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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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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爺爺是不是要拆散我們啊......”

“沒有。”

“那他看上去怎麽那麽兇?”

“......還好吧。”

“你看上去也不大高興的樣子......”

“......有嗎?”

“有。門縫也不小的!我看見你捏拳頭了!”

“”

拐過一樓樓梯, 梁徑把人摁上墻,堵住這張神神叨叨的嘴巴。

時舒嚇得跳腳,趕緊推梁徑肩膀:“梁徑——唔——”

梁徑握住他的手摁在兩側,用力親了會才退開些許,只是仍舊沒放開時舒的手。

“怎麽下來了?不是睡著了嗎?”

中庭風聲簌簌,桂樹葉子應該被打落不少,敲打窗戶的時候發出“噗噗”聲響。

雨聲卻小了很多, 滴滴答答的。

梁徑問他,哄睡覺一樣的語氣,聲調溫柔,漆黑眸子註視漲紅了臉的時舒,眼底笑意十分明顯。

時舒探頭望了望樓下,黑乎乎的。

書房門縫洩出一線光,斜斜落在地上。

他很小聲地和梁徑說:“你沒聽到嗎?剛才打雷那麽響......我又不是豬, 肯定會醒的......”

越說越小聲,最後時舒貼上梁徑耳朵:“我們回房間好不好?這裏不安全啊梁徑......”

梁徑點點頭,認同了時舒的想法,但就在時舒以為梁徑會松開他的時候,梁徑直接把人托抱起來。

時舒嚇得想叫,生生忍住了,他趕忙雙手摟緊雙腿夾好,低頭埋進梁徑肩窩,嘴裏恨死了:“梁徑!你有病是不是!梁徑!你完蛋了!你幹嘛啊......”

他說得氣勢十足,氣息全噴在梁徑頸側,溫溫熱熱的,氣鼓鼓的勁頭,聽著是有些惡狠狠的。

進了房間又被懟門後親了好久。

時舒簡直怕他了, 一摸到床就呲溜裹好薄被竄到另一頭。

梁徑好笑,瞧他著急忙慌的樣子,睡褲褲腿都卷到膝彎。露出來的小腿肚光潔白皙,腳腕細細小小,梁徑在某些時刻親吻過,他很喜歡這裏,更喜歡它搭在自己肩上一顫一顫的可愛模樣。只是這個時候,他心思純潔,伸手幫人把褲腿拉了下去。

時舒被他一碰,小腿猛地一縮。梁徑樂了:“還緊張?剛沖我爺吼的人是誰?”

時舒不作聲,半晌拉開被子,臉上都悶潮了,臉頰有些紅,他問梁徑:“你們到底說了什麽啊......”

梁徑躺下,連人抱被摟進懷裏:“說十年後我們還在一起的事。”

“十年?”

“嗯。”

“好久啊......”

梁徑沒再說話,他望著落地窗外被暴雨侵襲的陽臺。

小蒼蘭依舊安穩,雖然滿身雨水。姜花早就被打得不成樣子,白色花瓣掉在地上,綠色的莖葉也被打折幾支。

“梁徑。”

“嗯。”

“你說十年後的這個時候我們在幹嘛?”

梁徑沒有立即說話。

過了會,他笑起來,低頭在時舒耳邊說了兩個字。

時舒楞住,反應過來,擡腿就要踢他,奈何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封印了自己、保護了不要臉的梁徑。

“梁徑!”

“在呢。”

“說的什麽啊......”

“是你先問的。”梁徑語氣無比坦然。

時舒氣得咬他肩膀。

梁徑笑出聲,伸手去推時舒腦門:“說不過就咬人。你怎麽這麽——嘶......時舒。”

一陣風又刮來幾滴雨。玻璃發出清淩淩的聲響。屋子裏不冷不熱,十分舒適的溫度。

“那你還瞎說嗎?”時舒咬著梁徑肩頭問。

“我瞎說什麽了?”梁徑語氣吊兒郎當:“難道不是嗎?你不看看幾點了?二十八歲的我們這個點還能做什麽?”

時舒氣死了,哀嚎:“就不能好好睡覺嗎?”

