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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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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盡

蒼耳的這一回答,讓本就面色凝重的兩人更加雪上加霜。葉安安也是極盡沈穩之人,但也有面色難掩之時,他這會的表情也是一臉冷漠,而關心的臉色就更不必多言了。

相比之下,葉奇的神色就與他們二人截然相反了,這時的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蒼耳,那一雙清澈又明亮的眼睛裏滿是震驚,還有他那圓圓的嘴巴與擡起的手,活脫脫的一個木頭人。

看這反應,也是嚇得不輕。

葉奇的一舉一動都被蒼耳看在眼裏,看著他張口結舌的模樣,瞬間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的口出狂言,一時不知所措:“……嗯,其實……剛才是風太大,那個…………你有可能是看錯……聽錯了。我說的可不是秦空,你……把嘴巴收一收,下巴都掉了。”

關心:“…………”

葉安安:“…………”

葉奇羞紅了臉,他磕磕巴巴道:“……哦,哦?哦哦!哦。”

他的回答雖然是一個字,但似乎也回答了所有。

緊張又嚴肅的氛圍就這樣輕松化解了。

不過嘛,氣氛是變了,但是……他們三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個人身上。

“……呃……哈哈,你們有話就……挑著說,這樣盯著我只會……虛度光陰。”

蒼耳靜靜等了一會兒,除了葉奇那天真無邪的在思考著要說些什麽時,其他的兩位依舊沈默不語。

“葉安安,還是你先說。”

俗語說的好:至誠之道,知行合一。

蒼耳不擔心葉安安所說的事情,但對於像葉奇這樣的人,他要是問自己什麽事情的話,還是有點擔心的。因為他有一顆赤子之心,這是很難得的。

畢竟自己也是一位……偶爾也會口不對心的人,若是對一個真誠相待的人信口開河,就有點……過意不去了,所以只好先發制人,將問題推給葉安安。

“公子憐幼之心絲毫未減呢!”

“……要不,你也變回孩童?”

“這樣公子就能另眼相待了嗎?”

“………………”

蒼耳不由的閉上了嘴巴,暗自鼓勵自己:葉安安的實力早就見識過了,所以……不能氣餒,更不能妥協,雖然說不過他,但是,懂得知難而退就好,反正……目前只能如此了,就先讓他得意這一回好了。

葉安安凝視著他,眼角眉梢皆是冷漠,但說話時嘴角卻帶著笑意:“看來公子是在逗我玩呢!”

葉安安如此生氣的模樣,還是第一次毫無掩飾的表現出來,就連葉奇都看出來了不對勁,而站的最近的蒼耳卻視若無睹,他甚至都沒有仔細聽他說的話,而是看著一旁的關心,一臉的欲言又止。

葉奇將身體向前傾了傾,將手搭在嘴邊,做出了一個準備喊話的姿勢,話還未喊出來,關心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葉公子,我們說好的,還請以大局為重。”

蒼耳的神色由喜轉憂,自己明裏暗裏給他使了好幾個眼神他都不理睬,這會兒居然對著葉安安說起了話,而且,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奇怪?難道他們……真的在暗中來往……密謀著什麽?小沙彌居然瞞著自己?!他們真的是……摯友?!

葉安安冷靜如常:“我知道,我要是因為這個就生氣,那豈不是讓他笑話了。”

蒼耳稀裏糊塗地就接上了他們的對話:“笑話?誰笑話你了?我可沒有。”

“公子當然不會笑話我,公子的眼裏,只有那只暴躁易怒的靈獸。”

“你說的是誰?誰暴躁易怒了?我什麽時候變成暴躁的靈獸了?”

這對話……也是前無古人了吧!

