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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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時間過得還是很快的。

分班考試結束後, 時舒和梁徑找老王談了申請出國的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畢竟上學期老王還問他們選南大還是M大——但也沒有太意外。附中每年選擇出國的學生太多了,而且大都集中在升高三的這段時間。附中國際部專門對接學生國外本科申請事宜。從高一開始, 他們的課程裏就會有相應的國際課程預備。

“......和家長溝通好了?”

剛開學,老師們的辦公室兵荒馬亂。高三分班考完的一摞摞卷子堆在靠門的長桌上,白花花一大片。夏末秋初的日頭,熱度絲毫不減,筆直照射進來,空氣裏彌漫著很淡的紙墨氣味。每張辦公桌前都擺滿了收上來的暑假作業。各科課代表走進走出,陸陸續續搬著新的課本和作業本。

老王彎著身,挨個翻他桌前的抽屜,擡了下頭:“要是都商量好了,下周來我這拿表。然後你們根據申請的學校出一份材料清單,我這裏簽了字,你們拿到國際部,學校給你們開......”

時舒點點頭,有些好奇,他探頭過去問:“老師, 您在找什麽?”

老王翻到最下層,他彎著有點吃力,索性蹲了下來:“上學期開學寫的教學計劃表......這學期還要交,我打算找一份抄抄。”

時舒:“......”

梁徑:“......”

他倆對視一眼,不知道說什麽。

“哦。對了。”

老王擡起頭,看著他倆:“材料清單備註好份數——寫文件袋封面就行。我想想......幾份來著?多出來的要給國際部交錢......”

老王轉頭問隔壁桌的英語老師:“國際部那裏幾份之後要交錢?”

英語老師正在批理科一的暑假周報作業,很細的光線落在她的鏡框上,沒擡頭,說:“二十。之後十元一份。”

“你們到時候充夠學生卡, 一起過去刷。”

“好。”

一周後,分班結果出來,理科一的格局大體沒變。

時舒和梁徑還是跟著同班同學一起上課,只是各科老師不會再要求他們一定要交課後作業或者別的什麽練習。

而這段時間發生的唯一一個比較讓人印象深刻的“插曲”,就是聞京因為考得太差,被聞康狠狠揍了一頓,連帶沒收所有零花錢。車也被聞康的秘書開回安溪,送還給聞京小姑。於是,聞京很有骨氣地選擇離家出走,在梁徑家住了一周零三天,最後帶著多出來的五斤體重被出差回來的聞康揪著耳朵揪回去。

其間梁徑不是很理解。丁雪梁坤吃完飯下樓散步的時候,他問聞京,你知道方安虞家房間很多吧?那會他和時舒在廚房洗碗,聞京因為是“逃難來客”,飯後被優待坐沙發前吃著草莓芒果看著籃球比賽。

聞京目不轉睛盯著電視,張嘴:“啊?什麽?我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我靠!牛逼!你們趕緊的!不是有洗碗機嗎!快來看!”

他在梁家找到了在自己家都沒有的主人翁意識。

梁徑:“......”

時舒在梁徑懷裏笑得肩顫。

晚上,聞京略帶局促地問他倆,“那個......怎麽睡?”

梁徑陰惻惻:“你說呢?”

聞京撓頭,用力思考了會,含蓄地對他的好兄弟道:“我不敢說......”

梁徑:“......”

不過第一晚確實是一起睡的。他們三個躺在梁徑房間的大床上,聊了半夜——主要是時舒和聞京在說,中間隔著閉目養神的梁徑。聞京十分愁悶,說他倆出國,以後就他一個人在國內,面都見不到。時舒無語,摸了摸趴胸口打盹的小乖腦袋,說不是還有原曦和方安虞嗎?再不行還可以打視頻啊。大半夜的,聞京矯情起來,說那不一樣啊!打視頻能跟我們這樣聊天比嗎?

他話剛說完,梁徑閉著眼冷冷道:“我寧願打視頻。”

聞京:“......”