梁徑想了想,伸手往被子裏鉆:“時舒,你不要把‘睡覺’定義得太死——嘶......再咬?”

梁徑的心情愈漸愉悅。

先前那種難以抑制的憤怒在他聽到門後傳來的“梁徑”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好像回到小時候,時舒總會在關鍵時候趕來“搭救”。

梁老爺子看似真切的過來人意見,終究說明不了什麽。十年固然是一段漫長到無論如何都無法預知的歲月,但患得患失的憤怒、因噎廢食的憂慮都解決不了問題。

那個時候,他站在書房正中央,扭頭望見門縫裏的時舒,忽然覺得十年不過也只是當下每一分每一秒的組成而已。

就像此刻。

——時舒還在咬他......

梁徑摸了摸時舒後腦勺,語氣好笑:“時舒,你真心疼我。”

時舒:“?”

梁徑扣住時舒後頸把人腦袋提到面前,親了親那張剛“磨完牙”粉粉潤潤的嘴唇,“咬了那麽久,牙印還那麽淺。這麽心疼我?”

時舒:“......”

簡直得了便宜還賣乖。

時舒氣得掙脫被子,準備跟他來個幾輪手腳互搏。只是時間已經不早,梁徑見形勢不對,麻溜下床朝浴室走去。

時舒哼哼:“跑什麽?”

梁徑笑:“沒跑。我去刷個牙。回來親死你。”

時舒:“......”

他瞧著他背影,有點好奇:“你吃什麽了?你們不是在吵架嗎?還能吃東西?”

梁徑:“魚湯。”

時舒搞不懂:“吵架還有魚湯喝?”

梁徑的聲音夾雜在水聲裏:“嗯。”

時舒抱著被子,半晌琢磨出什麽,對浴室裏刷牙的梁徑說:“你爺爺好疼你。”

梁徑走到門邊,倚著浴室門刷牙,聞言揚了揚眉。

時舒看著他分析道:“你爺爺沒有逼你,也沒有告訴你爸媽,說明他在給你餘地,想讓我們......”

“自生自滅?”

他撓了撓頭,一時之間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們感情的負面結局,但當他再擡起頭接觸到梁徑忽然有些沈的視線時,時舒很知趣地含糊過去,不提了,語速飛快:“所以——我是說......難怪你爺爺會說什麽十年......他重視你這個親孫子,肯定不想一下搞僵......”

梁徑轉身進去漱口。

時舒:“餵!我說得不對嗎!”

梁徑再出來,沒好氣:“‘自生自滅’?”

時舒:“我語文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想形容下我們感情的自然狀態......要不你給想個?”

梁徑不想理他,關了燈背朝時舒躺下。

時舒扒上去:“哎,你生什麽氣啊?難的難道不是我?我好難啊......”

梁徑無語:“你難什麽?你這個腦袋只要不往‘自生自滅’上想,我就謝天謝地了。”

時舒笑,過了會,他對著梁徑後頸說:“可我覺得我好像那什麽勾引太子的太監......”

梁徑無語至極,他忍了忍,沒轉回去:“你媽的劇適當看看就好了。”

時舒點點頭,也不說話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時舒摟著被子快要睡著,忽然,他被梁徑推了推。

“啊?”

梁徑目光十分明亮,跟狼似的,他問時舒:“你勾引了嗎?”

時舒腦袋都大了:“你在說什麽啊?”

梁徑湊近:“你不是說你像勾引太子的太監嗎?那你勾引了嗎?”

時舒:“?”

時舒覺得這個人簡直有病。

他忍住打梁徑的沖動,翻了個身背朝他:“沒啊......我幹嘛——”

梁徑一把抱住時舒摟到身上,親了親時舒困倦至極的眼皮,十分興奮:“那你怎麽不勾引?”這話說得,好像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明明讓少看舒茗電視劇的是他,這會又來依依不饒的也是他。

時舒:“???”