蒼耳也不知道腦子裏在研究著什麽,反正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就那麽貿然搭話,這要是換個人,怕是早就被葉安安用眼神秒殺了。

關心終於將目光轉移到了蒼耳身上,他一臉嚴肅地將他拉到一旁,規勸道:“我知道你不想見,但是也沒有必要惹怒他,而且,我們已經談好了,我是一定要讓你回到……恢覆靈力的。”

“……我什麽時候招惹他了?你是不是看錯了?而且,他剛才還那樣說我,我都沒有生氣的。”

關心終於看出來了,他根本就沒有聽他們講話,從他躲閃的眼神中似乎明白了什麽,隨後拉起他的手,在手心寫了一個字。

“他?”

蒼耳一把捏住了小沙彌的手指,心臟差一點就要跳出來了,這修為怕是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啊!

“小沙彌,你……確定?”

“看來是沒錯了。”

“……哈哈,這是個意外。”

蒼耳一個勁兒的用眼神示意他,有些話還是心照不宣的好,憑他們的耳力是不允許竊竊私語的。

“好。”

蒼耳露出了微笑,心裏也踏實多了,既然秦空能通過一點讓自己感知到他,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於是便在心裏默念了起來,結果真的有了反應,手心漸漸浮現出了一個字。

“等。”

這讓蒼耳喜出望外,他瞬間覺得這夜色都變得格外溫柔了。

“好了,我們還是繼續討論正事要緊,其他的事,就……細水長流,吃穿不愁吧!”

話音未落,葉奇就忍俊不禁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就自己笑容燦爛,便立即收起了微笑,雖然臉憋的通紅。

蒼耳對著葉奇淡淡一笑:“這裏月黑風高的,你的笑聲是驚不醒樹上打盹兒的鳥兒的。”

葉奇擡頭望了一眼泛著淡淡微光的月牙,一陣夜風拂過,吹落了幾片枯黃的殘葉:“……神醫,這個時節,大家都進入冬眠了。”

“………”

一直板著臉的葉安安突然笑了起來。

葉安安的容貌本就極好,現在又眉頭舒展,眼含笑意,說他是位俏麗美佳人都不為過。

蒼耳看著他的模樣,不由自主地看了小沙彌一眼,然後又看向了葉安安,看的極為認真。

葉安安似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麽,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公子在想什麽?”

“……想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如何嚴肅?”

“非常嚴肅。”

“被公子這樣含情脈脈的看著時,我還是……”

“停!!”

蒼耳手握成拳,心裏默念道:“誤會,誤會!我可沒有這樣看他,他估計是眼神不好。”

葉安安笑容燦爛,靜靜看著他。

蒼耳定了定神,嚴肅道:“好了,不開玩笑了,葉安安,你們掌門需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是公子的東西。”

“我的?那是什麽?”

“……是……是……”

“……什麽?”

蒼耳被他這神神秘秘又磕磕巴巴的樣子弄糊塗了,本來應該是件嚴肅又緊張的事情,現在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間就笑了出來,這就像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自己了,因為心中有底,所以笑的也是毫無壓力的。

這一幕對於葉奇來說,那可是極其難見的場面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蒼耳,他那亮晶晶的眼神仿佛是在感嘆:神醫歡笑,可遇不可求,可看不可言。此場面千載難逢,值得一觀。

關心的目光從蒼耳的身上緩緩轉移到葉奇的身上,看著他的舉動,似乎猜到了什麽,思量再三,聲音冷峻道:“藏鋒山的弟子都是一腔熱忱,大有作為之人,只是眼下之事,還需要謹言慎行。”

葉奇一臉窘相地收回了艷羨的目光,自己本想著,回去之後,要給他們好好講一講此情此景的,結果,一看到關師傅警告的目光時,瞬間就改變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曇花一現的美景,他們是無福觀看了。

“關師傅說的是,神醫如此……開懷大笑,笑顏如花的樣子,我是不會和其他弟子講的,神醫在我們眼中,永遠是高冷,孤傲。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存在。”

蒼耳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回頭看向葉奇,忍了忍,還是咬著牙解釋道:“……那個,我剛才的樣子……是那回事兒嗎?我明明是……無奈之下的無言以對的苦笑啊!哪裏……笑如花了?”