十月中,申請的各類材料才算整理齊全。

網上提交的那天原曦方安虞和聞京都在。他們幫著時舒和梁徑清點材料。一份份戳有附中鋼印、翻譯好的英文文件排滿了電腦屏幕,五個人忙了大半天。

中途丁雪進來給他們送吃的,瞧見戴著平光眼鏡、假模假樣捧著電腦念念叨叨的聞京,說,戴眼鏡了?這麽認真。方安虞擡頭和丁雪解釋,阿姨,他就數個數,重要的都是我們四個在幹。聞京十分無語,轉頭瞪著方安虞,咬牙,我謝謝你。丁雪笑得不行。

小乖見縫插針,從打開的門隙裏輕悄悄溜進來。

丁雪出去後,五個人在對面的書櫃底下發現了睜著一雙藍眼睛默默瞅著他們的小乖。高深莫測的眼神,一眨不眨,雪白的身子隱沒在櫃底暗處——不仔細看,壓根發現不了。

方安虞一眼對上,嚇了一跳,扭頭問時舒:“你家貓成精啦?”

時舒不知道說什麽,剛想伸手招小乖過來,就聽梁徑笑道:“嗯。成年態就坐你旁邊。”

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得跟真的似的。

方安虞腦子慢,沒反應過來,聞言果真上下打量了下身旁盤腿坐著抱著筆記本電腦的時舒,“啊?”

原曦和聞京卻馬上明白了,互相一個不是很明顯的白眼,無聲表示他倆被這種幼稚且無聊的小情侶把戲齁到了。

時舒好氣又好笑,舉起電腦作勢要往梁徑身上砸:“有病啊!”

梁徑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雖沒再說什麽,可彎起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小乖瞧見時舒“揍”梁徑,眼睛一亮,脊背微躬,半晌從櫃子底下踱出來。

途徑原曦,軟絨絨的尾巴親昵地纏了下她的手腕,然後絲緞一般順滑地抽出來,啪地甩上聞京手臂。

聞京:“......”

聞京不敢對它做什麽。畢竟上回就因為他伸手抓了下它的尾巴,就被小乖唰地扭頭齜牙恐嚇。藍色貓眼兇得要命。

路過方安虞,小乖尾巴高高翹起,似乎很享受方安虞一路註目、飽含喜愛的目光。

最後,小乖三下兩下、輕巧攀上時舒肩頭,優雅落座,仰頭睨著書桌前的梁徑。

一通看下來,原曦和聞京面面相覷,重覆方安虞的話:“成精了吧?”

梁徑聳肩,他看著電腦屏幕,手裏敲著網址,語氣無奈:“還不是大的帶得好。”

時舒氣笑了,再次舉了舉手裏的筆記本:“梁徑!”

那時已經入秋。

秋高氣爽的時節,頭頂的樹葉由綠轉黃,小區裏桂花的香氣愈發濃郁。出門都要穿件外套,或者帶把傘。江州的秋天,雨下得有些頻繁。

後來五個人一起出去吃火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季節變換,氣氛莫名傷感。好像隨著他倆交出材料,離別的日子就正式開始倒計時了。

那些騎在自行車上、互相追逐的少年時代好像也要跟著一起合上,迎來嶄新的下一頁。

火鍋店裏人聲鼎沸。

“......接下來幹嘛?”

原曦站著,一邊把蝦滑下進鍋,一邊問時舒。

時舒的筷子只被允許夾清湯鍋裏的東西,辣鍋裏出來的都得過一過梁徑的眼,然後在白開水杯子裏涮一涮才被允許進嘴。

“上語言班,提高下語言成績吧......順便提前適應適應語言環境......”

時舒有點饞辣鍋裏的蝦滑,沸騰的紅油裏看上去又嫩又鮮。時舒扭頭瞧了瞧背朝他們選飲料的梁徑和聞京,很自然地朝辣鍋伸出筷子。

方安虞盯著他的動作,轉頭疑惑看了他兩眼。時舒也轉頭對他瞇眼笑,天真無邪的樣子,仿佛伸手的動作不是自己做的。

方安虞:“......”