淩晨快一點,梁徑差點被時舒踹下床。

說“差點”,是因為時舒太困了,他費勁巴拉踹人到床邊,一點力氣沒剩下,腦袋一點,睡得天昏地暗。梁徑撐著太陽穴側躺在時舒給他留的窄窄一條床邊上,垂眼看了看時舒睡熟還不忘伸出來踢自己的腳丫,有些好笑。半晌,他慢慢躺平,註視天花板,關於“勾引”的種種腦補讓他在之後的半個多小時仍舊處於平和的興奮狀態。

不過這也只是十八歲的梁徑,相較二十八歲,實在是有些幼稚,且天真了。

二十八歲的梁徑面對時舒的“勾引”,那是動都不敢動。他忍得快要爆炸,還得盡力控制好自己的舉止,小心翼翼給床上脫得幹幹凈凈的時舒穿衣服。他甚至不敢直接觸碰時舒的肌膚,他擔心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他確實控制不好。長時間的禁欲讓梁徑面對這樣的時舒神經完全緊繃。眼前觸手可及的欲望,他簡直如臨大敵。梁徑沈著臉,把神情沮喪不吭聲垂著頭的時舒抱進懷裏,然後,低頭一點點聞著他身上混合酒精和藥物的清冽苦味,他嗅聞的動作很重,重到時舒感覺自己的體溫都被他一寸寸剝奪。

像個癮君子,一遍遍重覆這種淺嘗輒止的舉動,但好像每一下深嗅都讓他精神愈加亢奮。

那個時候,時舒變得敏感,他低頭撥弄指間戒指,語調很淡地問梁徑是不是對他沒感覺了......梁徑沒說話,他抱著人,聽時舒淡淡地提議,要不延期婚禮吧,反正手術還沒做,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話沒說完,梁徑把人壓在床上,當著他的面解開皮帶,面容幾乎稱得上陰狠,他說你仔細看看。時舒唰地擡手捂臉,再一次被梁徑的不要臉震驚。梁徑冷笑,捂什麽,你十八歲就吃過了,怎麽,現在嫌棄了?時舒恨不得把人踹死。梁徑輕松握住他的腳踝,俯身哄他,你乖一點,我讓你哭出來,你要是不乖,再瞎說話,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嗯?

時舒腦子空白,暈乎乎的時候特別想要一臺時光機,回到十年前,告訴十八歲的時舒,趕緊跑啊!梁徑真的有病!想到這個,他又有點想笑。他笑起來,薄薄的胸腔悶悶的。梁徑趕緊上來吻他汗津津的面頰,問他感覺怎麽樣。時舒笑瞇了眼,雙手捧住梁徑的臉,湊上去叭叭親了兩下。

......

第二天早上,時舒恨不得和床共生。他困得要死,任憑梁徑怎麽叫他,他都跟團年糕似的,手不是手,腿不是腿。昨夜於他而言簡直精彩紛呈。先是雷聲驚夢,下樓尋梁徑,然後門縫目睹祖孫對峙,鉚足勁朝梁老爺子吼出一句,溜的路上卻被梁徑摁在樓梯上親,他覺得他的心率都支撐不了。回了房間,又是一番關於“十年後做什麽”和“時舒你為什麽不勾引”的兩次手腳互搏。

這會能醒過來就怪了。

梁徑蹲床前好笑,伸指撥弄時舒細密濃長的烏黑眼睫。

窗外,晨光清亮。

小蒼蘭昂首挺胸,莖葉纖纖。剩餘的姜花沾了雨水,搖搖欲墜,脆弱又惹人憐愛。

時舒煩死他了,如果可以、如果他有力氣,他肯定要暴起暴揍梁徑三十下!

“別弄我......”他擡手揮開梁徑撥他眼睫毛的手指。

時舒想好好睡一覺想得語氣帶上哭腔:“梁徑!我夢見你打我了......”

梁徑莫名:“我打你了?”

他怎麽可能打他。

時舒撩起一只艱澀的眼皮,瞅了瞅梁徑驚訝的表情:“你就是打我了!你快走!我要睡覺!”

梁徑果真不再動他了。他開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言行,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到底做了什麽給時舒留下這麽大陰影......

時舒得逞,彎起嘴角一秒入睡。

半晌,梁徑回過味,好笑,伸手想去摸他,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我可沒打你。”梁徑對睡得不省人事的時舒說。

“我疼你呢。”他低頭親了親時舒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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