葉奇結巴道:“……是,是我……言辭不當,那個,神醫,您別見怪。”

“………………”

蒼耳無奈之下,只好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向葉安安,一臉木然地等著他的回答。

葉安安鎮定自若,雖然看上去一臉嚴肅的樣子,實則暗自得意,他眼裏的一抹歡喜一閃而過,隨即正色道:“公子放心,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

“……不難得的東西?你確定我有?你保證能讓林掌門醒來?”

“這個是肯定的。”

蒼耳的精神狀態也從忍俊不禁回到了嚴肅冷靜,內心更是處於茫然不解與深深的不安之中,他自己有什麽還能不清楚?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東西,也就是言崽給的乾坤袋了,而且已經送人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點……一點?!他難道要借的東西是秦空給的靈力?這……能借?!

思緒翻湧間,忽地想起了還有一件事:“那個,葉安安,借一步說話。”

小沙彌見狀,神色也比剛才要溫和多了,他的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的茶樓。

蒼耳剛邁開腿,就聽到了小沙彌的聲音。

“你們聊,我們先去茶樓等著。”

蒼耳轉身看去時,關心與葉奇就已經瀟灑的離開了,他們步伐一致,走的幹脆利落,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都不曾有人回頭。

“哎!……我就問一句話而已,幹嘛要離開啊!難道我剛才的樣子,很像要問什麽驚天大秘密嗎?這話……怎麽有點兒……熟悉?我以前說過?”

葉安安愉悅的神色也是越來越明顯了,他語氣歡快道:“公子想問什麽?”

“…………”

蒼耳暗自思忖:他怎麽突然間變得如此……活潑了?而且,他這神色……真是越看越像計謀得逞的樣子啊!

葉安安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眼裏的欣喜之情也是赤裸裸的,根本沒有打算隱藏。

“公子若是不介意,我們可以換個更安靜一點的地方談。”

“不用!”

蒼耳果斷拒絕了,因為此時此地,除了夜空中的一輪明月之外,一顆多餘的繁星都看不見,而且,街道上打更的人都熄燈安歇了,唯一的燈火闌珊處,就屬身後百米之外的茶樓了。所以說,目前為止,所處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寂靜無聲了。

“既然小沙彌已經離開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公子請問。”

“……你會開誠布公吧?”

“自然。”

“好!首先,我要確定一件事,林掌門確實沒有醒,是嗎?”

“嗯。”

“那你來找我,真的只是為了林掌門?”

“還有公子你。”

“……你真的能恢覆靈力?莫不是在誆騙小沙彌?”

“沒有。”

“……還有一件事,你模仿的那聲音是從哪得來的?我提前聲明一下,你模仿的聲音確實有點像,但你說的話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你不妨先解釋清楚,你為何要這樣說?”

蒼耳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葉安安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麽?總不會是單純的樂於助人吧!肯定還有隱情的,說不定這掌門也只是其中之一。

“公子總是這樣猜疑我的用心,是不是對我不公平?”

“……說好的坦白從寬的,你這樣委屈是幹嘛?”

蒼耳瞧著他低眉順眼,一臉頹喪的模樣,突然覺得,這樣的葉安安,似乎比以往要更真實一些。原來,他也有如此鮮為人知的一面呢!

