邊。

早上給梁徑發信息,梁徑還是沒理他。

司機載他去學校,半路天又開始陰晴不定。到學校幹脆飄起毛毛雨,氣溫也降了不少。

約好圖書館見,時舒一路直奔圖書館。他特意讓管家做了一份早餐帶著,準備見到就給梁徑。

但是到了昨天坐的位置,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天氣不好,窗外草坪上淒風苦雨。走廊邊上都是行色匆匆的學生。

抱著餐盒坐下來,時舒掏出手機給梁徑發信息:“我到了。給你帶了早餐......”手上這麽點著,就感覺身邊氣壓猛低。

時舒擡頭。

梁徑沈著臉站他身旁,手上拎著他的書包。

他不作聲把書包遞時舒面前。公事公辦的樣子。

時舒伸手接,唯唯諾諾的。

剛接住,梁徑冷酷收手準備轉身就走的時候,時舒突然帶著椅子往前一挪,抱著書包一把摟住梁徑手臂,左瞧右瞧,仰面小聲:“老公......”

梁徑的車停在樹下。

大雨裏,視野模糊,車身一下一下地很有頻率地震動,瞧著並不明顯。

不知道過去多久,雨越下越大,時舒感覺有點冷。他被梁徑抱起來坐在身上。地毯濕了一大片。時舒垂眼看了看,眼皮子困得直往下。膝蓋紅得發青,是進車裏弄的。他嘴唇也紅得過分,是一開始被梁徑抵在書架上咬著嘴唇親成這樣的。

車窗玻璃上的水紋好像雨水倒灌。外面狂風亂作,沸騰喧囂的風雨聲裏依稀能聽到教堂悠遠靜謐的鐘聲。

梁徑扭開礦泉水瓶,湊時舒唇邊。花瓣一樣的嘴唇微微張著,瞧著有氣無力。不怪他,吃太久了,之後進來都撞了他好久。時舒勉強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現在的他只想找個寬敞幹凈的地方好好睡一覺。不過轉念一想,回哪邊都比較麻煩,還是待在梁徑身邊吧。

眼看快要睡著,梁徑親了親他還在發汗的額頭,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一點點餵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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