原曦提醒:“沒熟。”

“哦......”

時舒頓了頓,很艱難地放下筷子。

原曦受不了他擺出這麽一副委屈模樣,心軟:“我給你清湯鍋裏下兩顆。”

時舒嘆氣:“不要了。味道不好的。”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輕哼,梁徑無語:“就知道味道不好。你知道你的胃也不好嗎?”

時舒立馬扭過頭,不大高興地盯著梁徑在自己身邊坐下,又唰地撇開臉,表示不想理他。

後頭走來的聞京對這種小情侶看似別扭實則甜得發膩的行為見怪不怪。

原曦見他手裏只有一聽雪碧,便問:“沒有了?”

聞京給她拉開易拉環,遞過去:“嗯。最後一聽了。你要是還想喝,我出去去便利店買。”

方安虞看了眼面前的橙汁,有點饞,說:“那你也幫我帶一聽。”

聞京“嗯”了聲,隨口道:“等原曦喝完。”

他這話太過隨口,聽著完全就是發自真心,是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只是方安虞沒有那份仔細琢磨的心思,聽了也只是聽了,便點點頭,喝起手上的橙汁。

但沒逃過時舒耳朵。

他一心兩用,半邊腦袋時刻關註梁徑,另外半邊腦袋開始琢磨聞京的話,漸漸表情微妙,瞧著聞京笑瞇瞇的。

他想起暑假在顯雲寺過七夕,聞京口不擇言後“暴露”的感情,一份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情。

火鍋熱氣騰騰。

聞京被他瞧得心底發毛,“幹嘛?”

時舒低下頭吃碗裏的豆腐,口齒不清:“沒。”

“機票買了嗎?”原曦把雪碧倒進杯子,和方安虞分著喝。

梁徑往清湯鍋裏下香菇,“年底簽證下來後,租好公寓再訂。”

“你堂叔不給你安排?”方安虞不解:“英國那裏都是你堂叔幫著聯系的吧?房子沒聯系嗎?”

“嗯。爺爺跟他說以後的事就不要幫了。”

梁徑放下筷子,看著時舒夾了顆辣鍋裏的牛丸,油光滋亮,裹著紅紅的辣椒碎。

時舒在他平靜無波的註目下,不情不願擱進白水裏過了兩下。

聞京瞧著樂,當著時舒面津津有味咬了一大口紅油牛丸。

時舒:“......”

“那你們預計什麽時候出發?”聞京問。

梁徑:“過完年吧。要辦好多事。還有幾個親戚要走一走。”

時舒轉頭看梁徑。

最後一項他沒跟他說過......就連“過完年就走”這個時間點,梁徑之前也沒好好和他提過。

梁徑轉頭看他,加了一句:“親戚那裏我去。不會太久。保證回來看著你吃飯。”

時舒:“......”

其餘三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什麽。

還剩四個月不到。

“哎......”方安虞不是很有胃口了,他放下杯子,看著時舒:“我舍不得你......高考完的暑假都不能一起過了......”

時舒被他弄得突然無比難過,對視半晌,都有點想哭了:“嗚......方安虞——”

“好了。”

聞京清了清嗓子:“不是可以視頻嗎?”

時舒和方安虞異口同聲瞪他:“能一樣嗎?!”

原曦笑。

梁徑也笑了下。

火鍋後半程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結束後,原曦直接打車去補習班。聞京說順路去體育中心打球,就跟她一起坐車去了。方安虞也趕著回去寫作業。分班考試結果出來,雖然他還在理科一,但成績一如既然忽上忽下,不是很穩。董蕓女士十分擔心萬一他高考“忽下”了怎麽辦,於是抓得更加緊,弄得方安虞神經焦慮,前一陣晚上失眠幾乎是常態。