之前見慣了他的八面玲瓏,能言善辯,眼下這一幕,還真有點兒無所適從了。

“公子從來都不肯信我,那我還是不言不語的好。”

“…………”

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與神色落寞的葉安安,蒼耳有點兒於心不忍了,可是……自己畢竟也是見識過他精湛演技的人,這一時間還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不過,就算此時的他真的如同自己所看到的一樣,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過可以換個方式來解決,畢竟有些時候還是要統籌兼顧的,對他的態度也不能一成不變,而且,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偏見而錯失良機,更不想因此而誤會他。

權衡利弊之下,決定先相信他一回,萬一他是真心誠意呢!那自己想問的事情不就輕而易舉了。那小沙彌也說不定就能回心轉意了,那剩下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完美解決了。

“葉安安,你也清楚我們的關系,如果不是因為林掌門放下屠刀……是放下舊怨,幫忙救出了他們,我們到現在應該還是敵對的狀態,所以,我對你們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的。不過,世事無絕對,我也不是那麽固執己見,不知變通之人。”

“原來公子是介意這個?那公子多慮了,我現在就可以與藏鋒山斷絕關系。”

“…………”

蒼耳默默收起了剛剛浮現的惻隱之心,覺得自己又成功的將想要表達的意思偏離了方向,或許是自己的神態也讓他產生了誤會。

“公子放心,就算是與他們劃清界限,我也會負責將掌門醫治好的,忘恩負義之人公子應該也很討厭吧!”

“……先、等會,我回憶一下……”

蒼耳埋頭苦想著最初的話題,若是任由葉安安這樣說下去,那回歸原本的話題就有點漫長了。

葉安安神色自若,安然待之。

半晌,蒼耳在極度焦慮又氣惱的狀態下終於回到了正題上。

“……所以,你真的能恢覆靈力?”

“……是的。千真萬確。”

“那你…………你是如何與小沙彌混在一起……結識的?”

“我與關心一見如故,現在的話,也算得上是摯友了。”

“………………!?”

蒼耳腹非不已:你倆是摯友,那我呢?是舊友?短短幾百年,這麽變化如此之大?小沙彌那性格能和你是一路?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這事先擱淺一下,先說說上個問題,你就說說你為什麽會說那樣奇怪的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那就說說你的實話實說。”

“嗯。”

“說來聽聽!”

“這件事,可以續接到上次的事件中。”

蒼耳只管聽著,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葉安安所說的是哪個上次,哪件事。

此時夜闌人靜,夜空中唯一的光亮也就剩上弦月還在瑩瑩泛著光暈了。四下寂靜無聲,但從茶樓裏飄散出來的香味,與夜色中的霧氣依舊彌漫在街上。

這霧氣繚繞猶如實物,給人的感覺既壓抑又沈重,像是陷入了夢魘一般,時而虛無飄渺,若隱若現,時而莊嚴肅穆,清晰可見。

夜風拂過他們凜若冰霜,眉頭緊鎖的臉龐。不難看出,他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絕非易事。

在這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茶樓的燈火通明就顯得格外的引人註目。

而此時,茶樓的正南面剛好與街道相互對立,屋內燭光搖曳,照映在琉璃百葉窗上,光影交錯的同時,還能看見兩個人影,那清晰可見的模樣,像極了部分人熱衷的一種表演:見窗中影,似皮影現。

葉奇與關心相對而坐,一個坐姿端正得體,一個舉止輕松自在。

“關師傅,我們就這樣偷偷摸摸的看著他們,是不是有點……不夠坦蕩?”

“他不喜歡被人打擾。有些事,並不適合被人旁觀。”

葉奇看著他神色肅然又莊重的樣子,也知曉他們所談之事事關重大,再加上神醫性格清冷,不茍言笑,確實是不喜歡的。

“知道真相的神醫會不會變得……更加難以接近?”

關心語氣冷峻:“接近與否,都是因人而異的,他,本就如寒月霜雪一般,何曾與誰親近過?”

“……那倒是……沒有……吧!”

“現在的他,看起來與人為善,所以才會讓某些人有機可乘,但這只是暫時的,他還是會回到從前的。”

“關師傅,那神醫之前很不……很……好看嗎?”