原曦和聞京走後,方安虞和他倆站路邊等車。

入秋之後天氣愈加陰晴不定。

便利店門口擺出兩排雨傘架子,看樣子店家也覺得待會勢必又有陣雨。

氣溫一天比一天涼。秋老虎已經在九月末十月初徘徊過。時舒毫無意外感冒了一周多。那段時間,他就差把水壺背身上了。梁徑不是很明白,明明已經全方位預防了,為什麽還會感冒。時舒抱著小乖握著水杯伸手要紙擤鼻涕,一邊說:“可能成習慣了吧......”梁徑氣死了,給他遞了紙巾,後面再也沒理他。時舒有點委屈,就讓小乖去咬他。可小乖躲時舒懷裏沖面色陰沈的梁徑齜了半天牙,硬是不敢上前。時舒服氣了,吸著鼻涕低頭和它說,你怎麽跟我一樣啊......生生把梁徑氣笑了。

秋天的雨和夏天的雨有點不同。秋天的雨開始都是毛毛雨,下下來也不大有什麽悅耳動靜,飄飄忽忽的,只顯得天地空茫茫。夏天的雨起初就是滴滴答答,熱鬧得好像蘊含無窮生命力。

方安虞伸手接了接,手心裏的雨絲和柳絮一樣,沒著沒落,孤單單的。

他問梁徑和時舒:“你們帶傘了嗎?”

時舒點頭:“你呢?”

方安虞從背後書包裏拿出一把黑色的傘。

遠遠已經能看到打著雙閃的車。

“我走了。”

時舒點點頭:“嗯。”

明明就是很日常很簡單的對話,他們兩個只覺得難過。因為近在眼前的長久離別,一切都好像在做減法。

送走方安虞,時舒和梁徑去市裏最大的超市買丁雪囑咐的新鮮食材,她晚上要和梁坤招待一些重要客人,正好托他倆吃完飯帶回來。

買好東西打車回家,時舒全程都異常沈默。

電梯裏梁徑問他:“怎麽了?”

時舒沒說話。

他低著頭,沒精打采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電梯門開啟又閉合,空氣小範圍流動,他的發頂幾根軟綿綿的發絲稍稍揚了揚,可下雨潮濕,這會和主人一樣蔫頭耷腦。

這個樣子的時舒,梁徑就很想親。其實他無時無刻都想親。只是眼前這只,格外讓他心軟。

梁徑看了眼電梯達到樓層,還有一小會。他低頭湊近,嘴唇碰了碰時舒冰冰涼的耳朵,輕聲帶笑:“冷不冷?”

他語氣親昵,格外溫柔,是一個如果場合合適就一定會對他做更多、更過分的事的前奏語氣。

哪想時舒猛地擡頭,瞪他,大聲:“熱死了!”

梁徑:“......”

電梯門一開,時舒拎著購物袋拔腿沖了出去。

梁徑:“”

背影和暴躁小兔一樣,動作敏捷是真的,十分暴躁也是真的。

其實梁徑知道他心情不好,因為和方安虞的分別——想到這裏,他就很嫉妒方安虞。其實他從小到大都很嫉妒方安虞——嫉妒死了。梁徑陰沈至極地想。

不遠的南棠街口,已經到家和家教學習了好幾個小時的方安虞不明何故打了好幾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可眼下這個難過裏,好像還有一點氣憤......梁徑慢慢朝打開的家門走。

進門就聽丁雪在和梁坤事業上的幾個夥伴寒暄,扭頭見他倆,笑著介紹了幾句。說到高三,客人又問考什麽學校,丁雪便說:“剛申請完學校......過完年就走了......孩子不在身邊,其實很清靜......”

“到時候就不會這麽覺得了......丁老師肯定要想的哈哈哈!”

丁雪擺擺手:“想什麽想......總不能一直待身邊吧?總要出去的......”

大人們真真假假客套著,時舒一邊聽著,一邊把東西放進廚房,弄完出來和丁雪說了聲,就去樓下寫作業了。

客人裏有幾位不明就裏,以為時舒也是丁雪孩子,語氣羨慕:“丁老師好福氣,小孩生得又乖又漂亮!”