葉奇這話拐彎拐的生硬如鋼,且急轉直下。

“若不是他靈力受阻,又怎會去藏鋒山?怕是見都不會見的。幾百年過去了,變了的不只是他一人。”

葉奇幹巴巴地聽著,似乎覺得不太對,但自己又不擅長虛與委蛇,慌亂間視線落在了眼前的紫檀木桌上,瞧見那玲瓏玉盞與碧玉小茶杯時,態度謹慎道:“……我,我覺得這茶水不錯,關師傅多喝點。”

關心輕輕拿起一杯,茶湯呈淡黃色,裏面清晰的倒映著他的臉龐,只不過那張潔凈又俊美的面容上,有著一雙烏黑透亮又覆雜的眼眸。

“他靈力不多,所以有些事不能隨心隨意,他與人為善,但卻招來了一些無聊的人來打擾他,這是我不願看到的,以前的他總是形單影只的,我總想著讓他接觸一些人和事,現在看來,還是回到以前的狀態是最好的。”

“…………”

葉奇收起了微笑,端起茶水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沈默了一會:“我感覺,神醫對你還是很不一樣的,當時在藏鋒山時,他既要忙著醫治大師兄,又要想著去救人,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你這樣稱呼,他應該不喜歡。”

“嗯!神醫也這麽說過,不過,不這樣稱呼,就顯得不敬重。”

此時兩人的狀態也是值得一觀的:一個是慈眉善目的和尚,但不一定有一顆菩薩心腸。還有一個是豪爽仗義的少年,但他一定赤誠如陽,坦蕩如風。

如此截然不同的兩人,相處起來也算是勉勉強強。

關心喝完手中的茶水後,轉頭看向窗外,透過層層薄霧望去,竟什麽也沒有看見。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街道上就空無一人了。

“他們走了?”

葉奇即刻起身,推開窗一看,空蕩蕩的街道只剩裊裊升騰的薄霧了。情急之下,便縱身一躍,靈活似飛鳥一般,眨眼工夫便將附近搜尋了個遍,回來時,手中握著一只黑的發亮的小蟲。

“剛才太著急了,居然沒留意到它。”

“這蟲子是……?”

“這個就是我們之間的專屬暗號,一般人可不敢直接用手抓它的。”

“那葉公子可是帶了什麽話?”

“他們應該是去巫山了。關師傅,我們也去吧!”

“葉公子先前可沒說是去那裏的。為何又改變去處?”

“看來是情況有變,關師傅,我們也趕緊出發吧!”

“也好。”

巫山的結界解除之後,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盛況。山上的異靈野獸,仙草花木都在不斷增加著,還有別處遷徙而來的飛禽,處於低靈力階段的鳥獸魚蟲也是不勝枚舉的。有些獸類,更是扶老攜幼的來巫山落地生根來的。

以上這些也是靈力不高,所以可以被人所察覺到的,至於那些靈力略高或者更高的靈獸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些能聚眾遷徙到巫山,除了巫山的靈氣以外,應該還有其他原因的,雖然說巫山的靈氣足夠吸引眾多靈獸棲息 ,不過,物極必反,一旦聚集過多,引起爭鬥將是必然之事。

關心與葉奇的修為在一般情況下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只不過在巫山時就有點束手束腳了,他們進入巫山之後,便不再禦劍而行了,而是選擇了最基本的方法。

這在仙山上行走可是很講究的,一個不留神是會丟命的,葉奇雖然法寶滿身,但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將關心護在身後,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關師傅,你要跟著我的步伐走,我們進入的這個地方是禁地,萬一走錯了,那可就回不來了。”

“那你還走?”

“這也沒辦法,這條路最近,而且,我最擅長的就是,判斷地貌,化解危機。”

關心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葉奇手拿一只烏金葫蘆,時不時的就在前進的路上撒出來一些細碎金光的粉末,那似乎像一道隱形的屏障,能阻絕生人氣息,也能消蹤匿跡。

葉奇要麽是性格豪爽,要麽就是怕引起誤會,所以,他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講個不停。

關心一臉平靜的聽著。

“關師傅,你是不是覺得這地方不像我說的那麽可怕?”

“沒有。”

“我知道,我們這一路上,確實還沒有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這可不是我們幸運沒有遇到,而是因為我手中的這個護身法寶,所以我們才能相安無事。”

“這葫蘆一般,厲害的應該是你撒出來的東西。”

“關師傅一看就是見多識廣之人,匆匆一眼便能看出這靈器的屬性,還有這裏面裝的東西,看來你也是一位資深收藏家呢!”

“一般。”

“關師傅能如此沈著鎮定的面對這裏,我是既震驚又詫異的,我之前還有點擔心,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不是,我只是……習慣了。”

“我懂了,你們和尚都是那種……遇事不慌,低頭念……是與世無爭,四大皆空之人!我,我實在是佩服!”

關心輕輕嘆了一口氣,沈默不語。

葉奇很識趣的安靜了下來,當葫蘆裏的藥粉撒了過半時,終於出現了一些靈力略低的獸類了。

這些小獸不但靈力低,而且還安全意識差,有些靈獸直接湊到那些粉末上嗅了起來,當然,它們嗅著嗅著就睡著了。

也有一些通了靈性但靈力也不高的小動物,它們會繞開那些粉末,還有那些長相奇特又妖艷的植物類,枝幹上沾染上粉末後,它們會像水蛇一般妞來扭去,有些甚至會從土裏鉆出來,然後慌慌張張的跑掉………

面對這些危險程度為零的事物,葉奇還有興趣講解一番。

“關師傅,你看這些小家夥,即笨又可愛的,要是能馴服的話,也可以抓幾只回去養著的。”

“你,也喜歡這些?”

“也算不上喜歡,就是覺得好玩,雖然我興趣愛好不太廣泛,但是鳥類我還是很喜歡的,而且我還養了好幾只靈鳥呢!閑來無事的時候就逗逗它,也算是一種樂趣了。”

“喜歡某些,事物也是好的。開心的時候逗一逗,不開心的時候看看他,也能消愁解憂。”

“關師傅說的很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而且我養的那些靈鳥可比他養的那些蟲子好看多了。”

葉奇說完之後,就唉聲嘆氣了起來。

他情緒低落的時候看了關心一眼,那尋求安慰的眼神一覽無餘。

“歲歲無憂,長安長樂,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其實,也沒什麽的,常言道,知足才會常樂,是吧!關師傅。”

“嗯。”

葉奇憂郁了一會後,又打起了精神,他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我們快要到了,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攻擊力小的靈獸,不過從這裏開始,應該會遇到比前面更厲害一些的靈獸了。所以還是小心為上,它們雖然靠近不了我們,但是萬一遇到一個長相可怖的靈獸,也是會被嚇出一身冷汗的。”

“嗯。”

葉奇瞧了一眼他,突發奇想,問道:“關師傅,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你所問的,我不一定能回答上。”

“我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問。”

“你相信緣分嗎?”

“…………”

“……這個問題不簡單?”

“…………”

“那我換一個。”

“不,我只是好奇你會問這樣的問題。”

“這有什麽好奇的!我就是見掌門與大……在下山的時候,偶爾也會遇見那些歡喜冤家,有些琴瑟和鳴,令人羨慕。也有些別鶴孤鸞,惋惜不已。”

關心默然片刻,若有所思道:“萬事萬物,循環往覆,皆為緣生。若是相見,亦驚亦喜,皆是緣分。”

葉奇楞怔片刻,手上撒粉末的動作都顯得笨拙了些:“……啊……是呢!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接下來的葉奇突然變得安安靜靜了,他認認真真地在前面開路,神色也是極其專註又嚴肅的。

“你們掌門傷得很重?”

關心突然發問,驚的葉奇手中的葫蘆差一點都掉在了地上。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後:“……啊?”

關心輕輕笑道:“你說了這麽久我都沒覺得煩呢!”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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