丁雪忍不住笑:“不是我家的。我家的是後面進門那個。這個是樓下鄰居家的。和我家梁徑從小要好,一起長大的。”

“那也是長在身邊的......也一起出國嗎?”

“對。從小感情就好,一起出去我也放心......”

那會梁徑被梁坤叫進書房找東西。父子倆也說了會學校的事。

地毯上還攤著好些文件袋,是上午他們一起網上申請之後沒來得及收拾的。

窗外陰雨綿綿,天色愈發暗沈。

梁坤一身西裝,沒穿外套,看上去有些居家的閑散,但整體氣質十分端重。他站書櫃前,看了眼書桌另一頭幫他找書的梁徑,問他:“梁基最近和你聯系了嗎?”

梁徑翻了翻手上的幾本,“上周發了郵件,問我租房子的事。我說我自己辦。”

梁坤:“聽你爺爺的。不要想著依靠家裏人。在外面要知道怎麽做事。我跟你爺爺說了實習的事,你大二結束就去梁基那裏實習——去下面的分部。”

“我會和梁基說,不要照看你。你爺爺也是這個意思。”梁坤朝他看去。

“做好自己的事。想做什麽就去做。但不要想著搞捷徑。”

梁徑不是很在意:“我知道。”

梁坤特意轉過身註視他,好一會,想再說什麽叮囑下,但心底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主意可能比他還要多,就沒再說什麽。

屋子裏只剩下父子倆翻書的書頁聲。

“爸。”

“嗯。”梁坤沒擡頭。

“安溪有把握嗎?”

梁坤聽著一楞,好笑:“等你到老子這個年紀就知道這個世上不存在什麽‘把握’、‘沒把握’的事。”

安溪項目至今懸在梁坤的事業企劃上。用聞康上回來拎走他兒子時和丁雪說的話描述:這件事至少得操作個三四年。不過從聞康語氣看,幾個月下來,梁老爺子的態度似乎緩和了許多。

梁徑語氣平平:“哦。”

過了會,梁徑把找出來的書擱在書桌上,又收拾了下亂糟糟的地毯,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梁坤對他說:“不要出去了。待會一起和客人吃飯。”

梁徑想了想拒絕了:“我和時舒在樓下吃。人太多,時舒吃不慣。”

梁坤疑惑:“我讓你來吃。時舒在樓下吃。”

梁徑不是很想和他爸就這個問題多說:“你們吃吧。我和時舒在下面吃。”

頓了頓,又轉頭說:“爸,我還有好多作業要寫。你們不知道說到什麽時候,我臉會笑僵的。”

梁坤:“......”

在這個家裏,梁坤很少對他的兒子立什麽規矩。也許是兒子從小被自己爹帶大,而某些時候,梁徑的言行舉止,梁坤都覺得不是自己能帶出來的。

他看著梁徑關上門出去。心裏是有些不滿的,但終究沒有硬性要求什麽。

沒有坐電梯,下樓的時候梁徑就發現了,雨下得更大了。難得的瓢潑秋雨,看來之後幾天肯定有大降溫。

樓下客廳沒開燈,小乖在陽臺的窩冷冷清清的。

梁徑也沒開燈,直接去了時舒房間。

門打開,屋子裏暖融融的。

時舒抱著小乖正在做題。

下個月他們有幾個線上筆試和面試,雖然之前在國際部的課程會涉及些,但要補的知識點還是蠻多的。

可能是下樓那會也覺得氣溫下降,時舒套了件毛衣。袖子被他拉到手背,一手握著筆,一手無意識揪著袖口毛線。

聽到梁徑開門聲,時舒頭也沒擡。倒是小乖從時舒頸窩探出腦袋斜了他一眼。

梁徑關上門,想了想,他又把門鎖上了。

時舒聽見這聲很細微的“哢噠”,悶在心裏的氣這會又摻了些許羞臊,他怒氣騰騰擡頭,“你幹嘛!”

小乖狐假虎威,跟著一聲大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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